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时态和进行时的区别 (现在时态有哪几种)

我从迪厅里走出来,站在外面的阳台上抽七星烟。是个凉爽的夜晚,浓黑得像是德芙巧克力的天空,被彩色的广告牌所点缀,风里夹杂着夏日傍晚特有的干燥气息,从我的鼻翼飘过。

“能借个火吗?”身旁像牧场上的风铃一样的声音传来。我转过头看,是个扎着黑色马尾的女子,年龄在25上下。身穿上白下蓝的套装裙,浅粉色低跟鞋,带有大镜框的眼镜,身上传来柠檬的味道。

我点点头,随即用zippo银制打火机为她同是七星的香烟点上火。火光就像是鲜红色的萤火虫。

“去过日本?”我问道。

女子点点头,一缕白烟慢慢地在头顶盘旋。“之前一个人去的,工作来着。”

“什么样的工作?”

女子笑了,像是很惬意地用手杵着栏杆看向远方的优衣库广告牌。“无非就是见客户,谈生意,签合同。大部分工作都一个样,就像秋天的湖泊一样波澜不惊。”

我点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随即把烟掐灭。重新抽出一支七星点上,盒里大概只剩几只了,此时空瘪得就像曝晒过度的青蛙。

“你呢,做什么的?”女子转过头看我一眼,能够感受到她柔和的目光。

“学生。”

“学生吗?蛮不错的?”

“什么地方不错?”

女子沉默了,像是在思索。此时她的七星已经燃到烟屁股,我从干瘪的盒子里抽出一只,给她点上。

“谢谢。”女子笑了笑,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击中了我的内心深处。

“大概是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吧,毕竟工作后自己的生活就开始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填满了。”

我摇摇头“正是有可支配的时间,学生才是最可怜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做什么,只管放任自己的欲望,就像普列里草原上飞驰的马,拉都打不住。”

女子显得有些诧异,此时对面的优衣库广告牌已经换了一个穿着灰色TT恤深蓝色牛仔裤的模特。“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说因为可支配时间多而不幸的人,你更喜欢不自由咯?”

我盯着那个模特,他的颧骨有些高。不知道为什么模特都喜欢找高颧骨的人,我想,可能是毕竟有特点吧。

“如果把可支配的时间全部用来像打网络游戏这样的事情而言,那自由又有什么意义?”

女子仔细凝视了一下飘在空中的烟雾,掐灭了吸到一半的七星。“很高兴认识你,下次还能相见?“

“应该吧,感觉我们之间仿佛有什么联系。”

女子笑了笑,向我挥了挥手,随即从自动扶梯下去。她的柠檬香味和残留的七星烟味一起,给这个夏夜带来了些不平凡的味道。

再次见到女子是在去某地的飞机上。当时我正坐在座位上玩swtich,正在和人马大战。此时我感觉到肩头被轻轻地拍了拍,那轻度就像晚秋刚收获的棉花。

我转过头去,是那张熟悉的脸正在向我微笑,依然是熟悉的柠檬香味传来,稍有不同的是今天她穿的是淡蓝色雪纺衬衫,搭配灰色筒裙和银色凉鞋,指甲上涂了红色指甲油。

“这次也是去工作?”我问道。空姐此时来送饮料,我要了一杯橙汁,她要了矿泉水。

“是啊,有个潜在客户来着,试着去谈谈看能不能成。”她仍旧以风铃般的微笑看着我,只是可惜飞机上不能抽烟。

“一定能成的。”

“谢谢。”女孩冲我笑了笑“你呢,读书吗?”

我看了眼窗外。此时飞机正在平稳飞行连绵不断的白云就像去街上把老师傅卖的棉花糖全部买下来揉成一团那般,望不到尽头。

“不读书了,去体验生活来着。”

“不读书?为什么?”

“…讨厌图书馆门前草坪的湿度吧。”实际上图书馆门前是否有草坪我也不清楚,大概有吧。

女孩看着斜前方,像是在认真思索着我这话的含义。我继续看着窗外的白云,时而有灰鹤从窗外飞过。我惊叹于它们竟然不撞上飞机,随即喝了一口橙汁。

“你不是讨厌有很多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吗?”女孩终于开口道,此时灰鹤已经飞到了云层的前面,即将消失。

“现在仍然讨厌来着。”我不看窗外了,把拿着的swtich放进了盒子里“只是当有什么事可做的时候就能忘记这份讨厌。不然人是活不下去的。”

“比如?”

“看看书,写写小说,伸伸懒腰,大抵如此。”

女孩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少顷开口道:“欸你说,我为什么要工作呢?”

“为了保证这个社会的正常运转。”

“除此之外呢?”

这次换到了我陷入沉默。空姐走来用职业性的微笑把空杯子收走,过道上的红色地毯有些不知道是发霉还是泼洒的咖啡的污痕。

“为了让人忘记自己的存在。”

灰鹤此时已经看不见了,窗外的白云依然连绵不绝,太阳在远方向四周发散着橙色的光。

“我时常觉得,人要是能够轻松地活着多好。至少用整天东想西想,在时间的洪流中遗失的无影无踪。”女孩用事务性的语音说,风铃仿佛仍然在摇。

我摇摇头。“正是因为不可能,所以人们才不得不找个事情来寄托自己。”

“问个问题可以吗?”

“请。”

“就不能是说谎?”

我默然,双手枕着头,直视着天花板上的小点,那大概是某只昆虫的灵魂,我想到。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抵达XX机场,请系好安全带,收好小桌板…”广播传来。女子像是结束了思索,重新用风铃般的微笑看着我“等下如果不忙的话,希望能够共进晚餐。”

我点点头,重新看向窗外。远处有只白鹤,大概是那个灰鹤和白云融为了一体吧。又慢慢有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