我的营销之始,叶小姐台湾干爹。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很多台商来大陆投资或合作办厂,祖国东部尤其广东珠三角地区特别多,一片生机勃勃大开发促发展的形势,他们都是当地政府部门的座上贵宾。当然也有些台湾小厂小商户也来了,他们也来寻找商机发财,当中不乏有些心术不正主动巴结贿赂政府人员及*艳猎**的台湾人。

我从院校毕业后,因自己是一个农村娃出身,

无能力也无财力更无家庭背景,只有接受了人事局的安排;到工业总公司报到,分配到一间中外合资大型电子公司当一名技术员。这公司是美台港中四方合股,我属中方人员,比流水线打工仔女待遇稍为好些,美台港在公司是高级白领,住公司对面的别墅区内,工资高我们20倍以上。中方股份就是建好厂房,用免收房租入股,配合他们招工、办暂住证、维稳、同政府各相关部门疏通……股份只占5%(现想起来给忽悠了)。任劳任怨,在厂里做了两年多,工资实在太低了。哥哥由民办教师考上大学,还有三个弟弟妹读中学小学(那时候没9年免费义务教育),父母种田难于维持(要缴公粮余粮),爷爷奶奶也年老了要服侍。升职无望,调单位无钱,家里我是唯一领工资的城里人,但即使我除了自己月开支几十元,余下全交给家里,仍是入不敷出。心有不甘,瞒着父母,以两条555香烟及一袋美国进口蛇果,在一个周六晚上敲开了中方管人事副总家里,办了一年停薪留职,出来混社会了。

经一同学介绍,进了他港商哥哥在深圳沙头角某工业区一间螺丝厂上班,厂里属三来一补企业(外来加工),产品不能在国内销售。他问我会什么,想做那个部门,我如实说想做营销(太想赚钱了);他沉默一会儿说,你回惠州向电子厂推销螺丝吧,厂生产货不能销国内(之后几年后允许小部分)。谈好了我月工资1800(我要求1000他加的相当我上班3倍),总销售额5%分红。厂派一财务及看店人员快速找到店经营。并带我乘飞机(当时港人乘飞机贵1倍)到温州考察进货渠道,请货车拉货(当时没物流货运)回来,开始了我标准件推销员的工作。

从而我认为跟对了人,就努力干活了,开着男装125红色铃木王摩托车(相当于现在开宝马suvⅩ5)走遍了惠州各个角落有需的厂家推销,订单如雪片般传真来,之后老板看到我就满口牙,笑嘻嘻的……

有次应约到东莞相邻一乡镇台资塑胶厂,看一部爽安康摇摆机,他们厂准备大量生产。台湾老板姓陈,他说五金件螺丝都给我做,我拆开逐一标号……“干爹我要喝可乐”,我循声一望,一个挺标致苗条女孩走到跟前,原来是电话通知我来的四川人叶小姐,正向陈老板嗲声嗲气撒娇。陈老板进办公室,从小冰箱里拿出一支红色易拉罐可乐给她喝,小孩穿着超短裙,打扮得很潮流。令我大跌眼镜不可思议的是,她竟坐在陈老板的大腿上喝汽水,并干爹来干爹去,听得我耳朵起茧。当时那女孩20岁左右,我也才25岁尚未结婚,而台商陈老板有50岁以上(台湾有老婆小孩)。首先,我以为干爹就是干爸或是广东话“契爷”,既然是相似于老爸称呼,这叶小姐竟如此放肆撒娇,一会儿娇嗔说情话一会儿问晚饭去哪吃。显然,“高富帅老”陈老板不会尴尬我的到来,毕竟我是渺小的推销员。想做他们厂的生意……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这生意做成了,还真的没想到采购员就是他的干女儿叶小姐,我们互留联系电话。

叶小姐同我说,交货月结60天后付款,下定单时她应得的差价佣金(不合常态)就要给她,想下数量大而利润丰厚,请示上司后我同意了,这生意就成了。

之后两年多,叶小姐及她干爹陈老板,偶尔也会来下我们深圳厂或惠州经营部,我都全程作陪,也许他们“父女”心有灵犀,也许我们保密工作到位,一直相安无事。每年我们对这厂生意都有很好的收益,叶小姐也从中拿了好处,比我们保险多了。

天有不测之风云,陈老板因病去世了,叶小姐继续当采购员,台湾方面也在采购部派驻了一个男经理30多岁姓吴,直管叶小姐。事也那么凑巧,深圳厂老板表弟顾小阳因宵夜同人打架,同一店员对调。顾小阳到了惠州,自以为同老板有血缘关系就不可一世,多次同老板说我工资提成太高(相当于他20倍),要炒掉我(老板笑说他都炒不了我),这二货当然不知我们是合作关系。对他的无关痛痒说辞,我也无所谓去计较了,已买房结婚生子了,本来我性格也比较温顺的。

顾小阳开始跟踪厂家客户(其实他是店员无这权力),发现叶小姐传定单即要佣金的事,以为是我欺骗便上报表哥老板给骂了一顿,要他按我思维做。心有不甘同我说,说我不会做生意,告知台湾采购部吴经理,说叶小姐吃回扣,到时叶小姐被炒了,我们不用支付佣金回扣赚得更多。我警告他不能告发叶小姐,若这样我们便会失去这个优质付款客户。

没多少天,办公室电话响了,我拿起一听,叶小姐在电话那头劈头劈脸粗言乱语放尽音量骂我,……人美心毒,说要找到我家向我老婆小孩泼硫酸……我莫名奇妙,向她一番解释不是我向她的吴经理告发的,她才相信。但她哥要带人来打顾小阳,此时我才知叶健(塑胶厂行政部司机)是她哥。我只好向老板报告,商讨如何解决这事,老板问我如何处理?我说又和深圳对调顾小阳,老板说深圳不要才调来惠州,那只有炒了。顾小阳也知错了,灰溜收拾行囊回乡下,至今也是个口衰小混蛋单身狗。

叶小姐兄妹及三个男青年老乡,践言来到我们经营部,凶巴巴的,说要让我们尝尝他们的川辣。我建议他们想清楚后果才行动,他们要殴打的人给我们炒了,店货物无罪,派出所离我店这也不远……叶小姐骂骂咧咧,“告发我,你们不知道那姓吴台湾佬天天抱着老娘睡觉”,惊讶我张开嘴几乎合不上,此时此境。到了吃饭时间,我请这帮四川人去吃饭,席间叶小姐哥哥说“我们背井离乡来你们广东打工,就是为了搞钱”;气氛尚平和,事件也就平息了。

之后,这厂生意没了;以我们的价格做参考,叶小姐另寻了供应商,也许赚得更多;再之后,叶小姐嫁给了同厂老乡,在惠州城区也买房了。社会秩序也越来越井然,广东以外省份也发展了,人们也越来越守规则。

人生经历了才有经验,事情过了才会反思,时期不同环境才有异,人心坦然路才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