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抗战时期,西北工合为前线将士做出的最重要的贡献,应该是开展的百万条军毯运动。当时,有人就将宝鸡工业合作社生产的军毯、瑞金工业合作社生产的麻鞋和长汀工业合作社生产的斗笠被誉为抗日前线的“三宝”[①]。由此可见,开展百万军毯运动在当时的影响力。那时的情况是,西北地区有大量的羊毛,每年甘肃、青海两省就可产羊毛100万担,可惜的是在当地派不上用场,当地人虽有以羊毛织毯织物的,但都粗劣不堪。大部分羊毛通过天津出口日本。在日本,这些羊毛制成了冬用的毛毯和服装,供侵占中国北方的日本*队军**使用。有时,粗纺毛线从日本重新进入上海或者其他地方的针织厂,进行几千公里的旅行循环。
工合运动开始后,艾黎就提议为前线部队制作100万条毛毯。艾黎亲眼看到,战争中成百上千的中国伤员不是死于伤势,就是冻死在户外。“当中国勇敢的青年仅穿着棉衣和布鞋冒着严寒的时候,日军却穿着用中国羊毛做的羊毛大衣,盖着中国羊毛做的毛毯。更不用说,日军的皮帽和皮鞋也是用中国的羊皮做的。”艾黎的提议好几个月过去了,军政部仍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他们继续从国外购进棉毯,直到1939年8月,中国工业合作协会与军政部军需署才正式签订了生产40万条军毯的协议,虽然*队军**答应给予300万元的预付款,可是直到年底工合才得到40万元。几乎没有人相信这件事能够办成,但是工合却获得了成功。1940年2月,仅仅比预定的时间迟了几个星期,就全部交货。在40万条毛毯的任务中,西北工合完成了32万,超额2万条[②]。
为了保质保量并按时完成任务,西北工合先在宝鸡设立军毯制造管理处,后在宝鸡、西安、兰州、天水四个事务所设立分处。军毯管理处制定了办事规则、军毯成本核算办法和发动乡村妇女纺毛办法。通过地方行政组织,聘请联保主任和保长为督纺员,给督纺员以适当奖励。承制军毯工作是一项全新的课题,在技术方面一切都要从头学起,同时还要购买设备机具。鉴于承制军毯时间紧,且工合财力有限,机具主要以租为主。打毛机:在西安租用了10台,在宝鸡购买了1台。弹毛机:在西安租用大型弹毛机20台,小型弹毛机20台,宝鸡则购买了2台大型弹毛机。为了解决弹毛的问题,宝鸡还招雇了旧式弹弓400张。由于纺车使用量过大,来不及赶制,只好一方面向民间租用旧式纺车,一方面赶制新式纺车。在这次军毯制作中,西北工合共租用纺车8000台,自制旧式纺车420台,自制新式脚踏纺毛车1673台,捻锤4500台。兰州是产毛区,就组建了毛毯合作社6个,兼织军毯的合作社5个,但规模较大的却是西安光华军毯合作社。该合作社1939年9月开始组建,两个月后就正式开工。该社分总务室、工务室。总务室又分为庶务、会计、司库3股。工务室分弹毛、纺毛、准备制织、整理等股。社内的5部电动弹毛机每日可弹净毛1000斤,仍满足不了需要,每日还委托外厂加工羊毛3000斤。社内30部手拉木制织机每天平均能织出军毯1000条。该社虽然只有正式社员只有7人,但有近千人为军毯社服务。其中包括学徒、附近的农民和临时工等。
运输也是一大难题。本来按照工合总会与军政部签订的协议,凡制作军毯的羊毛都由国民政府贸易委员会提供,各地只需负责验收,但由于种种原因,最后却改为工合的各军毯分处自购自运。由于交通困难,运输工具缺乏,加之捐税问题,运到各个分处后还要再次转运,由于弹毛和纺毛不在一处,费时费力,非常麻烦。
招训机工纺工也非常迫切。当时纺织工人非常缺乏,西北工合先后在西安招来60名纺织工,送到天水和兰州各30名。在凤翔和宝鸡还成立了纺织训练班,专招纺织军毯的工人。为了加强技术力量,还将纺织技术人员派到各地指导。因大多数乡村妇女没有纺毛经验,西北工合就在宝鸡、天水等地举办毛纺传习班,训练大批妇女和伤兵纺毛。据统计,各地先后参加纺毛弹毛的共计7万多人。
由于大量采购原料,当时羊毛的价格也不断攀升,1939年由天水运毛到宝鸡,每斤只有一元钱,1940年就涨到了三元多,织100万条军毯,需要用毛17070担,用纱824包。羊毛的采购由国民政府贸易委员会代购,除了宝鸡用卡车运输外,其余各地都用胶*大轮**车、小车和骆驼运输。由于交通不便,为了运输羊毛当时就征集了胶*大轮**车200辆,胶轮小车50辆,骆驼100匹
1940年,中国工合协会与军政部又签订了150万条军毯协议。西北工合承担了其中120多万条军毯制造任务,具体任务分配如下:宝鸡50万条,西安40万条,兰州20万条,天水10万条,榆林3万条[③]。
有了第一批制作军毯成功经验,第二批军毯制作就熟练多了。西北工合军毯制造管理处除了在宝鸡、西安、兰州、天水四个事务所设立分处外,还在榆林事务所设立了分处。每个事务所都设立弹纺站,其中宝鸡就有六个弹纺站。弹纺站专门负责弹毛、纺毛,都有专人管理。弹纺站的管理员都是责任心很强的妇女,她们日夜下乡宣传,发动农村妇女难民参加纺毛,从不埋怨。在当时机器不足的情况下,西北工合不断加强技术人才培训,举办各种形式的纺织培训班,女子职业训练班,军毯管理处主任刘大作兼任纺织培训所主任,西北工合妇女部主任任柱明兼任女子职业训练班主任。由于宣传和管理到位,工人的积极性很高,在承制军毯工作中,有一位妇女完全靠手工创下了一天可织57条军毯的纪录。
按照中国工合协会与军政部军需署签订的合同,第二批军毯要在1940年年底全部完成,无奈所需款项迟迟没有到位,直到7月才下拨一部分资金,严重影响了采购等工作,11月份资金才全部到位。当时有人就估计,“如果整个西北区开足马力制作军毯,每日就可织1万条,如果全年不间断生产,织400万条不成问题。”据统计,参加织毯的技术员工14961人,参加纺毛的农村妇女也有1万多人。“在这场运动中成千上万的伤病、难民、工人、学生和妇女参加到生产一线,他们用自己的双手抖起精神,建设经济国防,这是一只工合运动的进行曲。”
据统计,整个抗战期间,中国工合协会先后共完成*用军**毛毯500多万条,其中大部分是西北工合完成的。百万条军毯运动的成功开展,不但支援了前线抗战,而且提高了工合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同时以毛代棉制作军毯,对西部地区的开发也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因为在西北地区除了陕西外,其他地区都不产棉,实行以毛代棉,以毛织品代替棉织品就显得异常迫切,这不但供应战时的军需,而且还解决了当地的民生问题。(原创: 张占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