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相思明月楼的下一句是什么 (何处相思明月楼全诗译文)

芳龄二十一,离家出走一次,退婚三次半的大龄少女南采采接到入宫为嫔的圣旨时,整个人都是蒙的。诚然近些年来汜叶的成亲率下降,大龄未婚青年人口增加,令朝庭很是头疼,但如皇帝陛下这般亲力亲为冲上第一线解决大龄剩女这个社会问题,还是让南采采有些受宠若惊。

但转天她便从别人口中知晓了她入宫为嫔的原由,一群八婆坏她名声,皇后娘娘可怜她,便召她做了皇帝的小老婆。

嗯,皇后娘娘果然一贯貌美心善。

五月初五,别人忙着采艾草编五色绳赛龙舟,南采采却挥别了满脸滞销货卖出天价表情的双亲,低调的进了兴庆宫,成了皇帝排位最末的小老婆。

人人都知帝后恩爱异常,即使纳了淑、德二妃也不过是因为子嗣之故,所以南采采在入宫第一夜独宿了空房,她是有这种预想的,然后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又宿了空房,南采采觉得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每个大龄剩女到最后都不是想结婚,而是想成为结过婚的女人,这样便不会被唠叨也不用接受异样的目光,南采采安慰自己无论如何她现在都已经是上了皇家玉碟的宇文南氏了,现在既有屋住还有饭吃每月还有月钱可领,就算没子嗣以后也会有别人的儿子顺便祭祀,所谓人生巅峰不过如此,至于夫君嘛,就当自己是寡妇吧。

想通了的南采采每天都过的很开心,以致于第五天夜里踏月而来的皇帝看见的就是因为踢毽子被汗水冲花了妆容的南采采。

皇帝很有涵养,对着大花脸南采采也只是微微弯起好看的唇,要笑不笑的样子,在心底早就将自己归为小寡妇的南采采也不以为意,理直气壮道:“臣妾在和小宫女们踢毽子玩。”

这一夜皇帝宿在了兴庆宫。

南采采长得美,但也没有美到六宫粉黛无颜色的地步,所以没有得到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殊荣也是正常。入宫前南采采就知道皇帝是个好皇帝,入宫后南采采发现皇帝是个好皇帝,勤于政务、仁爱百姓,即使深爱皇后,也不曾薄待她们三人。

四个人的后宫里也演不出什么勾心斗角的宫斗大戏,皇后温婉,淑、德二妃也是好相处,四人常聚在一起喝茶聊天打马吊,唯一的不和谐是淑妃娘娘总爱跟她传授生儿子的秘方,让她不胜其烦。生孩子很痛,她见过邻居大嫂为生孩子搭上了命,她不想生孩子,更不想生儿子,反正死后也会有人祭,管他是谁生的儿子呢。

当然这些话她可不敢跟宫里人讲,一个不想给皇帝生孩子的妃嫔,不是一个合格的小老婆。宫里事事顺心,就是不能随便跟人讲真话,幸好南采采还有个手帕之交郝多多。

郝多多与京中贵妇们不大能合得来,但她夫家身份清贵,自是能经常出入宫中。某个闲适的午后,两人坐在御花园中的亭子里吃瓜,郝多多突然就问了一句:“你当初离家出走为了什么?”

宫人们远远站在外面,亭子里就她们两人,南采采闻言怔忡片刻,下意识的摸摸嘴角的汁水,“哦,那事啊。”她继续啃了一口西瓜,“那个时候我喜欢的人要娶别人,我一时想不开打算铰了头发去无忧庵当姑子。”

郝多多呆住了,这个消息太劲爆了,“后来为什么没去?”

“我想着当姑子就不能吃肉了,所以在当姑子前总要把喜欢吃的东西再吃一遍。一天没吃完,第二天一早我吃了两碗胡家馄饨,正准备去无忧庵,结果一出城门就撞着我娘了。”确切的说是撞着了已经在无忧庵守了一天正准备打道回府的南夫人,直接被揪着耳朵拎回了家。

南采采以为郝多多会追问她的心上人是谁,结果南采采激动的站起来,“是不是南城那家每天只卖一百碗的胡记馄饨店?”

南采采点头,郝多多把手里的瓜重重扔在案上,“那家店的馄饨好吃,可是风水却不好,我就是在那家店里遇到的长河,然后被他死皮赖脸的纠缠,如果我那一天不出现在那家馄饨店,我现在肯定已经是一位名扬四方的神医。”

南采采没敢接话,但内心的正义感告诉她,要不是遇到了明月王,凭着郝多多那三脚猫的医术,可能早就因为治死人而下大狱了。

那天之后的时间郝多多一直在情绪激动的讲她夭折的神医梦,直到明月王抱着哇哇大哭的小世子来寻人才作罢。

因着南采采的到来,后宫妃嫔总算凑够了一桌马吊,但那时皇后娘娘的月份大了,坐久了腰疼总是缺席。

某次又是皇后娘娘告假的三缺一,早早坐在牌桌前的三人意兴阑珊。德妃涂着朱红丹蔻的手指捏着一张象牙制的幺鸡,嗒嗒嗒敲着别的牌,语气微嗔,“好不容易采采进宫,咱们能凑成一桌马吊,结果皇后娘娘又总缺席,想打个牌还真不容易。”

淑妃摇着手里蝶戏海棠的缂丝团扇悠悠道:“还是咱们陛下宫里人太少,要我说就该多选几个姐妹,这样宫里就热闹了。”

德妃随手扔下手中的牌,“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我倒不是反对宫里进新人,要是多些像采采这样乖巧的也就罢了,万一进来几个狐媚性子的,整天净想着争宠害人,别说打牌了,日子都过不安稳。”

南采采看着德妃艳绝倾城的一张脸,就很想知道,德妃心里狐媚的标准是哪样。

淑妃眼神掠过南采采茫然的脸,也知她在心里想什么,不由噗嗤一笑,“你茗雪姐姐曾经被人抢了心上人,那种长相寡淡弱不禁风未语先流泪的类型的在她眼里都是狐媚子。”

南采采了然的点点头,继而心底升起忧虑,这种可能会被杀人灭口的内情被她知道了,她会不会很危险?

德妃不以为意,端详着指尖的的轻红,轻轻扯起嘴角 ,“那对狗男女如今见我,还不是要乖乖跪下请安叫‘娘娘千岁’。”

淑妃失笑,“人家背地里亲亲我我难道你不羡慕?”

德妃收起轻慢之态正色道:“陛下待我也很好。”

话说到这里,三人安静下来,淑妃垂下眼帘淡淡道:“是呢,陛下对我们都很好。”

南采采也忍不住点头,纵使陛下真心爱慕皇后娘娘,可对待她们也挑不出半点毛病,该有的礼遇恩宠半点不差,就是想抱怨也找不到借口,让看过不少讲述后宫血雨腥风话本子的南采采微微有些幻灭,不过像她这样不求上进的人,也只有在这样的太平盛世里才能平安终老。

但人不上进总是难免被抱怨的,此时淑妃抬起头眼神灼灼的望着南采采,“我说采采啊,你也进宫两个月了,怎么还没见喜啊?”

南采采捂着头*吟呻**,“淑妃娘娘,生儿子是讲缘分的,急不来啊。”

生儿子的事,南采采不是不急,是根本没上心。虽然四皇子、五皇子摇着小脑袋奶声奶气的背诗文的样子十分可爱,她瞧着也十分喜欢,但却从没生出自己也养一个的想法,直到看到皇后娘娘的六皇子。

小小的人儿生的冰雪可爱,像软软糯糯的饭团子,看着六皇子打呵欠的样子,南采采觉得自己心都要融掉了,脑袋突然闪出“好想自己生一个玩”的念头。

多年之后当南采采看到太子送自己儿子的小奶狗,也是那么软软糯糯娇小可爱,南采采觉得如果早些年有人送她一只小奶狗,可能她也就不那么执着非要生个娃了。

当然,这都是后来的事,那个时候一心想要生个闺女的南采采其实吃了不少苦。一碗碗的汤药当水一样喝下去,连出的汗都带着药香,却偏偏两年时间别说是生娃,连个蛋也没有。

不忍她失望,南采采那个被她在心里定义为庸医的闺蜜扔给她一张方子,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绝望心态,她照着用了,居然还真就有了。

太医院的国手们两年没做到的事,郝多多两副药就搞定了,南采采对郝多多的信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她自是相信这一胎定能如她所愿,求女得女。

得意的南采采忘了,郝多多可是求女多年却接连生了二胎男孩。

待得寝殿衣饰一应按公主的待遇准备齐全,接生嬷嬷战战兢兢抱着小皇子跟南采采报喜时 ,南采采的天都塌了。

南采采哭着哭着睡着了,醒来瞧见穿着小红裙子的小奶娃还以为之前生儿子是自己做的噩梦,结果看到宫人给小奶娃换尿布,然后就又哭了。她觉得自己之所以生了儿子,很大的原因是之前皇帝偷偷念叨过生个儿子像谁的问题。如果皇帝不想她又怎么会生儿子呢?南采采对皇帝也很生气,可生气归生气,她又没有郝多多的胆量敢揍皇帝,于是只好自己生闷气。

赫多多挺着孕肚来看她,讲了一大通认命的话。南采采不以为然,这么容易认命,怪不得郝多多成不了神医,然而郝多多还是有一句话打动了她,她说:“七皇子白白嫩嫩的倒比寻常小姑娘还好看。”

南采采泪眼婆娑的第一次仔仔细细看着自己儿子,“模样倒是不错,当闺女一样的打扮肯定好看。”

感受到命运险恶的七皇子哇哇大哭,哭声嘹亮一不小心就惊得郝多多动了胎气。兴庆宫上下一顿人仰马翻后,郝多多生了一个红通通皱巴巴的小女娃。明月王得了消息,什么外男不得入内庭的规矩也顾不上,拖着皇帝来看自己闺女。

南采采羡慕的眼睛都红了,脑中灵光一闪,“缘分啊,不如就给我儿子当媳妇住在宫里我帮你养着吧。”

明月王当然不会让南采采得逞,但是却也管不住自家媳妇和南采采关系好经常往来,南采采也在为了儿媳妇好好养儿子的过程中,跟儿子建立起深厚的感情。

两个孩子般般大,阿凝第一次走路是南采采扶的,朔儿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娘”,第二个词就是“妹妹”,皇帝吃醋也没办法。到后来发展到朔儿可以一日不见皇帝,却不能一日不见妹妹。

月家再清贵,这样当后宫为自家后院的行为也是不合规矩。南采采没敢去求皇帝,一手一只拖着粉团子似的两小只去求了皇后,理由也是简单粗暴的可怕,“您瞧我儿子媳妇多可爱,您忍心棒打鸳鸯吗?”

皇后神情复杂地看着吃糕吃得满脸渣渣的两小只,“本宫不忍心。”

于是乎在明家不方便总进宫的时候,南采采就打包儿子去明家,并经常偷偷换装扮成宫女跟着一块去。皇后应该是知道的,但也睁一眼闭一眼的默默允了。

南采采对阿凝的定位一直是自家儿媳妇,在听说明月王不打算嫁女,而有意为阿凝招婿时,她很认真的去问皇后,“皇子可以给人家做上门女婿吗?”

关于什么明家的家规,明月王的择婿标准,南采采一概不放在心上。只要阿凝微微蹙起眉,即便她要嫁天上的神仙,明月王也会想办法抓下来送到女儿面前。

南采采笃定,只要阿凝喜欢,一切都不是问题。

可南采采唯一不确定的是,朔儿是否喜欢阿凝。在她看来,朔儿对阿凝有求必应,不管从谁那那得来的稀罕玩意儿,自己都没玩够,但只要阿凝露出一个好想要的眼神,他便大大方方的推给阿凝,若换个人来求,他却小气的紧,别说送看都不让对方多看一眼。

每每这时南采采都觉得儿子对阿凝是特别的,但是两小只从来都是一副天真烂漫的神情,自家儿子更是没心没肺的样子。

南采采呕得要死,一天八遍跟儿子讲:重要的东西一定要早早抓牢。

儿子却指着啃红薯啃得一脸糊糊的阿凝大笑:“妹妹你这个样子将来怎么能嫁得出去。”

阿凝瘪着小嘴就要哭,倒是一旁的太子掏出绢子细心帮阿凝擦干净小脸小手。

南采采捂着胸口, 直言生儿子不如生块叉烧,心下怀疑当初药喝多了,伤到了儿子的脑袋。所以后来当听到太子求娶阿凝的消息时,她既惊讶又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所有皇子里只太子喜欢送朔儿稀奇古怪的东西,明知这些东西转天便到了阿凝手中,太子却还乐此不疲送的愈加起劲,原来醉翁之意根本就不在酒。这份心计是她傻儿子比不了的,这份缠绵曲折的心意更是她儿子没有的。

看着后知后觉的傻儿子在御书房里哭的像个无助的小可怜,南采采不是不心疼,却也知道回天乏术,嫁给太子那是阿凝自己愿意的。

彼时皇帝的身子已经不大康健,南采采不敢要皇帝伤神,干脆将不死心的儿子锁在了兴庆宫,拎着鸡毛掸子亲自坐阵,一次又一次逃跑失败的朔儿终于一*不起病**。

南采采看着生病憔悴的儿子,忍着眼泪道:“病好了,你就去越州封地吧。”

朔儿梗着脖子,哑声道:“我不去,他们又还没成亲,我一定要跟阿凝说个明白。”

南采采叹气,“如果阿凝不愿意,又有谁能勉强她?”

朔儿的一张脸愈发的惨白,“她只是在跟我呕气,气我之前拒绝她。对,她就是在呕气,她在等我道歉,只要我说对不起,她就会原谅,和从前一样。”

看着不停说服自己的儿子,南采采转过脸哭了,他的心里早有预感,他只是不能接受在原本唾手可得的地方失去了她。

“儿子,各有姻缘莫羡仙,放手吧。”

朔儿坐起来,阒黑的眼底闪着光亮,“我去求六哥,自小他最疼我,我要什么他都肯给我,我去求他拒了这门婚事。”

南采采一把按住儿子,“那是你六哥自己求来的婚事,他又怎么会让你。”

“我不管,我就要去找六哥。”朔儿还是要起来,南采采看着自己的傻儿子又心疼又生气,“我早就跟你说过重要的东西要早早抓牢,你为什么不听?你明明喜欢她,为什么总要故意欺负她惹她生气?你明明觉得她吃得一脸渣渣的样子特别可爱,为什么要嘲笑她嫁不出去?我是这么教你的吗?”南采采越说越生气,说一句便狠狠的打一下儿子,往常挨打跑得比谁都快的儿子,一动不动默默流着泪任她打,“阿娘,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怎么办?妹妹要嫁给别人了。”

兴庆宫里愁云惨雾,母子俩人哭成一团。

皇帝是在这个时候病倒的,消息传到兴庆宫时,南采采洗净脸上的泪痕简衣素服去侍疾,临走前叮嘱儿子,“我去照顾你父皇,你病着就乖乖待在宫里哪也别去。”她不知道儿子能不能听进她的劝说,可她实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南采采每日里守在皇帝榻前喂药擦洗,困了就在偏殿打个盹,她迅速的瘦了下去,皇帝的病情却不见好转,反而太医们的面色愈来愈凝重。皇帝大约是已有了预感,单独召了太子、明月王和左丞右相,几个人聊的或许不是很愉快,南采采看到明月王出来时眼中带着泪,她的心空落落的一直坠啊坠却一直坠不到底。

看到太子离开她才敢进去,皇帝气色不好却是清醒的,见到她来很温和的说:“你最近瘦了。”

这些日子来,南采采一直很坚强,多苦多累多害怕都没有哭,可皇帝一句寻常的问候,就轻易击败了她佯装的坚强。

看她哭,皇帝颇无奈,想安慰她,微微抬起的手却重重摔在锦被上,“你怎么那么爱哭啊。”

南采采跪在床边抱着皇帝的手哀哀的哭,哭到声堵气噎仍不罢休。

皇帝感觉到手心的湿意,那些泪水浸润过他手心的纹路,仿佛顺着手心一直浸没过他的胸腔,心中酸涩不已,他吃力的回握住南采采的手,“皇后和太子仁厚,他们必定会善待于你,你别害怕也别担心。至于朔儿……”皇帝顿了顿,“让他去越州吧,那里山好水也好,他会再遇到心爱的姑娘的。”

听着皇帝交待后事的言语南采采更觉哀伤,泪水流得越发急了,这些她都不怕也不担心,她只怕以后的日子没有他。

“采采,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的样子……”

南采采也记得,她入宫五日都没见到皇帝,以为皇帝不待见她,于是在心中给了自己一个寡妇的定位,在兴庆宫里和小宫女们一起踢毽子,踢得发散妆花时皇帝居然踏月而来,那时她心里明明又慌又悔,却还是假装镇定的仰起一张惨不忍睹的脸说:“臣妾在和小宫女踢毽子玩。”

那个时候无知而无畏,才会胡说八道,不想今日一语成谶,她后悔的想把心都掏出来,只要皇帝平平安安,她愿拿自己的性命相抵。她脑中昏乱,听得皇帝继续说道:“明明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却穿着男装,我当时就想人们要多瞎才能把你看成男孩子啊。”

皇帝笑了笑,南采采错愕地扬起头,眼泪滚滚落下,“你……你居然……居然知道……”

皇帝的神色渐渐委顿下来,声音渐小,“好想再吃一碗胡家的小馄饨。”

南采采骇得维持着那个不舒服的姿势半天也不敢动一下,连呼吸都仿佛停止,生怕惊扰到什么。过了许久她才鼓足勇气伸出颤抖的手放在皇帝的鼻下 ,微弱但带着淡淡暖意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她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下,眼泪急速涌出,可她不敢哭出声怕吵醒皇帝,便用手死死捂住满溢的哽咽急切又慌乱的退出寝殿,待到没人看到的地方才敢哭出声。

皇帝当然是有惊无险,四皇子当夜便带来了薛神医,在薛神医的妙手之下,皇帝的身子居然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只是还不能太劳累,朝政上的事情仍由太子打理。

南采采一直担心儿子会去闹皇帝,却不想看起来既不懂事又藏不住心事的儿子,居然再没在皇帝面前提起过阿凝。但她知道儿子还是去找了太子,听说那天阿凝也在,朔儿当着太子面说要娶阿凝,后来的事谁也不知道,只是钦天监突然提议要太子成亲冲喜,然后婚礼准备工作便有条不紊又迅疾的开展起来。

南采采又伤心又骄傲,她的儿子还是让那个向来优秀又成竹在胸的太子乱了方寸。在伤心骄傲的同时,她还有点羡慕,后来她和皇帝谁都没再提起那天寝殿里的对话,他们就像都忘了或是从来没有记得一般。

朔儿是在太子成婚之前去往越州的,没有谁逼迫他,当然他也未能突破太子的严防死守见到阿凝。他是怀着遗憾离开的,离开前夜朔儿与皇帝有一番长谈,听说太子也在,但谈话内容却没人肯透露半个字。南采采经皇帝这一病仿佛通透起来,对于缘聚缘散看得淡然,倒是皇后流露出不舍,反而要南采采去安慰,“ 离开京城也好,总要离开了才能看到别的姑娘。

朔儿有没有看到别的姑娘南采采不知道,后来她倒是经常在宫中见到阿凝,多半是去给皇后请安,太子很忙却总能抽空陪着她。虽然没能做成婆媳但也是十多年来真心真意疼爱的孩子,阿凝待她一如从前亲热,没心没肺跟她抱怨,“阿朔离京都不通知我,亏我拿他当兄弟。”看到一旁太子微微不自然的表情,南采采突然心情大好,但也不揭破,拥有天时地利的是自家傻儿子,输的彻底的也是自家傻儿子,怪来怪去也只能怪自己不争气。

闲聊几句小夫妻告辞,长长的永道上太子牵着阿凝的手,小姑娘不知在说什么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太子只是静静的听她讲,唇畔一直蕴着温柔的弧度……不知怎的就让南采采想到天长地久这样虚幻的词句。

日子如流水一般湍急流过,太子和阿凝的第一个孩子跌跌撞撞学走路的时候,朔儿的信里开始扭扭捏捏提起一个姑娘。南采采从儿子的信中断断续续拼凑出这个姑娘的样子,既不温柔也不贤淑,皇帝看了直皱眉,倒是南采采从儿子的字里行间读出了满满的宠溺。

南采采发话:“朔儿的婚事不许陛下你插手。”

皇帝不服气的小声咕哝,“娶个河东狮很可怜的,你看明月王……”皇帝在南采采凶悍的目光中委委屈屈,“不管怎么样总要让咱们见一见吧。”

南采采见到儿子书信中既不温柔也不贤淑的小姑娘,规规矩矩穿着新制的宫装,顶着满头珠翠连笑也不敢笑,回答问题也是细声细气。皇帝甚是满意,语气中却含着责怪,“朕瞧着珠珠姑娘温柔知理,你怎么能在信里说她蛮横霸道呢?”

朔儿没之前的颓气,笑嘻嘻道:“她装……”语未毕已经遭到小姑娘的一记飞腿,皇帝却没看见,只是语重心长道:“只要姑娘人品好,咱们不拘家世,父皇和你母妃只盼着你早日成家立业。”

朔儿嘻嘻哈哈的点头应是,双双出了殿门就听到小姑娘气急败坏的低吼,“宇文朔,你跟老子说你家只是大了点有钱了点,这叫大了点有钱了点吗?滚滚滚,老子才不要嫁你。”

“喂喂喂,疼疼疼,珠珠啊,你们江湖人士不是最讲究一诺千金吗?你是要对我始乱终弃吗?你就不怕传扬出去被江湖人士耻笑吗?”

“那……那你随老子上山,当老子的压寨夫人。”

“上山可以,但我是男人怎么能做夫人?”

两人争论之声渐不可闻,捂着胸口的皇帝扭过脸看着平静喝茶的南采采,长长叹了口气,挥挥手道:“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只是……这儿子们娶的媳妇怎么一个个都不合朕的心意呢。”

话是这样说看到小皇孙又一口一个心肝宝贝的抱着不撒手,四五岁的年纪正是活泼好动,只让抱一会儿就扭着圆滚滚的的身子喊着要去摘花花。

别人还没怎么的,阿凝已经心虚到脸色发白,皇帝怀疑的眼光射过来,太子已经从从容容上前两步挡在妻子身前,“来的时候路过御花园熠儿见父皇那株茶花开的正好非要摘,儿臣一时没拦住。”这种骗鬼鬼都不信的话,太子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皇帝气哼哼带着一群人呼啦啦的到了御花园,十多年前那株被薅得奄奄一息的茶花,经过精心养护早已花繁叶茂,如今却叶落花残饱受摧残的伫立在春风里。

花树之下有少年摘下一朵开得正盛的粉色花朵温柔的帮身旁的少女簪到发上,见着一群人来少年扬起好看的眉,目光穿过人群含着笑道:“阿凝,你儿子的破坏力比咱们小时候可差远了,我这个皇叔可得好好教教他。”

春日里的阳光明媚的有些刺眼,南采采含着泪微笑,一路走来兜兜转转,也曾伤心失意,也有过绝望心灰,不过结局总是好的,她们终于还是得到了他们想要的。

想到这里她接过宫人手中的披风轻柔的披在皇帝肩上,“风大陛下要保重龙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