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前的连云港卫检局:正局长、副局长成为情人,一起捞钱进监牢

田宗庆、朱本美二人表面上是堂堂国家机关的正、副局长,背地里却早已勾搭成奸。他们配合默契,联手捞钱,还用公款在省城南京购买门对门两套住房,打算长期厮混,并准备退休后在一起“颐养天年”。最终,“野鸳鸯”变成“牢笼鸳鸯”。

20年前的连云港卫检局:正局长、副局长成为情人,一起捞钱进监牢

田宗庆、朱本美在法庭上接受审判

1951年8月5日,田宗庆出生在江苏省如东县一个普通工人家庭。1975年退伍后,被推荐到上海某医学院学习。1980年1月调到连云港市工作,先后担任市卫生局科长、海滨疗养院书记。1988年调任连云港卫生检验检疫局副局长,4年后升任“一把手”,仕途上可谓一帆风顺。

田宗庆具有较强的工作能力,也有过辉煌的过去。连云港卫检局是个只有20多人的机关单位,田宗庆刚刚当上连云港卫检局任局长时,职工曾连续好几个月发不出工资,职工食堂里连张吃饭的桌子都没有。

田宗庆带领干部职工艰苦奋斗,短短两三年功夫,单位的面貌就发生了很大变化,不但经济效益上去了,其他各方面也搞得有声有色,走到了同行业的前列。

卫检局富了,田宗庆的心也乱了。他常想:要不是我田宗庆,卫检局哪会有今天的辉煌?我这样拼着命干图的是什么?

田宗庆心里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了亏”,私欲便渐渐占了上风。

他要趁手中有权,多捞些钱。一方面使自己的辛劳得到补偿,另一方面也为自己日后筹备些“风险资金”。

但是,在一个只有二十多人的单位里,人眼太集中,捞钱并不是太方便的事。

田宗庆盘算再三,觉得自己单枪匹马不行,必须找个帮手。这样,他把目光锁定在本局会计朱本美身上。

朱本美,1964年6月出生,南京市江宁县人。1987年,这个江南姑娘在连云港财经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卫检局当会计。参加工作前几年,朱本美还颇有上进心,但自打结了婚有了孩子,她就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渐渐变得“油条”起来,上班时经常迟到早退。

一向对职工要求严厉的田宗庆,对相貌平平、能力一般的朱本美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这种散漫行为当然更让他看不惯,常常不留情面地批评她。

自从心里有了“小九九”后,田宗庆再看朱本美,竟觉得顺眼了许多,对她的态度来了个九十度大转弯,不仅不再批评,还时不时问寒嘘暖地关怀起来。

朱本美的腰有毛病,医学院毕业的田宗庆会按摩几下子,他便经常寻机为朱本美服务。从常批评到送温暖,田宗庆的屈尊“套磁”,让朱本美受宠若惊,聪明的她心知肚明,知道自己时来运转,机会来了。她岂能放过这个原先盼都盼不来的“献身”良机?

两人眉来眼去,几个回合,就叙出了“迟来的爱”。在田宗庆眼里,小他十几岁的朱本美变得温柔体贴、善解人意、风情万种了,跟她在一起,“感到异常亢奋”。而朱本美更是对他甜言蜜语,“柏拉图式的爱情”只坚持了半年,两人就欲火难耐,1993年春节一过,田宗庆携朱本美出差到上海开会。他们漫步在上海大都市的繁华世界,观赏着五光十色的夜景,在迷人的霓虹灯下,他们双双走进了一家高档宾馆,在田宗庆的提议下,他们越过了。“精神恋”的界线,过上了欲死欲仙的情人生活。

有了“第一次亲密接触”,田、朱二人的*欲情**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变得肆无忌惮。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疯狂地聚到一起重温鸳梦。办公室内、各自家中以及有关宾馆饭店,都成了他俩苟合的场所。

田宗庆像换了个人似地精力充沛,他说:朱本美给了他第二次青春。

卫检局属下有家饭店,叫“天堂鸟”。田、朱二人把这个饭店当成自家的“自留地”、“情人店”,经常在此*欢寻**作乐,恰似一对风流快活的“天堂鸟”。

一次他俩在饭店包间里酒足饭饱后,又到舞厅里潇洒。

一时忘乎所以,俩人竟牵手上台,一鼓作气连唱《选择》、《迟来的爱》和《情人的关怀》等三首情歌。

事后,卫检局有人戏言,这正是田宗庆、朱本美二人的“情爱三部曲”。

20年前的连云港卫检局:正局长、副局长成为情人,一起捞钱进监牢

有了情人的关怀提携,朱本美搭上了仕途的特快列车。从普通会计到卫检局副局长,仅仅四五年功夫,33岁的她即担任正处级的连云港国境口岸卫生服务中心主任、省九届人大代表。尤其是从副处调正处的时候,因为朱本美任职时间短,再加上能力平平,上级不批,田宗庆多次亲自登门,反复做工作。朱本美对田宗庆的“恩情”感激涕零,心里暗暗发誓,要跟田宗庆好一辈子。

田宗庆给情人升了官,会计的岗位却没有免掉。他知道,朱本美如果不当会计,他们捞钱就不那么方便了。这样,当了副局长、正处级主任的朱本美,还兼做卫检局的会计。这样的人事安排,在江苏省乃至全国,恐怕也是绝无仅有。

田宗庆和朱本美成了情人之后,便开始联手捞钱。这对“天堂鸟”捞起钱来,配合默契。

1992年底,卫检局在院前村征了一块地准备建办公和生活用房。*地征**谈判时,院前村提出,该村有支建筑工程队,让卫检局的办公楼和宿舍楼交由他们承建。田宗庆表示同意。

院前村企业集团在海南投资开发房地产,急需资金,便以25%的年息内部融资。

田宗庆觉得有利可图,又不想掏自己的腰包,就打起局里公款的主意。

1993年4至6月,田宗庆以给院前村企业集团预付工程款的名义,授意朱本美分两次将卫检局的100万元钱打到该村企业集团的账上,进行集资。一年不到,就获取20万元利息。

为了让这笔巨款“顺理成章”地流入自己的钱袋,田宗庆和朱本美密谋,决定以“支付工程款”的名义,再次从局里拿出20万元,分两次汇给院前村企业集团,分别以“李金城”和“顾福珍”的假名参加集资。一年到期后,又获息5万元。

当朱本美将卫检局“支付120万元工程款”账目做平的时候,25万元的利息已经到手了。

后来,田宗庆安排朱本美将这25万元钱提了出来,以两人亲属的名义偷偷存入南京的多家银行。两人这时已经好得不分你我,恬不知耻地认为:“这是咱们的共同财产”。

1994年前后,田、朱两人的孽情急剧升温,两人的贪婪本性也暴露得淋漓尽致。这天,两人一番温存后,朱本美对田宗庆说:“现在卫检局的效益特别红火,但是花好月圆不长久,以后恐怕也会有下滑那一天,不如趁现在多攒些钱,以防万一。”

田宗庆对情人的“深思远虑”大为赞赏,引为知已,于是他们利用一切机会大把捞钱。这一年,朱本美征得田宗庆同意,汇出公款10万元到中国银行港口支行,购买三年期凭证式国库券。1997年,国库券到期,朱本美将本息共14万余元以“魏丰保”的名义转存,这笔钱又成了她和田宗庆的“共同财产”。

朱本美管账簿子,田宗庆有审批权。一个大做假账,一个“同意报销”,大把大把的公款,神不知鬼不觉地流进了他俩的私囊。

1995年9月,国家卫检局专家组会议在连云港海滨疗养院召开。会议结束后,会务费尚有18425元结余。朱本美见有空子可钻,便向田宗庆建议,将这笔钱截留下来私分。田宗庆点头默许。朱本美便让局办公室主任张勇生(已判刑)花100元钱买了一张空白发票,由张勇生以住宿费名义填写了18425元的发票,接着朱本美将其做成假账,田宗庆大笔一挥,签字报销后,三人各分得6000元。

像这样虚开发票套现捞钱的事,对田宗庆、朱本美来说,只能算“小菜一碟”。他们求财心切,简直到了饥不择食、手段下作的地步。案发后查明,1994年12月至1998年12月,仅张勇生就根据田宗庆、朱本美的安排,在“天堂鸟”饭店11次虚开发票,报销套取现金15万元,张勇生得了近万元“跑腿费”,其余均被田宗庆和朱本美两人私分或拿去请客送礼。

朱本美除了与田宗庆联手作案、共同捞钱外,还心怀鬼胎,暗地伸手,大攒私房钱。这一手连老谋深算的田宗庆都没有料到,难怪他在案发后向检察院办案人员“大吐苦水”,说自己对朱本美太过溺爱,以至“失控”。

1994年初的一天,朱本美提出,想在省城南京买套住房,留待退休后养老之用。田宗庆点头称是,夸她“目光长远”,并信誓旦旦地说:“要买房子的话,一人一套。退休后我们也不要分开,一起到南京颐养天年。”

购房款从哪里出呢?田宗庆、朱本美的私人腰包里有的是钱,但叫他们往外掏自己的钱岂不等于让他们割肉?

两人切磋了一番,不约而同又将目光盯向局里的公款。说来也巧,“天堂鸟”饭店有一笔36万港币的外资刚刚到位,还没有派上用场。

原来,“天堂鸟”饭店是连云港国境口岸卫生服务中心与香港某贸易公司合资成立的企业。1993年签订合资协议时,约定中方占股份的75%,港方占25%,但港方公司的资金迟迟没有到位。田宗庆、朱本美等人商议后,便“剃头挑子一头热”,由卫检局自筹资金将饭店盖了起来。卫检局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为了享受中外合资企业的各项优惠政策,并不是因为缺钱才与港方公司合资的。

因此,当港方老板章某将股金汇来的时候,已没了用处,钱就暂存在银行里。

作为单位的会计,朱本美对这些情况自然一清二楚,她如此这般地一说,田宗庆喜上眉梢,两人当下决定,就用这笔钱在南京买房。若是局里有人问起,就说是用于购买不动产,以便日后增值。

1994年5月,朱本美到南京开会。她心里惦记着买房的事情,几天里,把南京的房地产市场转了个遍。比较再三,她选中了热河南路308号8幢五楼的两套住房,每套面积90多平方米,总价为48万左右,且是门对门。这对已经如胶似漆的田朱二人,做“爱巢”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当朱本美打电话向田宗庆报告的时候,田宗庆喜出望外,连声叫好,并再三叮嘱:“要做一些技术处理,不要在账上表现出汇款的真正去向!”

做假账,这对朱本美来说,已是轻车熟路了,何况27人的卫检局已有10多个账户,足够做手脚的了,根本用不着田宗庆担心。她巧借各种名目,通过层层转账的办法,七转八转,假假真真,于1994年11月,将折合成38.5万元人民币的港商章某的股金转到了南京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账上。还缺10万元怎么办?朱本美便以“支付材料款”的名义,将连云港国境口岸卫生服务中心的10万元公款汇到了南京,并很快将购房账目做平,然后让其弟与这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购房契约。

半年后,他们如愿以偿,拿到了这两套房子的产权证书。

田宗庆、朱本美用公款在南京买房,产权证上写的是朱本美妹妹的名字,卫检局的其他人都被蒙在鼓里,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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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本美

1999年底,连云港卫检局与连云港进出口商品检疫局、连云港动植物检疫局“三检”合并,成立连云港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时,他们将此事隐瞒下来,没有向有关部门报告;2000年“三讲”期间,两人更是心存侥幸,只字未提。这两套房子事实上早成了他俩的私房。

远在连云港的田宗庆和朱本美,不可能马上搬到南京去住,房子长期空着也不是个办法。征得田宗庆同意,朱本美将其中一套住房借给妹妹一家暂住,还有一套摆上几件家具,她和田宗庆偶尔来宁开会,便在这安乐窝里偷情。

两人贪污受贿得来的赃物及赃款存折,也不分彼此,都存放在这套房子里。

田宗庆、朱本美二人把持着连云港卫检局的人财物大权,把单位当作他俩的“情人店”,不仅肆无忌惮攫取钱财,且骄横跋扈,独断专行,把个好端端的卫检局搞得乌烟瘴气。

连云港卫检局原本有两辆豪华轿车供田宗庆使用。田宗庆不过是个处级干部,规定省部级才能享受的六缸奥迪,他仍觉得档次偏低,又指使他人花了60万元公款,买了辆美国“君王”免税*口车进**,脸上这才露出笑容。

朱本美的用车,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不但要进口的,还要是最靓的。局里一辆价值40多万元的红色本田雅阁轿车,别人不能碰,由她一人专用。为了“甩开膀子,方便行事”,田、朱二人还暗地运作,把本局另一位副局长无端地闲挂起来,让他参不了政;局里谁要是提提意见,或者发发牢骚,田宗庆便板起面孔,动辄以“下岗”、“落聘”相威胁,搞得人人自危。

多行不义必自毙。田宗庆、朱本美的丑行激起卫检局干部职工的无比愤怒,举报信像雪片似地飞向纪检检察机关。

2000年3月下旬的一天晚上,田宗庆把朱本美约到家中商量如何处置南京的存单问题。朱本美利用休息日专程到南京转移存单,她把藏在“行宫”密室里的80余万元现金和存单及金银首饰转移到江宁老家的破房子里。

2001年2月初,省纪委、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及连云港市纪委组成联合调查组,对田宗庆、朱本美及张勇生的经济问题展开调查,并首先对张勇生实施“两规”。

张勇生被查,田宗庆、朱本美惶惶不可终日,他俩清楚,“天堂”的日子已经结束了,下一步的“两规”,该是他俩了。

田宗庆在一篇日记中这样写道:“我陡然醉了,什么也不想了,人生的尽头快到了!”

田宗庆和朱本美整日提心吊胆,魂不守舍。一天晚上,朱本美开着本田雅阁带上田宗庆到海边散心,两个人在车上深情地长吻之后,打开车门默默地向沙滩上走去,过了许久,朱本美打破了沉默,她柔情地问:“你在想什么?”

面对茫茫大海,田宗庆一脸茫然,喃喃地说:“我真想一死了之!”

第二天上午,即2001年2月19日,朱本美被连云港监察局实施“双指”,江苏省人大常委会依法罢免了她的省人大代表资格。

朱本美是非*党**干部,按照有关规定,实行“指定的时间、指定的地点”审查

不久,田宗庆被省、市纪委实施“*规双**”。

20年前的连云港卫检局:正局长、副局长成为情人,一起捞钱进监牢

田宗庆

随着调查的深入,田宗庆、朱本美一桩桩贪污受贿的罪恶行径终于浮出了水面,连云港市检察院很快介人此案,并将他俩逮捕下狱。

2002年9月4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审理此案,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原连云港卫生检验检疫局局长田宗庆和该局副局长兼连云港国境口岸卫生服务中心主任朱本美(正处级),利用职务便利,共同侵吞国有财产92万元,另外,被告人朱本美个人贪污公款24万余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且系共同犯罪。

最终,田宗庆、朱本美两人因犯贪污罪和私分国有资产罪分别被判有期徒刑15年。

一对“野鸳鸯”成了“牢笼鸳鸯”。

参考资料:

(1)《一对折翅港湾的“天堂鸟”——原连云港卫检局局长田宗庆、副局长朱本美贪污、受贿纪实》山石; 施平; 易红《*党**政干部学刊》003-05-16

(2)《情人联手,正副局长一起贪》文健《检察风云》3002年第1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