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惠州东江淡定得失的渔者

记惠州东江淡定得失的渔者

对于垂钓者的执着,不懂的我一直好奇。

上个周六的晚上,辛缘带我看东江时,指着河畔、河堤上星星点点的光告诉我是垂钓人时,我就说他们这群人是蚊子的美食。东湖不失为情人们晚上约会的好场地,你侬我侬的情侣们激情拥抱时蚊子的亲吻只会助兴。可这里硬是没有一对情侣,面对这夜钓者壮观的队伍,我好想知道他们的心态。

周日的东江垂钓者寥寥无几,到了岛上,仅有的两位垂钓者勾起我的好奇,第一位垂钓者正兀自忙碌着,没有注意到我的犹疑,我于是鼓足勇气,询问第二位渔者,我可以下去与他说话吗?这位年轻人乐哈哈地说可以。

他并不如外表般年轻,81年出生的他已经40岁了,是惠州水口本地人,姓许。他倒奇怪我一人上岛的雅兴,我们都因彼此的好奇说开了。

小许先于我一小时到达,并未钓到大鱼,小鱼都被他放生了。此时一艘白色的游艇开过,我问坐此艇观光的票价,小许说是一趟的价格,不售单价的。我于是笑自己银子不够坐不起。

小许于是说,多有多用,少有少用,开心就好。他淡淡地说,能挣大钱的富人也都觉得自己的银子不够花。只不过是观光看风景而已,没坐上游艇,你今日不照旧享受了碧水蓝天。

这位智者倒启迪了我的思想,我于是想起小时候家乡的交通工具机帆船,想起当时坐在船上漫不经心赏沅江河景的情景,那种阿Q的精神也上了心头。

游艇开过后,波涛汹涌,听那啪啪的水声,我仿佛也置身海边,心中的豪情又让我想起苏轼的《赤壁怀古》。我心中正背着这首词,小许忙起身收杆,他说,“人生要看淡得失,你越要抓紧,就越会流失。”他钓到一条小鱼,此时才发现刚才的鱼篓被波浪卷走了,随着一起卷走的还有他冰在水里的矿泉水。我为此懊恼,可他却没事般地大笑,并调侃自己道,今天的大鱼该怎么运回家哟。他那稳操胜券势必钓到鱼的气势让我大乐。

他将手掌宽的小鱼放到塑料袋子里。然后重新穿蚯蚓,我问他是自己挖的吗?他反问我去哪儿挖,并说这种市场价为五元。

我以为他没有土地,他说有,但从没有做过。

小许经历过许多。深圳打工几月后开鞋店,娶了位潮州老婆,孩子2岁时店铺倒闭 ,老婆嫌他能力差而离婚。他回惠州后转卖水果(当地水果),自己又花十万元买了俩货车,每月能保证最低收入为1.6万元。

他说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想不开也解决不了问题,所以他从未纠结前妻的离去,他说失去也是另一种收获。他每个星期给自己放假一天-来河边垂钓,只为清空自己的名利之心。

她现在的老婆才26岁,小他14岁,很放任他这种生活态度,认同他的观点:钱是挣不完的,放宽心态,从容过日子。

说话间小许的微信收款在报数,提醒他收款300元。可他却一直忙着收放自己的几根钓杆。如他所说,失去了鱼篓,鱼儿就一个劲地上钩,他说祸的后面就是福。他的电话铃响了,打款给他的客户见他未收款,就特来电话提醒。小许说知道了,依旧忙手头的事。他告诉我,那笔钱就是拉货的收入。

从此时起,鱼儿就不再咬钩,他笑呵呵地说鱼儿午休了,我也该回家休息了。这倒提醒了我,我咬着自带的午餐粽子,并指着他的中餐鸡蛋问是他夫人煮的吗?他说买的,这样可以让夫人多睡会儿。他真善解人意。

草地上许多蚂蚁,我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捏,他提醒我小心点。

他初中文化,他说他们本地人占了经济开放的光,也因此让经济扰乱了心,所以读不进书。我说这种现象确实也存在。不仅广东,现在农村的留守孩子,都因为外面的世界迷了双眼。

说话间,同他来东江钓鱼的朋友也走了过来,询问战果。他厉害,竟然从湖深处为他找到了鱼篓。我收获了故事,便与他俩告别。不想逃离孤岛后,又遇见一位渔者。

这是位86年出生的广西人 ,钓鱼的装备齐全,除了支撑着大伞外,还有桌椅板凳,还有诸多茶具。我想是这些笨重的装备拖累了他,使得他上不了岛。他也是位打工者,他说起置办装备的笑话。第一次钓鱼他是借别人的渔具,却不料收获多多。于是他自购了渔杆,可是一条鱼也未咬勾,旁边的垂钓者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就鄙夷地说,“你这位急功近利之徒,花100元钱去鱼塘里钓就行,何必来这儿?这里又不用你花费,我们享受的是过程,静心就好,有鱼无鱼有什么关系?你如果只想吃鱼,去市场上买就得了,何必心烦气躁?”

他觉得批评他的中年人高高在上,因为受不了他的鄙视,所以就购置了全副装备,慢慢就爱上了垂钓者的心态。他每回休息都来垂钓,进入了完全放松的境界,没有往日的功利心,放空也就无所谓,所以偶尔收获就成了惊喜。

他的夫人小他3岁,89年的她在家种田带娃。他自从加入渔者的队伍,就能感觉夫人的不易,而没了当初的浮躁惹事的冲动。他笑着说,“我们这年纪最易冲动,过剩的精力,如果不找点寄托,易干坏事。”我思考着他所说的‘坏事’,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穿牛仔裤的他没刮胡子,头发凌乱,看起来比那位四十岁的小许要大。我想着他这是有意用恶劣形象来抗拒诱惑,不禁乐了。他倒聪明,马上问道,“我这流浪汉的形象讨人嫌,是不?”我点头并掩嘴失笑。他却严肃地说,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这意思很明显,他远离人群只想着清静,只是今日怎么与我叨叨了这么久呢?想来寂寞久了,也想有个倾诉对象。

钓鱼者成群结队而来,他解释说这是夜钓者。他也夜钓过,那晚十多斤鱼,他都吃腻烦了。

他今日谈兴很浓,不仅说到租房子的问题,还说到惠州各大厂家的工资问题,这些本是我爱听的,只是我不想错过食堂的晚餐时间,所以匆匆作别。

我感觉渔者们都是会生活的哲人,他们对人生都有自己的参悟,与他们交流总能收获多多,正如明朝的杨慎《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诗中所有的境界: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记惠州东江淡定得失的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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