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言情新完结 (都市言情小说全本精选)

第 143 章 生活中有聚会就会有分别 *途征**上有成功也会有挫折

杂花生树,莺飞草长。转眼到了一九七七年的春节。金沙日报社编辑部全都放假了,只有范廷簇还坚守在“五七”农场。本来在春节放假之前,他准备利用三天假期去宁远看看伊然美的。他到青龙镇邮电所去打了个长途电话,向编辑部的值班领导请假,说要去看个朋友。可是,编辑部的值班领导告诉他说,编辑部抽不出人来替换他,待以后有了机会,在去看这个朋友。范廷簇没有办法,只好悻悻地回到“五七”农场。

下午三时左右,青龙镇邮电所的邮递员给他送来了一封信。他顺势看了一眼信封上的邮发地址,落款是金沙市歌舞团。邮递员走后,他关上大门,走进自己的起居室,小心地把信封拆开,抽出信簽仔细一看,原来是叶志华给他写的:

“亲爱的廷簇,您好!

“近来一切都好吗?离开你已经两个多月了。本来早就该给你写信的,可是,团里忙于排练节目,一直抽不出时间。这里的生活跟教师进修学院完全是两码事,彼此之间竞争性很强,尤其是搞乐器的,每个人都巴不得独占鳌头,技压群芳。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我也不甘落后,加之我又是才调进歌舞团的新毛头儿,不想被别人看贬,所以花的时间和功夫自然比别人更多一些。

“亲爱的廷簇,回想起我们在靑龙镇相处的那些美好的时光,是何等的幸福和快乐!毫不夸张地说,那是我有生以来最值得珍藏的美好记忆。在我接触过的所有男人当中,你是我唯一爱慕的一个。在我看来,你的奋斗目标虽然遥不可及,难以实现,但我觉得你的想法没有错。尽管经过努力奋斗也实现不了自己的既定目标,总比那些什么打算也没有,整年整月就这么浑浑愕愕过一辈子的男人强了一百倍。

“须知要实现一个既定目标,除了自身的努力奋斗之外,还需要很多客观条件来促成。社会生活中有很多人为了实现自己的奋斗目标,他们拼搏了一辈子,最终还是没能实现。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实现不了某个目标就不去奋斗,不去争取,不去努力,这样,就失去了我们人生的意义。

“廷簇,我之所以爱你,并不是因为你做了一家*党**委机关报的记者,当了个‘无冕之王’,更不是因为你长得比别人帅气,而是因为你有一副很好的品行,善于关心和体贴他人,无论在任何时候,也无论在何种场合,从不张扬自己,贬低别人。尤其是在漂亮女人面前,丝毫不存非分之想,这是一般男人很难做到的。

“说实话,我虽然向你提出过几次恋爱的请求,但是,你始终没有答应我。据我所知,在我之前,已经有好几位出类拔萃的女孩向你追求过恋爱,你都没有接受,我也不会自寻烦恼!

“廷簇,今年春节你不会去哪里吧?你要没有别的安排,我打算歌舞团放假之后,我就投奔到你那里来过春节。因为歌舞团不象教师进修学院,可以放一个多月的寒假。我们和行政单位一样,加上星期天只有四天的春节假,所以,我就不回老家了。

“生活中的许多情形就是这样:当自己拥有的时候,毫不在乎,也不去珍惜。当失去了以后,才知道她的珍贵。过去在学校工作的时候,每年有两个假期,寒暑假加起来差不多有三个月,无论想做什么都好安排。现在不行了,一个传统佳节都只有三天假。所以,我只好到你那里来,一方面来看看你是否安好,另一方面,也希望你把我的肩膀治一治。

“由于过度的练习小提琴,把两个肩膀弄得抬不起来了,市医院的医生说是肩周炎,除了针灸按摩和理疗之外,没有什么更好的治疗手段,只有让它慢慢自愈。真是这样,那就要了我的命了,我不能不练琴,能慢慢等着它自愈吗,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我相信你有办法,能很快给我治好的。收到信后,请你长途电话告诉我,能不能在青龙镇等我。如不能,我好另做打算。放假前两天(即二月十五日)上午十点,我在歌舞团办公室等你的长途电话,记住了,千万别忽略。

祝安好

叶志华敬字

一九七八年二月五日”

范廷簇看完了信,把打长途电话的时间记在了一个采访本上。接着他又算了算时间,来信是二月五号写的,今天是八号。从交信到收到信一共三天时间,也就是说,给她写封回信,她十二号就能收到了,距离春节放假还有四天时间。于是,范廷簇当机立断,当天就把寄给叶志华的回信写好了,下午四点多钟,他就把写给叶志华的回信送到了青龙镇的邮政所。

到了二月十五日上午十点钟,范廷簇果然到青龙镇邮政所给叶志华打了长途电话,说他本想去看一个朋友,但编辑部值班领导说安排不了别的人去替换他,还是要他坚守在五七农场,所以什么地方也不去了,就在青龙镇等她来过春节。

二月二十七号是除夕,也就是老百姓说的大年三十。虽然春节初一至初三的三天才是法定假日,实际上每个单位在除夕这天就放假了。叶志华这天起了个大早,把头两天就买好的春节礼品带上,赶了市里开往青龙镇的头班长途客车,经过三四个小时的摇晃和颠簸,下午一点多钟,终于赶到了青龙镇。

范廷簇吃过午饭,按照事先的约定来到青龙镇长途客车终点站,等候叶志华的光临。果然不出他的所料,一点四十五分长途客车驶进了停车场,第一个下车的正好是叶志华。范廷簇眼疾腿快地几步蹿近叶志华,接过她手里拿着的东西,喜出望外地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赶这趟车来,所以,吃过午饭我就在这里等你了。也许给你留着的饭菜都还是热的呢!”

“哎呀,那就太好了,我早就饿得不行了。”叶志华一边说,一边跟着范廷簇朝“五七”农场走去。范廷簇打开大门,院子里同往常一样,没有增加任何东西。细心的叶志华,发现起居室的屋檐下,冒出一排青青的小草。厨房墙外那棵很不起眼的垂柳,每根枝条都挂着毛绒绒的金黄色的柳絮。

范廷簇走进起居室,放下手里提着的东西,把事先兑好的浓浓的橙汁水,又加进了一点烫开水,然后递给叶志华道,“你先喝两口开水,我这就给你拿饭菜过来。”叶志华接过杯子,呡了一口,感觉比以前不知喝过多少次的橙汁水更甜蜜更温馨了。叶志华正在回忆的时候,范廷簇已经把锅里热着的饭菜端了过来,仍然摆在过去吃饭的那张小桌儿上。

范廷簇把饭盛好,捏着筷子的一端看着叶志华说道,“吃饭吧,叶老师,我看你精气神比先前更好些了。”

叶志华立刻站起来,不接范廷簇递给她吃饭的筷子,而是面对面地将范廷簇紧紧地搂住,“廷簇,我好想你哟!天天都想见到你。”说着将头贴在范廷簇的肩膀上。

“这不是见到了吗?”范廷簇表示亲密地说,“身体还好吧!”

“好啥呀,好,可惜我手臂都抬不起来了,你瞧。”叶志华試着抬了抬手臂,一脸痛苦地说道,“现在看来还是当老师好,一年两个假期,雷都挺不脱,还用不着去吃那种无人请教的苦”。

“唉,你也不要后悔,世间任何事物都有得必有失。”范廷簇安慰道,“你在舞台上风光的时候,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羡慕你,当老师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三尺讲台,就是你一辈子的天地。”

叶志华十二分亲热地搂抱了一阵,范廷簇才说道,“赶快吃饭吧,吃完了饭我给你按摩按摩,把你全身的疲劳困顿都赶跑。”

叶志华听了,才欣喜地拿起筷子吃起饭来。范廷簇看她吃饭的样儿,想必硬是真的饿了,没等叶志华说什么,接着又鼓励道,“你现在是‘小荷才露尖尖角’,以后的前途无可限量”!

“范记者,你就不要高抬我了,我有多少脓血,你又不是不知道。”叶志华谦虚地说,“只要歌舞团那个饭碗能够端稳,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知道什么?” 范廷簇接过叶志华的话说道,“我当初认识你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你会拉小提琴,更不知道你会作曲。你的秘密恐怕还有很多我都还不知道呢。”范廷簇说到这里,才突然觉得本来应该想到的事情都没有想到,于是又很抱歉地说道,“其实,都怪我自己太无知,太浅薄!明明你都告诉过我你是学音乐专业的,怎么不会演奏乐器,不会作曲呢,想起来也真太可笑了。”

“这也没有什么,一个人知道的事情毕竟是很有限的,不可能世间所有事物都知道。”叶志华排解地说,“正如我不知道你们报社是按社会行业分工来安排采访任务一样。在我没有结识你以前,我总认为一个记者想跑哪里就跑哪里,想采访谁就采访谁,不然,怎么解释自由职业呢?难怪有人说煮酒熬糖,七十二行,各有各的路数,各有各的规章”。

范廷簇听了急忙说道,“经你这么一说,我到有些释然了”。

“本来就没有什么嘛!”叶志华坦然地回答说。

叶志华吃完了饭,想站起来伸伸懒腰。但是,因过度练琴被疼痛折磨的双臂还没有抬起来,嘴里便“哎哟哎哟”地极其痛苦地哼起来了。范廷簇见她疼得厉害,便极为同情地说道,“你先休息一会儿,半个小时后我给你按摩。”范廷簇说完,就将叶志华吃过饭的碗筷拿到厨房里去洗了。

叶志华依然仰躺着坐在旧藤椅上,喝着范廷簇给她兑好的橙汁水。心里老想着要能生活在范廷簇身边该有多好。

“来吧,叶老师,现在可以按摩了。”范廷簇热情地说,“还是面朝下背朝天躺在床上,全身尽量放松。”

叶志华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刚要弯腰脱鞋子,范廷簇就立刻说道,“我来我来,你坐到床边上就是了。”范廷簇说着,就弯下腰去给叶志华脱鞋子,然后把她轻轻抱起来,放在床上,又帮着她翻了个面躺好。因为是冬天比较冷。范廷簇又把叠好的毯子拉开,盖在叶志华身上。这一切都做好了,范廷簇才按摩起来。

他先从脖颈两侧开始揉捏,然后到颈椎,到两个圆润的肩膀。当按摩到肩背和肩胛部位时,叶志华禁不住“哎哟哎哟”地*吟呻**起来。“怎么,这里很痛吗?那我就揉轻一点。”从肩背按摩到脚踝,差不多用了四十多分钟。这时,范廷簇的两只手也软了。“好吧,我扶你起来,院子里活动活动,就会更轻松的。”

叶志华试着抬了抬两个肩背,唉,没有先前那么钻心的痛了。她又甩了几下,还是不行,仍然很痛。范廷簇见她痛苦的样儿,“按摩只能起到缓减的作用,适当减轻一点痛苦,等我给你把药包了,很快就会好的。”

叶志华听了,痛苦而又显得紧张的脸上,才很快舒缓开来。

范廷簇看着叶志华脸上带着几分怀疑的神情,安慰似地说道,“待你消除旅途疲劳之后,我们一起去范队长家看看有没有舂辣椒、花椒的石碓窝,要是有的话,那就好办多了”。

“你要那玩意儿做啥,你又不冲辣椒、花椒。”叶志华好奇地说。

“给你治肩周炎啦,保证你双臂明天就能活动,不会象现在那么痛了。”范廷簇说着,就把放在床头墙边的一斤老姜、一斤连根带须的大葱杆和二两花椒,拿起来给叶志华看,“你瞧,这几样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只是必须用碓窝舂烂,越绒越好,然后拌匀放在铁锅里炒热,装进布袋摊开,最后敷在你疼痛的双臂上,面上在加一个热水袋保温,一个小时以后,你就舒服多了。春节三天,我每天给你热敷两次,保证你回去就能拉小提琴了”。

“有这么神奇吗?”叶志华瞪大了两只圆圆的眼睛问。

“那是肯定的,你要不信,告了你就知道了。”范廷簇满有把握地说,“要不,我就在给你揉揉双肩,疏通一下经脉,也许你会更舒服一点儿。”

叶志华顺从地从小凳子上站起来,然后坐在那把旧藤椅上,两手自然地扶在藤椅的扶手上。范廷簇端来洗脸盆,正要朝里边加热水的时候突然问道,“叶老师,你介不介意,假如介意的话,那就穿着衣服按摩;如果不介意的话,就直接在皮肤上按摩”。

“你觉得哪种方式效果好,就用哪种方式。”叶志华坦然地说,“没有什么介意不介意的,为了解除痛苦,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叶志华说完,范廷簇就要她把领口上的钮子解开,把两只肩膀上的衣袖往下拉一点,然后把两个圆圆的肩膀露出来。范廷簇朝脸盆里倒了热水,又将毛巾放进热水里沁湿扭干后,趁热拿来敷在叶志华的两个肩膀上。

范廷簇站在叶志华的后面,两只手不停地熟练地按摩着。待湿毛巾降温后,范廷簇又加热水将毛巾沁湿扭干,如是操作了三四个来回。叶志华温顺地坐在藤椅上,两眼微微地闭着,任凭范廷簇在她的肉几几的两个肩膀上拿捏,先是觉得肩膀的肌肉酸酸的,接着又感到筋骨开始松泛起来,最后觉得两个肩膀从来没有这样舒服过,而且没有先前那么疼了。

“好了,叶老师,按摩就此结束,感觉怎么样”?

“哎呀,简直不摆了,比先前舒服多了。”叶志华把两只肩膀上的衣袖穿好,又把领口下面的两颗纽子扣了,两手活动了几下,“你瞧,我的手没有先前那么痛了,你实在是太神了。看来,我这一辈子更见离不开你了”。

“这也只能暂时缓解一下,还不能根本解决问题。”范廷簇说,“待热敷了老姜以后,才会彻底解除痛苦”。

“什么时候敷呢?”叶志华期待地问。

“现在。”范廷簇表示说,“我也巴不得早一点给你治好,瞧你这副模样,我心里难受死了”。

“你说这话是真的吗”?

“这还用问!”范廷簇发誓道,“你要不信,天打雷劈”。

两人说着,范廷簇提了老姜、大葱和花椒就要出门。叶志华连忙制止道,“既然是去求人家帮忙,总不能空起手去吧,把我带来的东西分出一半来,顺便带了去,这样也要好说一点,毕竟是第一次登门”。

“嗯,还是你们女同胞要细心得多,凡事都想的比较周全”。范廷簇夸奖完,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把叶志华带来的春节礼品分了一半出来装好,一只手提一坨,径直朝着青龙镇文艺宣传队队长范玲玲家走去。

范队长见是两位熟人来了,连忙招呼道,“两位真是稀客呀,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范队长招呼过了,心里才突然想起叶老师不是调到市歌舞团去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呢,于是探询道,“叶老师是专程来陪范记者过春节的吧”!

“不是,我是趁春节放假来请范记者给我治肩周炎的,我两只手臂都抬不起来了。”叶志华边想边说。

“哦,我们范家门还有这个本事,啷个就没有听他说起过喃?”范队长觉得有些新奇。

“范队长,你千万别小看你们范家门,他的本事大着呢!”叶志华打开了话匣就关不了,故意加重了语气说道,“我们教师进修学院那个上官慕容,你是知道的喽,市里的精神病医院三进三出都没有治好,最后还是你们范家门给治好的呦”。

“我们范家门不是报社的记者吗,怎么还会医病呢?”范队长吃惊而又庆幸地说,“这下好了,我们镇上的人病了就不用跑市医院了。既然有了这么医道高明的医生,何必舍近求远呢?你说是不是,叶老师”。

“不不不,千万使不得。”范队长的话音还没落地,范廷簇便急忙阻止道,“我不是医生,范队长。虽然以前我在陆军医院做临床护理工作时学了一点点医疗知识,也只不过是皮毛而已。说实话,我还不能大起胆子给人看病。一方面我没有医生执业证书,另一方面也没有工商管理和医疗卫生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医疗执照,所以,我还不能公开行医”。

“有那么复杂吗?”范队长不解地说,“真是太可惜了,有本事都施展不出来,正所谓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计划经济嘛,什么都得按计划来。”范廷簇心安理得地解释说,“这么大个国家,这么多的人口,没有计划安排恐怕也真的不行”。

“问题是把你这样的人才埋没了多可惜!”范队长感叹道。

“我算什么人才,我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小老百姓。”范廷簇坦然地说,“象我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了,多到数不胜数。”范廷簇说完,又立刻问道,“范队长,你们家里有没有舂辣椒、花椒的小碓窝?”

“有啊,这玩意儿只要是农村住家户,可以说家家都有,你要它来做啥用?”范队长迟疑地说。

“我想借来用一下。”范廷簇十分平静地解释说,“叶老师因为过度拉小提琴,弄的两只手臂患了肩周炎,很痛苦。我想借它来把老姜大葱和花椒舂烂,治疗叶老师的肩周炎。”

“哎呀呀,范家门,你不说还好,你这一说,我的肩周炎又痛起来了。镇上的医院又是理疗,又是封闭,最多只能缓解一下,根本就治不彻底。”范队长说着,顺势就做了个示范,“你瞧,我这手就揹不到这后背来,向上抬举就更要命了”。

“这个好办。”范廷簇自信地说道,“一斤老姜,连根带须的大葱一斤,不要叶子,只要下半段和根须,外加二两花椒,分别冲烂拌匀,越烂越好。然后放在铁锅里炒热,装进布袋,摊开均匀,直接敷在痛处,上面在放一个热水袋,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就够了。每天早晚各敷一次,三天以后保你不痛了。一次舂烂的老姜大葱和花椒,可以连用三天,三样东西加起来最多不到五块钱。”

范队长听了,异常高兴地说道,“你们坐着,我立马就给你把小碓窝拿来,你先把叶老师的弄好了,我就照着你说的样子弄。家里老姜大葱花椒都是现成的,不用等到明天去买了”。范队长说着,又转向叶志华问道,“叶老师,你们装药的布袋子准备好没有。要是没有的话,我就用缝纫机给你打一个”。

“准备好了,是范记者用手工缝的,热水袋他也买好了。”叶志华实话实说。

“叶老师,我好羡慕你哟!”范队长听了叶志华的话,十分感叹地说道,“我看我们范家门对你呀,简直是不摆了。”

“有啥不摆的,说来听听。”范廷簇在旁打趣道。

“赶比丈夫对老婆还好。”范队长补充说。

说笑之间,范廷簇已经把带来的老姜大葱和花椒舂好了。正要准备去范队长家的铁锅上炒。范队长立刻提醒道,“还是我去炒吧,你来帮我舂得了。炒热了我就把锅儿端出来,我看你们如何装袋子。”

于是,事情就分两头进行,范廷簇帮范队长舂老姜大葱和花椒,范队长就帮范廷簇炒热敷肩臂的药。范廷簇还没有舂完那三样东西,范队长就炒热了敷叶志华肩臂的药。范廷簇停下手里的活,先装炒热了的老姜大葱和花椒。

装完以后把口袋的一头扎紧,接着又把袋子里的药均匀地摊开,然后吩咐范队长道,“范家们,还是你要方便一点,你给叶老师敷上药袋,上面加个热水袋压住就行了。热水袋上面在加一件棉衣之类的东西,目的是用于保温”。

范廷簇吩咐完了,接着又进行先前的活儿。范队长正要给叶志华敷药,突然间又问道,“范家们,是脱了上衣敷,还是敷在内衣外面”?

范廷簇一边在范队长家的堂屋里舂老姜,一边熟练地回答道,“直接敷在皮肤上效果更好,如果隔着一层衣服,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而且还会把衣服浸湿一块。”

范队长在她的卧室里听了嬉笑道,“今天要是没有我在,你方不方便给叶老师敷药呢?”

“要是没有你在,那就只有她自己敷喽!”范廷簇在堂屋里回答说,“或者敷在衣服外面”。

“屁话,她自己怎么敷?”范队长进一步解释道,“她双手都抬不起来,还能敷药吗?我看也只有你帮她敷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介意的,治病嘛,既然要解除痛苦,那就不能讳疾忌医喽!”叶志华敷衍着说。

“只有你们见过大世面的人才会这门开通,要在我们乡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范队长在她的卧室里补充说,“当然在医院又是另一码事,在家里绝对是不行的。”

说话之间,叶志华臂膀上的药已经敷好了,范队长找来热水袋,加了半袋子热水,扭紧了热水袋的塞子,然后压在药袋上面,接着又把她自己的棉衣找来,给叶志华套上。这样,敷肩膀的药袋和加的热水袋都固定的稳稳的。这时,叶志华从范队长的卧室里走了出来,只是感到敷药的皮肤灼灼的热,甚至有一点受不了的感觉,她把手臂缩的紧紧的。范廷簇看在眼里,急忙鼓励道,“叶老师,坚持一下,几分钟以后就没有那么热了。只有这样,才会好的更快。”

范廷簇的话刚刚说完,叶志华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顺手从裤兜里掏出手绢,站在叶志华面前,给叶老师擦起额头上的汗来。

三个人在堂屋里说笑一阵,四十分钟就过去了。这时,叶志华肩臂上敷的药也没有什么温度了。她们又走进范队长的卧室,把叶志华敷的药从肩臂上取了下来,然后穿好衣服,从卧室里走出堂屋。

就在范队长给叶志华取药的时候,范廷簇已经把范队长要敷的药舂好了。范队长把药拿到厨房的铁锅上去炒,叶志华又把袋子里敷过的药倒了出来,装在一个大碗里,备着下次继续敷用。

范队长把药炒热以后,按照前番操作,把药装进了另外一个布袋子里,然后拿到堂屋里来说道,“范家们,是你给我敷,还是叶老师给我敷?”范廷簇把药袋里的热乎乎的药摊平整理好以后,笑着说道,“还是叶老师给你敷吧,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叶志华正要接过药袋子时,范队长两眼看着叶志华问道,“怎么样,敷了以后感觉好些吗?要是不行,我就不敷了”。

叶志华手里端着药袋子说道,“哎呀,舒服多了,你看我现在手臂能够活动了,赶快敷吧,在不敷,待会儿药就冷了。”于是,两个女人又走进卧室,给范队长敷药去了。不到二十分钟,叶志华帮范队长就敷完了药,然后从卧室走出堂屋。

范廷簇把叶志华还要继续敷用的药装进袋子,见范队长坐下了,便开口说道,“范队长,我们该走了,真对不起,大年三十来叨扰你,只有说声谢谢了”。

“走啥呀,走。即便要走,也要过了年才走。”范队长肩上披了一件棉衣,急忙站起来说道,“今天我们镇上的文艺宣传队团年,我在青龙餐馆定了三桌团圆饭,你们两个来了正好凑够三桌。”

“哎呀,这样不好吧!”范廷簇回答说。

“有啥不好的。”范队长是个热情爽快的直性子人,接着前面的话说道,“宣传队的人,你们都是见过面的。”范队长说到这里,又把身体转向叶志华说道,“特别是拉手风琴那个高眼镜,天天念念不忘你叶老师,总是夸奖叶老师不但人长的美,小提琴也拉的出神入化”。

“范队长,这个话恐怕是你现编出来的吧,我不相信他会这样夸我。”

“好吧,你要不相信,等他们来吃饭了,我找两个队员帮他作证,看他说没说过这个话,好不好”?

“叶老师,你就信了吧。”范廷簇打圆场道,“我相信范家们不会编排你的,她说的也许是实话”。

“什么也许不也许呀,他就是那么说的,并且是我亲自听到的。”

叶志华听了这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于是转向范廷簇说道,“范记者,我们还是不参加他们团年吧,”叶志华有些尴尬地说,“这样岔生生的,我总觉得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啥子阵仗、啥子台盘没有见过?”范队长直杠杠地说道,“无非就是吃顿团圆饭罢了,大家吃点喝点,说点笑点,热热闹闹就把年过了”。

“叶老师,既然范队长诚心请我们,我们还是不要婉拒的好。”范廷簇面向叶志华说道,“他们这些队员除了参加市里的汇演之外,常年都在乡下搞宣传活动,富有生命力的民间艺术,他们了解的很多,通过跟他们的接触和交流,我们也可以从他们那里学到许多东西”。

“好吧,就依范队长的安排。”叶志华表示说。

“范家们,你看到没有,叶老师只听你的”。

“范队长,你说错了。”范廷簇笑着纠正道,“叶老师说的就依范队长的安排”。

范队长看了看表,然后说道,“在稍待一会儿,等我把肩膀上敷的药取了,我们就走,时间也正好合适”。

又在范队长家里说笑一阵,范队长该取药了。于是说道,“叶老师,还是要请你帮个忙。”说完,复又走进她的卧室。叶志华小心翼翼地帮她揭去身上披着的棉衣,然后拿下热水袋,接着才取下装药的布袋子。她发现敷药的地方有点儿潮湿,又抓起一块毛巾轻轻地擦了擦。叶志华帮她套上衣服袖子后说道,“范队长,你甩甩手看,比敷药以前是不是要好些了”?

范队长往前往后甩了甩手,又上上下下活动了一番,然后惊喳喳地说道,“哎呀,舒服多了,要是早晓得这么整就能治肩周炎,也就不受这么久的罪了”。

“我去市医院看肩周炎的时候,你猜医生朗个说?”叶志华慨叹道,“医生说除了针灸、理疗之外,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治好,只有等它自愈”。

“那要熬到啥子时候,我都挨了两三个月了。”范队长说着,跟在叶志华后面走了出来。

“这一付药可以连用三天,每天两次。”坐在堂屋里的范廷簇说,“这付药敷完了,在去买一付来敷,办法都是一样的。最多三付药就彻底治好了,而且你还不用耽搁时间去跑医院”。

“这回好了,我们要是有个三病两痛的,就去找范记者,也用不着跑医院了。”范队长高兴地说。

范廷簇听了,急忙解释道,“你们宣传队的三个两个的来找我看看可以,看完了你们就自己去买药。人多了可不行,因为这是违法的”。

“你要是到我们镇上的卫生院来行不呢?”范队长又问。

“也不行,因为我没有医生执业证书。”范廷簇回答说。

“那你去办一个不就有啦!”

“办是办不到的,只有考,参加医生职业资格考试,考过了关,就有,考不过关,就没有”。

“那你准备考不?”范队长又问。

“要考,他正在复习考试资料。”叶志华代为回答。

“不是复习,是学习。”范廷簇说,“到国家统一组织考试的时候,我想去试试”。

“假如考试过关了,拿到了医师资格执业证书,你就改行当医生,不当记者喽,是不是?”叶志华关切地问。

“那也不一定。”范廷簇解释说,“拿到了医师资格职业证书,只能证明你可以做医生的工作了,至于能不能当上医生,还是另外一回事”。

“范家门,你都把我说糊涂了。”范队长疑惑不解地说道,“既然都拿到医师职业资格证书了,为啥还当不了医生喃”?

“范队长,我请问你,医生的岗位在哪里?”范廷簇问。

“当然是在医院喽,那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范队长笑着回答说。

“在医院是没有错,但不是你想进就能进得去的。”范廷簇也笑着说道,“医院没有进人的计划或指标,即便你们青龙镇的卫生院想要,我也进不去,这只是其一。其二呢,医院管组织人事的家伙,他还有他的舅子老表,三姑六婆,假如这些人当中有了医生,你说他是要你,还是首先要他的亲戚。”

“那就自己开个诊所,谁也不去求他。”范队长说的很干脆。

“开诊所也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开的,还得向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和工商行政主管单位申请,待他们批准以后,给你办了营业执照,你才能开诊所。现在的政策是不准个人行医的,国家目前还没有允许医师个人开诊所的政策”。

“那你还考啥子医生资格执业证书。”范队长不太高兴地反驳说,“这些你都晓得了,还去瞎子点灯白费蜡”。

“怎么说呢,一方面是我有这方面的兴趣,过去也多少学了一点医疗方面的常识;另一方面呢,我在这里不是无事可做么,不妨多学点东西,考个证书什么的,或许将来派得上用场,我就不信国家的政策永久不变。万一十年八年以后,国家政策放宽了呢,我不是就有了给人治病的机会啦”!

大家闲扯一阵,很快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范队长热情招呼道,“走吧,范记者、叶老师,团年的时间到了,说不定他们都圆桌了”。

范队长的家离青龙镇上的青龙餐馆不远,他们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就到了。这时,文艺宣传队的队员们见他们的队长来了,还带着曾经相识的范记者和叶老师一起来了,大家不约而同地走出餐馆表示欢迎。

“人都来齐没有?”范队长笑逐颜开地问热情欢迎她和两位客人的队员们。

“都来齐了,就等你和两位客人了。”其中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女队员笑眯眯地回答说。

“好吧,来齐了我们就团年了。”范队长转过身来对叶志华说道,“叶老师,你坐高工坐的那一桌,范家门就坐中间那一桌,我呢,就坐当门这一桌”。

范廷簇听了急忙插话道,“范队长,他不只是高工程师,他还是林业工程处的工会主席,他请我们吃饭时,我们也才知道的。”

“好啊,高主席,你只请他们吃饭,不请我吃饭。你是看不起我们青龙镇的人吧。”范玲玲笑着说,“他们是市上来的,我们只是区镇一级的人”。

“哎呀,范队长,是你误会了,我们绝对没有这样的等级观念。”高主席解释说,“因为我们举办工人业余文学创作辅导班的时候,那位辅导老师跟范记者和叶老师又是朋友,所以,我们就连带着一起请了。你要在场的话,肯定连你也一起请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范队长心不在焉地解释道,“我就说高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嘛!”

叶志华本来想跟范廷簇坐一桌的,听了范队长的安排,也不好违拗,只好坐到手风琴师高尚那一桌去了。

高尚见叶志华走来,受宠若惊地站起来躬身欢迎道,“叶老师,请坐,请坐。这个除夕有你来参加,过年的气氛就大不一样了”。

“有啥不一样的,无非就是多两个人而已。”叶志华选了个高尚对面的位子,一边坐下一边说。

“叶老师,此言差也。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手风琴师高尚补充道,“你现在是个明星级的重磅人物,你的一支《金沙之春》小提琴协奏曲,不但演奏的出神入化,而且创作上也有很大的突破。现在你又是市歌舞团乐队的顶梁柱,可见你是一个很有社会影响的头面人物了。能够参加我们一个镇的文艺宣传队过年,那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怎么会是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分量呢”?

“高主席,你过奖了。”叶志华觉得手风琴师的话有些言过其实,把自己捧的太高了,只好实话实说道,“我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个工作的地方,把过去的业余爱好变成了谋生的手段,其实,我还是我,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变化。不过,我到是要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有了这顿年夜饭,使得我们有了久别重逢的机会,这到是该值得庆贺的”。

他们两个的话刚说完,只见范队长端起酒杯说道,“这第一杯酒,是热情欢迎范记者和叶老师来参加我们的年夜饭,请大家干了。”大家不约而同地站起来,端起酒杯,脑壳一扬,酒杯就空了。范队长见大家都把第一杯酒喝了,接着又说道,“这第二杯酒,是感谢各位队员一年来对我们青龙镇文艺宣传队文艺工作的支持和帮助。下面就请叶老师给我们讲几句话”。

范队长的临时邀请,给叶志华来了个突然袭击,她知道在这种场合不讲几句,有违范队长的美意,也是对在场的兄弟姊妹们的大不敬,于是开口说道,“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今天能跟大家一起过年,我感到无比的高兴。

“在我离开青龙镇之前的较长一段时间里,几乎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是和你们一起度过的。从你们身上,我学到了许多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值此,我向大家表示诚挚的谢意和崇高的敬礼!”叶志华说完,向队员们深深地鞠了一恭。

叶志华刚坐下,范队长又说道,“下面还是请范家门讲几句吧”!

范队长话音刚落,范廷簇就站起来说道,“我想说的,叶老师已经代表我讲了。范队长,大家开始动筷子吧”。

“好吧,我们就一边吃菜,一边喝酒,一边闲谈。这个大年三十,我们就喝它个不醉不归。”范队长说完,到另外一桌去入座了。

“叶老师,这次你从教师进修学院所在的青龙镇调到市歌舞团,算得上是糠箩跳进米箩头了 (一种用竹子篾条编制的农民家里装谷物的用具) ,真令人羡慕啊!”文艺宣传队的手风琴师高尚,特别钦羡地望着叶志华说。

“从地缘上讲,确实是个比较大的飞跃。”叶志华诚恳地说,“尽管我原来所在的单位是教师进修学院,但它毕竟是在市区边远的农村乡镇。交通、信息、商贸、物流、文化等等,比起市歌舞团所在的市中心,是差了很多;所接触的人物对象,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我还是觉得,失去的比获得的更多。”

叶志华深有感触地说,“原来我在这里的时候,每天上课时,有几十个色彩缤纷活蹦乱跳的男女学员听我讲课;工作之余,就来你们文艺宣传队里参加文艺活动,我觉得精神生活特别的丰富。现在,跟以前大不同了。上班时间,虽然也在一个团队里工作,但是,各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下班以后,就各人钻进自己的屋子里,鸡犬之声相闻,彼此不相往来”。

“是啊,叶老师,你这样的生活经历我也曾经有过。”工会主席高尚感同身受地说,“我在林业局机关的时候也是这样,开始觉得自己是在市区的机关里工作,表面上比山区林业工程处的工程师高了一头。

“后来我觉得在机关无所事事,就主动要求到基层工程处来。来到青龙镇以后,虽然工作环境比机关艰苦一些,但精神生活感到特别的充实。尤其是参加青龙镇文艺宣传队之后,我的生活就更加丰富多彩了”。

“高主席,你说的很对。”手风琴师高尚的话还没说完,叶志华就接过来说道,“一个人生活在社会上,总是在得失之间循环往复。你看,大自然毫不吝啬地赐予我们人类社会这么多丰富多彩的物质,你能需要多少,你又能占有多少?比如阳光和空气,大自然全部都赐予你了,你能全都占有吗?所以,所谓失去与拥有,就看我们自己如何对待这个问题了”。

大家边说边吃,一顿年夜饭就打发了两个多小时。饭后,范队长向大家说道,“明天是大年初一,白天的活动个人安排,晚饭过后,我们要不要集中拢来活动一盘。地点就在镇上的小礼堂,怎么样”?

“好,要得。”所有队员齐声欢呼道。

说完,队员们各自回家了。

范廷簇走出餐馆,忽然听范队长招呼道,“范家门,你跟叶老师还去我家里坐坐吧”!

“不了,范队长,我们还得去找家旅馆登记呢!”叶志华走近范队长说道,“在去晚了恐怕就找不到旅馆了”。

“不用不用,就在我家里住吧。”范队长爽朗地说道,“我家里还有一个空床,啥子都是现成的,铺开就睡了,你何必又去花钱喃”?

范廷簇不等叶志华说什么,急忙从叶志华身后轻轻地捅了她一下,然后说道,“既然范队长有心留你,你就去她家住吧。”叶志华听了范廷簇的话,只好说道,“那就谢谢范队长了。”叶志华说完,跟着范队长一起走了,范廷簇只身一人,在朦胧的夜色中回到了“五七”农场。

此后的一连三天晚上,叶志华都住在范队长家里。白天又回“五七”农场来,跟范廷簇一起买菜做饭,吃吃喝喝,不知不觉间,就把这个春节打发过去了。两个肩膀疼痛难举的肩周炎,经过几次热敷,也完全治好了。叶志华站起身来,舒展了几下两支修长的胳臂,然后由衷地笑着对范廷簇说道,“廷簇,看来我的生活真的越来越离不开你了。要是没有你治好我的肩周炎,我就没法拉小提琴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世界上就没有谁离不开谁的。”范廷簇看了看叶志华,心不在焉地说道,“假如你没有认识我,你不是同样生活的好好的吗”?

“那不一样。”叶志华赶忙表白道,“要是我没有机会认识你,就没有你帮我修改论文,我也就不会在教师进修学院留下来”。

“那可不一定。”范廷簇也谦让地表示道,“你能在教师进修学院留下来,不一定是我帮你修改的那篇论文起作用,也许是你特别漂亮的因素吧”!

“不,我仔细分析过。”叶志华竭力否定道,“除了论文的作用之外,在也没有其他方面的因素了。”叶志华用手扣了扣下颌,接着又说道,“还有啊,要是没有你带我去那些火热的建设工地体验生活,我也写不出《金沙之春》那首小提琴协奏曲。所以我说,我的生活是离不开你的”。

“明天你就要回市歌舞团了,还说离不开。”范廷簇笑了笑。

“那是你迟早都要回报社,我才离开青龙镇的。”叶志华补充道,“要不然,打死我也不会调歌舞团”。

年初四一大早,叶志华来跟范廷簇告别的时候,两只手又紧紧地面对面搂住范廷簇,声音凄婉地说,“廷簇,我不想回歌舞团,我好想跟你在一起啊!”叶志华说话的声音还没有消失,两串眼泪就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志华,你不要这样。有聚会,就会有分别。”范廷簇也搂着叶志华,轻声而又亲切地安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时间稍微长一点了,你就会习惯的。”

“你不知道,廷簇,我好孤单啊,夜晚寂寞的时候,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叶志华擦干了眼泪,痴痴地看着范廷簇,“一会儿上了车,又够我寂寞的了。”

“我送你回去呀,车上有我陪着你,你还怕啥?”范廷簇故意显出开心的样子,“上午我送你回去,下午我就赶回来。”

叶志华见说范廷簇送她回去,那颗忧伤的心又舒缓过来,于是说道,“这一去一来,又得花好几块钱的车费。你钱都不够用了,还要花冤枉钱,你还是不要送我吧。”

“不,我还是要送你,花不了多少钱的。”范廷簇安慰说,“平时开支打紧一点,几块钱就省出来了。”

叶志华知道,范廷簇说的开支打紧一点,就是伙食尽量吃简单一些。于是说道,“我给你一点钱做车费,反正我是用不完的。”

两人正说着,阳光已经窜进了农场小院。范廷簇催促道,“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还要去镇上吃早饭呢!”于是陪着叶志华赶到长途客车站旁边的小吃店,一人吃了一碗抄手。刚付了钱,车就来了。两人买了票上了车,就回市歌舞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