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到了一个男人,他非说他是我未来的夫君

我捡到了一个男人,他非说他是我未来的夫君。

我看他浑身破破烂烂,胡子拉渣,鞋也缺了一只,止不住抽着嘴角:「要饭直说。」

「我真的是你未来夫君。」他怕我不相信,急忙为自己辩解,「还有半年我们就要相遇了,再有一年我们就会成婚,我是从五年后穿越过来的。」

我不耐烦地朝他挥挥衣袖,嫌弃得不行:」大哥,我真的没有钱,你上别家问问吧。」

「我知道你叫许灵犀,你睡觉爱磨牙爱放屁,曾经给邻居家小你三岁的儿子写过情书,结果错送成你写的小黄书,邻居都被吓得连夜搬家,你……」我赶忙捂着他的嘴左右张望,再说下去我怕我要杀人灭口了。

「说,到底要多少钱!」我有些咬牙切齿。

他挣脱开我,有些得意:「我不要钱,但是你歹先带我去你家吃顿饭。」

为了保住我的一世英名,我带着这个乞丐般的男人回了家,我是孤儿,无父无母无兄长,倒也不怕人说闲话。

1

「你到底想干嘛。」我黑着脸看着对面狼吞虎咽了三碗面的男人。

「我叫林质。」他百忙之中抬起埋在面碗里的头对我说到,「半年后,你就会认识现在的我,我呢,就是来帮你跟我提前顺利相遇并在一起的。」

「我稀罕认识你。」我还是朝他翻了个白眼说到。

「我家在京城都是出了名得有钱的,良田千亩,商铺百座,祖上都是做官的,家产丰厚。」

「你清醒一点好吗?」我面无表情。

「你别不信我,我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你嫁给我,这些都是你的。」

我冷笑一声,再次打量他,眼前的男子不仅比我穷,还比我会做梦。

林质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脚趾头:「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我应该赶紧去报官,把你抓起来。」我恶狠狠地说完就抢过他手里的碗,又看了看一旁摞起来的两碗,满目心疼,这足是我两天的伙食了。

说完,我便主动去给他开了门,做出请的手势,林质却并没有打算离开。

「我不能走,我没地方住。」林质一脸认真和严肃。

「你没地方住跟我什么关系?」稀了奇了。

「你是我妻子。」

「……」我确定了,他就是来诈骗的。

可我没想到林质脸皮那么厚,任我东西南北风,他自岿然不动。

看着一旁抱紧了门框的林质,我觉得我上一次那么无语的时候还是在上一次,我就不应该把他带回家里。

「阿灵,明天你可以去叶凉阁看看,现在的我明天会在那里与人竞诗。」林质向我笃定到,「我真的没有骗你,等你见到了,你再选择相不相信我。」

我半信半疑,但好奇心作祟,看他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模样,答应只收留他一晚。

我将离卧房最远的那个杂物间收拾出来,拉出来似床又不是床的,喊他睡这里,想了想,又给他找了些我爹生前的衣物鞋子。

林质在一旁感动得稀里哗啦,哽咽着对我说:「阿灵,还是你对我好,这是我这两天以来,唯一吃饱饭睡好觉。」

「……」我扶额回到,「我希望你明天一早自觉离开。」

2

第二天一早我眼皮还没睁开,就先被饭菜香味引醒,我迷迷糊糊坐起身,披上一旁的外衣下床打算看看是哪里那么香。

刚进厨房就看见正在忙碌的林质,我揉揉眼睛,一夜过去,这林质倒是变得……有些人样了。

林质看见我,招呼我先坐下,端了碗热乎乎的粥让我先喝下:「我看也没什么别的东西,就只有些米和菜叶,将就点。」

倒是还算是懂事。

吃完林质做的早点,我就准备去看铺子,我爹生前是给我留了点钱的,被我用来开了家胭脂铺维持生计。

我叫林质跟我一起出门,说好只收留一晚的,他一个人在我家,我不放心。

可是我话还没说出口,只将眼神瞟到林质身上,他便又是抓紧了门槛,一脸委屈的模样:「求你了阿灵,我真的没地方住,林府我也回不去,我只住这半年。」

「……」算了,或许真是话本里说的那样呢,「不许乱在我家走动,不许乱碰我的东西,等我回来要是发现了,乱棍打出去。」

林质重重地点点头,举起手掌发誓自己绝对不会的。

走之前,我再次眼神警告了林质。

到了晌午太阳毒辣的时候,我趁着商铺没客人,去了林质昨晚说的叶凉阁。

叶凉阁里多半是官家子弟和一些自恃甚高的书香世家,眼睛长在鼻孔里,张口闭口知乎者也。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招呼卖茶水瓜果的小二过来。

「客官好,需要点什么。」小二弯着腰,笑着殷勤到,「咱这儿上好的龙井,今日特价。」

我微笑着看向小二,尽量让自己矜持又高贵:「来杯凉白开。」

小二收起来脸上的笑,直起身子:「出门左拐有口井,正宗凉白开,免费的,劳累您嘞。」

说完就要去招呼别人。

「……」

「来壶凉茶。」不远处的男子拦住要离去的小二,「我请姑娘。」

一旁的小二闻言又换上一脸殷切,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正要向男子道谢,扭过头看见男子的那一眼我愣住了,还真就如林质所言,我就称这个男子为小林质吧。

可虽眉眼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总觉得昨日认识的那个林质比今日这个憔悴得多。

「姑娘也是来参加竞诗会的吧。」小林质展开手中的纸扇,边晃悠着边开口。

还未等我回应他,小林质又一把收起扇子道:「好巧,鄙人也是来这竞诗大会寻求知己的,不知姑娘是否愿意听鄙人吟诗一首?」

接着不等我回应就自顾自地摇头晃脑起来:「大鹅小鹅大小鹅,河里湖里水里游,你笑我笑大家笑,大家都来笑哈哈。」

「姑娘,你觉得怎么样,可否给鄙人指点一二。」小林质一脸期待地看向我。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要来找我这个刚来的还不认识的了,「我倒是认识个人,你俩或许是天生一对,难得的知音。」

「谁?」

「鱼尾巷收剪子收菜刀换盆的张大爷。」我向他竖起大拇指。

「……」靓男无语。

3

晚上我回去的时候 林质已经坐在院子里等我了,我轻瞥了他一眼,他见状只是嘿嘿地摸着头笑。

「什么时候走?」

「为什么要走,我做的饭不香吗?」

我突然觉得他这脸皮拿去做城墙,一向挑剔的城管大人都歹说好。

「你见到现在的我了吗?」林质上前问道,有些急切。

「见到了。」

「如何?」

「倒是风流倜傥,比你帅气些。」

林质虽听出话里有些不对劲,但仍是又做得意状。

「你还吟了首诗给我听。」

「如何?」

「屎一样。」我认真点评到。

「……」林质有些尴尬,「我那时确实喜欢吟诗作对,但后来发现自己确实没有这个天赋后,就放弃了。」

我松了一口气,我实在没法儿想象我今后的夫君是个满口喷粪的,啊不对,我呸,信了林质胡言乱语的鬼话了。

但是…我看了看一旁的林质,有些犹豫地问到:「林质,我婚后是怎么样的。」

林质喝水的动作一顿,猛地被呛到,嗑了好一会才回到:「就,就挺好的。」

我又是很嫌弃地上下扫量着他,若是真的,我定是被他的家产折服的。

「饿不饿,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林质转移话题道。

嗯,但他做饭确实香。

第二日,我照例去胭脂铺经营,走到半路又拐去菜场,买了些食材回去,林质坐在院子里发呆,倒是没有乱跑,我还算满意,只是觉得他乖顺的模样像极了小狗,不是。

送完食材,我回到商铺,今天上午没有多少人,我无聊地扣起了手指,一声「姑娘」将我从走神边缘拉了回去,没想又碰到了小林质。

「姑娘,鄙人特意向人打听的姑娘的所在之处,有些事情想向姑娘请教。」小林质向我作揖道。

「别鄙人鄙人了,听着头疼。」不,我想起他昨天念的诗,只看见他就头疼,再帅也不行。

小林质又向我作揖道:「姑娘,我特意向人打听的姑娘的所在,有些事情想向姑娘请教。」

「放。」我更头疼了。

「我昨晚回去,仔细想了想,觉得姑娘所言极是,张大爷的叫卖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暗藏玄机,就比如这『收,剪刀,菜刀,换,盆,换筷子』,就平仄有韵,读来朗朗上口。」

「……」你没事吧?

「感谢姑娘,我从张大爷那儿又吸取了不少经验,将之前那首诗改了改,不知,姑娘是否有兴趣听一听。」

「谢邀,不想。」我扯了扯嘴角,轻声拒绝。

「看,大鹅,小鹅,大小鹅,笑,河里,湖里,水里游。」吟诵完,小林质又一脸期待地看向我。

我走上前去,伸出手抓住小林质的肩膀,翻来覆去地打量,只见他俊美的脸上满脸写着「我是白痴」四个字,不禁感慨又惋惜。

「要不…」想了想家中那个会做饭的林质,忽然觉得他真是个二十四孝的好男人,「我见你,忽然想起我的一位故人,你跟他真的很像,你诗虽然不错,但是我觉得你有另一项待开发的天赋。」

「哦?姑娘所言何事?」

「做饭。」

「姑娘为何觉得我应该去做饭?」

「你看你,白乎乎的,像极了大馒头。」

小林质真的单纯好忽悠,被我一阵吹得天花乱坠,当下敲板决定,回家就要开始学习做饭,又觉得吟诗这个爱好不能放弃,约定明天还会来找我,让我给他提意见。

「……」

曾几何时,每日早起赚钱是我最快乐的事,但是今天,我突然觉得好累,算了,明天歇业一天,不,歇业三天。

4

回到家的时候林质已经做好了满满一桌丰盛的饭菜,我看他越发顺眼,觉得就这样收养,不是,收留了他也不错。

林质问我今天怎么样,我挠挠头,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说小林质是个大傻子,只好委婉道:「现在的你还真*娘的他**是个人才。」

「……」林质的脸黑了又黑,我觉得我刚刚还不如不说话。

饭后,林质拉住我要给我出谋划策,不住地想让我跟他的关系更近一步,我觉得不太行,我何止是对小林质不心动啊,我简直是心都不会动了。

「你着什么急啊。」我敷衍到,「你不是说一年以后我们就会结婚了吗?顺其自然不好吗?」

「这半年我祖父的身体越发不好了,想在离世前看见我成婚,若我能在这半年里成婚,赏新妇金条五十根,良田一百亩。」

「怎么能不听咱祖父的话呢?百善孝为先。」我握住林质放在桌子上的手,皱着眉头,尽量让自己显得十分真诚。

林质低头看着我握着他的手,半响不说话,耳朵有些微红。

我还是去了商铺,毕竟谁会跟大金条子过不去呢,况且,我想了想昨晚那让人只想起就口水直流的酱肘子,觉得林质担得起个好夫婿。

而小林质,他确实是个勤快人,我的商铺还没开门,他就已经等候在门口,见我来,又是对我作揖。

我烦躁地抚开他,让他别做这一套,还不如见我就给我磕个头来的让人心情愉悦。

小林质站在一旁,倒是没恼,我问他今天是不是又要作诗,他摇摇头说:「本来是想吟诗一首,可今天看见姑娘,又全忘了。」

「今日脑瓜那么好使?」有这好事?我乐了。

「这两日总来叨扰,希望姑娘不要嫌弃,我叫林质,敢问姑娘芳名?」小林质的脸蛋有些红扑扑的,说话也不自觉小了声。

我边打点店铺的货物边回到:「许灵犀。」

「许灵犀,好名字,姑娘担得起,我从未遇到过姑娘这样好的人,从前我跟人讲话总是两三句就结尾了。」

「怎么结的尾?」我也学习学习。

「他们叫我滚。」小林质有些不好意思道。

「……」倒也不必这样直白。

商铺里渐渐来人了,小林质还是不走,我也不赶他,毕竟他站在这,我铺子里来的姑娘比从前更多了些。

忙碌之余,我也偷摸着瞥了小林质一眼前,是个标准的,估摸着所有智商都用来美化皮囊了。

一个好的商人,就是敢于去挑战一切不可能,而一个好的胭脂铺商人,就是敢于哪怕对着如花的脸也亲切且夸张到:「哦不,要你别涂你非涂,完了,你就这样出去,令尊怕是要连夜备嫁妆。」

女子被我夸得花枝乱颤,一张口就是要十盒,等待我备货时,顺嘴问了一旁小林质:「公子,你觉得怎么样。」说完还冲小林质眨了眨眼睛。

小林质似是有些为难,艰难地开口:「怎么说呢,姑娘扭过头的时候,在下着实吓了一跳。」

女子听言愣住了,一个眼刀子往我身上递,而后很是气愤地跺跺脚,拎着裙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瞪了小林质一眼,拆开刚打包好的胭脂放好,又忙着去照顾别的客人。

然而我低估了小林质讨嫌的本领。

「姑娘的脸是要赛过猴屁股了。」

「不太好看,显牙黄。」

「哈哈哈哈,姑娘好像个唱戏的。」

……

我现在叫他滚还来的及吗?

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少,我被眼刀子插得遍体鳞伤,心也越来越冰凉。

小林质似是找到了什么生活乐趣,嘴跟没闸似的。

我彻底歇业了,专业名词应该说是失业了。

方圆百里的姑娘都对我的铺子避之不及,连我在门口写上林质与狗不得入内也不起作用。

我对家乐开了花,每每见到小林质,都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

没错!小林质!他还敢来!林质与狗不得入内这几个大字不仅对姑娘们不管用,连对他本人都不管用。

我想了想家中那个林质城墙般的厚脸皮,不禁感慨到,原来是从小厚到大。

我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上考虑林质的心情,一拍桌子,就开始数落小林质的不是,把他干的好事都夸张化地添油加醋跟林质说了一遍。

林质沉思了一会,我正怀疑他是不是生气了,只见他突然用力点点头:「嗯,这事做得确实不对。」

接着又当众给我表演了个我自己吐槽我自己,有些人真是狠起来,连自己都骂,我听得目瞪口呆,弱弱地回一句:「倒也没那么过份。」

林质眼睛亮了起来,赶忙接一句:「是吗?想想其实还是可以原谅的吧。」

好家伙,原来搁这等着呢,真,老母猪戴胸罩,一套接一套。

5

为了哄我开心,林质不知道从哪牵了匹小马驹,刚过我膝盖那么高,甩着头,鼻子里喷出的气直往我脸上扑。

「哪来的小马驹。」

「捡来的。」

林质有些腼腆,可他腰间那唯一一块值钱的玉佩却没了影。

我心里一紧:「送回去,我不要。」

「别啊,好不容易弄来的。」林质有些急,拽过马绳给我展示,「你看,多可爱。」

「你卖了玉佩?」

林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却没觉得窘迫,将马绳放在我的手里,直盯着我的眼睛:「玉佩以后还会有的。」

说完又顿了顿:「那是你送给我的。」

我突然觉得脸上一热,不自然地撇过头,憨笑着拍了拍小马驹的屁股:「谢谢。」

可是不拍不要紧,一拍只听一连串的「噗噗」声,连环屁吹起了小马驹的尾巴毛。

我扇了扇空气里那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皱着眉头问林质:「那么可爱放屁怎么那么臭?」

「可能…是吓得。」

我的院子里不光多了林质,还多了头总放屁的小马驹。

小林质托人给我送信,洋洋洒洒,足足有四页纸,我读了约莫快一个时辰,总结出四个字:明日游湖。

我在林质殷切地目光下笑着回了个不。别说明日,我百年之内都不想再见到这个兔崽子。

可是小林质除了脸皮厚嘴巴毒,还是有好品质的,他挺能造啊!送信的人一周内来来回回送了一百多趟,每回都是雷打不动四页纸废话,内容还不一样。

我寻思着小林质该不会是个印刷机吧。

林质做饭的时候顺手当柴烧,抓起一把,省了好多干柴钱。

最后还是送信人哭着求我赶紧答应,说他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我没能挺住,最后又在林质殷切地目光下回了个好。

等到赴约的那天,林质亲自给我挑选衣服,说保证让我惊呆全场。

我看着镜子里活像根大葱自己不禁犹豫起来,但是在林质坚定又充满鼓励的眼神下,还是慢慢吞吞地走出家门。

林质说的对,我真的惊呆了全场,走一路都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我。

一路上我都觉得芒刺在背,好几次都想掉头回家换身衣服,又不住地安慰自己,万一他们真的是被我美到了呢?

我到玉弯湖的时候小林质已经等在那了,看见我不住地朝我招手。

小林质显得很高兴,弯弯地眼睛,还有颗小小的*牙虎**,林质在家是没这样笑过的,我被感染到,一下子忘记了前段时间的不愉快。

船夫撑着船过来了,小林质接过船桨表示可以自己划,随后便先等我上船之后再上来。

湖面上划船的只有我们一对,我垂眸看着湖水,用手帕掩着鼻子心想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小林质难得觉得尴尬,边撑着船桨边说些有的没的。

见我没什么回应,又把话题引到我衣服上:「灵犀姑娘今天真的很漂亮,像个…嗯…像根大葱,很清新。」

我听后脸黑了又红红了又黑:「谢谢,夸得很好,下次别夸了。」

小林质可能也意识到太过于无聊,主动提出要给我表演花样划船。

花样划船?我来了兴致。

小林质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般,两只手将船桨高高举起,交替翻转着船桨,我怀疑他在摇花手,但是我没有证据。

高起高落的船桨拍打着水面,水花不住地往我脸上溅,我一面用手帕擦拭着脸,一面躲避。

小船晃动地有些厉害,我伸出一只手打算扶住船边,却不料手按空,我重心不稳一下子跌入水面。

这还不是最惨的,小林质见我掉湖里了,惊地花手也不摇了,船桨掉落,正好砸在我头上。

我刚露出头还没喘口气,就又被砸进了湖里。

得亏小林质捞人捞得即时,我才没与我父亲团聚。

我捂着被压地酸疼酸疼的胸口,说话都肺疼:「你怎么不给我做人工呼吸,关键时刻,我不会怪你的 。」

小林质涨红了脸,有些羞涩,支支吾吾道:「太…太臭了。」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衣裙上已经沾满了黑色的淤泥。

得嘞,前一秒还是颗大葱,下一秒就变成黑蒜。

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倒霉的人,不是说我掉进臭水里,是说我不仅掉进了臭水里,而且还没了船桨。

我和小林质被困在湖中心,他起身招呼岸边人,疯狂摆手吸引注意力,我一把扯他坐下,别又给船蹬翻了。

等到岸边的时候,小林质邀请我去吃饭,我给了他一个眼神叫他自己体会。

我说我现在只想回家,他又要送,我冷漠拒绝,他不依不挠地偷摸在身后跟着我。

我来的时候引一众人目瞪口呆,我回去的时候仍是引得一众人目瞪口呆。

身后偷偷摸摸跟着的小林质被热心的正义大哥当成登徒子当场拎了出来,小林质像个小鸡仔一样被举在半空中:「说!你跟踪人家姑娘干嘛?」

「大哥你误会了,我认得这位姑娘的。」小林质抱着拳向大哥致意。

「姑娘,你认得他。」

我转头吸了吸鼻子,小摊上的铜镜刚好照到我乌漆麻黑的脸,我吓了一跳,往后退一步又刚好扭住自己的脚,猛地摔倒在地。

脸着的地,估计是沾了不少灰尘,一旁吹着风车的小女孩指着我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娘亲,妖怪!」

我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抽抽噎噎地:「认得啊,我太认得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周围像是噤了声,没有一个说话,大哥也默默放下小林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是我已经不在乎了,我爬起身走在长长的街道上,只觉得浑身空虚、寂寞,冷,还有臭。

我只希望我回去的时候林质能给我煮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鱼片粥。

6

我出名了,我上了京城头条,我看着手里的京城小报,只见小报最顶端用加大黑体写着:「震惊!林家大少竟与鱼尾巷许某犀在玉弯湖船震!许某被甩当街爆哭!」

而这样的小报,满京城人手一份,我颓然地倒在椅子里,手里的小报已经被我揉皱了,我觉得还不够,又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往嘴里塞,嚼也不嚼地就咽下去。

回想起昨天的游湖,这哪是游湖啊,这是许灵犀历险记。

林质喊我吃饭,我有气无力的向他摆摆手:「林质,要不你教教我怎么穿越吧。」

我想回到过去,回到没有小林质的那片净土。

林质听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很隐忍地强迫自己小声点,但听到我耳朵里全都变成了嘲讽。

他肯定也看小报了!我现在杀人灭口还来的急吗?

我坐起身,觉得这一切都是林质的错,冲去杂物间,一路上想的都是就要把林质连人带衣服都丢出去。

林质在后边边追边叫我冷静。

冷静?我太冷静了。我一脚踹开杂物间的门,拿起里面的衣服就要往外扔。

「许姑娘!许姑娘!」一阵敲门声制止住了我的动作,我将衣服都塞进林质的怀里,冷哼一声便去开门。

林质松了口气,低头苦笑起来。

「许姑娘!哎呦,可真标志。」

我打开门,门外是个不认识的妇人,穿着红衣,戴着红花,捏着红色绣花手绢,扭着根本不存在的腰向我走来。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是谁,妇人就上前将双手搭在我的肩上,堆着笑的脸立马皱巴起来:「可怜的孩子啊,你还记得姑婆嘛?」

我摇摇头。

「我是你爹爹的表兄的大儿媳的弟弟的娘子的娘家的哥哥的表亲。」妇人用手帕拍了拍我,「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说罢妇人又自顾自地围绕着我家转了一圈,林质已经躲起来了,妇人啧声用手帕捂着脸,状似哭泣,可光打雷不下雨:「可怜的孩子,你就住这啊,可委屈你了。」

我回头看了看我家至少三百平的大宅子,一阵无语,我爹钱财留得少,这宅院确实一顶一的好。

「你…您有事吗?」我蹙着眉说到。

「你这闺女是个有福的。」妇人向我卖着关子,又向门外等候的伙计们使着眼色。

我看着这大箱小箱流水似的搬进我家院子里,有些摸不着。

「这不,林家看上你这个孤女了,指名要你做儿媳妇。」妇人向我眨眨眼睛,「这以后啊,你可就是林家的大少奶奶了,享清福的时候可别忘了姑婆。」

我算是明白了过来了,冷笑着看向妇人,原来这是个来说媒的:「我答应了?我没答应就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来了,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什么强买强卖,说什么那么难听。」妇人白了我一眼,转而又堆起了笑脸,「这都是林家的一片心意。」

「滚。」

「什么?」

「我说滚!滚啊!都滚!」我对着一旁的箱子发疯似地踢着。

妇人见状连忙后退,生怕我伤着她,还想说什么,被我一眼瞪了回去,边走边嘀咕说我是个不知好歹的浪蹄子,走了一半又折返回来,打开一旁的箱子,抓了两把银子往怀里塞,我刚要开口,她就回怼到:「装什么清高?我可是你姑婆!」

「……」看样子没少给人做姑婆。

7

我把他们都赶跑后,林质才出来,见我蹲在地上,也走上前蹲在我面前,轻声说到:「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我也对不起你,刚刚太冲动了,要不你帮我去劝劝你娘?」

「……」

「算了。」我站起身,拍拍身上,「店也没了,名声也没了,不嫁到你们家把你们家搞得天翻地覆,我怎么都不舒坦。」

我看林质愣在原地没有动,挑着眉说到:「怎么?我现在名号可比万*楼青**的花魁牡丹姑娘响亮多了,配不上你们林家?」

林质苦笑一声,脸上的表情仿佛要掉下来了:「配得上,求之不得。」

「饿了,晚上想吃吃酸菜鱼。」

「阿灵。」林质叫住我,「我来之前只希望我能与你在一起,可是我错了,你不开心。」

「快走,饿死我了。」我头也不回地说到。

我单知道小林质是个奇葩,不知道原来他父母也是奇葩。

小林质的母亲穿金戴银地活像个聚宝盆,挥挥手仿佛就有金灰落下。

小林质的父亲…怎么说呢,我算是知道小林质的文学天赋是遗传谁了。

只见林老爷手持纸扇,看见我张口就来:「今日太阳当头鸟儿叫,花儿也好那草儿也妙,我问天神为何宜出门,原是儿媳要入我家门。」

一旁的林夫人忙叫好,可手太重又抬不起来,眼神示意一旁的小林质赶紧鼓掌。

「伯父好,伯母好。」我假笑着问候。真母奇葩遇公奇葩,奇葩一家。

等落座后,林夫人捋下右手上的一串手金镯子推给我,又捋下左手上一串翡翠镯子推给我,面色有些尴尬:「闺女,这都是我嫁到林府的时候,林家给的传家之物,现在也该传给你了我,都是些俗物,许姑娘不要嫌弃。」

说着又要把脖子上的十串金项链扒拉下来给我。

我连忙制止,一旁的小林质和林老爷却附和到:「收下吧,时间仓促,我们也没有来得及准备些好的。」

我看着桌子上金灿灿的手镯和项链,不太能理解他们说好是指什么。

「我儿是个不会表达的,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一看见你就喜欢你。」林夫人握着我的手和蔼地说到。

「谢谢,我一看见林质,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我回到。

林夫人听言与林老爷对视一眼,林老爷一拍扇子,中气十足地说道:「既然你们相互喜欢,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说什么。那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明日,明天是个好日子,这就把堂拜了吧。」

「这……」我还想说什么,只见一旁的小林质低着头,脸红到了耳根,林夫人忙接话茬:「这不错吧,我们保证给办得满满意意的。」

等林家一家走后,我还是有点恍惚,林质走到我面前了我都没有反应过了。

林质有些担心我,蹙着眉,犹犹豫豫地问我是不是不开心。

我笑了笑,回到:「我答应他们的提亲了。」

林质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高兴,从前我和小林质接触,他是最热切的。

「如果你不喜欢…不要勉强自己。」

「我喜欢。」我看着林质的眼睛说道。

8

我成亲了,跟才认识两个月的小林质,别人的夫君都是温柔体贴的,我的夫君活像个大*逼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骂小林质的,可这已经是他第九次把我摔倒在地了。

新娘下轿是要新郎背到礼堂的,真不是我不反思自己是不是胖了,是我眼睁睁看着小林质左脚绊右脚,右脚绊左脚,还自己踩自己的衣角。

在我第十次摔倒在地的时候,一旁的喜婆高喊到:「十全十美,顺事顺意哎!」

「……」

终于到了礼堂,我命也掉了半条。

「一拜天地。」

「新娘子拜反了」

一旁的丫鬟赶紧把我扶起来,领到正确的方向。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夫妻对拜不用磕头。」

「礼毕,入洞房。」

……

小林质回来的时候喝了不少酒,走路有些飘飘忽忽,挑开我的盖头,红着脸凑近了过来,「娘子,你真漂亮。」

「娘子,我会照顾好你的。」

我低下头有些不好意,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变了脸色。

「娘子,我吟诗给你听吧。」

「大新婚的,别说这些。」我推开了他的脸,表示拒绝。

小林质有些委屈,嘟囔着嘴,沉默了半晌,竟跑出去把小马驹牵了进来。

「我娘子不爱听我吟诗。你爱听吗?」

「噗!」

「太好了,你爱听。」

「噗!」

新婚之夜,本是应洞房花烛,可身为新娘的我却眼睁睁看着我的夫君抱着一头小马驹。

你一言我一屁。

我在一旁撑着脑袋沉默不语。

9

成亲后我又回了趟原来的家,林质果然已经不在了。

我喜欢上了林质,大概是从他每天细致地准备吃食开始,大概是从他每日静静地等我回家,又耐心听我将一天发生的事情开始。

自从父母去世后,我便孤苦无依,林质的出现,让我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可是我发现他的皮肤原来越白,白得将近透明,我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是会消失的。

我想问他原因,又怕惊扰到他,只觉得他那么想要我跟小林质走在一起,这会不会是原因?

我原是不想嫁的,可小林质也是林质,是五年前的林质,我愿意等五年后的他。

临走的时候我又去了趟林质之前住的房间,林质给我留着纸条,我拿起来看了好久都发不出声音。

【阿灵,我的时间快到,我没想到会那么短,我舍不得你,可是我不得不走了。

阿灵,其实我骗了你,五年后的我们并没有成亲。

我从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欢喜,我想尽一切办法想吸引你的注意力,可是你并没有喜欢上我。

我觉得不甘心,穿越到现在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有个声音告诉我,我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再次和从前的你相遇。

可是我没有想到,不到半年,竟然只有两个月,我迫切地想要你跟现在的我在一起,只有你们在一起了,五年后的我们才能在一起。

可是我慢慢发现,你是真的不喜欢我,我有些后悔了。

我想阻止你嫁给我了,不为别的,比起你不喜欢我,我更害怕你不开心,你答应提亲的那天,我看得出来你很勉强。

你嫁给我的那天,我又恨又害怕,我恨那不是此时的我,又害怕我真的毁了你的生活。

可是我是个自私鬼,我没有阻拦你,请你原谅我好吗?】

我苦笑着把信折起来,同林质穿过的衣服一起收在箱子里。

回到家,小林质一见到我就把我拉进了厨房,我看着慢慢一桌饭菜不禁又想起来林质从前给我做饭的日子。

「阿灵,你尝尝?」小林质递给我一双快,满脸都是你可快夸夸我吧。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被切了片的酱肘子,入口即化,跟林质做的酱肘子的味道重合在一起。

我竟忘记了,他们原来就是一个人。

「超好吃。」我不吝啬地夸奖到,看着一旁高兴地仿佛要跳起来的小林质,笑开了眼。

突然觉得,他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五年后的某一天,我还在睡梦中,一旁的小林质突然惊醒,连带着床都晃动。

我眼也没睁开,伸出手就对着他来了一巴掌:「发什么神经。」

「阿灵。」

浑身的困意瞬间消散,我猛地坐起身来,又确定,又有些不确定:「林质?」

「嗯。」林质笑着抱住了我,亲吻着我的发丝。

我将头埋进他的怀里,久久都不愿意抬起。

真好。

【完】

作者:奶兔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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