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州米酒多少度好喝 (汀州米粉做法)

米粉人家

作者:丘道奎

起床啦!起床啦!

喔喔喔......雄鸡第三次引颈高啼。

红鼻子老丘按时醒来。他从暖和的被窝里爬起来。稻草辅的床垫发出,唏唏苏苏的声音。不一会儿,他穿好衣服。

啪!火柴擦亮了。他旋熟地点亮防风马灯。顿时,灯光照亮了窄小的木板房间。

他卷了一只嗽叭烟,就着灯点烟,悠闲地吸了几口。

他爸,几时了?老婆翠翠揉着惺忪的睡眼,也跟着起床了。

起来啦!起来啦!睡足了觉,吸足了烟的老丘,精神倍增。在厅堂里,高声大喊。嗓音清亮,整个院子沉睡的人都被吵醒了。

儿子,儿媳,睡得正香,如雷的呼喊,醒了。一翻身,又呼呼地睡回去了。

老丘自己提着防风马灯,上粉场了。打开大门,此时,秋风寒,满地霜,星闪烁,鸦哀鸣。

一会儿,翠翠也来了。黄狗福福跟在身后。几声汪汪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做粉人家,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翠翠手脚麻利地点火烧水。干柴烈火,火苗腾腾,呼呼作响。

老丘在大楻里取出不整袋生粉。倒出粉。在大木盆里用力揉搓,冰冷的生粉,一会儿就粉身碎骨。木搓盆堆满一层厚厚的白雪。

老丘冻得十指僵硬,忙哈气取暖。他爸,暖暖手。翠翠送来一瓢热水,双眼关切地望着老丘。

咦!老丘似乎想起什么:*娘的他**,臭小子还不来?

锅里的水翻滚着,该下粞了!他们还没来!老丘气得破口大骂。

他急忙提起马灯,怒冲冲地小跑回家。

X你妈X!死去啦!连天赃话跳着脚骂。怒气中,鼻子鲜红发亮。

儿子,儿媳迅即翻身起床,披上大衣,边走边系扣。脚上的鞋未穿好,啪达,啪达地一路介响。

他们自知理亏,忍着气,不搭理他。扭身冲出家门。

年轻人,手脚灵,气力大,又赌气使劲干。老丘赶来时,散粉魔法般地变成了圆筒柱形了。老丘怒气顿时消了许多,鼻子也慢慢地恢复了。

若要吵,家做米粉家家吵。若要闹,做粉人家暴脚跳。做粉人家,人人疲劳过度,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吵就闹,大呼大叫,有时动手或*工罢**。为了生活得更好,又得团结一致,把粉做好。既矛盾,又统一,既斗争,又团结。这是做粉人家。

忙乱一家,悠闲黄犬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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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粉成筒,煮粞至熟,臼中挤打,搓粞成柱,入楻加盖。一家忙碌,手脚并用,走路小跑。秋霜俟俟,寒风刺骨。他们人人淋漓大汗,衣服脱了一件又一件,仅穿贴身内衣。

黄犬福福则另一番景象。它倦着身,躺在柴堆里,烤着火,美美地睡觉。小丘本来有气,无处泄。小狗悠闲自在,拿狗发泄。猛地飞起一脚,踢翻柴跺,柴块滚下,砸中黄犬,福福一惊,汪的一声,翻身跳起,夾尾逃去。惊恐不已。

猪闲狗乐。儿媳娜爷着,轻声说道。

小歇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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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粉人家,难得小习,特别是早晨。

老丘一家,完成了第一道工。东方己露鱼肚白了。小鸟儿在树枝头吱吱吱,究究究地叫着。

一家人得歇会儿,吃点东西,下面有更累的活儿等待他们。

他们或站,或坐,或杶,各自取熟粞吃。此时,腹中正空,狼吞虎咽,吃得奇快。无半点斯文尔雅。

这粉粞,小时候,我吃过。软软的,糯糯的,米香味,甜中带酸,口感极好。时有四十余年,想起来,也是美美的回忆。那时,家中穷,缺粮,难得尝上一二回。常羡慕做粉人家,天天有粞可食。忘想长大后,也加入此行此业。等等

两个女人,乘此空希,疏妆打伴自己。一个半老徐娘,风韵犹存。一个正值青春,生气勃勃。

两个男人,此时正在吞云吐雾过烟瘾。

小歇之时,气氛轻轻融洽了许多。福福也感觉到温馨和谐的氛围。不停地为一家人轻轻擦痒。小丘扔起一小团粉粞,黄犬来个饿虎扑食,跃起身子,空中按住。它又摆尾又摇头,一付讨好买乖可爱相。老丘一家,哈哈哈哈大笑,拍手称好。

再来一个。小丘随手又扔出一团-......

人群聚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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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精彩,精彩。老人大伯,提着一个空火笼,看见福福的表演,赞叹道。

老丘拿出一团热乎乎的米粞给大伯。大伯满脸微笑,嘴上客气地:不敢,不敢。这不又少了半吊粉棺啦!嘴里客气,手却迅速地接过米粞。

秋天里,农闲时。三三二二,陆陆续续有人来粉场。他们有人要凑热闹,听故事的。有人是来装炭火的。

来人肯帮忙,或往滚翻的锅里添一瓢水,或往火膛里加一片材,或帮榨一次粉等等。但更多人,更多时,把彤红的火炭夾起填入空火笼里,把火笼填满,上盖一层灰。一个装满火炭的火笼,人们可以暖和一整天。老丘一家忙得热火朝天,有人帮忙,也乐意。

集聚的人多,东一句,西一句,东家长,西家短。天文地理,古今中外,天南海北,国家大事,乡村趣闻。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地说着,笑着。一个农闲的早晨悄然过去了。

该回家吃饭了。大家都满足地离开。

开榨拉!开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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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榨啦------!老丘也卷袖子,边高声呼叫。

一家人又紧张起来了。

两个女人停上了疏妆打伴。小丘猛吸两口缺叭烟,扔掉剩下的半载烟。卷起袖口,从木桶里取出米粞。此粞园柱形,有七八斤重。他娴熟把粞装入粗大的横木空穴里。底下装有针孔大的铁闭,盖上牛皮圈,顶上木桩。把横木推至锅的上方。上方长杠杆压在木桩上。一切是迅速娴熟。

翠翠把火烧得旺旺的,儿媳一瓢一瓢地往木盆里加水。

老丘用两根木杆不停地转动轴轮,粗长用黄麻做的绳索一圈又一圈地绕在轴上。绳索的另一头结在上方的杆上,绳用力拉杆,杆用力压木桩。木桩压米粞,软粞向四周挤出,只有下方的铁闭有针眼细孔。细如发丝细粉如千万条线涓涓流出。一头在锅里,一头在横木上。在雾中时隐时现。

老丘用力压,细粉努力出,木架吱吱叫,雾气腾腾绕。

喘息声,吱吱声,火苗呼呼声,打水哗哗声.....老丘一家正在奏响劳动交响曲。雾气弥漫幻若仙境。

杆压至至最低,丝也出至最后。

断其粉丝,松开绳索,抬起杆杠,拉出横木。一切又如前述,再开始榨粉。

翠翠这时,举起大笊篱猛地一用力,整锅的粉丝一笊打尽。两个女人用尽力,举起笊篱,把米粉倒入木盆。盆中水激荡层层水浪。

四只灵巧手洗涤粉丝,使其顺畅,滑溜。再熟练地捞出一小料粉,在干净擦过油的竹垫里,右左,左右,再右左,左右,粉丝听话地四四方方贴在竹垫上。一张张,一块块,大小如一,厚薄均匀,如写谐书字一样,整齐,大方,匀称地写在垫上。

好勒。小丘答应着。几乎同时,百余斤重的湿粉与垫顶在头上。平稳,及时,他迈着步去野外晒粉去了。黄犬也摇着尾跟在小丘的后面,尾随小丘而去。

老丘一圈一圈撬动轴轮。两个女人一垫一竹垫写方块谐书。小丘来来回回顶粉晒粉。福福跟进跟出......

太阳升起来了,放出耀眼的光芒。

谈笑的人走了,活也干完了。全家人都觉得疲惫了。

晨风一吹,凉凉的,出了汗的内衣冰冷地贴在后背。老丘打了个寒频。他赶忙穿上己脱下所有的衣服。他满意地笑了笑,脸上皱纹也舒展了许多。

上家煮粉,下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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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米粉,最富盛名的麻梨粉了。

家乡人称米粉为粉棺或粉官。它每张都是巴掌大小,二十余张结成一串,中间用棕树叶扎结实。每串一斤。高尺余,粉上下两头高翘。另手工粉,味米香,筋道,久煮不糊,细如丝,白似玉。或炒,或煮,或蒸,加之葱,蒜,红萝卜丝,特别是与芋相煮,入口滑,爽,香,嚼之味更美。是送礼,待客的上品。其地位之高如人类中的官,故也有人认为是粉官。至今,家乡人还习惯地叫米粉为粉棺(官)也。

家中有客来,煮粉。逢年过节,煮米粉。

锅中水微开,放入一串米粉。须叟间,锅中悠悠地腾起股股淡淡的的清香,此香弥漫整个厨房,散到厅堂,随风飘往上下家。

锅中有粉,其香久发不止,缕缕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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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家煮粉,下家香

二叔家煮米粉,有客来。三大姨对四大婆说。

是呀!我也闻到香味了。不知是舍客?我们要不也加个菜,提壶酒。四大婆与三大姨商量着。

住一大屋的都是亲人。二叔家的客恐怕也是自家的亲戚。唯恐失礼。

为什么煮米粉有清香呢?而如下的米粉没有呢?

原手工米粉,在制粉过程中,加入了粉种。此种若酸,今日粉全酸。种有香味,今日粉皆香。故,粉种特别关键。

老丘家,把上等粉留着种。当然先煮着吃了才放心。

上等米粉在锅中煮熟,切勿加盐等其它佐料。连水放一晚,明早沥干水,即是粉种。此种拌匀在生粉里即可。

现代科学技术告诉我们,是一种发酵菌的作用。如豆腐乳,发酵后,其香无比。米粉也如此。

石磨磨粉也有关系。水煮粉至熟,然后又搓,又兑,又挤等等。

传统手工制作的粉,香,滑,爽,筋,不糊。只能在我儿时的记忆中。

随着时间推移,会做米粉的人,死的死,老的老。制粉技术及经验也随他们而去了。木制粉架烧的烧,烂的烂,难觅其踪了。

传统只在记忆中。

馈赠佳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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馈赠佳品

过去,家乡人送礼中多数是两串米粉。

逢年过节,慰问人家。主妇会在精致的竹篮里放上两串粉,中间放一小条红纸。穿上整齐衣服,带着小孩。撑把油纸上。便高高兴的去做客。

主人也用米粉招待来客。煮米粉时加上几个荷包蛋。或放肉丝。多点猪油,放入葱,蒜,姜等佐料。香喷喷,热腾腾菜上桌了。色,香,味俱全。

多吃,多吃,不用客气。主人热情待客。

客人稍微客气一下,便不在斯文了。吃得满头大汗,吃得肚腹浑圆。打着饱嗝,满足地回家了。

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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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已竿高了。

湿粉挂在空旷的木架上。蓝天下,一大片白绸,阳光下闪着银光,尉为壮观。

粉面始终要朝阳,要触摸两次以上,如晒谷,要多次翻动稻谷。这是两个女人的活儿。还要喂猪,养鸡鸭,操持家务,洗衣做饭。侍弄田头地尾的菜。还得带孩子。两个女人白天也忙。

两个男人,上山砍柴,下村换粉,也不清闲。

米粉人家,累,的确累。但收入比一般人家多,能过不愁吃穿,富足的生活。

若阳光充足,秋风送爽,这批粉为上等粉,张张两头高翘,俗称笑粉,下午申时便能收起。天气阴,天风,当天粉不能干透,叫隔夜粉。要降价买。几天不能干透,只得喂猪。主人叫苦不迭,是赔本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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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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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干完上午的活儿,抓紧时间,中午得睡一会儿。

磨粉了,磨粉了。尖锐的呼唤声,又让人讨厌地响起。

老丘脾气,全家都知晓------火暴!再困,再想睡也得快速起床。

浸涨的籼米,粒粒饱满如豆。

石磨磨粉是累活,一般得三人一齐干。两人推磨,一人放米。如果任何一位是新手,那就更累。受累后,互相责怪,互骂是常事。

丁字龙钩,一横四只手握着,一推一拉,力度要恰到好处,磨就乖乖听使唤,可省很多力气。若用力过猛或不足,那就重了,要用很多力,很累。腰酸,手麻,脚抽筋。还得磨,不然明天无粉可搾,得停工。这,老丘是一定不会答应的。

放米是技术活,较轻松些,一般是翠翠干的。手眼要快要准,磨转一周,放一次米。米和水有一定比例,米多了磨拉不动,是要俟骂的。水多了,又得时间长,也要骂的。磨转一周,没放米,更得俟骂。儿媳说什么也不放米。翠翠脾气好,也骂服了,不当一回事。再说,总得要人放米呀?

老丘家,一般每天做二斗米。老称三十二斤。

一家人熟手,也得一个时辰才能干完。秋天,日子短,天快黑了,才能完工。

晚饭后。一刻也不能休息。

点上媒油灯结米粉。当地话叫查粉官。

下午收回家的米粉及竹垫,堆得如山,这一堆,那一堆,看了很心烦。只得奈着性子去干,并且要干好。

先在竹垫中取下米粉,选择好中下各放一堆,每串米粉,最好看的在两头,中间是中等的,中间与两头的夾层是最差的,有时也放隔夜粉。

一串20张至22张,认真选好后,过称,装入箩筐中。全家人又干了一个时辰。此时己过二更了。

又累又困的一天是要过去了。

他们随便洗一下身子。倒床便睡,一两分钟嚊声一片。实在累,的确困,夫妻之间快乐之事也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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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粉啦!

几天后,堆积的米粉如山。得换成谷子。

隔二、三天,父子挑着粉,走家串户,或去墟叫卖。

换粉啦!换粉啦!上等的粉棺啦!老丘拖长声音吆着。

尖锐悠长的嗓音,传遍小村。

随着喊叫,老丘鼻子又红了起来。叫声越亮,越久,鼻头又紅又亮。闪闪发光。

红鼻子,又来啦!老罗问道。

不一会儿,小姑大姨,爷爷奶奶把父子围了起来。

天时好,粉棺精。不换可惜了。老丘买弄地推销他的米粉。

这儿,怎么介亮?谁点了红灯笼?有人打趣道。

哈哈哈!一阵轰堂大笑。

给你点一盏?老丘对着一位俊俏的小媳妇。免费的,晚上?

小媳妇顿时满脸彤红,身子一缩躲在大姨后,不敢露脸。

喂喂喂,这位大哥哟。大姨指着小丘。没点灯,肯定是老婆偷种的。

撇嘴大姨可不好惹。回敬老丘,得狠。

哈哈哈!乐翻天的笑声。

打情骂俏。人越集越多。

换粉忙,小丘顾不得那么多。

二斤半谷换一串米粉。

一个下午两担粉换成了两担谷。

太阳西斜。父子踏着夕阳,挑着沉沉的谷,行走在乡间石彻的小路上。

今又得很晚才能睡啰。老丘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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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一年前,任村主任的同庚堂弟老兰,要完成收集乡村传统文化之事。邀我写。我爽快地答应了。

我选择米粉来写,因为我熟。一周过去了,凌乱的稿子几千字。不合我意,停笔。未完成任务。

某日闲,隨意翻,發覺原稿。又起意寫,完成以上文字。算是完清欠債。債己完,心身輕松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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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三眼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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