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戴白色头盔,身穿深色夹克和长裤,外面披着一件雨衣,已经在后门旁边的安全通道楼梯间里等候了很长时间,直到听到汽车驶近的声音。这辆车他已经盯了很长时间,引擎的声音非常熟悉。就是它!他狠狠摔下烟头,端起放在脚边的一个纸箱,向楼梯间外面的蒙蒙雨雾中走去。
凶徒开枪杀人 抢劫巨款得手
此时正是2012年3月26日下午4时许,保安员罗锦顺、陈昌壕正在执行当天他们最后一项任务,驾驶运钞车,分别从光复南路支局等3个邮局,收取3个装有现金的现钞袋,然后送到位于台北市南京东路三段311号的台湾中小企业银行入库。罗、陈二人均受雇于一家名为“台湾保全公司”的企业,这家公司专门从事现金与贵重物品押运业务,但是保安员本身并没有枪支,只有电警棍和瓦斯枪作为防卫工具。

发生抢案的中小企业银行是岛内有相当知名度的金融机构
下午4时53分,运钞车从银行后面的巷道驶进停车场,将车停在后门前。就像曾经上百次做过的那样,罗锦顺背着3袋现金下车,陈昌壕手握警棍尾随在后。罗锦顺一只脚刚刚踏进后门,突然从旁边楼梯间内走出一个穿着雨衣、端着纸箱的人影。未等罗、陈二人有所反应,来人迅速从箱里掏出一支手枪,朝着陈昌壕身边就是一枪,后者立即趴地闪避,*弹子**没有伤着他,反跳后击中了停车场内另一辆汽车的侧门。来人又转身追进后门,从背后瞄准罗锦顺连开3枪,一枪射中其臀部左侧,一枪贯穿右侧大腿,罗立即倒地不起。来人跨前一步,拎起3袋现金,回头跑向停车场入口处,骑上预先停在那里的一辆摩托车,往西一拐,顿时无影无踪。

模拟台企银“3.26”劫案现场的绘画
发生在台湾中小企银行的这起持枪抢劫运钞车案,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下,迅速传遍全岛,更震动了警界高层。歹徒的外貌特征及作案手法,特别是趁下雨时身穿雨衣作案的特点,酷似已经许久不见踪迹的“雨衣大盗”。因此,“台北市警察局”刑警大队及“内政部警政署刑事局”专门组成专案小组,投入该案侦办工作。
经清点,歹徒抢去的3个现钞袋内共装有1252万元新台币。至于罗锦顺,歹徒瞄准的并非要害,虽然身中两弹,但送医后已脱离危险。从歹徒作案手法熟练、“要钱不要命”的特点,以及案发现场周边环境来看,警方认为台企银抢案应该就是“雨衣大盗”所为。不久传来消息,通过比对分析案件现场遗留的弹头与弹壳,发现作案用的手枪与2007年4月20日合作金库抢案中的为同一支,也证实了这一判断。那次抢案是卫丰保全公司的运钞车运送现金至合作金库银行中山分行,一名身高1.7米左右、骑摩托车的歹徒突然向保安员周国隆、郭智伟连开4枪,其中一弹贯穿周国隆肺部致其死亡,被劫现金达1679万元之巨。
十年七次作案 警方渺无头绪
台企银抢案案发后,警方一度寄希望于现场附近路口及沿途店家的视频监控系统能够拍到嫌犯的模样。但经过长达数月的地毯式调阅,只找到了身穿深色衣服的歹徒骑着摩托车逃离现场的镜头,因其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容貌仍无法辨认,只是摩托车踏板处可见塞满钱的手提袋。警方后来在敦化北路一个巷道内找到了这辆被丢弃的摩托车,从坐垫下找出一件歹徒穿过的雨衣,并采获遗留毛发等物证。经过查证,这辆摩托车是3月23日晚间在新北市三重区被盗的,车牌则是另外偷来的。不过,虽然现场留下了烟头等一批物证,但直接能够辨识歹徒的线索很少,因此警方迟迟无法确定其身份。

岛内摩托车是主要交通工具之一,歹徒采用此种方式有利于第一时间逃跑
这不是“雨衣大盗”第一次让警方在公众面前如此难堪了。3年前的2009年3月6日,国泰世华银行复兴分行也发生了一起抢案。当天下午3时12分,当2名保安员押运现钞来到位于台北市南京东路三段的复兴分行门前时,一名身穿深色雨衣、头戴深色全包头盔的歹徒突然冲上前来开枪吓阻,2名保安员见状提着现钞袋就往银行大厅前跑,歹徒随即朝其中一名姓庄的保安员左小腿开了一枪,将其击中倒地,歹徒顺势抢走2袋新台币共计278万元,然后骑上预先停放在邻近巷道内的摩托车,以200公里时速疾驰而去。后来在现场,共找到6个弹壳和1发未击发的*弹子**。台北市松山警察分局调查了半年有余,仍无法找到破案头绪,只能从作案手法特征,判定是“雨衣大盗”所为。

现场监控拍下的抢案发生时,身穿雨衣的歹徒持枪行凶画面
根据岛内媒体统计,此前10年,台北市一共发生7起歹徒持枪抢劫运钞车案件(1996年至2002年期间也有2宗,均已破案),其中4起案件中,歹徒都穿着雨衣作案,媒体甚至为其起了“雨衣大盗”的外号。警方分析,案件应为同一人所为,他习惯于单独作案,专门在台北市抢劫银行现金,时机都选在运钞车与银行交接、银行停车场大门开闭的空档,而且多利用下雨天,身穿雨衣作为掩护,以摩托头盔、帽子、口罩等遮住容貌,先是开枪恫吓,如不见效,就朝保安员手脚等非致命处开枪,射伤后下手抢走现金。警方发现,歹徒显然非常熟悉运钞车作业路线与动态,说明每次事前均会花相当时间进行踩点,然后埋伏在周边伺机作案,对如何进退均有详细的谋划。
除抢劫运钞车之外,台北市连年来发生多起金融机构抢案,其中有近10起未能破获。特别是“雨衣大盗”连连作案,警方却难有应对之策。此前台北刑大曾为研究其作案手法成立项目小队,但始终未能突破,合作金库抢案发生后,“警政署”前“署长”侯友宜曾说有机会破案,但后来也是石沉大海,“雨衣大盗”也因此成为岛内黑道人物竞相追捧的一段传奇。警方打击不力,就让更多不法之徒心生歹意,有些“李鬼”也穿起雨衣在雨天作案,但都是诸如在银行取款机前伺机抢夺,以及打劫出租车司机之类小案,都被警方轻易破获。此次台企银“3.26抢案”,符合真正的“雨衣大盗”要作只作大案的特点,警方判定确实是其在蛰伏3年后重新出山,一方面可能手中缺钱,另一方面似乎也有挑衅警方的意味。
“雨衣大盗”猖獗如此,不仅频频作案,而且居然每次都能得手,这已不是简单的抢劫,而是公开向公权力挑战了!不仅高层震怒,专案小组和一般警察也心中愤懑,恨不得将“雨衣大盗”立即抓到。警方通过反复研究7起抢劫运钞车案件的监控视频及现场照片,发现了“雨衣大盗”身上一些新的细节。
首先,歹徒的着装很有特点,除了穿雨衣、戴头盔这个标志性特征外,还经常穿着一双白色鞋子,经过仔细辨认,那不是普通球鞋,而是俗称“*用军**二号小白豹”的一种陆军训练用运动鞋。其次,是歹徒的射击姿势和枪法,其开枪时习惯于右手持枪,左手托住枪底,单脚往前半步,姿势很像受过专业训练,而且枪法十分精准,最远曾在15米外射中目标,除偶尔对空地开枪恐吓外,其余的*弹子**几乎“颗颗咬肉”。再次,“雨衣大盗”个头虽然不高,但壮实精干,反应迅速、动作敏捷,驾驶汽车和摩托车的技术都相当娴熟。

歹徒对押运保安与银行的交接流程和漏洞非常熟悉
综合来看,歹徒应该是个“练家子”,很可能当过兵,或是当过警察,至少接受过类似的培训。更可怕的是,歹徒每次作案都穿着防弹衣,历年作案时使用的枪支、*弹子**种类很少重复,而且这些*器武**全是制式产品,由此推断,“雨衣大盗”有自己的*器武**来源,如果警方追踪到他,届时可能不免有一场激烈的枪战。
不过,虽然总结出了歹徒的一些特点与习惯,找到了歹徒丢弃的摩托车、穿过的雨衣、现场的烟头和弹头等一批物证,但2个多月过去,还是找不到一个有价值的嫌疑对象,仍然难以打开缺口,侦破工作陷于困境。
酒后失言露马脚 机场设计擒巨盗
眼看大盗将继续逍遥法外,而警方不得不再次颜面尽失。但就在这时,案件突然峰回路转、柳暗花明。2012年5月22日,警方专案小组接到一份重要线报,指称有一名相貌特征疑似嫌犯的男子,近日准备和女友一起出境赴大陆旅游,而且曾在酒酣耳热之际,声称“抢完银行就可以买游艇”……
专案小组如获至宝,火速找来这名检举人。原来,此人是一家名为“飞鱼滑水俱乐部”的服务生。2012年4月的一天,他在俱乐部酒吧上班时,偶然听到一个叫王渊的熟客,和其女友以及另外几位客人一道聊天。在谈到岛内富豪郭台铭买了新游艇的话题时,一位客人打趣说王渊买不起游艇,不料王不甘示弱地回应道:“郭台铭算什么,飞机我也买得起!”对方也回了一句:“你想买的话,抢银行就好了。”王渊可能是当时酒喝得比较多,不假思索地就说:“抢完银行就买游艇,警察也拿我没办法!”在出示嫌犯的模拟画像后,检举人一眼认出,这就是王渊!

警方绘制的“雨衣大盗”模拟画像
专案小组各人听后,不由得大吃一惊。因为检举人所说的王渊,专案小组的很多人都认识。不为别的,只为王渊的父亲就是前台中市刑警大队队长、警界资深大佬王光文,而且后者也参与过此前对“雨衣大盗”系列抢案的侦破工作!吃惊归吃惊,专案小组还是派人开始对王渊进行暗中取证。疑点越来越多,王渊的身形和走路姿势,与嫌犯极为吻合;王渊常抽的香烟,和现场发现的烟头是同一个牌子;王渊行事诡秘,出门时一定会戴上帽子和口罩,刻意遮掩容貌的意图十分明显……在尚未查出明确证据下,专案小组为防止王渊潜逃出境,立即报请“台北地检署”限制其出境。
5月24日上午8时50分,王渊兴冲冲地出现在桃园机场,准备搭乘长荣班机飞往大陆。但他在通过自动通关系统时,出境闸门却提前封闭,并发出一阵警报声。机场方面按照事先安排,告诉王渊他的护照有些小问题需要复核,让其坐等一会,一边暗地里通知专案小组。专案小组接报后,荷枪实弹火速赶往机场,将正在傻等的王渊当场逮捕,并押回台北。随即,前往王渊位于台北市大安路、桃园大溪员林路及台中市西区的落脚处搜查的警察,先后搜出步枪弹匣2个、手枪弹匣1个、爆震*榴弹手**1枚、消声器1具以及擦枪工具等物证。

警方在机场顺利抓获王渊(前中)
王光文此时已经退休,在向其通报相关情况之后,他十分震惊,无法相信亲生儿子就是自己曾苦苦寻找的“雨衣大盗”。当天傍晚,DNA比对的结果出来。王光文心中此前还存有的一点侥幸也就此破灭。王渊的DNA检体与台企银抢案找到的雨衣上的遗留物检体,以及于2005年12月9日台企银南东分行被劫1157万元一案嫌犯丢下的手套和烟头检体完全吻合,证实相隔7年发生在同一家银行的2起运钞车劫案,均是王渊所为。此前,台企银抢案中的枪弹,已经证明和2007年合作金库抢案中的系同一支枪发射,显然该案也是王渊所为。仅这3起案件加起来,涉案金额就高达4000万新台币!
教室惊现*火军**库 当铺寻获勃朗宁
好在被捕之后,王渊尚算合作。根据他的供述,警方在其他的住处,又搜出作案时用的衣服、手套等证物,藏在其朋友家的300万现金也被起获。不过,直到最终找到王渊藏匿作案凶器的“*火军**库”,警方才发觉,选择在机场将其逮捕是多么地明智。
王渊藏匿*器武**的地方和方式,还真是出乎一般人想象,居然正大光明地放在新北市林口区私立醒吾技术学院的一间教室里。原来,该学院的助理教授林添胜,10年前和王渊做过一段时间的同事,两人关系不错。4月份的一天,多年不见的王渊到学院找他叙旧。两人在学院里闲逛了一阵,王说随身带的背包很重,先借学校一间教室角落放一下,“下次再来拿”,林添胜并未在意,便同意了。直到警方前来搜查,他才知道原来背包里装的,是王渊作案用的枪支*药弹**。
打开背包时,在场的人都被惊呆了。原来,王渊这个背包里居然藏着一个缩小版“*火军**库”!经过清点,里面有拆开的M4A1突击步枪1支、自制转轮*弹霰**枪1支、伯莱塔93R冲锋手枪及格洛克17手枪各1支,另有*榴弹手**3枚、各式*弹子**数百发,还有防弹背心1件。其中,两支手枪均配有加长弹匣,能装到30发*弹子**,*弹子**中还有一部分是可以击穿防弹衣的穿甲弹,而3枚*榴弹手**里包括2枚M67型*伤杀***榴弹手**,一旦爆炸,方圆5米内可致死,15米范围内的人都会受伤。

警方清点查获的王渊藏匿的*器武**,下方文字为岛内媒体报道时所加
负责鉴定和处理这些*器武***药弹**的台北特警队专家表示,这些*器武**精度程度比起警方“霹雳小组”来也不相上下,要是王渊真拿这些装备与前来抓捕警方硬碰硬,绝对是一场硬仗,结果怕又要搭上几条性命。直到这时,大家才彻底相信,纵横岛内多年,屡次持枪抢劫运钞车,令警方头疼不已的“雨衣大盗”已经落网。
不过,王渊到底弄来多少枪支,巩怕他自己也记不清了。案发近一年后的2013年2月,警方又找到一支他用过的手枪。原来,警方在清查王渊的“朋友圈”时,发现一个叫张振诚的人,此人是黑社会“北联帮”成员,有过前科,2年前曾在台北市复兴北路经营一家“元陆当铺”,后因与妻子离异,带着一对儿女住到了新北市。鉴于王渊和张振诚联系较多,警方怀疑后者也藏有枪支,便派人到张家,在其房间桌下查获1支比利时造勃朗宁大威力手枪及43发*弹子**,警方遂以违反“枪炮*药弹**刀械管制条例”为由将张拘捕。

在张振诚处查获的比利时造勃朗宁大威力手枪及部分*弹子**
张振诚交代说,枪弹都是王渊“典当”给他的。他说,他与王渊10多年前就认识,当时王渊一副“海归”派头,出手阔绰,两人一度打算合资开酒吧。2009年前后的一天,王渊拿了一支勃朗宁手枪给他看,两人还一起到北投山区试枪,他也打了2枪。张振诚平时爱玩模型枪,见到这款岛内罕见的真枪不由心动。王渊看出他的意思,说自己手头比较紧,要用这支枪抵押30万元,张便同意了。
后来王渊一直没有将其赎回,且又向他借了几十万,约定每个月还款2万,眼下还有10万没还。“我不知道他抢银行,以为他很缺钱。”张振诚说。直到去年他从电视上看到王渊落网,才知道王就是“雨衣大盗”,而且“干了这么多票,居然欠我10万也不还”。至于被警察抓到,张振诚却松了口气说:“也好!否则哪天我被误以为是雨衣大盗,那就惨了。”
畸形父爱酿苦果 扭曲人格毁一生
王渊被捕,最感到惊诧的是岛内警界。因为这个10年来连续犯下多起银行抢案、冷血射杀多名保安员的“雨衣大盗”,居然出身于一个警察世家。父亲王光文是一名退休高阶警官,曾任台中市刑警队长和第二、第三分局分局长,还在警官学校当过教官,在警界的资历、威望都相当高。母亲王瑞芹当过女警队长,3个姐姐也都在警界任职。最具讽刺意味的是,王光文在职期间,曾因破获台中市运钞车抢劫案受过嘉奖,退休后仍然担任“雨衣大盗”系列案件的侦破顾问,而且向媒体公开放话,称抓捕“雨衣大盗”是他最大的目标,他不想让自己的职业生涯留下遗憾。没想到最后这个大盗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知王光文知道王渊落网时,心中会有什么样的感慨?
2004年香港曾有一部名为《新警察故事》的电影,其中由吴彦祖饰演的反派“关祖”,父亲是香港总警司,小时常对其施行打骂教育,经商的母亲却提供金钱让他任意花用,因此“关祖”人格高度扭曲,尤其痛恨警察,成年后纠集一帮*官高**子弟,故意犯罪,且以挑战和杀害警察为乐。而王渊几乎就是“关祖”的现实版,两人有着同样的成长环境,同样性格冷酷,同样喜欢具有刺激性的电脑游戏和极限运动,现实与电影情节有着惊人的巧合。

王渊的经历与结局,都与《新警察故事》中的“关祖”极为相似
王渊1972年出生于彰化,是家中第4个孩子,也是独子和老幺。虽然生活环境优越,但小时却没少受皮肉之苦。原来,王渊和父亲的关系,一直是水火不容的“对立”状态。父亲王光文为人古板正直,素来见不得儿子有一点离经叛道之处。而王渊偏偏天性顽劣,不时闯些小祸,特别是爱打架,而且下手很重,有几次竟然打断了别人的鼻梁骨、打掉了牙齿。王光文屡次教训不起作用,便恨铁不成钢,使出对待嫌犯的手段,把王渊铐上*铐手**关进黑屋,一天不许吃饭喝水,要么就拳打脚踢或用皮带狠抽,这让王渊从小就对父亲恨之入骨。而母亲王瑞芹却对王渊偏爱有加,甚至到了溺爱的地步。王光文的属下在王渊几次出事时,看在老长官面子上,也总是主动替其善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种畸形的成长环境,使得王渊非常缺乏社会责任感、道德感,造就了他极端叛逆、喜欢反抗强权的性格。被捕后,王渊大言不惭地说,抢劫的目的是为了报复他父亲,他还让审讯人员转告王光文:“我没被抓着,你输了,因为你是警察;我被抓了,你也输了,因为你是我父亲!”

王渊被捕后,多次表示他犯罪目的就是为了报复父亲王光文
不过,王渊在某些方面也会得到父亲的夸赞。这是因为王光文自身是个枪械爱好者,从小时常指导子女们真枪实弹练习射击。王渊14岁时就曾向父亲提出挑战,看谁组装手枪零件的速度更快,而且好几次都赢了。每当此时,王光文都会表扬王渊有出息,“有为父真传”。受此影响,王渊对枪械*药弹**颇有研究,平时喜好的运动除射击外,还有野外生存、拳击等等。王渊对于电脑软件也十分精通,喜欢《暗黑破坏神》之类的*力暴**游戏,甚至自己设计了一款游戏,里边的靶子都做成身穿警服的王光文形象。游戏里还设计了许多来自真实生活的环节,比如10秒内组装好一支枪得10分,打死1个警察得20分,抢劫银行成功得100分,每打满1000分时,王渊都情不自禁狂呼尖叫,以庆祝胜利。

《新警察故事》中也有歹徒和警方比赛组枪的情节
在学业方面,父母对王渊倒是非常用心,从小学到高中一路都是在私立贵族学校就读,高中毕业后赴美留学。3个姐姐更加优秀,成年后都嫁给岛内商界名流,特别是三姐王玫,曾获选“佳乐小姐”冠军,后来嫁给媒体大亨江道生。王渊一毕业,就被这位姐夫安排进一家娱乐公司担任高层,收入颇丰,除了岛内,在美国也购置有房产。总的来说,到这时为止,作为“官二代”,王渊的人生尚可谓顺风顺水。
问题在于王渊虽然年少得志,但爱热闹、爱玩的天性不改,平日喜欢和岛内政商名流往来,特别是像其他贵族子弟一样,喜欢追求明星,常常挥金如土,以博取佳人欢心。当年璩美凤“*爱性**光盘”事件时,王渊就坚决站在璩一边,甘当“护花使者”。如此豪奢的生活,使得王渊每月开销一直在30万到100万不等的高位,虽然出身豪门,但渐渐也感到入不敷出,不得不用信用卡透支了上百万元。1992年中秋节,王光文不知从何得知此事,不顾家中多位亲戚长辈在场,对着王渊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此时,王渊的恨意已民积累到了顶峰,他暗中决定对父亲开展他计划多年的报复行动。

王渊日常生活豪奢,挥金如土,导致入不敷出,最后铤而走险
事后,岛内著名精神科医师杨聪财在分析此事时,指出王渊是“典型的智能型*社会反**人格”,人格特质与《新警察故事》中的“关祖”有着高达90%的相似度。他认为,有多达4%的人先天大脑额叶的同理中枢就没有功效,这种人往往行事作风冷酷无情,若走上偏途,就会变成*社会反**人格。王渊也属于这种情况,先天就缺乏同理心,不愿接受社会规范、缺乏道德感,为满足个人享乐物欲,常常会不择手段,加上出身警官世家,熟知各种犯罪及警方办案模式,才会觉得“用抢的比较快”,通过抢银行满足个人享受欲望,同时达到报复其父的目的。
2002年10月22日,王光文管辖区域内发生第一起运钞车抢案,中信证南京分公司被劫206万。此后,类似劫案在台北市相继上演。2004年8月11日,台新银复兴分行被劫476万;2005年12月9日,中小企银南东分行被劫1157万;2008年4月21日,台北万华青年邮局劫案,被抢437万……
这些案件大多发生在雨天,歹徒每次都穿着雨衣,作案时不管有无反抗都会开枪,媒体称之为“逢雨必抢”。由于一直无法破案,导致一到下雨,整个台北的银行和保安公司都人心惶惶。当然这时候日子最难过的是王光文,上级的压力和民众的责难,让他日夜寝食难安。看到王光文焦头烂额的样子,只有一个人心中欢欣无比,那就是王渊。
冷血杀手天生情种 天不藏奸双双落网
个性孤僻冷血、有着强烈*社会反**情节的王渊,在私底下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情种”,常自称“活着就是为了女人”,在讨好女性方面,王渊一样心思缜密,据说几乎没有女人逃得过他的柔情攻势。王渊自己承认的“真心付出的恋情”就有多达5段,其第一个女友是某政商名流千金,两人是青梅竹马的同学,后因王渊赴美读书而中断恋情。至于“快餐式”恋爱和风流情史,则多到不可胜数,多年来王渊一直随时保持2个以上的亲密女友,因此在台中地区一带被人称为“王不挑”。
其实,王渊对女伴选择标准也并非泛泛,除了相貌身材外,通常喜欢三种身份:一是医生,因为可以救自己;二是律师,可以替自己打官司;三是能够协助理财的金融人士。但保持关系时间最长、最为紧密,也是后来唯一正式曝光的女友,即和王渊同时落网的林香兰,却不符合这三个标准。后者出身十分低微,是一名酒店坐台小姐。2005年,王渊首次见到林兰香,见其长相清纯,透着一股学生气,不由得为之心动,于是花钱包下林兰香,两人开始同居。

王渊为林兰香购买的宝马轿车
林兰香出生于普通的市井家庭,母亲有大病需要手术,为生活所迫出来坐台。王渊发现她很孝顺,每隔一两天就要回去看望母亲,便为她买了一辆轿车。林兰香却说:“你在外面赚钱不容易,别给我这么多贵重东西了,我真的用不上。你已经帮我妈把手术费垫上了,我这辈子怎么报答你都报答不完。”后来,王渊干脆在桃园大溪林母家附近买了一套住宅,方便林兰香就近照顾。在两人交往7年多时间里,尽管王渊不时“出轨”,但林始终对王不离不弃。王渊也觉得林兰香不像其他女人,总盯着自己的钱袋,一味要这要那,对她更为满意,平时给予更多物质、金钱上的馈赠。
王渊也一度打算过正经家庭生活,便带着林兰香回家见父母。然而王光文一见面,就对两人一通大骂,王瑞芹也跟着说:“我们这样的家庭是不会接受一个坐台小姐做儿媳妇的。你要是再带她回来,我用脏水把她泼出去!”看着林香兰抹眼泪,王渊心中又痛又恨,原打算金盆洗手的他,决定再次对父亲实施报复。
2007年新年前夕,“雨衣大盗”再次出现,而且更加明目张胆——这一次,距离王光文在警察局的办公地点仅500米!作案之后10天,王渊就以林兰香大嫂名义,买了1辆价值201万元的白色宝马汽车,20天后又砸下近800万元现金,替林家买房、装潢,抢来的1679万元赃款,不到一个月就挥霍掉了大半。不过因其家境优裕,别人对王渊花钱如此大手大脚并未产生过怀疑。
问题在于王渊一得意不小心说漏了嘴,让林兰香识破了他“雨衣大盗”的身份。林兰香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劝他去自首,王渊却不为所动,甚至干脆离家住进了酒店。见劝说无用,林兰香便留些字条,放在房间的抽屉或柜子里,以期王渊哪天看到时会良心大发、突然省悟,比如“别再赚这种辛苦钱,我很怕失去你,怕再也见不到你……”“省一点花,希望这一次是最后一次。其实足够了,我们可以花很多年!”但是这些规劝都没有任何作用,钱来得快去得就快,王渊选择了这条不归路,就要一直走下去。而林兰香被逮捕归案后,她留给王渊的那些字条都成了呈堂证供。

林兰香(中)也因包庇及洗钱等罪名被拘捕
2012年6月1日,检察官同时提审王渊和林兰香,让两人当庭对质,试图搞清赃款流向。面对字条上写的“辛苦钱”指的是什么这样的问题,林兰香有低头不语,只是坚称对王渊抢银行一事毫不知情。而王渊看到林兰香后,几度落泪,除了向女友道歉,还主动向检方提出,此前供述的犯下抢案后独自一人前往日本赌输800多万元的事情是子虚乌有,其实那些钱藏在桃园大溪一处民宅的暗柜内,警方随后顺利起获新台币近730万元。但只要问及女友是否涉案,王渊都回答:“是我一个人做的,和任何人无关。”尽管如此,林兰香知情不报、协助其处理得手巨额赃款之事却有确凿证据,因此也被关押并起诉。
真假大盗存疑点 三审落定判无期
王渊经过长达半年时间的审讯,却始终只承认台企银“3.26劫案”以及2005年、2007年的两起银行抢劫案是他所为,坚决否认涉及其他案件。他说,“我只做了3个案子,其他几件不是我干的。原因很简单,另几件案抢的钱那么少,我每次都是1000万元起跳,你们也看得出来不一样吧!”
警方比对后,也发现了一些疑点。另外几起抢案在一些细节上,的确和王渊的三起案件有些不同,比如歹徒身材较相对瘦小,射击的姿势、作案时所穿的鞋子,以及现场留下的其他证据都有所区别,而且那几次犯案抢劫金额都在数百万元,没有王渊那么多,也没有夺人性命。所以,岛内媒体又出现了其他一些论调。比如王渊是“冒牌大盗”,是模仿别人作案,只不过抢劫的成功率更高、金额更大,不过王渊既好色,又喜欢炫富,因此落网,但犯下另外几起抢案的正宗“雨衣大盗”则相对低调,让警方多年来难以追查到。

以王渊藏匿的大量*器武**来看,如未落网,势必将继续作案,会有更多损失与伤亡
另一种说法认为,“雨衣大盗”是两个人而非一个人,王渊是与人结伙作案。此前,2003年和2004年,桃园县杨梅区“善美卖场”也两度发生抢劫运钞车案件,犯案手法类似,但歹徒是两个人,无法排除其中就有王渊。很可能两人作下两案后,因分赃不匀等原因分道扬镳,然后各自单独行动,持枪在台北市再抢运钞车,王渊虽然被抓,另一名“雨衣大盗”仍然逍遥法外。
不过,在手的3起案件的证据,已经足够警方将王渊送上法庭了。2016年03月4日,台“高等法院”审结“雨衣大盗”一案。王渊被控抢银行案。王渊被控犯下2012年3月台企银南京东路分行抢案及2005年台企银、2007年合作金库3起抢案,得手逾4000万元,检方以强盗、杀人等罪起诉,法院因王渊与死者家属取得和解,未处死刑,改依强盗、杀人等罪判处无期徒刑,褫夺公民权利终身,并处罚金110万元。同案被告、王渊女友林香兰被依洗钱罪起诉,一审依收受赃物罪判处8个月有期徒刑,二审时撤销上诉。

王渊出庭受审
7月12日,台北“地检署”对查扣的王渊名下的宝马520d轿车进行拍卖。该车是王渊2007年第一次抢银行后,以赃款购得,2012年3月26日抢得台企银南京东路分行1250万元后,为避免警方循线追查,曾用它载着赃款自北二高南下桃园大溪,短暂在汽车旅馆逗留后,再次折返台北。加上起获的现金1000余万元,至少台企银“3.26抢案”中的赃款大部分都有了下落。
抓到王渊,最起劲的是岛内媒体,嗜血劫匪出身自警察世家,而且是高级警官之子,其新闻轰动效应可想而知。不过,这也给王家人带来了巨大压力。作为父亲兼警察的王光文,一想到此事就悲愤不已,事后不久突发心脏病去世,王瑞芹也大病一场,直至精神恍惚。这对警官父母虽然本意是“望子成龙”,但他们的“爱和教育”,竟让儿子走上了一条截然相反的犯罪之路,“龙种”最后成了“跳蚤”,这实在让人叹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