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来宜》:自我脱胎换骨后,所有人为所有人

​收到《来宜》,看得不快,还和同样喜欢风小雅的小妹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无它,只是因为《来宜》是《祸国》系列的最终章。故事终场,读完它,就要和喜欢的人物们一一告别。

按捺住好奇,也按捺住再见的伤感,在十四阙不疾不徐地讲述中,我终于还是看完了它。

《祸国来宜》:自我脱胎换骨后,所有人为所有人

很多人看《祸国》,是看好看的爱情故事,就像深爱风小雅的我,收获了巨大的意难平。可是,在《来宜》中,十四阙行文至此,《四国谱》已齐,唯方大陆的拼图终于完整,庞大的布局中显然不止是爱恨情仇。

如她所说:《图璧》是素衣,《式燕》是花纹,《归程》是里撑,《来宜》则是罩纱。历时十三年,十四阙用自己的人生阅历,来书写人物的成长。她从高门华族的少男少女写到了平民百姓,除了让人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之外,还写到了理想。

诚然在今天,“爱情”和“理想”这两个词变得越来越廉价,它们就像鬼,很多人都听过但没见过。社交媒体上,无数人会为别人的故事落泪,轮到自己是不信的。可是十四阙借这些少男少女的经历告诉我们:爱情是真实存在的,理想也是真实存在的,做人最重要是善良。

十四阙用边推理边发生交织的手法,不停地设谜,也不停地在解谜。从细微处入手,渐渐大开大合,最终形成一张大网,图穷匕见:一个家族,四个国家。死去的姬婴从未离去,相反因为他串联起整个唯方大陆。《祸国》不是一个人的传记,而是一群人的故事。就像秋姜所说:君王在革新,士族在反省,百姓在奋斗,能人异士层出不穷,星星火光已有燎原之势。《祸国》是所有人为了所有人而努力,为真正的海晏河清、太平盛世而努力。

《祸国来宜》:自我脱胎换骨后,所有人为所有人

加西亚·马尔克斯说: “人不是从一出生起就一成不变,生活会迫使他再三再四地自我脱胎换骨。”

在前三部中,我们看到了贵族少女姜沉鱼、谢长宴在爱情中的自我觉醒和成长,看到了心中有山河的秋姜朝着理想不断地失去又坚持前行,而在《来宜》中,我们看到了平民少女扬扬的奇遇记。

十四阙说《祸国》系列是写给少女们看的故事,我则认为它是真正的女性向古言。沉鱼爱姬婴不得,而后可以坦坦荡荡地和赫奕相爱,谢长宴、姬善们可以大大方方地面对自己的心意,而秋姜则可以和小雅言明爱意却又选择离去,自有一种澎湃而恣意的人生。她的文字温柔又有力量,不动声色地告诉看故事的少女们:见识和眼界可以拓宽人生的宽度,提高人生的高度。

《祸国来宜》:自我脱胎换骨后,所有人为所有人

真假姬忽:交换的人生,最好的知己

《来宜》中最打动我的不是爱情,是一对互换人生的姐妹花:秋姜和姬善。

秋姜是姬婴的姐姐姬忽,那璧国的姬贵嫔又是谁?

《来宜》中的开头,十四阙从姜沉鱼和薛采的调查中入手,以倒叙写出了假姬忽的来历:她是姬善。琅琊决定把姬忽送往如意门,经过挑选和栽培,姬善成了姬忽的替身。

秋姜在如意门经过种种历练,九死一生,终于走到她该到的位置;姬善则在扮演了十五年的姬忽后得到了自由。秋姜为了从根子上解散如意门,终止如意夫人的“奏春”计划来宜,姬善则靠医人行走天下也来了宜。

真假姬忽在十几年前的相遇后,终于再次重逢。

言睿说:“姬忽和姬善,一个号称无心,但心志坚毅;一个号称善良,但其实并无善念。”姜沉鱼说:“姬忽所行皆是恶事,却始终守着善念;姬善看似乐善好施,却是不在乎人命的。”看上去他们很了解她们,但他们却看错了姬善。

在《归程》中,围绕着秋姜的真实身份有多重反转,在《来宜》中对于姬善的秘密亦然。假姬忽是姬善,却又不是姬善。她是江江,乳名扬扬,是名医江晚衣的堂妹,也是风小雅真正的未婚妻。年幼的江江一心想学医,想成为超过江晚衣的女名医。为了堵住父亲的嘴,她给自己找了一个未婚夫。她为风小雅祈福时,因为好奇别人手上的*药迷**,主动跟着人贩子走。在见识了人性中最深的恶之后,她又见识到了人性中的温暖和善良。她被元氏收留,和真正的姬善情同姐妹,在姬善横死后,她代替她留在了元氏身边。此后她以姬善的身份被琅琊选中,代替了姬忽。

善恶一念间。姬善曾经迷失过,却被姬婴点醒。她回归了本心,与己为善与人为善。

秋姜和姬善,她变成她,她又变成她。她们是对方的影子,站在命运的天平两端,不亲密,却是知己。她替她圆了母女情、姐弟情,她替她还了一段姻缘。如今她们为了同一件事奔走,也为同一个人心生牵挂。

姬善说:“作为人,我们先是个人。家会亡,国会破,历史不因一人而成,亦不因一人而散。” 她如她最爱的黄花郎,自由随风、做自己。

秋姜说:“我,喜欢国啊。头发皮肤骨血构成了我的身体,但国和家才构成了我的灵魂。我,真心地喜欢甚至热爱它们,愿意为之,付上余生。”家国天下是秋姜的道,她选择放下所有,甚至是两情相悦的爱情,一直前行。

她们长相相似,个性如此不同却又了解彼此。她们互相设计,却又彼此信任,互相分担。她们都脱胎换骨,成为了最好的自己。

《祸国来宜》:自我脱胎换骨后,所有人为所有人

风乐天和江江:忘年交,也是知己

江江生母因为产后抑郁得了心病,在她四岁那年投湖身亡。江江一心想弄明白母亲的心病,想弄清母亲为什么宁愿死也不愿意活着爱她,立志学医。她走过很多地方,发现有很多人患了母亲一样的病。成为女神医是她的理想,也是为了救更多的人。然而从医的父亲却并不理解,宁愿她安分守己地嫁人,不愿意她搞事业。

她遇到了风乐天。声望极高的风乐天问江江愿不愿意嫁给风小雅,还把自己一屋子的医书任她拿取。此时的风小雅身有重疾,看上去活不过那个冬天,风乐天对江江如实相告。让他们定亲只是为了成全她学医的梦想,不想她被父亲阻扰。

江江为风小雅祈福,在幸川放灯途中被拐。风乐天带着风小雅一起加入“切肤”,为了寻找江江而努力。

时隔多年后,江江找上门来,又遇上了风乐天。风乐天只看了她一眼,就立刻认出了江江。

“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如慈父,如老友,如恩师。一句话,就让江江火气全消,也让她知道他还是那个知她了解她的风伯伯,是唯一不嘲笑却尽所有去鼓励、支持她完成梦想的人。他告诉她,小雅一直在找她,但认错了人;他又把他和秋姜的计划全盘相告,得到了扬扬的相助,并让她答应隐瞒小雅。

所谓知己,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并不局限于身份、年龄和地位。风乐天很了不起,他是燕国的宰相,却也是慈父。他地位很高,却从不看低任何一个人。就像面对着一个小姑娘,他也能平身相待。江江在学医的道路上前行,除了坚守自己的理想,还有风乐天的尊重和支持。

伏周和赫奕:同父异母,却是最好的兄弟

都说身在皇家是最不幸的。为了皇权的争夺,没有亲情,更别提兄弟情了。但是在宜国这里,却不是。伏周和赫奕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一个是巫族的大司巫,一个是宜国的国君。他们从小没有生活在一起,甚至彼此都不认识。然而当他们各自归位,却兄弟齐心。两人联手,把宜国治理得井井有条、欣欣向荣。更难得的是,他们两个都有同一个决心:除掉巫族。

伏周有两个人格:伏周和时鹿鹿。和赫奕兄友弟恭的是伏周,而想着毁坏的是时鹿鹿。爱弟弟的赫奕稍微思考,就明白了鹿鹿既是伏周,又不是伏周。于是他设下计谋,引姬善入局,救出真正的伏周。

和伏周、赫奕对照的是璧国的昭尹和姬婴。姬婴和昭尹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甚至师从同一个老师言睿,然而昭尹只看到自己的悲惨,他享受着王权霸业带来别人臣服的快感,他抢走姬婴心爱的曦禾,也抢走爱慕姬婴的沉鱼,甚至置姬婴于死地。

悦帝之所以是悦帝,注定与众不同,所以赫奕能救出伏周,能除掉巫族,能开创一个盛世,也能和心爱的姑娘携手挂冠而去。而昭尹只会毁坏,他毁了姬婴,毁了璧国,也毁了自己。

姬善和时鹿鹿:相救三次,相伴终生

鹿鹿是先宜王和巫女十月的私生子。十月为了护住他,给他种下了蛊,还一直让他装扮成女孩子。十四阙借吃吃的眼睛,写出鹿鹿是个长相美貌的妖孽。他从大茧子里初登场,就是一个少年的形象,眼神清亮。随着众人和他的相处,鹿鹿又残忍又天真。神谕说姬善会杀了他,然而他却忍不住爱她。为了让她留在身边,他给她种下了情蛊,让她不能对他说谎。

所有人都没发现风小雅在姬善心中的特殊,甚至姬善自己,是鹿鹿一眼就望见她喜欢他。无他,在乎而已。鹿鹿的执念之一就是姬善是否喜欢自己。

其实鹿鹿是鹿鹿,也是伏周,也是姬善心心念念要救的童年伙伴阿十。鹿鹿的童年过分悲惨,分裂出伏周,杀了一直虐待自己的胖婶。“听说如果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救了三次,那么,他的性命就属于那个人。”他救过姬善三次,所以天下之大,姬善惦记着要救他。

他和姬善羁绊甚深,互相救赎。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是要救他。当执念的心魔退去,他自愿离去,只留下伏周。

风小雅和秋姜:越过谎言拥抱你

原本我以为他俩不会再相见。然而在《来宜》中,他们见了好几次,有单方面的,也有真正的相见。

小雅错把茜色当成江江,真正的江江却引秋姜和他相见。当姬善的身份揭晓,他说:他其实不太记得小时候的她了。因为他没有喜欢江江,寻找江江是他的愧疚和责任,而秋姜才是他唯一的爱,也是他活下来的药。

我一直都喜欢风小雅。看完《来宜》仍然。不是因为他貌美出众、武艺高强、擅长音乐,而是他温柔又强大。在遇到挚爱之前,他能为了责任艰难地活着。他身有重疾,从小就发誓要端了略人组织。他代表燕国联手其他几国铲除了如意门,揽上了更多的苦痛。也是他和秋姜他们设计、埋伏,除掉了鹿鹿身上的蛊。他爱秋姜,也尊重她。秋姜的梦想是前行,他说:姜花开时,如你所愿。最后一次相见,两个人隔着一道窗,他说:过了鬼神桥后,记得回头。而这次,换她对他说:姜花开时,如你所愿。

仅仅因为她的承诺,他就满足地回去了,不埋怨,只思念。唇边有笑,眼底有光,因为他知道她也爱他。

小雅啊,你以为自己的命不长久,努力地为了你心爱的姑娘活着,可是你不知道她也活不长了。一直前行是她的道,也是她的选择,可是你不知道她最后终于自私了一回:不要让你忘记她。

(每次看到小雅,就想给十四寄刀片。)

《祸国来宜》:自我脱胎换骨后,所有人为所有人

《来宜》是整个《祸国》系列的收场,很多人物都墨粉登场。比如薛采,比如沉鱼。十四阙在这里补足了沉鱼、薛采和赫奕的感情线,还给姬婴画龙点睛。在姐姐眼中,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白泽公子,而是和所有人一样,在爱人面前也会说矫情的话语。除了白衣服,他还会穿红色的衣服,只因为她唤他“小红”。

主角们在搞事业的同时,都没耽误谈恋爱,唯有茜色心中只有事业。茜色身为几重细作,很好地完成每一个主人派给她的任务。她是真正的逐鹿人,眼中只有明主,没有其他。当赫奕离去,她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站到了夜尚身后。茜色的光芒没有被姬忽姬善们掩盖,她的独树一帜提供了女孩子人生的另一种可能:一个人也可以独自美丽,只为她是她自己。

…… 《祸国》系列中有太多让人见之难忘的人物了,故事因他们而丰满。

另外,我还要感谢十四阙,因为吃吃。吃吃喜欢美人,喜欢看闲书虽然没啥耐心(这里要感谢长宴,在婚前写了好看的《朝海暮梧录》。一书两用,既可以长见识,还可以垫桌子腿),爱热闹,还爱嗑cp。作为颜控,她见到曦禾,只会惊叹:是仙女吧?她最爱鹤公。对茜色捅了小雅一刀,她耿耿于怀;对着鹤公真正的爱人秋姜,也能说出“我的鹤公”。然而爱鹤公,却并不妨碍她嫁给朱龙。这不就是每一个爱风小雅的我们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