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像施耐庵是南方人(钱塘人或江苏兴化人),《水浒》却使用了山东方言一样,《*瓶金**梅》作者安排故事发生在山东,使用一些山东方言也就势所必然。
但是,山东方言究竟在全书中占了多大比重?果真如王汝梅先生所说,「山东方言为《*瓶金**梅词话》的基础方言是铁一般的事实」【1】吗?
笔者认为,朱星先生当年的话并没有错。他说:「说《*瓶金**梅》是用山东方言写的,这话既不符合事实,又没有科学分析。《*瓶金**梅》基本上是用北方官话写的。……《*瓶金**梅》的纯山东方言并不多。」【2】
笔者以八十年代中期,出自山东学者之手的《元明清白话著作中山东方言例释》一书3为例。据统计,该书收词2622条,引例3563 项,其中,引自《蒲松龄全集》(主要是《聊斋俚曲集》)、《醒世姻缘传》《真本*瓶金**梅》和《*瓶金**梅词话》的,分别为1546、1167、378 和82 项。
这组文字颇能说明问题:
蒲松龄是确凿的山东作家,题材又主要是俚曲,使用山东方言频率最高,容易理解;《醒世姻缘传》与《*瓶金**梅词话》同为表现家庭题材的长篇小说,故事发生地同在山东,全书规模亦相近,但前者使用山东方言的频率却高出后者十几倍;《真本*瓶金**梅》则是《*瓶金**梅词话》的「子孙」本和删改本,规模小于后者,但使用山东方言的频率竟也大大高于后者。
由此看来,《*瓶金**梅》作者对山东方言的熟谙和亲善程度,是远远比不上《醒世姻缘传》作者和《真本*瓶金**梅》作者的。

《真本*瓶金**梅》封面
当然,这绝不意味着,《*瓶金**梅》仅仅在82 处地方采用了山东方言。
事实上,自三十年代词话本在山西发现以来,一直有相当多的学者都坚信它是用山东方言所写,甚至据此认为《*瓶金**梅》就出于山东人之手,其中甚至包括像鲁迅、郑振铎这样的大师。这又该如何解释?
在当代学者中间,已故的临清学者王萤先生,曾竭力主张《*瓶金**梅》是用临清方言所写,理由之一就是,《*瓶金**梅》中有许多临清的「记音土语」【4】。
「记音土语」的概念揭示了方言研究中长期以来被忽视的一个问题,并最终动摇了王氏自己的观点。这就是方言的层次问题。实际上,任何地方的方言,都可以分为表层和深层方言两大类。
所谓表层方言,从使用的频率来说,它最经常地活在人们的口头;从词性来说,它包括人称代词、形容词和一些动词;从与语音的关系来说,它可以直接传达区域性的声情语态。
这类方言对外人最具有新鲜感,易被模仿或记录;不少相声艺术家都能维妙维肖地模仿多种方言,所模仿的就是各种方言的表层方言。
所谓深层方言,相应地,它是难以负载说话人声情口吻的、名词性和物称性的、使用频率不高的方言。这类方言使用频率不高,
故不易为外人所觉察和模仿,但它的一个个具体称呼,系连起来就构成了关于日常事物
和现象的习惯性称呼系统。把它的某些语词挑出来,孤立地看,可能未必有多明显的特殊之处,在其他方言中或者也能轻易地发现其存在;
但在把这些语汇系连起来,构成一个关于日常事物和现象的称呼系统之后,我们就能明显地发现它闪耀着只有某一特定地域的方言才能具有的那种习惯性、统一性和一定程度上排他性。
因此,这类方言又可以说是最具有隐秘性和「保真性」的方言。
认定《*瓶金**梅》是用山东方言所写的论者,没有意识到他们所看到的山东方言,其实仅仅是山东方言中的表层方言,也就是王氏所说的「记音土语」。
在北方学者中,张远芬先生又竭力主张《*瓶金**梅》是用山东峄县方言所写。他曾列举出所谓「峄县人妇孺皆知的十个方言词语」:
大滑答子货、咭溜搭刺儿、涎缠、戳无路儿、迷留摸乱、啻啻磕磕、茧儿、掴混、格地地、猎古调【5】一望而知,也是些记音土语。
更重要的是,《*瓶金**梅》是在何种场合使用了山东的记音土语呢?鲁迅〈《中国小说史略》日本译本序〉曾提到:还有一件,是《*瓶金**梅词话》……文章虽比现行本粗率,对话却全用山东的方言所写。
这就明白无误地告诉人们,并非小说整体,而是只有小说人物的对话,才是山东方言的栖身之所。
正像用普通话讲一个发生在上海的故事,可以把「侬」「阿拉」学个不休一样,《*瓶金**梅》这样做,本不足怪。─只要作者是个方言的有心人,并到过山东等北方地区。

《<*瓶金**梅>作者之谜》
对话也就是人物语言;和它对应的,还有叙述人语言。众所周知,在文学创作中,人物语言的存在,主要是为了增加形象的个性色彩,使读者产生「如闻其声」的亲切感,而建构整体艺术世界的使命,则有赖于叙述人语言来完成。
显然,叙述人语言比人物语言更重要。同时,从与作家的关系来说,人物语言具有极大的虚拟性,叙述人语言则可以说是作家思想、情感、审美观和知识视野的直接展现,
因此,叙述人语言中作家的主观刻痕比人物语言更深。就《*瓶金**梅》而言,只关注它的人物语言,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应该把叙述人语言和人物语言放在一起,加以通盘考察;只有这样做,才能看出全书的深层方言的归属。
表现之一,小说存在一个绍兴方言的人称系统。「爹」是北方方言对父亲的称呼,作品为了营造一种符合故事地点的北方生活氛围,安排了西门庆的家人以此称呼西门庆;除此而外,其他所有人物都采用了绍兴方言的称呼。
例如,第三十回接生婆称吴月娘为「主家奶奶」,第四十二回小厮称西门庆众妻妾为「众奶奶们」。
《越谚》卷中〈人类‧伦常〉载:「奶奶,老爷之妻。」家人依次称呼西门庆诸妻妾,则是「大娘」「二娘」「三娘」「四娘」「五娘」「六娘」,《越谚》下卷附录〈越谚剩语〉恰有「大娘」「二娘」「三娘」「四娘」「五娘」「六娘」诸词条。吴大舅之妻被称为「吴大妗」「大妗子」,绍兴人称舅母正是「妗子」或「妗姆」。
《越谚》卷中〈人类‧伦常〉载:「妗姆,舅母。」
第十二回刘婆子说「俺老公」,潘金莲又说「你家老公」。同上载:「老公,夫之通称。」李瓶儿有个老年女仆「冯妈妈」,李瓶儿径呼「妈妈子」。
《越谚》卷中〈人类‧贱称〉载:「妈妈,女工。」第三十、六十七、九十回写到「蔡老娘」「邓老娘」「屈老娘」三个接生婆,绍兴人称接生婆就是「老娘」或「老娘婆」。
同上载:「老娘婆,即收生婆。」
《越谚》卷上〈事类之谚〉并有「多年做老娘婆,错剪脐带」「三十年为老娘,倒绷孩儿」等俗谚。
第七十一回何太监对居间介绍买房的西门庆说:「也罢,没个中人,你就做个中人。」
绍兴人对买卖中介人的称呼正是「中人」,鲁迅先生〈祝福〉小说中那个臭名昭著的「做中人的卫老婆子」,就是个买卖妇女的职业中介人。
《越谚》卷中〈人类‧贱称〉载:「中人,有田中人、屋中人、秤租中人名目。」这条解释可纠正姚灵犀以来诸家对小说第四十二回王六儿「学个中人打妆」一语的注解失误【6】。
第十二回谢希大讲故事称泥水匠为「作头」,第五十二回写到「要饭吃休要恶了火头」,第九十六回又写到「晓月长老教一个火头造饭」。
《越谚正续集》有「作头」「火头」词条。
第三十三回写到「两坌工的在那里做活」,「都在第四层大空房拨灰筛土」。
坌工乃是绍兴人对建筑土工的称呼。《越谚》卷下〈音义‧单词只义〉载:「坌,『盆』,去声,发土。」这条解释也可以统一诸家注解的讹异7。
第二、二十三回两次提到「回头人」,前已指与《越谚》卷中所载完全吻合。
第四回郓哥骂王婆是「老咬虫」,《越谚》卷中〈人类‧恶类〉载:「老咬虫,指男女私为夫妇者。」
第九十八回暗娼王六儿被刘二骂为「无名少姓私窠子」,《越谚正续集》人物类有「私窠子」词条。
尤其值得提出的是,小说还一再写到「小娘」一词。如第十五回,「院中小娘儿」,「一个子弟在院闝小娘儿」;第三十五回,「说那院里小娘儿便怎的」;第六十八回,「原来你这丽春院小娘儿这等欺客」。
「小娘」实乃绍兴自古以来对*女妓**的称呼,民间至今还以「小娘生的」「小娘养的」骂人出身卑贱或来路不明。

《越谚》
车文耀编着《绍兴方言词汇》,即收「小娘」「小娘脾气」「小娘腔」三个词条云:「小娘,骂人的话,意为*女妓**。」「小娘脾气,『贱脾气』,骂人的话。
常与『丫头行径』连骂,都有*货贱**、贱脾气的意思。」「小娘腔,*女妓**的腔调,轻骨头相。」【8】闝,《越谚》卷中〈人类‧恶类〉载「闝客……宿娼者」。
表现之二,小说存在一个绍兴方言的物名系统。例如:
1.日用物品的名称。
小说凡写到女人的首饰皆称「头面」,藏衣物的箱子皆称「箱笼」。
《越谚》卷中〈服饰〉载:「头面,妇人首饰曰头面。」《越谚》卷中〈器用〉载:「箱笼,闺房藏衣物者名此。」
第二十五、五十回提到洗脸的「手巾」「长手巾」。同上载:「手巾,拭泪洗面之布。」
第六回提到王婆衣服淋湿要西门庆「赔我一匹大海青」《越谚正续集》冠服类载:。「海青,庶人常衣。」
日历在《水浒》中多写作「历头」,小说改为「历日」。《越谚》卷上〈借喻之谚〉有「陈年历日本」之语,此或即《狂人日记》「古久先生的陈年流水簿子」由来。
2.屋宇之名。
第二十一、三十二、六十二、八十二等回写到「天井」,第四十八、九十回提到「厦子」「矮房低厦」,第五十八、七十七回写到「镶地平(坪)」,第四十六回写到潘金莲自语「随他明日街死街埋,路死路埋,「地平(坪)上黄铜大盆」倒在洋沟里就是棺材」,第八十九回写到永福寺「山门高耸」。
《越谚》卷中〈屋宇〉载:「天井,小院落,仅透天光者。」「廊厦,房寝之外檐窗之内。」「地坪,砖大方尺者。」「山门,寺之大门。」「洋沟,或作阳沟亦通,此墙外明沟也。」
3.其他物名。
第二十回写到应伯爵等人「拿着拜见钱」,要见新娘李瓶儿;第三十五回写到潘金莲准备往吴大舅家去,要西门庆「寻什么件子,与我做拜钱」,西门庆答应「拿一匹红纱来,与你做拜钱」。
绍兴人称见面礼就是「拜钱」「拜见钱」,包括银钱之外的物品在内。
《越谚剩语》载:「拜见钱,贽也。」小说中不论杂剧,还是南戏,皆称「戏文」。
「戏文」乃绍兴人对戏曲的通称。《越谚》卷上〈警世之谚〉有「戏文假,情节真」的民谚,
《越谚剩语》并有「戏文」专条。第七十六回写到「伯爵看了,开年改了重和元年」《越谚》卷中〈时序〉载:「开年,此岁暮约人预指通称,犹来年也。」
第三十四回写到书童说「小的虼脸儿,好大面皮儿」,「虼」即「虼蚤」。
《越谚》卷中〈虫豸〉载:「虼蚤,啮人跳蚤。」第十二回写应伯爵等饕餮大嚼如「净盘将军」。
《越谚》卷中〈饮食〉载:「净盘将军,讳言饕餮,本于腹负将军。」
第三十八回写到潘金莲弹琵琶唱「奴将你这定盘星错认了」。
《越谚》卷上〈借喻之谚〉有「定盘星」之语。最后,物名方(第面最值得一提的是「下饭」「嗄饭」二词。
据笔者统计,全书共有30 回出现「下饭」十九、七十一-七十七、七十九、九十、九十三、九十五、九十七回),15回出现「嗄饭」(第六、十六、三十二、三十四-三十八、四十一、六十一、七十八、七十九、九十三、九十五、九十六回),均指佐餐菜肴。
如「八碗下饭:一碗黄熬山药鸡,一碗臊子韮,一碗山药肉圆子……」「四碗嗄饭:一瓯儿滤蒸的烧鸭,一瓯儿水晶膀蹄……」
《越谚》卷中〈饮食〉载:「下饭,括羹汤肴馔,通名下饭,以饭因而下咽也。」「下饭」一词至今绍兴人沿用。

《绍兴方言语音特征与越地语言文化》
在绍兴方言中,「下」「嗄」都读「凹」音。小说中表示盘缠的词「下程」,有时又写作「嗄程」,原因也在此。
表现之三,小说还存在绍兴方言的事名系统。例如,第二十七回写到西门庆「呷了一口」冰梅汤,第六十七回写到应伯爵把滚热的牛奶「呷在口里」。
《越谚》卷下〈音义‧单词只义〉载:「呷,『凹』,吸饮。」第六十二回如意儿说李瓶儿脾气好,「没曾大气儿呵着小媳妇」,第八十回春梅说潘金莲也「大气儿不曾呵着我」。
「呵着」为绍兴方言,指「张开嘴巴缓缓吐气」9。第九十一回写到玉簪儿「专一搽胭抹粉」,「搽着一面铅粉,东一块白,西一块红」《越谚》卷下。〈音义‧单词只义〉载:「搽,『茶』,
越谓涂朱傅粉曰搽粉掞额。」《越谚正续集》人事类并有「搽抹」词条。第十九、三十五回写到「舀水」「舀了一锡盆水」《越谚》。
卷下〈音义‧单词只义〉载:「舀,『遥』,上声,挹彼注此,舀水。」
第十二、五十八回写到「在院中墁地」「地下墁砖」,「墁地」即铺地砖。《越谚正续集》宫室类有「墁地」词条。第四十九回写到胡僧劝西门庆将*药春**「樽节用之」,
《越谚正续集》人事类有「樽节」词条。第七十六回吴月娘说「不是你们撺掇我出去,我后十年也不出去」。
《越谚剩语》有「撺掇」词条,《越谚正续集》并有「撺掇有功,布施有福」的民谚。如此等等。
此外,小说中潘金莲有句口头禅「屁股大,吊了心」,过去绍兴地区恰好也流传着一个「屁股大,吊了心」的绝妙讽刺故事【10】。这使人们有理由相信,潘金莲的口头禅就来自绍兴民间。
除了深层方言为绍兴方言,《*瓶金**梅》的表层方言亦有来自绍兴方言者,有意无意地流露出绍兴人的说话口吻。
小说为人物说话安排了北方方言的第一人称代词,如「俺」「俺每」「俺们」「咱」「咱每」「咱们」等。
这些人称代词的大量、频繁出现,烘托出较为浓重的北方市井的生活氛围。
与此不同,小说的第二人称代词为「你」「你每」「你们」,基本属官话,看不出方言色彩;第三人称则在官话「他」「他每」「他们」的掩盖下,使用了绍兴方言的人称代词「伊」。
第四十七回写到苗员外被害,两个船夫「只是供称,跟伊家人苗青共谋」;第七十三回写到薛姑子宣卷,讲到五戒禅师在「伊师明悟」的点化下重皈佛门;第九十二回写到吴月娘状告陈经济,状词中写到「不料伊又娶临清娼妇」,将本妻西门大姐虐待至死;第一百回写到周守备战死,朝廷降旨,「伊子照例优养」。
「伊」乃绍兴方言的第三人称单数的通称,诚如绍兴方言学者所云,「绍兴人习惯把『他』『她』『它』统称为『伊』」【11】。
以上四处「伊」,中间两处在宣卷词和状词等书面化的人物语言中出现,首尾两处在叙述人语言中出现,都非直接在人物对话中出现,因此,并不构成对全书占主导地位的北方方言的人称代词的干扰;另一方面,人物语言和叙述人语言中都有以「伊」为第三人称代词的情况,说明「伊」应当就是作者家乡的方言。
老实说,《*瓶金**梅》在相当程度上使用了绍兴方言,并不是我们的新发现。
半个多世纪前,《*瓶金**梅》方言研究的开拓者姚灵犀先生,就已经在《瓶外卮言‧*瓶金**小札》中,间接揭示了《*瓶金**梅》与绍兴方言的密切关系。
以下这些词条:焦霹雳、回头人、影射、下小茶、咬虫、蹊跷、膫子、汉子、毛厕、结十弟兄、闝、泥佛劝土佛、砢碜、装憨打势、灵圣、青刀马、秫秫、咍咳、半边俏、带头、合穿袴、遮羞钱、娇客其解释都依据《越谚》《越语肯綮录》等绍兴方言材料或陆游、徐渭、王骥德、张岱等绍兴籍作家作品,明确揭示出意蕴。
当然,从种种迹像来看,姚氏对绍兴方言的关注还是不自觉的。
因为一,《*瓶金**梅》中尚有更大量的见于《越谚》等书的绍兴方言,姚氏并未指出;
二,姚氏对某些方言的解释过于迂曲、繁琐,甚至欠准,而相应词条在《越谚》中则有更简明和直截了当的解释。

《中国越学》
注释:
1.王汝梅《*瓶金**梅探索》(长春:吉林大学出版社,1990 年),页86。
2.朱星〈《*瓶金**梅》的词汇、语汇札记〉,《河北大学学报》,1982 年第1 期。
3.董遵章《元明清白话著作中山东方言例释》(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1985 年)。
4.王氏〈从现山东临清语看《*瓶金**梅》方言〉,收入聊城《水浒》《*瓶金**梅》研究学会编《《*瓶金**梅》作者之谜》(银川:宁夏人民出版社,1988 年)。
5.张远芬《*瓶金**梅新证》(济南:齐鲁书社,1984 年),页28。实际上,孟昭连先生已经证明,这10 个词语亦并非峄县仅有,而是流行于广大北方地区,见〈《*瓶金**梅词语选释》辨误〉,收入吉林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编《《*瓶金**梅》艺术世界》(长春:吉林大学出版社,1991 年)。
6「中人打妆」,姚灵犀注作「妇女之普通妆饰也,与内家装束适相反」,见《瓶外卮言‧*瓶金**小札》(天津:天津书局,1940 年),页197;魏子云解释为「意指王六儿这晚的打扮,学的是中等人家妇女的妆束,已比他本人的身分高了」,见《*瓶金**梅词话注释》(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87年),页282。毛德标等解释为「中等产业人家的妇女妆饰,即妇女的普通妆饰」,见《*瓶金**梅注评》(南宁:广西人民出版社,1990年),页361。
7如魏子云解释为「粉刷墙壁的工人。应作『垩』」,见《*瓶金**梅词话注释》,页229。毛德标等解释为「粗笨的工作。坌,通笨」,见《*瓶金**梅注评》,页361。陈诏等解释为「做粗活的工人」,见梅节校订、陈诏等注释《*瓶金**梅词话重校本》(香港:梦梅馆,1993 年),页397。陶慕宁解释为「即笨工。卖苦力的工人」,见陶慕宁校注《*瓶金**梅词话》(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 年),页386。
8车文耀《绍兴方言词汇》(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2005 年),页183。
9.谢德铣《鲁迅作品中的绍兴方言注释》(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79 年),页37。
10.采录者定名为〈是谁屉出了良心〉,收入绍兴市民间文学集成办公室编《浙江省民间文学集成绍兴市故事卷》下册(北京: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1989 年)。
11.谢德铣《鲁迅作品中的绍兴方言注释》,页4。
文章作者单位:绍兴文理学院
本文获授权发表,原文刊于《潘承玉<*瓶金**梅>研究精选集》,2015,台湾学生书局出版有限公司出版。转发请注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