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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飞机在俞城降落。
江离刚切换掉飞行模式,屏幕上便弹出一条消息。
老爷子:阿离,明天把那狗东西牵回老宅。
“......”
不用花心思想,江离就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春天到了动物发.情,人也不例外。
江离习以为常地点开头条新闻。
#楚氏集团总裁出轨#
#楚氏集团总裁夜会当红花旦#
#楚氏集团总裁携嫩模出入*场赌**豪掷千万#
“......”
果不其然,话题稳居热搜榜。
江离收起手机,红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
当红花旦,性感嫩模。
左拥右抱,*福艳**不浅。
楚寒,楚氏集团总裁,也是江离协议上的老公。
两人因家族联姻*绑捆**在一起,做了五年有名无实的夫妻。
江离觉得自己“嫁”了只泰迪,协议夫妻见面的次数,取决于泰迪发.情的次数。
以前规律的跟女人的生理期一样,每月一次,现下已经连续一个礼拜,不带歇气的。
楚家老爷子每天一通电话,催她回来牵狗。
江离从机场出来,没找到自己的司机,反而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太太。”
楚寒的助理态度恭敬,忙不迭伸手去接江离的行李箱。
江离握着行李箱的手岿然不动,言简意赅,“陆特助有事?”
要放古代,江离不亚于勾魂夺魄的苏妲己。
可佳人美则美矣,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调,冷漠疏离。
陆助理讪讪地收回手,“老爷子让我等在这里给您带话。”
江离秀眉微蹙,“嗯?”
陆助理轻咳了一声,原话复述:“去逍遥会所......牵狗。”
江离:“......”
俞城的夜晚,最热闹的莫过于纸醉金迷的逍遥会所,也是一众豪门子弟醉生梦死的根据地。
门庭若市的会所和寂静的夜晚,形成鲜明的对比。
江离推开车门下车,踩着高跟鞋往会所内走。
会所VIP包间内。
几个富家公子哥,带着女伴正在打牌。
楚寒嘴里斜斜叼着一根烟,双腿微敞,吊儿郎当地靠在椅子上,眼睛时不时地扫向包间门口。
会所虞老板瞥了眼楚寒身后,戏谑道:“瞧楚总这心不在焉的模样,莫非另有佳人相约。”
在楚寒身后距离三尺的位置,坐着一个面容昳丽且风情万种的女人,端着尴尬而不失体面的微笑。
司空见惯的操作,一屋子人见怪不怪。
豪掷千万为红颜?
红颜是不错。
只不过。
此红颜非彼红颜。
女人听闻虞老板的话,脸上优雅的表情差点绷不住。
原以为楚寒对她是不同的,没曾想到人家压根都不让她近身。
楚寒放在桌上的手机,倏地震动了两下。
助理发来消息:楚总,太太到了。
楚寒薄唇上扬,抽出唇间咬着的烟碾灭,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最后一把。”
虞老板故作不解,“什么情况?”
楚寒骨节分明的长指捻起桌面上的牌,话里颇有几分欣喜,“老婆喊我回家。”
众人:“......”
楚寒话音刚落,包间门被人从外推开。
女人一袭黑衣款步而入,宛如一株黑色曼陀罗,疏影摇曳,暗香浮动,妩媚性感浑然天成。
楚寒望向来人,玩味的眸中满是笑意。
江离径直走到楚寒身边,背对赌桌,身子半倚,“爷爷让我来......牵狗。”
毕竟是在外面,最后两个字江离并未发出声音,只有楚寒能看得见口型。
楚寒也不恼,伸手握住江离的手腕,往怀里带。
江离不察之下,被他拽到了腿上。
楚寒大掌顺势托住江离后腰,含笑的语气温和又讨好,“打完这把就走。”
在他身后的女人见此,贝齿紧咬,美眸中闪过一丝妒色。
江离身体僵硬,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结婚五年,两人连手都没摸过,更不用说这种亲密的举止。
楚寒凑近,低低耳语,“想不想知道关于‘魑’的消息?”
闻言。
江离身形一震,猛地抬眸,眼中满是讶然。
魑,医学界的鬼才,传闻可活死人医白骨。
但此人性情古怪,看诊全凭自己的心情,鲜少有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
二哥意外致残,从此一蹶不振。
她遍访专家名医替二哥治腿,可惜效果甚微。
楚寒落拓不羁的笑笑,“乖乖别动,打完这局我告诉你。”
打蛇打七寸,楚寒无疑是拿捏住江离的七寸。
江离放弃挣扎,不自在地调转视线,目光在红酒和果汁上逗留几秒,端起其中一杯果汁递向唇边。
楚寒身后的女人站起来,显得有些急不可待,“诶,那是......”
不等她说完,楚寒眼神凌厉地扫向她。
后者悻悻地闭嘴,不敢再言。
说话的女人,江离对她有点印象,好友时装工作室签约的模特,名叫萧雅晴。
江离微微拢眉,“果汁有问题?”
楚寒面不改色,“没问题,你喜欢喝多少都行。”
众人:???
那杯果汁是楚寒喝过的,他非但不阻止,反而有种诱哄的意味。
不是最不喜欢自己太太嘛,为什么感觉那么的纵容与宠溺?
江离抿了口果汁,似笑非笑,“楚总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娇滴滴的美人儿,怎么舍得让她站着,要不我给她让位置?”
楚寒眸光落在杯沿上,敛笑,“她愿意站着,我要让她坐着,你又该说我不够善解人意了。”
江离斜眼看他,“你语文怕不是化学老师教的。”
升华变质了。
楚寒俯身凑近江离,低语,“我上语文课的时候,正好赶上你上体育课,心都跟着飞到操场去了。”
“......”
江离垂眸看果汁,遮住眼底掀起的嘲讽:难怪讨女人欢心,哄人的话信手拈来。
楚寒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眸光黯然,揽着她腰的手不由得收紧几分。
牌桌上其他人好似全体落枕,伸长脖子看着江离和楚寒。
经常跟楚寒打交道的人,多少看出些门道。
虽是名声在外,实际呢,能靠近他三尺距离的异性,除了他怀里那位,其他还真没见过。
第2章 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萧雅晴眼中闪过明显的错愕,她虽未见过江离,但也听过不少关于她跟楚寒的传闻。
楚氏总裁是圈内,出了名的花心多情,可唯独不喜欢自己的太太,自结婚以来一直分居。
可眼前这一幕?
有人笑着提醒,“楚总,该你出牌了。”
楚寒一手端着牌,一手不安分地捏着江离的纤腰。
江离瞪楚寒一眼,余光扫过桌面,看似随意抽了张牌扔出去,“楚总,输了怎么办?”
楚寒语调和缓,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叫声老公,命给你都行。”
江离轻挽唇际,摇摇头,“我要那玩意干什么,还没有钱来得实在。”
楚寒嗓音磁性蛊惑,像是诱哄小红帽的大灰狼,“我的钱都给你。”
江离漫不经心撵着牌,红唇轻启,“好多人跟我说过这句话。”
楚寒:“......”
牌桌上几人低头看牌,肩膀一耸一耸,愣是憋着没笑出声。
江离扔掉最后一张牌,“多谢各位手下留情。”
虞谦笑意盈盈,“楚夫人好手气。”
楚寒攥住江离的手指,轻轻揉捏,“手确实好。”
“走了。”
江离抽出手背在身后蹭了蹭,从楚寒身上下来朝外走。
嫌弃得明明白白。
楚寒气笑,咬牙追上去,“今晚先到这儿......”
余音未落,楚寒人已不见踪迹。
徒留包厢内几人大眼瞪小眼。
“卧槽,你们说这算不算......舔狗?”
“想不到‘名声’在外的楚总,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虞谦端起酒杯浅酌,“男人在外都是逢场作戏,家里的才是宝。”
萧雅晴接收到别人投递来的各种目光,脸上顿时色彩纷呈。
江离和楚寒一前一后走出会所,车子已经等在门口。
助理正欲开后车门,瞧见楚寒射过来的眼刀子,立即转向拉开前车门,自己先一步坐进去。
楚寒行至车边,伸手拉开后车门。
江离没有上车,定定地看着楚寒。
楚寒表情蔫坏,明知故问,“想知道魑的事情?”
江离蹙眉,抿唇不语。
楚寒单手撑着车门,俯身凑近江离往她耳边吹热气,嗓音撩拨又暧昧,“回家我慢慢跟你说。”
家?
可笑的字眼。
江离知道楚寒口中的家是指哪里,他亲手为白月光设计打造的别墅。
因为她名字中有个沐字,别墅故取名沐涵苑。
讽刺的是,最后却成了他们的婚房。
楚寒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先一步开口,“我在顶层有套住宅,上去聊。”
聊?
江离思忖片刻点头,有些事情确实需要跟他谈谈。
御江庭顶层。
江离跟着楚寒走进房间,刚进门就被人反手抵在墙上。
温暖的大掌攀上她的纤腰,出乎意料地用力将她拉入怀里,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熟悉的雨后清荷香涌入鼻间,旋即性感之音缓缓而来,带着蚀骨的魅惑,“老婆,一个礼拜不见,想我没?”
想你妹。
江离双手扣住腰上不安分的咸猪手,狠狠一个过肩摔。
“咚。”
一声闷响。
房子都跟着颤了颤。
地上传来楚寒恨恨的声音,“江离,你是想摔死老子了好改嫁吗?出手一次比一次重。”
江离背贴在冰凉的墙壁上,活动手腕,“嗯,很想。”
这样的场景,江离早已记不清重复了多少次。
楚寒的身手甩她几条街,可总是轻易被她撂翻在地。
五年来每每如此,乐此不疲。
楚寒气息不稳,咬牙切齿道:“现实版潘金莲。”
江离握了握拳头,深吸气,打开客厅灯,“要是杀人不犯法,估计你现在骨头渣子都不剩。”
“五年来,你摔了老子九十九次,就没有一丝的不忍或者是心疼吗?”
楚寒狭长的眸子微眯,揉着后脑勺从地上爬起来,扯开领带顺手丢在玄关处的柜子上。
白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敞开的衣领下,紧实的肌理若隐若现。
姿态邪肆慵懒,浑身透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气息。
江离态度冷淡疏离,“你外面的那些女人应该会......很心疼。”
“要不......”
江离顿了顿,一本正经地问:“打电话叫她们过来安慰你?”
楚寒舌尖抵了抵腮帮子,“楚太太,你还真是大度。”
江离直奔主题,语调清冷,“你最近太过了。”
楚寒躬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江离脚边,“生气了?”
江离垂眼看向地面,粉嘟嘟毛茸茸的拖鞋,严重怀疑买鞋的人审美观被狗啃了。
楚寒蹲下伸手去脱她脚上的高跟鞋,目光扫过她脚踝处哑声的银铃铛,眼眸深处一片阴暗。
江离错身避开他的手,“马上到公司五十周年庆,你别再添乱,要是出了岔子,爷爷能剥了你的皮。”
楚寒动作僵了僵,若无其事站起来,一脸无辜,“那要看狗仔添不添乱。”
江离按住跳动的太阳穴,“你不能低调一点?”
出轨,还弄得人尽皆知,生怕别人不晓得。
楚寒身体前倾,薄唇似有若无地划过她耳垂,笑容不羁,“你就不能看紧点,让别人无机可乘?”
江离推开他,“别恶心我,我怕影响胃口。”
“......”
楚寒眼睫下垂,遮住里面几近溢出的受伤。
江离淡漠地看他,水眸里无波无澜,“说正事。”
楚寒深深看她一眼,“先吃东西,吃完再聊。”
“你要不想说,我自己会查。”
江离说罢扭头就走。
楚寒上前两步,大掌扣住她的细腕,有些紧,“一顿饭而已,花不了多长时间。”
对峙几秒。
江离妥协,“好。”
她与楚寒从小一起长大,太清楚他的性格。
看似散漫不羁,实则霸道偏执得让人可怕。
楚寒收回手垂在身侧,摩挲着手指走向厨房。
江离原地站了一会,换上鞋走到沙发上坐下。
厨房是开放式的,抬眼就能将里面的情况一览无遗。
江离脑海里飘过一句话:男人认真的样子最迷人。
第3章 离婚协议
这话确实不假,一举一动都引人入胜。
要权有权要势有势,要钱有钱,还有一副令人神魂颠倒的皮貌。
难怪即使他花名在外,依然令无数女人前仆后继。
江离晒然一笑,收回视线,缓缓垂下眼睫。
楚寒端着煎好的牛排出来,就见坐在沙发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
几缕碎发散落在她完美的侧颜上,为她平添了几许柔和,少了往日的疏冷。
眉目如刻,好似画中人,美得摄人心魄。
跨越数年,当年的小女孩,蜕变成浑身充满魅力的女人,也如愿成为他的妻。
可是......
她的心却不属于他。
以往甩都不掉的小尾巴,而今对他避之不及。
他想见她一面都难,就连“我爱你”三个字,都成了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楚寒呆呆地立在原地,眸内柔情缱绻,也满目含伤,低低呢喃,“你就那么爱他吗?哪怕过了五年,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手机铃声倏地响起,江离听到动静,陡然间睁开眼,从沙发上坐起来,怔然地看着盖在身上的毯子。
她不但在陌生的环境中睡着,还睡得这么沉,连他靠近都没察觉。
江离看到江博乔的来电显示,神色寒戾。
低沉的嗓音飘入耳中,“醒了,过来吃东西。”
江离闻声看过去,窗边的餐桌上烛火摇曳,投映出一片浅黄的光。
男人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身形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呈现出几分孤独与落寂。
江离收起手机,朝他走过去。
楚寒薄唇勾笑,拿着刀叉将餐盘中的牛排切成小块。
江离随意扫了一眼,他戴着戒指的手。
他的手很好看,修长,骨节分明。
偏冷的银色圈口,似给邪肆的男人,烙上了一道束缚的印记。
领证半年后第一次见面时,她便见他手上戴着戒指。
令人费解的迷惑行为。
楚寒把牛排切好后放到江离面前,“尝尝老公的手艺。”
这句话江离不知怎么接,出于礼貌还是说了声,“谢谢。”
楚寒往高脚杯里倒了红酒递给江离,“这酒很醇香,喝一杯。”
江离没接楚寒递过来的酒,叉起一块牛肉喂进嘴里,“我不喝酒。”
楚寒端起酒抿了一口,嗓音沾酒后磁性温哑,“怕我下药?”
结婚五年结了个寂寞,夫妻间从未同床共枕,连手都没牵过。
江离抬眸,没有过多的情绪,“我开车。”
楚寒绕过桌子半倚在江离身旁,眸色溺人,“我车技很好。”
江离下意识接话,“嗯,喝酒不开车。”
赛车从未失输过的人,车技自然不在话下,她当时学车还是他教的。
听到江离的回答,楚寒轻笑出声。
江离不明所以,侧目看楚寒,只见他眉宇间隐隐憋着股子坏劲。
“......”
江离先一怔,继而反应过来他话里的含义,扯了扯红唇,低头继续用餐。
呵,男人。
风流的程度已经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楚寒瞧出江离眼底的嘲讽,眼神暗了下来。
仅一瞬。
楚寒又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注视江离的眼睛,“尝尝看我在牛排里加了什么香料。”
江离手指微不可查地一颤,放下叉子,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嘴,“东西吃过了,我们说说正事。”
楚寒垂眸盯着餐盘,不知在想什么,似乎有些走神。
江离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灯火阑珊的夜景,“本月你接连闹出几次绯闻,股价下跌,新项目停滞,两家损失的不是一笔小数目。”
楚寒态度桀骜,事不关己的模样,“与我何干。”
江离深吸一口气,回头,“那你就玩把大的,彻底把这婚给离了。”
话落。
室内气氛凝固。
两人对视数秒,江离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回到餐桌边。
楚寒眸光落在文件上,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下,酒渍溅起来滴在手背上。
离婚协议。
果然验证了他的猜测。
从知道苏哲回国的消息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楚寒晃了晃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朱砂痣回来了,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我离婚?”
江离闻言神情一滞,深藏内心的阴暗再次被撕开。
这些年楚寒屡屡拿苏哲说事,她刚开始是无从解释,到后来觉得没了解释的必要。
饭炒三遍狗都不吃。
苏哲于她而言是一个复杂的存在,有感激并无感情。
在她失明丧失行动能力的两年,是苏哲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照顾她,走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
幸也不幸也。
她知道楚寒心中介怀,但事已至此,她改变不了已发生过的事情。
此时,无声胜有声。
江离的沉默,看在楚寒眼里便变了味道。
楚寒似笑非笑,“被我说中了?”
江离不答反问:“难道你不想?你的白月光可是等了你几年,你最近闹得这么厉害,别跟我说,你不想。”
楚寒迈步上前,脚尖抵上她脚尖,“老公的权利都未使用过就要离婚,我岂不是很亏。”
江离下意识后退,背贴在玻璃上,“你将某迪的属性阐释得是淋漓尽致。”
楚寒大掌握住她的手,修长的手指从指缝挤入,跟她十指紧扣,“要试试吗?”
戒指的硬物感硌在手指上,江离心头划过一丝异样。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觉得面前的男人很深情。
人总是很容易在特定的环境中迷失自我,可她却很清醒。
他或许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滥情,但他的深情绝对不是对她。
江离偏头躲开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你不忌口,我忌口。”
楚寒气笑,目光恰好落在江离肩头陈旧的齿痕上,眸色渐深,张嘴咬了下去。
江离身形一颤,脑海里蓦地闪过一个片段。
发狂的男孩双眸猩红,狠狠咬在她肩上吸食她的血.液。
仔细去想又想不起。
她有一段记忆空缺,怎么想也记不起来。
包括肩膀上齿痕的来历,也不得而知。
第4章 留下来培养夫妻感情
肩上传来刺痛,江离收回思绪推开面前的男人,耸动肩膀,冷斥,“有病?”
楚寒踉跄一步,薄唇抿了抿,“嗯,病入膏肓,等你拿药救命。”
江离身体错开半寸,“简直是无药可救,做人不好吗?非要当狗。”
楚寒薄唇紧抿,“你‘牵狗’又不是头一回了。”
江离:“......”
他们被迫领证的当天,江离便离开俞城,在她离开俞城的半年内,楚寒三天两头上热搜,后来干脆日日流连*场赌**酒吧。
江楚两家的老爷子气得双双住院,差点撒手人寰。
她接到消息匆匆赶回俞城,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风月场“牵狗”。
而后,就形成了一种固定模式,跟孩子一样,训一顿,老实一段时间,接着再继续。
周而复始。
这样一过便是五年。
江离头疼地扯了扯额心,“爷爷让我们明天回老宅。”
楚寒眉峰压低,深睨着她,“很累?”
江离好似没听见,径直往玄关处走,“明天老宅门口碰面。”
楚寒望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神色黯然,“太晚了,今晚就住在这,我睡客房。”
江离弯腰换鞋,“我认床。”
楚寒不远不近地站着,“不想知道魅的消息了?”
江离抬眼看楚寒,面带防备,“我自己会查。”
楚寒目及她的微表情,心尖一涩,“我收到消息,魑近期会来俞城。”
江离沉寂的瞳眸明亮些许,“消息可靠吗?”
楚寒点点头,“传闻魑这些年辗转多地,一直在找人,来俞城多半也是为此事。”
江离抓住他话里的关键,“找人?”
楚寒耐着性子解释,“众说纷纭,有人说他在找心爱之人,有人说是妹妹,也有人说是弟弟的。”
如若不是有十足把握的事情,楚寒不会轻易说出口。
江离岑冷的面上,难得染上一丝喜色,“我知道了,多谢!”
说完,伸手去开门。
楚寒突然叫住她,声音是少有的认真,“江离,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江离动作一顿,回头不解地问:“嗯?”
楚寒见她茫然的表情,一颗心酸胀难言,话到嘴边忽而说不出口。
他态度一转,浪荡不羁地笑笑,“留下来,说不定我们能培养出夫妻感情。”
江离冷嗤,“良宵苦短,留给你和那些解语花慢慢培养感情。”
楚寒:“......”
这女人让他恨不得分分钟去咬她的嘴。
江离不再逗留,推门而出。
“我送你......”
回答楚寒的是“咔哒”的关门声,如同她那扇紧闭的心门,将他隔绝在外。
楚寒走回桌边,盯着桌上的东西半晌,在江离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下,将她未吃完的牛排往嘴里送。
准备了一下午的东西,她才吃了几口。
以前吃他烧的饭菜,一堆彩虹屁输出,夸得他能飘起来,现在连敷衍都省略了。
楚寒酒一杯接一杯往嘴里倒,“渣女,偷了老子的心,就不要老子了。”
估计是喝得急呛到了,扶着桌子咳嗽,咳得眼中泛起水光。
静默许久。
楚寒从口袋里面摸出一个戒指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枚女士婚戒。
他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五指张开,手指上纹着极小的两个字:涵&寒。
字体小,他平时戒指从不离手,外人根本看不到。
戒指是他自己设计的,铂金,冷银色,在内圈刻着名字。
他的这枚刻着‘涵’,女士对戒上刻着‘寒’。
戒指在他和江离领证前就已经做好,可惜却没机会亲手替她戴上。
戒指他做了不止一对,求婚戒指,订婚戒指,结婚戒指,到头来一枚都没送出去。
当初的一念之差,造成如今不可挽回的局面。
五年过去了,他连送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楼下。
江离坐进车里,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咬在红唇间点燃,缓缓抽烟平复心绪。
今天是她跟楚寒协议领证的日子,整整五年了。
还他自由,是她送给他‘结婚五周年纪念日’的礼物。
爱而不得,痛而不忘,恨而不舍。
闹了五年,累了,也够了。
抽完烟,江离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我收到消息魑近日会来俞城,派人去查,不惜代价。
回到公寓,江离洗完澡,站在镜子前吹头发。
楚寒刚才那一口咬得不轻,肩上一圈红印明显。
江离脑中又闪现那个画面,正想得入神,放在客厅的手机蓦地响起。
从浴室出来,江离看了来电显示好一会,按下接听键,“喂。”
“没用的东西,连个男人都看不住,当年就应该让箐箐嫁到楚家。”
尖锐的中年男音,自电话中传出来,刺得人耳膜发胀。
江离笑容凉薄,“现在也不迟啊,立马将你的心肝宝贝,洗洗打包送去楚家,楚家那么多兄弟,总不至于一个都对她提不起兴趣。”
江父被忤逆和讽刺,更是怒不可遏,“不孝女,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江离冷晒,“你想要什么态度?”
一个为了利益,能屡次派人*杀暗**.她的父亲,她应该给他什么态度。
如果江博乔不是她的生父,她能食其肉啖其血。
江博乔隔着电话,一通声嘶力竭地咒骂。
江离点开扩音,把手机丢在茶几上,开了瓶酒站在落地窗前喝,任凭江博乔发泄,仿佛他骂的不是自己。
楼下。
她的车旁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半降,隐约看到明明灭灭的烟火。
直到电话中,只剩下喘气声。
江离才拿过手机慢慢悠悠地开口,“骂完了吗?骂完我挂了。”
江博乔恨得牙痒痒,“明天给老子滚回来。”
江离轻蔑的笑笑,“分身乏术,明天我要回老宅,或者你一起去,跟老爷子念叨念叨,让他同意我跟楚寒离婚,我们都皆大欢喜。”
江博乔破声厉呵,“江离,你敢。”
江家早已不复当年的辉煌,曾经与楚家并驾齐驱,而今已现仰仗楚家的趋势。
楚老爷子最是疼爱江离,就连楚家那些孙子,都不及江离在老爷子心中的分量。
第5章 老婆,开门
按照老爷子的暴脾气,指不定一枪崩了他。
当初江楚两家联姻,他和现任妻子蒋琬瑛有意将女儿江箐嫁给楚寒。
可不管是江老爷子,还是楚家都不同意。
他们不止一次对江离下黑手,最终也没能成事。
“你难道不想见你二哥。”
江博乔看似平常的话,却暗含威胁。
江离周身缭绕着彻骨的寒意,还有澎湃而出的恨意与杀机,“江博乔,不要逼我弑父,你最好祈祷我小哥这辈子平平安安,不然我会拉着整个江家陪葬。”
“你......”
江博乔还想说什么,江离已经掐断电话。
江离眺望夜空久久未动,瘦弱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孤寂而悲怆。
第二天清晨。
江离还在梦周公,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大作。
周而复始,响了一遍又一遍。
江离无可奈何地从被子里探出来,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睡意朦胧,嗓音带着初醒的慵懒,绵柔细腻,酥若无骨。
那头:“......”
江离眯着眼睛,见对面久久不回应,正准备挂电话,里面传来男人暗哑的声音,“老婆,睡醒了吗?”
听见楚寒的声音,江离一股火直冲脑门,“醒你妹。”
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天亮之际才刚刚入睡,这会连眼睛都睁不开。
楚寒:???
起床气还挺大。
楚寒默了默,笑语晏晏,“老婆,开门,我给你带了早餐。”
电话里头紧随而来的还有挠门声,以及楼道里的谩骂声:大清早的就在那*春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江离:“......”
“楚寒,你个狗。”
江离抓狂,半睡半醒地掀开被子去开门。
楚寒拎着保温盒,歪歪斜斜地倚靠在门框上。
妖孽般的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痞笑,一身洁白的运动装,出尘脱俗。
如果收起他那副浪荡不羁的姿态,看着倒是赏心悦目。
“你......”
“砰......”
江离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楚寒一把将她推进室内,反手摔上了门。
江离莫名其妙,“你是没睡醒?还脑子离家出走了?”
楚寒目光落在江离身上,眸色暗了暗。
江离睡眼惺忪,身上穿着件黑色睡袍。
轻薄服贴的面料,顺着完美的曲线下垂,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肤如凝脂,纤细的腰肢不堪盈盈一握,姣好的弧度若隐若现,勾人的紧。
楚寒喉头滑动,墨眸内情绪翻涌,“你就穿成这样去开门?”
江离横眉冷竖,“谁让你大清早地在这挠门?”
楚寒微微勾唇,倾身逼近,“所以,你知道是我,故意穿成这样子,嗯?”
饶是反应迟钝,江离现在也反应过来。
“你脑补过头了,我对你没兴趣。”
江离身形紧绷,下意识的后退,身后是墙壁,退无可退。
楚寒直起身子,兀自去脱身上的外套,“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对我没兴趣?说不定......念念不忘。”
江离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正欲出拳,“你莫不是穿山甲投胎,一身的皮,奇厚无比。”
楚寒:“......”
肩上忽地一暖,淡淡的雨后清荷香窜入鼻间。
江离愣了愣,恍惚间,好似又见到那个清隽儒雅的少年,捧着剥好的莲子递到她面前。
他问:小七,你为何那么喜欢荷香?
她答:因为香啊。
其实她想说的是:因为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身上就是这种味道。
江离怎么也想不明白,曾经温煦隽秀的少年,为何会在一夜之间,浸染一身邪气,变得放荡不羁。
楚寒将外套披在江离肩上,拢了拢领口,嗓音温和,“脸色这么差,没睡好?”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灼灼的,有点痒。
江离瞬间醒神,伸手扯下外套,丢回给楚寒,转身进了卧室。
楚寒望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江离对他的抵触,仿佛是刻在骨子里,只要他一靠近,她就会躲得远远的。
他们中间宛如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撕不开一道口子。
江离进入卧室后,换了套黑色的运动装。
回老宅是“动”词。
楚老爷子对后辈管教严格,不管谁犯错,无一例外,都会被老爷子喊回老宅“操练”。
负重越野,翻地种菜,修篱浇花......
早两年楚寒还有所收敛,保持一月一次的出轨频率。
最近这货像是泰迪附体,蹦跶得越来越厉害。
要是杀人不犯法,估计那货早已几世轮回了。
江离从房间出来,看见坐在桌边的楚寒,表情登时有些微妙。
楚寒一身素白,恰好与她身上的黑衣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黑一白。
乍一看。
很有种黑白无常的赶脚。
江离抽了抽嘴角,“你下次能换个颜色吗?”
楚寒盛了碗粥,放在身旁的位置上,“这句话我还给你,你下次可以换个颜色吗?”
自从江家发生变故后。
江离的衣服全是千篇一律的黑色,连同室内的装修风格,都是灰黑白的基调,看不到一丝彩色。
“当我没说。”
江离收回目光,走到咖啡机旁,打开盒子,添了一大把咖啡豆进去。
楚寒跟在她身后,戚戚然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给老子披麻戴孝。”
江离抬头剜了他一眼,“大清早,你能说点吉利的吗?”
楚寒张嘴就来,“希望今晚上老爷子能得偿多年夙愿。”
说完,露出一副你夸夸我的表情。
好像在说:这个够吉利吧!
江离眼皮直跳,“闭嘴。”
楚老爷子为抱重孙,五年来一直锲而不舍地给他们加料。
助兴汤和助兴檀香是标配,每次回老宅,都注定会有一场煎熬。
最厉害那次,她和楚寒大冬天的,在水里游了好几圈。
如非迫不得已,江离决计不会回老宅。
楚寒放轻脚步走到江离背后,圈住她的腰肢,下颌轻轻搭在她肩上,“老婆,你想听什么,我都说给你听。”
第6章 两年后,我还你自由
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惊得江离一个哆嗦,刚拿起来的咖啡杯脱手,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江离下意识想转身,谁知,她身形刚动,便被楚寒双手掐住腰,拎起来放在吧台上,“别动。”
光洁的大理石台面,冰凉,腰上的大掌却烫得灼人。
冰火两重天。
江离不禁战栗了一下,还有些慌,冷斥,“楚寒......”
楚寒感受到掌心里的柔软,视线落在她如樱的唇珠上,嗓音低哑,“小心伤到脚。”
江离压抑着怒火,神色凉薄,“好玩吗?”
楚寒收起眼底的情绪,松开扣着她纤腰的手。
江离深汲气,强压下心中的异样,心平气和道:“你最近是不是跟魏沐冉吵架了?”
楚寒眸光深邃,定定的看了几眼,没有回答,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碎片。
江离放缓语气,轻声问:“离婚协议签过了吗?”
楚寒手指一颤,碰到瓷片上,瞬间渗出血珠,“你觉得老爷子能同意我们离婚?别忘了,户口本和结婚证都被他锁在银行保险柜里。”
提起这件事,江离就有些意难平。
那年她撬开老爷子的保险柜,偷了户口本和结婚证,拉着楚寒去领离婚证。
半只脚已经跨进民政局大厅,结果被老爷子截胡,带回去罚跪在禁闭室写了两万字检讨。
江离一直想不通,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她明明做得很隐蔽,楚老爷子是如何发现的,并且赶得那么及时。
江离冷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隐隐透出几分诱哄的意味,“我们俩偷偷把字签了,各过各的,两年后那张结婚证便自动失效了。”
江离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得楚寒透心凉。
楚寒大致猜到江离的想法,故作茫然地问:“嗯?”
江离神色真诚,暗含几许期待,“等我跟爷爷约定的期限满了之后,我会从俞城消失,世上再无江离这个人。”
轻描淡写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宛如带着重量,字字如锥,砸在他胸口上。
说得人风淡云轻,听得人撕心裂肺。
“啪......”
楚寒握着瓷片的手倏地收紧,碎片粉碎,混着鲜血散落在地板上。
江离愕然地看向楚寒,视线在他血迹斑斑的手指上停留几秒,移向窗外。
“我知道,跟我结婚让你不痛快,我也不想,可我当时没得选择,所以,这几年我尽量远离俞城,不给你找不痛快。”
楚寒瞧着她漠然的态度,一颗心犹如凌迟。
以前,他皱皱眉,她都担心地摸摸他额头。
而今,他满身伤,她也不见得会皱一皱眉。
楚寒嗓音淡淡,听不出喜怒,“我是不是还要给你颁个名花解语奖?”
江离见他油盐不进,有些头疼,“爷爷临终前,我答应过他,五年内不得与江家决裂。现在还剩下两年时间,你再委屈两年,两年后,我还你自由。”
江老爷子弥留之际,为约束她,对楚寒立下恶毒的诅咒。
她不敢赌。
楚寒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情绪,“然后呢?”
“然后?”
江离沉吟片刻,以为楚寒是指利益方面,“除了睿煦公司,我会将我名下其他资产和股份,全部转给你。”
楚寒突兀的笑出声,嘲讽的意味十足,“你还真是大方。”
江离指尖掐入掌心,平静开口,“我们把离婚协议签了,你和魏沐冉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她也不用担心沦为被骂的第三者。”
“爷爷一直想要重孙,你们先委屈点,偷偷生个孩子。老爷子看在孩子的份上,迟早会妥协,同意你们在一起。”
“你要担心对孩子名声不好,我也可以陪你演场戏,先将孩子过继到我名下。”
江离话落。
楚寒身上散发出彻骨的冷意,眉眼之中一点温度都找不到,令人不寒而栗,“你认真的?”
江离不知他为何突然变脸,诚实点头,“当然。”
楚寒脸色黑如古墨,把瓷片丢进垃圾桶,一言不发地往客厅走。
认真的?
怂恿自己老公跟别的女人生孩子,还能再认真点吗?
江离:???
又哪根筋搭错了。
闹腾了五年,这不是他一直希望的吗?
楚寒走出几步,回头见江离淡定地坐在原地,一股无明火在胸腔里肆虐。
折转身在江离面前站定,眸色阴暗得像是洒了一层灰,“江离,你的心让狗啃了吗?”
江离:“......”
都说女人阴晴不定,面前这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离一脸懵,“我看你是脑子让狗啃了,莫名其妙。”
楚寒没忍住问出口:“江离,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江离神色寡淡,“你想多了,我压根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算什么?
你心里没点B数吗?
协议夫妻而已。
江离说完跳下吧台率先走出公寓,只留下“砰”的关门声。
楚寒望着震颤的门框,拳头捏得咯吱响,忍无可忍,一拳狠狠砸在墙上。
压根没放在眼里?
好一个没将他放在眼里。
硬气不过两秒......
楚寒拿起桌上自己准备了一早上的点心,无奈地追出去。
你没将老子放在眼里。
可谁叫老子满心满眼都是你呢?
楚寒追上江离,“坐我的车。”
江离拒绝,“各开各的,老宅门口碰面。”
楚寒深吸一口气,沉沉地看着她,“你想老子被打。”
“......”
江离认命地坐上他的车,系好安全带。
下一秒。
一个透明的保温盒,落在江离怀里。
保温盒中两只圆滚滚,憨态可掬的小猪包,脸对脸挤在一起。
*粉白**相间,憨憨萌萌的,看得人莫名想笑。
江离余光瞟了眼,身旁呲呲冒着凉气的男人。
从公寓出来,楚寒没再说过一句话。
整个人阴沉沉的,黑眸深处似乎氤氲着风暴,周身弥漫出生人勿进的气息。
江离目光移向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看到殷红的细痕,心头烦躁不已。
于是,干脆闭目养神,眼不见心不烦。
第7章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一个小时后。
车子抵达楚家老宅。
老宅在郊区,依山傍水。
当初楚老爷子选址建宅,看中的就是别苑后的山头。
楚老爷子将后山改成天然训练场,用于自身和后辈各方面技能的训练。
车子停稳后,两人下车同步往宅内走。
楚寒突然凑到江离耳边,玩味低语,“老婆,你猜,爷爷今晚会不会给我们加餐?”
江离偏头望向身旁,表情欠揍的男人。
刚才还是风雨欲来的模样,现在却艳阳高照。
变脸的速度,堪比翻书。
她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无缝连接且又毫无违和感的。
江离握了握拳,强忍住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拜托你下次偷吃的时候,把尾巴擦干净一点,别总连累我跟你一起受罪。”
楚寒脸上扬起一抹邪肆的笑,“我们可以把受罪变成享受,你要是忍不住,直接跟我说。”
狗东西。
狗出了天际。
江离阴恻恻地道:“你看中那块坟地,告诉我,我现在就去给你买下来。”
楚寒笑容僵了僵,“这么想给老子守寡?”
江离面露讥诮,“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小鲜肉一抓一个把,我脑子锈逗了,去给你守寡。”
小鲜肉???
楚寒脸色黑如锅底,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按在走廊的墙壁上。
江离抬眼不悦地看他,“松开。”
楚寒面上含笑,笑意不达眼底,“听说,你最近认识了个小白脸,嗯?”
江离长睫茫然的扑扇,愣了数秒,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小奶狗’是谁。
前段时间某知名男星,因取景拍摄的场地情况复查,故聘用他们公司的保镖。
江离担心出意外,亲自带人去的。
拍戏期间,男明星趁休息的空档,采野花送给她。
花她倒是没收,可那个瞬间恰好被狗仔抓拍,还上了热搜。
信息发布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便让人撤掉了热搜。
他看过热搜了?
江离回神,诚然点头,“对呀,温润儒雅,体贴入微。”
随着她的话,周围气压再度降至冰点,近乎凝结出水汽。
楚寒一手揽住江离的腰肢,一手挑起她的下巴,嗓音泛着冷意,“动心了?”
江离笑容温婉,“经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迫不及待想见到他。”
楚寒闻言搭在江离腰上的手蓦地用力,捏得她差点飚泪。
江离水眸中湿气氤氲,“你能像个人吗?”
楚寒眸内一片阴鸷,“如果让老子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老子弄死他。”
江离神色默凉,“几个意思?双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楚寒瞧着江离漠然的态度,气血上涌,藏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我没做。”
没做?
江离听着就来气,“没做你三天两头上热搜,你咋不上天呢?”
语毕。
江离猛地的屈膝,顶向他最脆弱的地方。
楚寒反应更快,避开她的袭击,“生理期到了,一言不合就动手?”
江离压制的情绪彻底被激发出来,耸了耸受伤的肩膀,握拳挥向楚寒,“我看到你就血压飙升。”
“还来。”
楚寒咬咬后牙槽,侧身躲避,“老子太纵容你了是不是?”
江离步步逼近,“不用客气,新仇旧恨一起清算,不斗个你死我活,别停手。”
楚寒只守不攻,揶揄道:“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醋?”
江离炸毛,怼着他脸招呼,“我送你去桌案上吃香。”
楚寒:“......”
不等他说话,江离的拳头已至眼前。
楚寒身体后倾,堪堪躲过擦着他脸颊而过的拳头,“你来真的?”
江离胸膛起伏不定,“反正我们之间不死方休,死一个倒清净。”
二楼书房。
古色古香的檀木桌上,铺满了有些年月的*弹子**壳,*夹弹**等物件。
这些东西都是楚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收集起来的宝贝。
老爷子是军人出身,经过战争洗礼,后退役从商,枪林弹雨中一步步挣得如今偌大的家业。
一身铮铮铁骨,雷厉风行,带着久居高位者的威严。
在他身前规规矩矩站着,两个样貌出众的青年。
楚寒的父母还在生的时候,收养和资助过不少无父无母的孩子,这二人便是其中的两个。
楚老爷子半匐在桌边,仔细擦拭他那些宝贝,忙里抽闲地抬了个头,“回来看戏?”
两人:“......”
楚子瑜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老爷子,“您安排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楚老爷子神情忽凛,伸手接过文件,一目三行快速翻阅,越看脸越沉。
楚子瑜脸色也不太好,“据查得的资料来看,和小五有同种症状的人,很少有人活过一年,侥幸生存下来的人,也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调整了下呼吸,再次开口,意在安慰老爷子,“小五是一个例外。”
楚老爷子闭了闭眼,嗓音沉闷,“不是他例外,而是他比其他人幸运,遇到一个甘愿以命换命救他的人。”
楚子瑜和楚子彦皆是一惊,“什么?”
楚寒还小的时候,被一个神秘组织掳走,失踪过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神秘组织被楚寒父母破获,楚父楚母也在那次任务中双双牺牲。
楚寒回来的时候不省人事,手臂上密密麻麻满是针孔,并且染上了一种,每月都会发作一次的怪病。
楚寒苏醒之后,便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言不语。
直到三个月后......
江家丢失多年的女儿出现,也就是现在的江离,楚寒才开口说话。
楚子彦犹记得,初见江离那天时的情形。
那是长这么大,他见过楚寒最失态的一次,泪眼汪汪抓着人家女孩的衣服不撒手。
那天江离回去后,楚寒把自己关进禁闭室,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楚子彦向来心直口快,“那个人不会是咱们家缺心眼的小阿离吧?”
楚老爷睁开眼,目光犀利地射向楚子彦。
后者求生欲极强,立马打嘴,“谨记爷爷教诲,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楚子瑜:“......”
第8章 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楚子彦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您别太担心,听闻医学鬼才‘魑’最近会来俞城,我们正设法接洽他。”
楚老爷子点点头,拿起一旁的打火机点燃,将资料烧成了灰烬。
楚子瑜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当年爸妈破获的神秘组织,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楚子彦接话,“我们担心他们是冲着小五来的。”
楚老爷子处变不惊,“然后呢?你们同吃同睡,二十四小时保护他?”
楚子彦:“......”
楚老爷子目光如炬,从两人身上扫过,“在楚家,你们同那狗东西是一样的......”
两人:“???”
“咳......”
楚老爷子意识到话锋不对,干咳了一嗓子,继续道:“你们都是楚家的孩子,你们爸妈带你们回来,只是想给你们一个安稳的家,而不是为了成就楚寒。”
“还有......”
楚老爷子语气是少有的严肃,“我还没老糊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比起*仇报**,你们父母更希望你们好好活着。”
楚子彦性子急,喜形于色,方才还一脸笑意,此刻一脸的狂风暴雨,“爸妈惨死,小五每月中旬都要饱受折磨,此仇不报,我寝食难安。”
他出生于红灯之地的女人窝,生来不知生父,母亲不爱,动辄打骂,就连填肚子也要伸手一口一口去讨,捡别人吃剩下的。
交际花母亲不小心卷入案件中被人灭.口,是楚母将他带回楚家冠予楚姓。
虽没有血缘,楚父母却给了他和楚寒同样的宠爱,治愈了他六岁以前的伤疤。
可那些人毁了这一切,毁了他的家。
楚老爷子动怒,手掌狠狠拍向桌子,“混账东西,翅膀硬了,爷爷的话都不听了。”
楚子彦:“爷爷......”
一旁的楚子瑜扯了扯他的袖子,暗暗给他递了个眼色。
楚子彦悻悻闭上嘴。
楚老爷子声色俱厉,“你们趁早给老子打消这个念头,不然,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两人缄默不语,至于心里如何想只有他们清楚。
楚老爷子态度一转,“既然都回来了,就留在家里吃饭。”
转而对管家吩咐,“让厨房多准备些老三和老四爱吃的菜。”
话音刚落,就听院子里“叮叮哐哐”一阵响。
楚老爷子目露不悦,“拆房子呢?”
管家面色古怪,“跟拆家差不多。”
楚老爷子凌厉的眉峰轻挑,“嗯?”
管家提醒,“少爷跟少奶奶回来了。”
楚子彦和楚子瑜闻言,忍俊不禁地看向首位的老爷子,带着点同情。
楚老爷子反射弧有点长,“回来,回......”
下一秒。
老爷子‘蹭’得从太师椅上窜起来,一拍大腿。
“哎呦......”
“这两个不省心的,老子的宝贝......”
言毕。
身形矫健地冲出书房。
几人:“......”
书房内两人移步到落地窗前,好整以暇地望向楼下。
院子里。
两道敏捷的身影,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四周围着一圈人,见怪不怪,淡定地看戏。
众所周知。
这夫妻俩历来不合,见面就干架,结婚五年,打了五年。
楚子彦目光随着江离移动,“一段时间不见,阿离妹妹进步神速啊!”
楚子瑜摸了根烟叼在嘴里,诚恳地评论,“阿离藏拙,没对老五下狠手。”
楚子彦双手环胸,话说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你猜,老五现在有没有后悔,手把手教会阿离拳脚功夫?”
楚子瑜机械化应答:“因果循环,自己种的果,自己尝。”
一手好牌给他打得稀巴烂,怨得了谁。
楚子彦百思不得其解,“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过了五年,两人依然解不开那个结?”
楚子瑜摇摇头,“不知道,老五对当年的事情三缄其口。”
多年前风雪交加的那个晚上,楚寒喝得酩酊大醉,伤心欲绝地哭诉:江离不要我了。
第二天,楚寒对找上门的江离闭门不见,放任她顶着风雪在院子里站了半日。
最终以江离决然离去收场。
从那之后。
楚寒一改往日做派,变得吊儿郎当,桀骜不驯。
江离也逐渐变得淡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至此,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渐行渐远,形同陌路。
楼下。
楚寒一边应付江离,一边调侃,“宝贝儿,你是不是在外面偷偷拜师学艺了?”
江离进步飞速,已不再局限于,他教她的那些。
这些年她经历了太多事情,曾经软糯糯的小姑娘,如今已能独当一面。
他懂她,所以从来不干涉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陪着她。
他也在等。
等她打开心,接纳他的那一天。
哪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江离勾起唇,野性十足,“不是偷偷的,是正大光明,找了几个小奶狗练出的来。”
楚寒噎得不轻,臭着一张脸道:“老子真想堵上你这张嘴,不刺我几句,就跟耐不住似的。”
这女人除非不跟他说话,但凡一开口就是刀。
江离沉寂的眸子,凉凉地睨向他,冷嗤,“你要是能在偷吃的时候,把尾巴擦干净一点,我们大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你也用不上听我在这里瞎叨叨。”
别人出轨都兜着,他倒好,生怕全世界不知道。
楚寒心口窒了窒,嗓音带着几分幽怨,“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结婚五年了,从没给我一个好脸色。”
江离怔了怔,回怼,“别说的你好像很委屈,你难道忘了自己最初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动作皆是慢了半拍。
楚寒深暗的眸底情绪晦涩莫名,江离面上也闪过一丝懊色。
平时他们都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却不想今天就这样直白地说了出来。
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吼声,犹如平地惊雷在院子里炸响,“都给老子住手......”
江离和楚寒,双双收手,同时出声喊道:“爷爷。”
第9章 日常塑料夫妻
楚老爷子看着院子里,摔得七零八落的名贵花草,气得直跺脚,“老子养了几年的宝贝呀,全被你们给霍霍完了。”
“你,你们......存心想气死老子是不是?”
楚老爷子两撇胡子,气得一抖一抖,“简直就是一对黑白无常,迫不及待想找老子索命。”
江离:“......”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爷孙俩一个调调。
房间内。
楚老爷子余怒未消,气鼓鼓地坐在茶几前喝茶。
其他几人,视线一致落在江离和楚寒身上。
江离顿时有种动物园被围观看杂耍的赶脚。
楚寒挑眉横扫了眼,两个笑得意味深长的兄弟,“你们很闲?”
楚子彦打头阵,率先道:“找点空闲,找点时间,带着孩子......常回家看看。”
他有意无意加重了“孩子”两个字的音量,说着一拍脑门,“哦,我还没有孩子,我带着二哈回来的。”
江离眼皮直跳,偷偷瞄向首座上的老爷子。
楚老爷子默不作声,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此时更是雪上加霜。
楚子瑜动作优雅,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红到刺眼的鸡蛋,“李叔给我们送了些红鸡蛋过来,说让爷爷......沾,沾,喜,气,你们俩一会也多吃几颗,也,沾,沾,喜,气。”
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楚子瑜分明是意有所指。
红鸡蛋?
谁家生了孩子,便会送红鸡蛋表示祝贺。
老爷子越听脸越黑。
江离心也跟着悬起来。
奶奶个熊。
这都是些什么兄弟。
落井下石的本事堪称一流。
楚老爷子茶杯重重拍在桌上,“别人家里添孙子,跟撒渔网一样,一网一窝,到老子这里,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江离心下腹诽:有人愿意生,您自己不乐意不是。
楚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矛头对准楚寒,“浑蛋玩意,你除了惹是生非,还会什么?”
楚寒偏头瞅瞅江离,态度散漫不羁,“您不是看到了吗?还会打架。”
江离:“......”
脑子有水。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塑料夫妻司空见惯的操作,临死不忘拉对方一把。
分分钟把对方往死里坑。
楚老爷子扳着脸,扭头对管家吩咐,“去拿鞭子来。”
江离:至理名言,不作就不会死。
管家将墙上一条两指粗的鞭子,取下来递到老爷子跟前。
楚老爷子没有接,转头看向江离,“阿离,你来打,五十鞭子。”
江离猝不及防,“啊?我?五,五十?”
剧情有点不对呀。
以前都是老爷子直接上手。
她顶多在一旁看看戏罢了。
再则。
五十鞭子?
打完还能喘气吗?
还记得那次,她偷了户口本,怂恿楚寒去离婚。
结果。
婚没离成,反倒是连累楚寒被打得皮开肉绽,引发高烧,烧了一整晚上,差点被阎王爷请去喝茶。
“动手。”
楚老爷子肃冷的声音,拉回江离的思绪。
江离心下发怵,“爷爷......”
楚老爷子语气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六十。”
江离把心一横,屈膝直直跪向地面,“爷爷,是我的错,我先跟他动的手。”
江离动作太快,等楚寒伸出手时,她已经跪在地上。
楚寒手穿过江离臂弯,欲将她拉起来,后者却不为所动。
他目光落在江离膝盖上,下颌绷得紧紧的。
楚老爷子面色松动,收敛周身的气势,慈和道:“阿离,你起来,跟你没关系。”
江离没有起身,背脊挺得笔直,语带恳求,“爷爷,闹了这么多年,您何不成全我们,同意......”
“啪......”
不等江离把话说完,楚老爷子扬起鞭子,狠狠抽向楚寒。
楚寒不闪不避,硬生生挨了一鞭子。
鞭尾扫过楚寒脸颊,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紫红的鞭痕。
楚寒眼睛都没眨一下,目不斜视地凝视着江离,眸底暗潮涌动,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江离未出口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离婚两个字是楚家的禁忌,每每提起来,必定见“红”。
说来,她跟楚寒两人半斤八两。
楚寒闹绯闻连累她受罚,而她连累楚寒被打的次数也着实不少。
楚老爷子攒动手里的鞭子,那架势好似随时会再给楚寒一鞭子,“地上凉,起来吧!”
“是,爷爷。”
江离眼皮直跳,担心老爷子再往楚寒身上招呼,不敢多说,从地上爬起来。
刚起身,脚还没站稳,就听楚寒愤懑开口,“你就那么想跟我离婚?”
楚寒语调幽怨又透着一丝委屈,“昨晚哄我签离婚协议,今天早上怂恿我跟别的女人生孩子,现在又在老头子面前卖可怜......”
“咚......”
江离脚下一个踉跄,重重跪回地上,动静大的书桌都跟着抖了几下。
“扑哧......”
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声。
紧接着。
一个紫砂茶杯“砰”地在楚寒脚步炸开花。
室内登时鸦雀无声。
江离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心虚地偷瞄首位上的老爷子。
“私生子”这类的字眼,是楚家禁忌中的禁忌,她的话无疑是触犯了老爷子最大的忌讳。
楚老爷子脸色阴沉如水,看向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江离被老爷子盯得发毛,默默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三根香,斜眼恨恨地瞪向身旁的男人。
后者低眉顺耳,状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垂下的狐狸般的眸内泛着幽光。
楚寒侧目朝着江离眨眨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赤裸裸的挑衅。
江离一口血直冲嗓子眼。
狡猾的大尾巴狼。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能上去撕了这神奇的物种。
好心给他出主意,结果人家转身就把她卖了。
江离无声骂道:“楚寒,你个狗。”
楚寒用口型回复,“嫁给狗的你,是什么?”
江离:“......”
楚老爷子声色俱厉,“跟我去禁闭室。”
江离舌头打结,“禁,禁闭室......”
第10章 想离婚
楚老爷子:“嗯?”
“是,爷爷。”
江离“嗖”地爬起来,跟上老爷子的脚步。
临出门之际。
身后响起楚寒温温款款的声音,挑衅的意味十足,“老婆,我等你回来。”
江离冷眼看他,恨不得将他戳出几个窟窿,“做狗这方面,连狗都不如你。”
楚子彦“咂咂”舌,揶揄道:“狗,你的脸呢?”
楚寒揉了揉打疼的腮帮子,“媳妇儿都快没了,要脸挂在墙上?”
楚子彦:“......”
楚子瑜一脸鄙夷,“坑起媳妇来毫不手软,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楚寒闲适地窝进沙发里,轻嗤,“是她先要跟我离婚的。”
他出轨是假,江离想离婚是真。
不下猛药,难以去沉疴。
楚子彦调侃,“阿离妹妹要是知道,你在背后耍的那些阴招,你猜会怎样?”
就拿江离偷户口本那次来说,楚寒一边应付江离,一边暗暗给老爷子透露消息。
路上磨磨蹭蹭拖时间,早不早晚不晚的,江离半只脚刚跨进民政局,就被赶到的老爷子逮回来,跪着写检讨。
他觉得楚寒就是故意的。
太狗了。
不做人。
现在楚家的户口本,以及他们的结婚证,都被老爷子送去银行保险柜。
要问为什么?
问的就是,江离把家里能藏东西的地方全给撬了。
楚寒要给他一记警告的眼神,“你信不信,我到时候拉你一起躺板板。”
还能再怂点吗?
简直没眼睛看。
楚子彦戏谑,“自己调教出来的老婆,专门用来打自己,感觉如何?”
楚寒被堵得哑口无言。
楚子彦乐不可支,“老五,我就想不通,当年你明明心疼得要死,为何非要逼阿离练身手。”
楚寒对江离那是放在心尖尖上疼,可操练起江离来也是真狠,比对自己还狠,严苛程度超过老爷子。
江离连哄带骗,撒娇耍赖都没能蒙混过去。
特训期间,江离折磨得半死不活,楚寒几乎全程红着眼睛。
那样高强度的训练,很多男孩子都不一定能熬过来。
可众人眼中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却咬牙坚持下来,变成了楚寒想要的样子。
楚子彦想到这里,不由得多看了楚寒几眼。
蓦然发现,江离的柔软貌似只针对楚寒而言,其他时候总出乎意料地刚强。
曾经好得让人羡慕的一对,变成现在的模样,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楚寒眸光幽深,映现出一抹深埋的阴暗,“我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我怕把她保护得太好,她会失去自保的能力。”
小时候的遭遇,给他留下极重的心理阴影,让他望而生畏。
他庆幸自己狠心做出的决定,不然江离能否熬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楚子瑜瞄了楚寒一眼,“阿离这次犯了老爷子的大忌,你不担心老爷子动真格的?”
楚寒不以为意,“雷声大,雨点小,老头子无非做做样子,吓唬吓唬她。”
论在老爷子心中的分量,他们加起来都比不过江离一个人。
他们这段婚姻,要不是老爷子一直压着,估计他们都已经离了千百回了。
楚子彦作势清了清嗓子,“昔日的情敌归来,摇身一变,成为苏氏新任掌门人,我就问你慌不慌?”
当初如果不是江楚两家的老爷子强行逼婚,江离最后会嫁给谁,还真不好说。
苏哲在楚寒和江离领证当天,黯然离去,一走便是五年。
现在强势回归,只怕是有场好戏即将开锣。
楚寒眸色浅淡,皮笑肉不笑,“我最近看上一块风水宝地。”
楚子彦扬眉,还有点小兴奋,“准备开发楼盘?”
楚寒阴森森地吐出两个字,“修坟。”
楚子彦:“......”
楚子瑜接过话头,别有深意地道:“谁能想到平时看起来温润儒雅,毫无*伤杀**力的谦谦君子,在尔虞我诈的权利争夺中,竟成了最终的赢家。”
风光的背后,不是沧桑就是肮脏。
苏家是俞城的大世家,家族内部历来明争暗斗不断,兄弟反目骨肉相残。
苏哲能在众多兄弟中脱颖而出,站上高位。
这样的人城府究竟有多深,不能细想。
楚寒目光落在清透的茶汤上,嗓音一如茶汤那般平静无波,“从远处看,每个人都挺善良的。”
道貌岸然的外表骗过了所有人。
其中也包括她。
楚子彦不屑,“根基尚未站稳,就把手伸向楚氏,企图抢夺楚氏旗下的项目,未免太过于自负。”
楚寒指腹轻轻敲击杯沿,“再放几个单子给他,当作是我送他的贺礼。
贺礼?
确定不是葬礼?
楚子彦刮了刮鼻子,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楚子瑜提醒,“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马上到月中了,你自己小心点。”
楚寒姿态桀骜,“这些年,想弄死我的人还少吗?”
话音刚落。
室外突然传来“砰”一声枪.响。
楚寒面色卒变,扔下杯子夺门而出。
“卧槽!!!”
楚子彦望着旋转的茶杯,感叹,“特么刚刚是谁,信誓旦旦地说不担心的。”
禁闭室内。
楚老爷子拿出枪,装弹开保险上膛,举枪瞄准击发命中靶心。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江离耳膜被枪声震得嗡嗡响,双手捏着耳垂,规规矩矩跪在*团蒲**上,屏气敛息减少存在感。
楚老爷子手上的那把枪,他平时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现在连这把枪都拿出来了,可见是的真生气了。
照这架势,指不定下一枪,她就成了活靶子。
楚老爷子一张脸拉得老长,浑身萦绕着一股凛冽的气息,令人胆颤,“阿离,你还记得爷爷说过的话吗?”
有史以来,江离第一次见老爷子发这么大的火,心下直打鼓,“爷爷,他诬陷我。”
弱弱的嗓音配合脸上幽怨的表情,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诬陷你?”
楚老爷怒气腾腾,“你那点小心思全写脸上了,你以为老子眼瞎。”
江离:“......”
楚老爷子面向桌案上的无字牌位,晾了江离十几分钟,才沉声开口,“想离婚?”
第11章 没有离异只有矜寡
“当然。”
江离声音轻快,透着些许迫不及待。
五年来,她为偷户口本,翻过墙,撬过保险柜,放倒过保镖......
不就是为了把本本给换了,从此海阔天空,一别两宽嘛。
楚老爷子爱惜地摩挲着枪身,“知道怎么开枪吧?”
江离不知老爷子意欲何为,诚实地点头,“嗯。”
她自小跟着楚寒他们一起接受各种训练,枪法和身手都是楚寒教的,其中也不乏老爷子的手笔。
楚老爷子转身,把手里的枪递向江离,“拿去。”
江离心中忽有种不好的预感,“爷,爷爷,拿......拿枪干什么?”
楚老爷子神色肃冷,一点也不似在开玩笑,“给那混不吝的玩意一枪,照着胸口打,别打偏。”
江离吓得一激灵,“开,开*枪?”
还照着胸口打?
楚寒确定不是捡回来的?
楚老爷子面不改色,“不是要离婚吗?不用客气,拿过去给他一枪,老子立马同意你们离。”
江离:“......”
这一枪下去,直接丧偶,还离个毛线。
江离吞了吞口水,艰难开口,“爷爷,开枪犯法......”
楚老爷子语气坚决,“我许你不犯法,出了楚家门,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江离被老爷子认真的表情震慑到了,还不等她做出反应,枪已经落在她身上。
“爷爷......”
江离仿佛被烫到了一般,本能地往后退。
她跟楚寒之间,虽然打归打,闹归闹,但也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楚老爷子厉声催促,“去吧,机会只有一次。”
江离心有不甘,“爷爷,你为什么一定不让我们离婚呢?”
楚老爷子眼神微闪,冷肃道:“楚家祖训,楚家只有矜寡,没有离异。”
江离闻言,无力地跪坐在*团蒲**上。
矜寡?
鳏与寡。
那就意味着不死不休。
楚老爷子瞧着江离的样子,心下不忍,调转视线隐匿掉眼中的情绪。
“爷爷今天当着先辈们的面给你交个底,离婚的事情,你以后想都不要再想。如果那混小子,要敢在外面胡来,老子亲自敲碎他的骨头。”
话落。
楚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上,上好的檀木桌瞬间报废。
江离看着地上的木屑,话到嘴边又强行咽回去,“是爷爷,阿离记住了。”
楚老爷子看向江离时,双眸没有焦距,似是在通过她看另外一个人,“起来吧!”
江离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不拉几地站起来,把手枪递还给老爷子。
楚老爷子在江离看过来的那一刹,神情已然恢复如初,“把禁闭室里里外外,给老子擦一遍,不擦完不许吃饭。”
江离认命地点头,“哦。”
所谓的禁闭室,准确来说是一间收藏室兼祠堂。
里面存放着老爷子战友们的遗物和遗照。
其中也包括楚寒的父母,以及江离爷爷的遗照。
楚寒的父母都是军人,在一次行动中,夫妻双双因公殉职。
他们牺牲的时候,楚寒还很小。
可以想象得到,当时对于楚寒来说,打击有多大。
以往江离不止一次,听楚寒提及想当兵的事情。
事实上楚寒也成功应征入伍,在部队里各项成绩突出,却不知是何原因,突然毫无征兆地退役。
江离脱口问道:“爷爷,当年五......他为什么会突然退役?”
楚老爷子不着痕迹地看了看江离,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疼惜,“那家伙一天到晚不着调,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老爷子的搪塞之词,江离怎会听不出来。
既然老爷子不想说,江离也没有追问。
江离取下楚父母的遗照,小心翼翼擦拭,脑中蓦地闪过一对年轻夫妇的身影,一闪而逝,想抓没抓住。
江离神思恍惚,喃喃道:“我总觉好像在哪里见过爸妈......”
“哐当......”
一侧传来清脆的声响。
楚老爷子一双手僵在半空,地上的相框摔得七零八碎。
江离瞅着地上自家爷爷的遗照,不禁抽了抽嘴角。
“格老子的,没拿稳。”
楚老爷子一脸歉疚,弯腰捡起地上的遗照,“老兄弟啊,摔疼没?人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莫怪莫怪。”
江离:“......”
经这么一闹,江离那点思绪早已荡然无存,小心擦了擦相框,归回原位。
楚老爷子紧绷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松,坐到椅子上拿出空相框,把照片重新裱进去,“你跟阿寒搬回......”
江离心里咯噔了一下,快速岔开话题,“爷爷,上次抽的血够用吗?”
楚老爷子眼里满是心疼,静默片刻沉重开口,“你身体怎样?吃得消吗?”
江离指尖顶着毛巾旋转,不胜在意地道:“正常的献血量,有什么吃不消的。”
楚老爷子暗松一口气,“你就不好奇血的用途?”
江离撇撇嘴,“好奇心害死猫,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还想悠哉悠哉地活几年。”
她的血液比较特殊,每隔半年,老爷子便会叫人从她这里抽一次血。
她从未问过,也不想知道,老爷子做什么用,对她而言跟定期献血没啥两样。
楚老爷子戳了戳江离额头,目光慈爱,“傻丫头。”
看似没心没肺,实则藏着一颗七窍玲珑心。
大智若愚,看破不说破。
江离绕到老爷子背后,讨好地给他捶背,“爷爷,我记得有小半年没抽了,让祁叔来抽一管?”
这样晚上就不用喝加料的汤了。
楚老爷子抬手就是一个爆栗子,“小聪明打到老子头上来了。”
江离心虚地揉了揉额头,抿唇不说话。
楚老爷子常年训练,手劲大,瞧着江离敲红的额头,有些懊恼,“祁叔给你配的药有在吃吗?”
江离应承道:“当然,谨遵祁叔的叮嘱,一次不落。”
因为常年贫血,楚老爷子定期会让人给她,送一些特意调配的药丸,补气血。
楚老爷子又交代了一句,“记得按时吃,晚点让你祁叔再给你送一些过去。”
“谢谢爷爷。”
江离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珠子,递到老爷子面前,“给您瞅瞅,我最近琢磨了个小玩意。”
一颗拇指大小的透明珠子,在江离白皙的掌心内,呈现出诡异的幽黑色。
楚老爷子眼睛一亮,快速捻起珠子迎光翻看。
江离眼眸似有亮光划过,“我往里面添加了香料,正好可以掩盖住血的味道。”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