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英亩地狱
第二十轰炸机指挥部第五十八轰炸联队的队员们,是首批派往海外的B-29成员,他们兴奋地到达了印度的新军事基地。然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美国的轰炸机机组抵达的时候正是印度最热的季节的开始——这段时间里,灼热的风从西北向印度沙漠吹来,只有到下午下暴雨的时候,令人窒息的沙尘才减轻了一些。
一个基地的人们把他们的基地叫做“半英亩地狱”。正午温度达到46℃,严重影响了飞行员和飞机的工作,为此军方不得不限制在拂晓和黄昏时分飞行。
发动机维护在夜晚的灯光下进行,灯光吸引了大批飞虫。更危险的烦恼是眼镜蛇和携带疟疾的蚊子,人们必须睡在帐子里。

印度的基地,当地工人们完成其中一座小屋的铺设茅草屋顶工作。这些小屋被用作住宅、办公室以及娱乐场所。
新基地的生存条件几乎接近原始状态。印度热浪滚滚。运输上的问题限制了美国*队军**配给供应,陌生的当地食物和不纯净的饮用水很快使得队员们纷纷得了胃部功能紊乱的地方病。
还有一些外部的危险需要忍受。有一天,帕特罗上校,趴在床上时—— 他的床是由木制框架绑上绳网做成的 ——被一阵沙沙声惊醒了,他抬头看见一条18英寸长的蜥蜴正向一个东西发起袭击;不一会儿,牺牲者,一条黑色黄腿九英寸长的蜈蚣,从头上的茅草屋顶中翻滚出来。几天以后,另一名官员在他的铺位旁杀死了一条眼镜蛇。

飞行员们展示着一条七英尺长的巨蟒以及在住宅里杀死的一条巨蜥。
“堪萨斯之战”
第一批B-29在踏上飞往亚洲的漫长航程之前,都要由机组驾驶,飞往威奇塔市波音工厂旁边的一座机场,在这里进行数百项改进。美国陆军航空队的领导人将这次行动称为“堪萨斯之战”,或曰“堪萨斯闪电战”。
新手飞行员和机组人员把他们新拿到手的B-29飞到这些中心进行改装。这样的飞行自身也成了训练课程的一部分,在进行越洋部署之前为新手们提供一些积累飞行时长的机会。
然而事情到此还远未结束:甚至在许多飞机已经离开美国本土之后,军方还下令进行数百项新的改进。
B-29“超级堡垒”由5万个以上的零部件组成,这些没有经过试飞验证的零件中的任何一个,随时都可能在没有事先预警的情况下停止工作。
在这种情况下,改装和维修“套件”就会连同必需的零部件和工程师一起空运到远在埃及或者印度的国外机场上去。螺旋桨回桨系统、火控系统、电子系统,最重要的是麻烦不断的莱特发动机,都不断进行了改装。
美军在开罗和卡拉奇建立了两个最大的海外B-29改装中心。即便是在中国和后来的马里亚纳群岛基地已经开始进行大规模作战之后,那些地面机械设备还常常被用来纠正“超 级堡垒”的原始设计缺陷,而非仅仅用于例行维护。
美国陆军航空队将领柯蒂斯·E.李梅发现他的飞行人员不得不在飞实战任务时做一些测试项 目。这项工作困难而且危险,因为B29“有的bug[毛病]和史密森尼学会昆虫馆里的bug[虫子]一样多。无论他们揪出这些bug的速度多快,都会有新的bug从引擎罩底下爬出来”。
起初,B-29是自己最糟糕的敌人,并且最容易在总部或临近总部的地方发生不幸。和其他轰炸机一样,由于满载*弹炸**,飞机一直处在危险当中。
在印度发生的一次事故中,在数秒钟内,一架违规操作的轰炸机在装*药弹**的时候引发爆炸,摧毁了旁边停靠的四架B-29。

4架飞机被摧毁。
每架执行任务的轰炸机都要携带8500加仑燃料和不低于3吨的*弹炸**。为了节约燃料并且避免发动机过热,轰炸机群必须精确计算起飞时间,一架接着一架,没有任何容错的余地。时常的飞机间碰撞——和飞行中的故障和着陆时的事故加在一起——造成的死伤要比日本空防造成的还多。

1944年8月,一架B-29躲开事故飞机起飞。
危险的驼峰航运和幸运的机组
成都位于加尔各答东北方向1000多英里处,这条路要经过声名远播的“驼峰”,世界最高的空运路线—— 为了穿过终年覆雪的喜马拉雅山脉, 机群必须爬到2.4万英尺以上的高 度。
珠峰不仅高还存在恶劣的气候: 极度寒冷、突然降临的暴风雪和猛烈的向下气流,这种气流能把一架飞机像一块石头一样扔向地面。
为了准备头两次空袭,第五十八轰炸联队不得不向中国空运70万加仑汽油(约合265万升)。指挥官沃尔夫准将命令把燃料箱装进“超级堡垒”的*弹炸**舱里;一些飞机也拆去了所有*器武**装备,除了飞机尾炮和基本的雷达装置外,运载多于平常两倍的汽油量。
沃尔夫的教练官拉弗内·桑德斯准将,作为先锋在4月24日驾驶一架B-29越过“驼峰”。桑德斯飞到成都基地——受到中国各界要人和第十四航空队指挥官 陈纳德少将的盛大欢迎。庆祝活动因7.5万名中国劳工大喊“顶好”(一种恭喜的表达方式)而十分热烈。

一架由当地士兵守卫的“顶好号”B-29
4月26日,查尔斯·汉森将军携带2000加仑航空燃料飞越珠峰去往成都。在跨过印度缅甸边界的1.6万英尺高度,汉森看见在他的右翼方向有多架小型飞机:距离他五英里远,位于他下方2000英尺处,可以清楚看出是日本战斗机。
在汉森对其队员发出警告时,六架日本战机改变队形开始迅速攀爬。和B-29同一水平线后,单座位的“中岛Ki43”战斗机群变成在轰炸机两侧飞行的队形。
这些飞机在B-29两侧谨慎的飞行了15分钟,保持在0.5英寸口径机关枪和20毫米火炮射程以外,或许他们在拍摄美国轰炸机的照片。根据记录,这是日本人首次见到“超级堡垒”。
随后,日本战机突然从后面和下方开始攻击汉森的飞机。日本战斗机冲到离轰炸机400码内才开火。汉森飞机的外壳被击中了;不可思议的是,*弹炸**舱中满满的燃料安然无恙,只有一名炮手大喊自己受伤了。
汉森拉起飞机,希望能甩掉敌人。另一架中岛歼击机从后面赶上来,逼近到90码以内——如此近距离攻击实际上让攻击者也陷入险境。
尾炮手哈罗德·莱哈曼军士,使用尾炮猛烈还击。日本战机中弹后冒着烟落入云层,可能坠毁了。在几个回合以后,剩下的战斗机离开了。
这是B-29首次投入战斗。汉森在事后总结中,认为在这次的遭遇战中:“机组成员反应迟钝”。

飞行中的B-29
每从成都起飞轰炸日本一个架次,所需要的物资需要B-29在“驼峰”上运输6次。运输从*弹炸**到盥洗室用纸的一切物品。机组苦中作乐:每飞行“驼峰航线”一个来回,他们就在机身上面画一个“驼峰”。
但是“驼峰航运”可不仅仅是做苦工:在早期运输供给期间,指挥中心损失了12架B-29,ATC则损失了六架C-46运输机。部分机组成员有可能顺利降落到山谷中,但是只有幸运儿能最终返回。
6月的一个大清早, 莱斯利·斯隆机长及其队员在中国彭山卸载汽油。在返回印度途中的长江 上空,突然第三号发动机被吹掉了汽缸头,飞机一阵剧烈的颤抖。斯隆尽力使螺旋桨顺流交距,调整桨叶边缘以供给最低风阻力。
但是,他的努力失败了,螺旋桨疯狂的旋转,像风车一样转着,最后发动机起火了,B-29开始迅速下坠;斯隆在2.2万英尺海拔时跳伞。其余10名乘员也跳出来了,只有左机舱炮手,尽管最后见到他背上伞包正准备跳伞,却不知道为什么没能离开飞机。
三名队员在打开降落伞时遇到了麻烦。随机工程师罗伯特·凯西上尉,奋力撕开缠在一起的绳索,直到他用双手猛的一拉,才顺利开伞。
机尾炮手约翰·穆尔中士,跳出飞机后但是降落伞却打不开。一阵疯狂的忙乱中,他把伞包撕开,用双手打开伞衣。右炮手弗吉尔·贝利中士,被滑过的气流压在机身边缘,最后他拼命挣扎,把自己踢离飞机。贝利因降落很快而着地太猛,降落伞的一大块丝绸布块已经被撕烂了。
其他人都安全地跳下来了。斯隆机长降落在一棵高于地面20英尺高的树上,因此在解开绳子到地面以前不得不摇摆着抓住树干。
从树上跳下来后,他开始考虑接下来怎么办。他和他的队员们当时飞过的是叫做洛洛斯的山上部落村民居住的村子,那些人出了名的不友好和凶猛。没人知道洛洛斯人(原文如此)忠心于谁,就斯隆而言,这些人可能是悬赏猎人,渴望得到日本人所付的抓获美国飞行员300卢比的奖励。
随机工程师凯西紧张地看着一队靠拢过来的武装人员。这些洛洛斯人 ——短小,比凯西所熟悉的中国人外表上要黑一些。他们带着穆斯林头巾,穿着又长又重的山羊皮斗篷,浑身发出臭味。
洛洛斯人做出凯西认为是威胁的手势:一个人表示他想要凯西的0.45英寸口径的随身配枪。凯西把枪给了他——看上去屈服总好过于被人动手抢走。
洛洛斯人领着凯西到了一个土屋组成的小村子,把他带到一个显然是这个村子首领的人面前。其他的美国飞行员也被带来了,多数人已经交出了自己的手表和珠宝。一名机组成员本打算保留水壶的,一名洛洛 斯人用一把10英寸长的*首匕**巧妙的朝带子一划,水壶就没了。
当首领提供给飞行员们一顿炖羊肉和米饭时,这些飞行员感觉有希望了。因为排斥食物散发出来的气味,这些美国人拒绝食用;然而到了第二天,他们更饥饿了。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村里的长者们围坐在冒烟的*片鸦**周围,热心地给飞行员们拿来了他们的共用烟管,飞行员们礼貌地拒绝了。
飞行员们作为洛洛斯的客人已经11天了。他们获准可以看飞机残骸,埋葬死去的炮手。当他们全身都脏了,并且饱受虱子的折磨急需洗澡的时候,被获准可以脱去衣服,跳进冰冷的山溪,然后用沙子搓洗。沙洗给洛洛斯人带来了很多欢乐,一名洛洛斯人表现的相当友好,甚至向一名飞行员学习美国牛仔歌谣。
在第十一天,首领最终任命了一 名向导送这些遇难者离开这座山。在离开以前,他交给他们一袋胶质生*片鸦**,作为回成都的路费。
走过一个村子接一个村子,团队到了海拔更低些的地方。向导在不断地更换。美国人用*片鸦**和斯隆设法弄到的中国和印度货币来付路费。
当飞行员们到了古中国城雷波(音)时,他们感觉厄运终于接近尾声。
市长命令为飞行员们准备热水洗澡,给他们穿干净的衣服并将他们穿着的粗麻布衣服洗干净。还为他们提供了美国香烟。设宴招待他们吃的是蛋、小鸡、桃子还有茶叶。
在彭山,一名退役的中国将军又一次设宴招待他们,一直到深 夜;第二天早晨,他送他们上路—— 两名最强壮的飞行员依然走路,其他人乘坐抬杆。 在飞机失事的第二十八天,斯隆机长及其队员们返回成都。他们行走了大约250英里的路程,每个人减轻了15—25磅体重。经过短暂的恢复阶段,他们继续“驼峰航运”。
首战曼谷
在1944年春末缓慢地往中国积蓄汽油储备的时候,华盛顿的阿诺德将军继续要求进行针对日本本土的大规模、迅疾的军事行动。
既然印度的基地暂时无法攻击日本本土,沃尔夫将军选择了一个近点儿的目标,同时还可以兼顾部分训练任务:日军占领下的泰国曼谷马卡赞的铁路制造厂、修车厂,距离B-29印度基地1000英里。
空袭计划定在6月5日,雨季的开始。
早晨5: 45,每架携带五吨*弹炸**和6486加仑汽油,一共100架“超级堡垒”开始从克勒格布尔的机场起飞。他们将在白天,以每四架飞机组成的钻石形编队的形式实行高空可见轰炸。
98架飞机成功起飞。
一架飞机因为机械故障无法起飞,另一架飞机艰难地颠簸着,摇摇摆摆地飞向天空。紧接着,飞机失去控制,左翼斜插进地面,火焰从发动机中喷出,点燃了整个机身,掉落的轮子火焰熊熊的向前滚动。*弹炸**在*弹炸**舱里面爆炸,机身被撕成两半。一名机组人员奇迹般存活下来。
在飞往目标的途中,14架飞机因机械故障返回, 另外有七架根本没找到目标。
11点左右到达曼谷时,飞行员发现他们的目标被恶劣的天气所掩盖。能见度如此之低,以至于阿诺德所想要的所有目标——精确轰炸、严密的编队飞行——都是不可能的了。
飞行编队一片混乱,机群分散成1-3架的小编队乱七八糟的接近目标。避免空中相撞成为最关心的问题,和这些相比,地面随心所欲的高射炮火(因为同样发现不了目标)和前来拦截的9架战斗机都不算啥问题了。
B-29机群本应在22000至25000英尺的高空投下*弹炸**,但实际上却在17000至27000英尺的高空投下了*弹炸**。只有18枚*弹炸**击中了预定目标。摧毁了一所日军医院和日本秘密警察总部。

轰炸曼谷
返航的时候天气更糟糕了,发动机故障和燃油不足更是雪上加霜。
布斯·马隆少校,打算飞往昆明迫降,但是距离目的地60英里时没油了。他和他的同伴跳伞后,被中国人救了。
桑德斯上尉的飞机因为燃料耗尽被迫在孟加拉湾迫降。水上迫降时,两名机组成员牺牲,其他九个人被英国海空联合营救摩托艇救上来了。有意思的是,一天以后,他的“超级堡垒”自己浮上水面,被冲到岸边,显然空的燃料箱提供了足够的浮力。
亚历克斯·N.扎姆瑞少校的B-29油箱中还有燃油,但是油料传输系统损坏。他只能抛弃了剩余的燃油,以艰难的滑翔方式做水上迫降,机身裂成两半,扎姆瑞和无线电技师牺牲了。
八名机组成员成功打开了两艘救生艇。其余两名都受伤了的队员穿着救生衣在海里泡了一整夜。当同伴们在第二天发现他们并把他们拉上一艘救生艇时,其中一个已经被螃蟹咬得全身是伤了。在海上又飘荡了一个昼夜后后, 两艘救生艇和艇里的人员被冲到了加尔各答附近的岸边。
还有30多架飞机, 受尽雨季天气和众多其他原因的折磨,在从空袭回来的途中迷路降落在印度东南各个基地上。
随之而来的空中侦察显 示,B-29的首战和预期目标相差甚远。只有18架轰炸机在主要目标区域投弹。部分飞机甚至投弹在距离目标两英里远的地方。
阿诺德只等了一天就再次施加压力。他通过急件告诉沃尔夫,联席会议迫切想要让B-29打击日本本土—— 迅速而有力。
阿诺德列举了两个原因:缓解日本地面部队进攻而施加给陈纳德的第十四航空队的压力;配合一项“相当重要的在太平洋海域进行的海军军事行动” ——后来得知是攻占塞班岛。
阿诺德进一步要求,至少得有70架飞机在6月15日之前行动。攻击日本本土。
夜袭八幡
6月15日,75架轰炸机,满载燃油和两吨*弹炸**,还额外带上了一批随机飞行的美国新闻记者。从成都起飞,前往日本最南端的九州。

B-29的两个弹仓满载可以装载10吨*弹炸**,就是图中这种规格的*弹炸**40枚。
这次他们的目标是:日本最大的钢厂和焦炭产地,九州北部八幡的帝国钢铁集团,这里生产供应(全国)四分之一的*用军**钢管。
起飞再一次成为最危险的时刻。75架飞机中,一架坠落在机场上燃起大火,但是机组人员却奇迹般地爬出燃烧着的飞机残骸逃生。六架B29起飞失败。四架起飞后因机械故障返回。 剩下的64架在黄昏时分向日本进发。这次远征由桑德斯将军指挥。
只有47架B-29找到了目标。在中国时间晚上11: 38首批B-29抵达八幡上空,一个黑漆漆的城市,探照灯粗大的光束照射在银色的飞机上。桑德斯发出代码:“贝蒂!贝蒂!贝蒂!”情报官员上校詹姆斯·加西亚,选择自己妻子的名字作为桑德斯率领的首批B-29向日本投弹的代号。

八幡钢铁厂被轰炸后燃起大火,烟柱直冲云霄。
巨大的银色十字型飞机在夜空中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威势,密集的*弹炸**呼啸而至。每一声爆炸都在宣告:灭亡已经降临。
对于地面上的日本人来讲:“螺旋桨的噪音传遍了整个苍穹。我可以清楚地看见敌人飞机的标志。防空*器武**立刻开始射击。炮声如雷。但是,可恨的敌机继续飞行。然后,从那些飞机 白色躯体内出来巨型黑色物体……轰隆!轰隆!轰隆!魔鬼,野兽!”
几架飞机在九州上空被击中,在返回成都途中,三架飞机坠毁。所有机上人员遇难, 包括《新闻周刊》通讯记者罗伯特· 申克尔。
对于八幡钢铁厂的轰炸,损失了七架飞机,但是战果寥寥:*弹炸**散布在离主要目标1-20英里不等的距离内,主要厂房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
李梅来了
受制于糟糕的后勤,成都基地的B-29出动频率并不高,层出不穷的机械故障和发动机故障造成的飞机损失比日本的防空火力更高。
他们持续的轰炸八幡钢铁厂,对鞍山钢铁厂进行了几次颇有成效的轰炸,炸毁了那里的焦炭炉。
在8月10日,机群从印度东南端的锡兰岛起飞,咆哮着冲出特意加长的跑道,向位于苏门答腊岛上的巨港的布拉朱炼油厂进发。
轰炸效果很差,基本没有对主要目标造成损失,但是在水道上布雷的飞机战绩不错:这些水雷炸沉了三艘船只,炸坏四艘,阻碍当地油运交通 一个月之久。
持续的低效作战令阿诺德司令及其不满,他从欧洲的第八航空队调来了中意的指挥官:柯蒂斯·李梅少将——第三轰炸师的指挥官,年龄38岁,飞行领域中最年轻的两星将军。

杜立德(左)和李梅:一个炸平了欧洲,一个烧光了日本。
李梅在1944年8月末来到位于印度克勒格布尔的B-29总部,带来了强硬、创新的战略轰炸技术。在亲自参加过一次对鞍山钢铁厂的空袭后,李梅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李梅训斥他的飞行员们:“你们只不过是在这沾湿双脚而已”, 将军告诉他们,到目前为止,他认为他们的表现还是业余的。
然后,李梅交给飞行员们一系列挑战,他列出必须进行的强制改变。为了最大程度地用好B-29复杂的雷达设备,轰炸手和无线电报务员要学着协同工作,无论天气好坏,必须能够依据轰炸瞄准器的交叉瞄准线和地面雷达反映出来的脉冲波纹,瞬时、同步地精确轰炸。
李梅还颁布命令,抛弃旧式的四架飞机钻石形编队方式,换成他在欧洲成功应用过的12架飞机方形阵式。飞机不再允许单独轰炸目标,要等来自于领队飞机的信号再投放*弹炸**,领队飞机由最专业的飞行员驾驶。命令执行后,选出来的领队机组人员又要经历一段时间的紧张训练。
李梅的再教育计划开始起作用了。

示意图
10月14日,B-29机群袭击了位于台湾的飞机综合企业;这次奇袭是为了配合麦克阿瑟的菲律宾莱特岛登陆计划。
李梅发动了130架“超级堡垒”,每架飞机携带重6.8吨的*弹炸**,是从前所载的三倍还多。104架飞机以方形阵式抵达台湾空军基地联合体。这次袭击,再加上两天前航空母舰的袭击,只给工厂剩下了六座小型建筑,其余七座飞机修理库和基地上的其他16座建筑全部被夷为平地,116架飞机被摧毁在地面上。
10月25日,随着汽油储备部分补足,李梅又一次猛烈地偷袭日本飞机工业,这一次目标是九州岛的大村市 一家工厂。59架飞机到达目标,造成了实质性破坏。然而,在返程途中,一架取名为“天体”的飞机却经历了一次异常痛苦的历程。
“天体”轰炸目标后正飞越过长崎,突然,有一架日本飞机俯冲攻击了它。一枚20毫米的机炮炮弹在舱中爆炸,机长莱德福感觉他身子侧面都被击中了。
他暂时还无法顾及自己的伤势,但实际上他的髋骨破裂,侧身被弹片撕开,一个肾脏都暴露出来了。驾驶员座舱充满残骸——粉碎的设备、电子传动装置,包括内部通信联络系统。“天 体”号开始下坠。
莱德福尽力拿到机舱后部的无线电,寻求支援。“你来控制”,他对副驾驶员喊着,“我要联系编队的领航机!我们需要帮助——现在就需要!”
莱德福根本没来得及发出这条消息。在他挣扎出座位时,他发现随机工程师,军士长哈里·米勒躺在地板上,不省人事。一块弹片击穿了他的头盔,造成很严重的头部伤口。温室舱中的空气因弹孔漏气降低压力而产生了层层薄雾,这些雾气是由于机舱内的空气迅速冷却凝聚而形成的。
莱德福叫来轰炸手修理不省人事的米勒的氧气罩,而他自己取代了工程师的位置以保持B-29的高度。
敌机的袭击破坏了三号发动机,现在一号发动机也因没有燃料而喘息着。工程师的后面的控制面板损坏了。莱德福拖着自己的身体进入*弹炸**舱,手动控制向一号发动机传输燃料。
一个小时后,他已经虚弱的无法再支撑下去了, 他把这个工作交给了机尾炮手。另一名成员给莱德福的伤口作外包 扎,想给他用一支*啡吗**减轻疼痛。莱德福拒绝服用,他想要清醒地留在那儿。

示意图
莱德福打算把“天体号”紧急迫降在日军未占领的中国区域,他希望能在那里可以为米勒找到医疗帮助。
但是受损严重的飞机已经无法迫降了,他们设法全员跳伞(包括昏迷的米勒)。
米勒消失在一座低矮的小山后面。莱德福降落在水稻田里,当他摇摇晃晃地爬出来,浑身都是泥土和鲜血。
一群好奇的中国人走过来,但是他们不能明白莱德福一直重复的是什么:“顶好! 美国飞行员!”他说的是他所知道的惟一 一句中国话。
他绝望地想要托人寻找米勒,但是苦于想不出办法来表达,直到有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男 人,走到莱德福的身边,自我介绍说:“我是杨先生,镇里的邮政局长。我会讲英语。”
莱德福问道:“我在哪里?”
“距离老河口70英里,距离重庆500英里,距离附近的日本占领区八英里。”那个邮政局长说道。
“其他人都好吗——那个受伤的人也好吗?” “受伤的人在医院。其他人在往这里来的路上。” 镇里的外科医生是日本人训练出来的,他包扎了莱德福的伤口。
通过邮政局长,医生告诉莱德福:“你需要手术” 。起初莱德福拒绝了,他希望能有一名美国医生飞过来,先照顾米勒。但是,当队员们集合后,他得知,米勒已经死了——在着陆以后不 久就死了。
终于,在当地中国医生的照顾下,杰克·莱德福康复了。在他可以行走的时候,中国人就安排人护送飞行员和他的机组成员返回基地。
李梅意识到部分中国西北地区还在*产党共**控制之下。他认为,可以通过主动向遥远的延安红军领导人毛*东泽**做出表示,以改善全面营救的前景。
李梅派遣一 名特使驾驶一架装载电子设备的C-47运输机去延安,寻求在毛*东泽**的根据地建立一个无线电站。事实证明,*产党共**领导人是合作的。电台迅速建立起来,和毛自己的网络连在一起,以便将迫降的美国飞行员的下落可以迅速转播给成都。
关系建立后,李梅派遣另一架装有现代医疗供给的飞机去毛*东泽**那里。
这名咄咄逼人的美国将军和中国*产党共**领导人之间的长距离关系持续活跃。他们交换信件和礼物:毛*东泽**给李梅 一把日本*用军***刀刺**,后者给毛*东泽**一 副双筒望远镜。当李梅暗示改善、延长延安飞机跑道或许是一个好主意时,毛*东泽**表示赞同,甚至亲自花费一天时间来研究这个计划。
中国*产党共**给予被击落的B-29机组成员的慷慨帮助和热情好客对于美国人来说实在是令人愉快的惊喜。
1944年后期,一架B-29的队员在 一次袭击南京的空袭后在太行山跳伞。少校弗朗西丝·摩根及四名其他生还者受到太行军区司令员李达将军的庇护。在摩根及其同伴与*产党共**一起等待撤退的16个星期里,游击队尽最大可能让摩根他们感觉自由自在,包括在感恩节和圣诞节提供精心制作的食物。最终当飞行 员们经陆路护送至有一架救援飞机的集合点的时候,在*产党共**占领的村子里,摩根一行作为英雄受到热烈欢迎。

李达将军和被救的美国飞行员合影。
事实上,对于摩根及其他被救的飞行员们来说,主要的危险似乎来源于国民*党**人,即使是为了救援这些飞行员,他们也拒绝和*产党共**人协商。
美国的救援飞机在*产党共**占领的基地着陆,把摩根他们急速送出中国,这主要是考虑到蒋的秘密警察有可能会杀死被救的飞行员,以免他们传颂在*产党共**部队那里所受的款待。
1945年1月,即在汉口战役不到 一个月时,阿诺德将军再次去找李梅,命令这位体态魁梧的指挥官接管位于马里亚纳群岛上的第20航空队。
第20航空队在提尼安岛、塞班岛和关岛的新基地展开的军事行动难以满足阿诺德的要求。
“我们所了解的所有消息就是马里亚纳上空的新型B-29战机似乎没取得任何光彩。”李梅写道。
他这样解读阿诺德带来的挑战:“这对你来说是又一只美妙的大熊。来吧,抓住他的尾巴。”
结语
“闭关锁国给日本领导人和人民带来的狭隘性,使他们觉得自己不会遭到攻击,其本土坚不可摧。而B-29则粗暴地把他们从安全的幻梦中唤醒了。”
@不负人生优雅原创,讲述不一样的太平洋战争的故事。
#军事##头条创作挑战赛##军事趣科普##我要上 头条##新手小白冲刺1000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