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作家老三,头条号素老三,出版长篇小说《离婚真相》《香水有毒》等。2021年我体验生活做保姆,讲述东北人有趣的保姆故事。是故事,不是纪实。请诸君不要对号入座。)

晚上八点半,老沈给我打来电话,听说我腰疼,他就要过来给我按摩。我如果拒绝老沈的好意,会伤了他的自尊,可我如果让他进来,又担心引狼入室。左思右想,很是纠结。
老沈就在电话里说:“我半个小时之后还有事,我在你家只能待半个小时。”
哦?真的假的?
我就问:“半个小时之后你还有事要做吗?”
老沈说:“许总要我出趟差,你再拖延一会儿,就剩29分钟了。”
我急忙说:“那你来吧。”
老沈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老沈只在我家里待半个小时,这我就放心了。半个小时,干不成啥事,再说我家还有狗呢,他要是敢嘚瑟,大乖也不能让他太嘚瑟。
大约也就半分钟的时间,门外就有人敲门。莫非老沈来了?他怎么来得这么快呢?
我走到门边,问:“谁呀?”
老沈说:“我,开门吧。”
哦,看来刚才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在楼下了。
我从猫眼里往楼里看,看到老沈静静地站在门前,手里应该没有拿电锯什么的,他长相也不像电锯惊魂里的男主角。我就打开门,让老沈进来,从鞋架上把一双大号的拖鞋拿下来,放到老沈脚前。
大乖看到老沈,他一半戒备,一半又要上前跟老沈亲热,这孩子不时地扭头看看我,似乎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就在这个小家伙犹豫不决的时候,老沈从他羽绒服的兜里掏出一根香肠,递给大乖,大乖就把一切戒备都放下了,伸嘴从老沈手里叼走了香肠。
我们家的狗其实是比较个性的,我带他去小铺买香肠,在同一个小铺买香肠买13年了,但是男店主和女店主给大乖香肠,大乖从来不要,我让大乖叼走香肠,大乖都不叼走香肠,他就是很着急地看我,必须是我从店主手里拿过香肠,再给大乖,大乖才能叼走。
但是,老沈给大乖香肠,大乖竟然叼走了。他啥意思呢?这就放下戒备心,准备全身心地迎接这个外来人了?

老沈进屋之后,他把羽绒服脱了,放到客厅的写字台上。我过简单生活,家里的衣架都让我扔楼下去了,一个人的生活,不需要衣架,储藏室的墙上有衣架,足够我用了。
我给老沈倒杯水,老沈接过茶杯放到写字台上,说:“你腰疼?哪个部位疼?”
老沈说着,就把手贴在我后背上。我有些紧张,如实地说:“就是腰部中间和后背中间,相交的那个夹缝处,六七年前我拍过片子,有个增生,坐久了就腰疼,站久了,右腿就麻酥酥的,酸秧秧的,非常不舒服。”
老沈的手就准确地按在我腰上增生的位置上,他说:“你找个地方趴下,我给你按摩一下。”
我这才发现事情越发地尴尬了,我们家客厅没有沙发,之前的沙发在五六年前就让我全部送到楼下,当垃圾扔掉了,当年医生告诉我,腰间盘突出不要坐柔软的沙发,也不要睡软床,要坐硬的,睡硬的,所以我家客厅就一个写字台,一把椅子,外加一个小鞋架和一面墙的书架,(去年夏天是两面墙的书架,让我扔掉一面墙的书架和不阅读的书)。
客厅没有能躺的地方,只在卧室有一张单人床。可是半夜,我把男人领到卧室去,这有点太暧昧了吧?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如果扭扭捏捏地,反倒显得事情更暧昧,不如就大大方方地吧。
我就对老沈说:“沈哥,我家卧室有张床,你要是不介意,就去卧室吧。”
老沈嘟囔一句:“我不介意。”
但我明显地看到他脸上忍着的笑意,就像远处一团篝火在风中被吹得忽明忽暗,在他脸上投下的暗影似的。让我恍惚觉得那不是他脸上的笑,而是篝火的剪影。

卧室的床上,我已经铺好被子,被窝里我已经放上暖水袋和一瓶热水,要按摩嘛,我就把床上的铺盖卷起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桌子上有几本书,被我碰到地上,老沈弯腰捡起书,说:“你们家书挺多呀。”
我家别的东西不多,书的确多,还不算我扔掉的呢。
我敷衍地说:“我儿子爱看书,都是他留下的。”
其实我儿子不看书,一页书都不看。
潜意识里,我不希望老沈认为我是个读书人。我希望他把我当成跟他一样的工人阶层。
老沈翻了翻书,就把书放到桌上了。
我心里暗叫不好,因为我的书我都签名了,末尾一个红字,说明了书的主人是我,不是我的儿子。
我收拾好床铺,刚要爬到床上去,老沈狐疑地问我:“你们家有点冷啊,多少度啊?”
老沈四外打量一下,说:“这都要过年了,往年的过年期间供热特别暖和,我们家现在26度,你们家多少度,20度好像都没有。”
老沈走到墙边,他看到墙上挂着一个温度计。我知道温度计上显示房间里的温度是19度左右。
老沈看完温度计,狐疑地看向我,说:“你们家温度有问题啊,这也不是老楼啊,温度怎么会这么低?”
我就把墙边的电暖气推过来,插上电,打开开关,电暖气发出轻微的几声响,随即房间里的温度慢慢地热起来。
老沈说:“你靠这个取暖吗?”
我不太喜欢老沈看来看去,问来问去。我就说:“这东西挺热乎的,怎么了?”
老沈说:“它不是不能取暖,但你不能一天全开着它吧,一旦关了,房间里就冷,这忽冷忽热的,对你腰部腿部都不好。”
老沈随后又去客厅看看,估计是感受客厅的温度呢,然后他走进卧室,对我说:“我明天去供热公司找找人,来查查地热,是不是管道哪里堵上了,温度怎么这么低。”
我只好实话实说,说我家里今年没有供热。

老沈恍然大悟,说:“前两次我来,就感觉房间里有点凉,我也没有多想,你咋不供热啊,你还腰疼腿疼,冬天受凉,最要命了。”
我说:“我今年在做一种实验,想看看一个人如果不购物,没有过分的消费,一年最低消费究竟能有多少?所以,就没供热——”
老沈说:“这不是瞎扯淡吗?”
我看老沈还要说下去,就截断了他的想法,说:“沈哥,你一会儿不还得走吗,那就开始吧,我需要趴在床上吗?”
说完这话,我心里暗笑,难道还有其他姿势吗?
老沈见我不想进行供热的话题了,就也没再多说。
幸亏他没再多说,要是再多说,我就会不舒服,觉得他干涉我的私生活了。
老沈搓热双手,轻轻地按压着我的腰部,他说:“这个力气行吗?”
我说:“行。”
老沈的力气又大了一些,问我:“这个力气行吗?”
我说:“稍微有点大了。”
老沈找到一个合适的力度,一边揉搓我的腰部,一边按压。很快,我的后腰上感觉热乎乎的,挺舒服。
我有多久没有和一个男人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了呢?很久了。鼻子里嗅到老沈身上的味道,我有一点紧张和尴尬。
为了避免尴尬,我就没话找话。我说:“沈哥,你学过按摩呀?”
老沈说:“学过一点,年轻时候当兵,训练扭伤过,就跟着战友学的按摩。”

房间里越来越暖和了,因为电暖气打开了,也因为房间里多个人吧,也增加了一些温度,我也比较放松了,正准备和老沈聊聊家常,大乖却无端地生事,冲着老沈汪汪汪地一个劲地叫,还是大叫。
这大半夜的,大乖这种叫法,明天楼道里的人就该排队质问我了。
我急忙吆喝大乖,让他不要叫。但大乖不是那种纯种狗,他没有受过任何训练,他就是一只世界上最最普通的杂毛狗,这种狗脾气倔,不服管束,容易翻脸。我怎么吆喝,大乖都不听。最后大乖还一跃,跳到床上了,他很凶地冲着老沈吠叫。
老沈也急忙哄劝大乖,说:“你怎么了?小家伙,对我不满意?”
很奇怪,老沈一旦停止给我按摩,大乖就不叫了,但也戒备地看着他。可老沈一旦继续给我按摩,大乖还冲他很凶地叫——
我的老天爷呀,我明白了,我的大乖呀,这个好孩子,是在保护我呢,他以为老沈给我按摩是在打我呢,所以他跳上来冲老沈叫,让他停止对我的“伤害”。
这孩子跟我在一起13年了,他把我当成了他最亲的人,他在保护我。
老沈也明白大乖的意思了,他稀罕地看着大乖,想伸手去摸大乖的头。但大乖这回不理他了,嗓子眼里哼哼着,随时准备大声地冲他叫。
老沈自我解嘲地说:“要是对你有点想法,大乖还不得上来给我几口啊?”
我笑笑,没说话。
老沈不得不告辞了,他在房间里已经超过半小时了。时间可真快啊,欢乐的时候总是眨眼之间就没了。

我送老沈到门口,老沈的两只眼睛注视着我,忽然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抱住了我,抱得很用力。我心里动了动,两只手犹豫着,要不要抱住老沈,脚边的大乖又用力地冲老沈汪汪地叫起来。老沈急忙松开我,推开门走出去,他见大乖不叫了,就低声地对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在我来之前你就跟大乖打好招呼了,我有点过格的动作就冲我叫。”
我笑了,不解释,目送老沈下楼。
锁上楼门,从地上抱起大乖,我用头轻轻地蹭着大乖的头,安慰他,也是感激他。
我听到楼门响,老沈从楼里走出去了。我抱着大乖来到南窗前,看到老沈走过楼门前的甬道,向停在远处的车子走去。
小区的路灯下,老沈回头,向我的楼上看来。我站在窗口,向楼下的老沈摆摆手。老沈又站了有三秒钟,转身走了,消失在暗夜的尽头。
我恍惚有种回到年少时的感觉,他没来时,我满怀忐忑。他走了,我满心惆怅。只是岁月无痕,将我的容颜从25岁,翻转了个,变成了52岁,不,已经是53岁,沿着54岁的铁轨在往前走了。
这是一条单行道,没有回程的票。
我的人生如果幸运,还有30年,40年,我也早已进入了下半场。剩下的几十年,是不是应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呢?
这一夜,我睡得不太踏实,竟然梦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人。我在梦里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又似乎是奔跑着,去找什么人,还是被什么人追赶?弄不明白了,这个梦很混乱,一点不像我的生活和我的写作,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就像把一段视频剪去了头尾,只把中间那段没头没尾的图像丢给我,让我越看越糊涂。
听人说,梦里梦到的人,要么是逝去的故人,要么是心心念念之人。

第二天去许家上班,老夫人拄着助步器站在门口,给我开的门。她见到我就说:“红啊,小蔡今天没来。”
什么意思?小蔡就打算辞职不干了?
我给小蔡打电话,小蔡没接,隔了一会儿,她给我发来短信,说:“红姐,这家雇主病了,不能送孩子上学,我就提前过来了,那面你跟雇主说说吧。”
我的火腾地就上来了,干活要有始有终啊,在老许家还没有辞工,你这头就不来了,去别人家干活?
但我也知道,这件事已成事实,小蔡既然走了,就没必要再挽留她了。我就回复她:“你这个事干的,秃噜返账的,我没见过你这样式的。你的事情自己跟许先生说吧,这件事到此为止,跟我没关了。”
小蔡又发过来一堆话。我一个字也没看,随即将小蔡拉黑。
这人不仅干活不地道,做人还有问题,不讲究,没诚信,不拉黑她还跟她磨叽啥呀?浪费我的时间。
我就这个德行,道不同不相为谋,拉黑,心静。
哎,我就管理这么一个人,还以失败告终。真不是当官的料啊!
老夫人又来问我:“小蔡不来了?”
我说:“不来了。”
老夫人说:“那苏平呢?”
我说:“大娘,苏平的事,我下午去跟她谈。但我想,苏平够呛能来,就算她能来,也不可能马上到位,她怎么也得给雇主时间找人帮工吧。谁能像小蔡这样绝情啊?现在咋办,这几天的卫生谁做?您还是让海生或者是小娟到家政公司招人吧。”
老夫人没说话,撑着助步器,走到智博的房门前,对里面说:“孙子,我进去了。”
智博答应一声,老夫人就撑着助步器,走进孙子房间了。智博躺在床上没起来呢,手里拿着平板,似乎在跟一个女人在视频,大概是女友娜娜吧。
我到厨房摘菜做饭,隐约听到老夫人跟智博商量,让智博打扫一周房间。这个主意不错,但智博好像不愿意干。
现在的年轻人呢,真是懒的超出我的想象,无法理解呀。将来要是成家了,谁干活啊?都雇保姆?

把米饭闷到锅里,把南瓜豆角炖在锅里,我开始摘菜。许夫人中午会吃鱼,今天我准备蒸鱼,智博在家,我再炒两个青菜,一个西蓝花放点虾仁,一个爆炒大头菜,再放些瘦肉丝。
摘菜的时候,我想着小蔡辞工这件事,觉得应该告诉许先生。我没有给许先生打电话,怕他在开会,或者是在跟小蒙古谈判,那就不好了,我就给许先生发了一条短信。
少顷,我的电话响了,是许先生打来的。这么快给我打来电话,我有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电话一接通,许先生的大嗓门就传过来。他说:“姐,你咋搞的,我把家交给你了,就一个小蔡,你还没管明白,让她跑了?”
我心说:腿长在她的身上,我又不是老天爷,谁的事都能管着?我是个保姆,我的能力是有限的。
但我不能跟许先生硬顶,我只好说:“那咋办呢?”
许先生气哼哼地说:“她肯定是不来咱家了?”
我说:“嗯。”
然后,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我问:“小蔡的工资咋算呢?你们之前签协议了吗?”
许先生说:“我能吃100个豆子还没豆腥味吗?有过刘畅的事,我后来请的赵姐和小蔡都签协议了,小蔡自己提前走的,是要扣掉半个月工资的,我要是突然辞人,我会追加半个月工资。小蔡要去家里要工资,你知道怎么算账了吧?你就给她结账吧,这样的人留着也没用,不会好好干活了。”
我嗯了一声,小蔡这回可能要吃点亏了。
许先生说:“赶紧去家政招人,马上来到年了,家里要忙欢脱了。”
然后许先生忽然急转直下,用央求的口吻说:“姐,你得马上找到人,要不然来到年了,我们公司放假,我妈那人,肯定要让我表姐去我家帮忙,那就坏菜了,我们两口子最膈应我表姐,你一定要马上找到人,那就是帮我大忙了。这几天我忙乎小蒙古的事,红姐,家里你就多照应了。”
我说:“你放心吧,我帮你尽快找到人,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许先生那面,好像有人喊“小许总——”,许先生没有回答我,就挂了电话。估计是不能回来吃饭了。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来到厨房了,她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坐定,就对我说:“我跟智博商量了,他能打扫一个礼拜的卫生。”
我看着老夫人笑眯眯的样子,就问:“大娘,你用啥招说服智博的?”
老夫人很得意,笑得眼角的皱纹更多了。她默默地说出几个字:“有钱能使鬼拖磨。”
我被老夫人逗笑了,说:“大娘,这一个礼拜,你出多少钱呢?”
老夫人没说话,抿嘴笑,看我一直盯着她看,她就忽然抬起手,把掌心冲我,伸开五指。
我惊讶地说:“哎妈呀,就每天两三个小时打扫卫生,一个礼拜就500块?”
老夫人没说话,又把手掌翻过来,把手背冲我,说:“一个礼拜,我给他10张。”
我的老天爷呀,这孩子坐地起价,不是打工,是打劫呀。一个礼拜,拿走了小蔡一个月的薪水呀。
老夫人笑了,说:“他比小蔡的工作多了一点——”
多啥了?我好奇地问老夫人。
老夫人说:“我让他每天给我读一个小时的书。”
啊,大娘不用我给她读书了。
老夫人低声地对我说:“这段时间智博在家,大娘就不麻烦你给我读书了,我让智博给我读。我得把他的时间占上,要不然他就惦记去大连了。”
老人挺有计谋呀!
我炒菜的时候,智博终于磨磨蹭蹭地起床了。老夫人就撑着助步器跟在智博身后催促:“小祖宗,你快点呀,一会儿你妈回来了,看见地面窗台上的灰,她该难受了——”
终于在许夫人回家前,智博把客厅的地板拖了一遍,窗台抹了一遍。当然,他把拖布用错了,我告诉他正确的使用三种颜色的拖布时,他嗯了一声,很不高兴的模样。
那拖布上明明写着“客厅”“厨房”“卫生间”,但这孩子闭眼睛干活,拿错了。
许夫人中午吃完饭,水果都没吃,就回房见睡午觉了。她有些疲惫,跟儿子和婆婆也没说几句话。这个女人太能干了,每天要去上班,回家还要照顾到丈夫,孩子,婆婆,肚子里还怀着第三胎,真了不起!

午后,去见苏平之前,我先回到家,打开老沈送给我的那箱香蕉。嘿,别说,苹果的催熟作用还是不错的,香蕉有一串已经黄的了。我就把这串香蕉放到兜里,去见苏平。
途中接到老沈的电话,问我腰疼不疼了。我说好多了。
我问:“沈哥,你出差回来了吗?”
老沈笑了,说:“你咋那么好糊弄呢。”
我其实也是逗老沈呢,我知道他昨晚说“半小时后要出差”是故意说的,让我放心他没有其他过格的想法吧。
苏平就在我们楼下的早餐店打工。早餐店以前是下午两点就关门了,后来早餐店延长到晚上六点钟。我走到早餐店的时候,老板正在门口跳绳呢,老板娘在门口笑嘻嘻地给老板查数呢。
老板最近胖了,据说要减肥。
苏平在早餐店的大厅里抹着桌子,已经接近尾生。
老板娘见我来了,知道是找苏平的,就对苏平说:“别干了,也没啥活了,跟你姐妹儿聊天吧。”
老板娘仁义,我也不能太过分,就买了十个包子,每天早晨熥着吃。在她店里花点小钱,她对苏平也会好一点。
我又要了两杯热豆浆,和苏平坐在桌前一边喝豆浆,一边聊天。聊了一会儿别的,就聊到苏平的工作了。
我说:“你们哪天放假呀?”
苏平说:“腊月二十三,过小年那天放假,他们两口子是浙江的,要回家过年。”
我心里一喜,就问:“那他们两口子过完年啥时候回来开业?”
苏平说:“过了正月十五吧。”
呀,正好啊。
我对苏平说:“姐今天来,还想求你个事。”
苏平其实也不傻,她腼腆地笑着,舔舔嘴唇,一双杏核眼柔顺地看着我,说:“姐,你是不是让我过年去老许家帮忙?”
我说:“这段时间你要是不忙,就去挣点外快呗。过年的时候他家双薪,多合适呀。”
苏平笑着,没说话。

我怕她不答应,又说:“我跟你说实话吧,你走之后雇了三四个保姆,一个不如一个,老许家大娘就跟我说了,还是苏平老实能干,还不多言多语,就让我来找你回去。”
苏平眼睛里流露出惊喜,半信半疑地说:“真的吗?大娘真这么说的?”
我说:“我骗你干啥,真的,大娘说了,就等你回去了,雇谁她都不满意。”
苏平犹豫了一下,说:“那许先生和许夫人两口子呢?”
我急忙说:“他们俩更是希望你回去了,你干活谁都能相中,你就回去吧。他们家从来不拖欠工资,那天大娘还跟我说了,在她家要是长期干,还涨工资呢,你就回去吧,先帮一个月的忙,等过完年,你要是不愿意干了,再走呗。要是愿意干了,就留下,咱姐俩投缘,唠嗑也得劲儿。”
苏平这次没有较劲,她咬了一下嘴唇,终于点头了。她一双温柔的眼睛怯怯地看着我,说:“姐,我也想过了,上次也是我太倔,我这脾气也让我吃了不少亏。”
我说:“老妹,我也这脾气,年轻时候比你还倔呢,人老了,就得学得圆润一点,要不然就得撞墙,叮叮咣咣的,撞得脑袋上都是包。”
苏平抿嘴笑了,说:“那我腊月二十三,放假就去找你,咱俩一起去,行吗?”
我说:“太行了,就等你了,说定了!”
苏平说:“说定了。”
我跟苏平告辞,往家走,心里这个舒坦呢。
我说过,我们家的楼后面,是美食一条街,这条街的道南道北,道西道东,全是饭店,各种档次的饭店都有,最贵的是一家刺身店。我从早餐店出来,打算去北面的超市买个火龙果,路过刺身店时,忽然看到从店里涌出几个人,其中拥抱到一起的是一男一女,我无意中往那男女脸上望了一眼,一下子就心惊肉跳了。
我的老天爷呀,那是许先生和小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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