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新志卷第十七 杂缀

宋元徽二年二月甲子,白虎见郁州。青冀二州刺史刘善明以献。(《宋书·符瑞志》)

魏景明二年六月,徐州上言“东海木连理”。(《魏书·灵征志》)

垣荣祖,字华先,下邳人,除东海太守。荣祖善弹,弹鸟毛尽而鸟不死;海鹄群翔,荣祖登城西楼弹之,无不折翅而下。(节《南齐书》本传)

昔炎帝女溺东海中,化为精卫,其名自呼,每衔西山木石填东海。今其誓水处,誓不下饮。一名鸟市,一名冤禽,又名志鸟,俗呼帝女雀。(见《山海经》及《述异记》)

禺貙处东海,是为海神。(《山海经》)

东海神阿明。(黄庭遁《甲缘心经》)

东海冯修青夫人朱隐娥。(河图)

昔有人游东海者,既而风恶船破,补治不能制,随风浪莫知所之。一日一夜得一孤洲,其侣欢然下石,植缆登洲煮食,食未竟而洲没,在船者斫断其缆,船复漂荡。向者孤洲乃大鱼也,吸波吐浪,去疾如风。(《西京杂记》)

东海有牛鱼,其形如牛。海人采捕,剥其皮悬之,潮水至则尾起,落则尾伏。(《述异记》)

东海岛龙川,穆天子养八骏处也。岛中有草名龙刍,马食之一日千里。(《述异记》)

东海古迹诗

国朝·陈文述

瑶池翠水问何如,青鸟桃花似旧无。

八骏日行三万里,可知仙岛有龙刍。

(郁洲旅逸诗抄)

秦始皇至东海,海神捧珠献于帝前。今海畔有秦皇受珠台。”(《述异记》)

东海古迹诗

陈文述

蓬莱采药几人回,辛苦求仙海上来。

龙女如花捧明月,此间曾有受珠台。

(郁洲旅逸诗抄)

东海黄公善为幻术,制蛇御虎,常佩赤金刀。及衰老,饮酒过度,秦末白虎见于东海,诏遣黄公以赤刀往厌之,术既不行,遂为虎害。(《搜神记》)

东海古迹诗

陈文述

真人伏虎寻常事,太息衰龄纵酣饮,

幻术由来未足豪。黄公空佩赤金刀。

(郁洲旅逸诗抄)

糜竺尝从洛归,未达家数干里,路努见一对人,从竺求载,行可数里,妇谢去,谓竺曰:“我天使也,当往烧东海麋竺家,感君见载,故以相语。”竺因私请之。妇曰:“不可,得不烧,如此君可驰去,我当缓行,日中火当发。”竺乃还家,剧出财物。日中而火大发。(《搜神记》

麋竺用陶朱计术,日益亿万之利,货拟王家,有宝

库千间。竺性能赈生恤死。家内马厩屋仄有古冢,有伏尸,夜闻涕泣声。竺乃寻其泣声之处,忽见一妇人袒背而来,诉云昔汉未妾,为赤眉所害,叩棺见剥,今袒在地,羞昼见人,垂二百年,今就将军乞深埋,并蔽衣以掩形体。竺许之,即命为之棺椁,以青布为衣衫,置于冢中,设祭既毕。历一年,行于路西,忽见前妇人所着衣皆是青布,语竺曰:“君财宝可支一世,合遭火厄。今以青芦杖一枚,长九尺,报君衣服、棺椁之惠。”竺挟仗而归所住。邻中常见竺家有青气,如龙蛇之形。或有人谓竺曰:“将非怪也。”竺乃疑此异问,其家童云:“时见青芦杖自出门间,疑其神,不敢言也。”竺为人性多忌,信厌术之事,有言中忤,即加刑戮,故家童不敢言。竺货财如山,不可算计,内以方诸盆瓶设大珠为卵,散满于庭,谓之宝庭,而外人不得窥。数日,忽青衣童子数十人来云麋竺:“家当有火厄,万不遗一,赖君能恤敛枯骨,天道不辜君德,故来禳却此火,当使财物不尽。自今已后,亦宜防卫。”竺乃掘沟渠,周绕其库。旬日火从库内起,烧其珠玉十分之一,皆是阳燧旱燥自能烧物。火盛之时,见数十青衣童子来扑火,有青气如云,覆于火上,即灭。童子又云:“多聚鹳鸟之类,以禳火灾。”鹳能巢于水上也。家人乃收鴆鵲数千头,养于池渠以厌火。竺叹曰:“人生财运有限,不得盈溢,惧为身之患害。”时三国交锋,*用军**万倍,乃输其宝物、车服以助先主,黄金一亿斤、锦绣毯麝积如丘陇,骏马万匹。及蜀破后,无复所有,饮恨而终。(《拾遗记》

倒生木。此木依山生,根在上,有人触则叶翕,人去则叶舒。出东海。(《酉阳杂俎》)

东海渔人近获鱼长五六尺,肠胃成胡鹿刀槊之状。或号秦皇鱼。(《酉阳杂俎》)

东海有鱼,尾似鸱,鼓浪即降雨。遂设像于屋脊。(谈宾录)

海人鱼东海有之,大者常五六尺,状如人,眉、目、口、鼻、手、爪,头皆具,皮肉如玉,无鳞。有细毛,五色轻软,长一二寸;发如马尾,长五六尺。(《洽闻记》)

东海县理城在郁洲上。《山海经》云:“郁洲在海中”,郁即鬱。《水经注》云:“朐县东北海中有大洲,谓之郁州。昔有道者学徒十人游于苍梧郁洲之上,数百年皆得至道。其山自苍梧徙至东海之上,今犹有南方草木生焉。”故崔季珪《述初赋》云:“郁洲者,故苍梧山也。”古老传言,此岛上人皆先是麋家之埭,今有牛栏一村,旧有麋家庄,牧犹枯祭之,呼曰“麋郎”,临祭之日,着泥靴,执鞭耕。又言,初娶妇者,必先见麋郎,否则为祟。(《太平寰宇记》)

海州人有以射营生者,于东海山中射鹿,忽见一蛇,黑色,大如连山,长近十丈,两目成日,自海而上。人见蛇惊惧,知不免死,因伏念佛。蛇至人所,以口衔人及其弓矢渡海而去,遥至一山,置人于高岩之上。俄而复有一蛇自南来,至山,所状类先蛇而大倍之。两蛇斗于山下,初以身相蜿蝗,久之,口相噬。猎人知其求己助,乃敷药注之,大蛇先患一目,人乃复射其目数矢,累中,久之,大蛇毙。黑蛇人岩穴深处,衔得珠玑瑟瑟等宝物无算,置猎人前。俟其纳诸怀,复衔人及弓矢渡海,置原处而去。(《太平广记》)

海州东峡岛生海棠,作矮树,花深红,大如茶碗,香韵殊绝。每岁进御,以金牌记之。(玉堂嘉话)

宋宣和间,海州东海县治内丛竹生笋,有紫金蛇一条蟠绕一笋根,凝然不动,光彩射人。至于解篷,乃不见竹竿,从本至末,如紫线,界道百许,行极可爱。县宰刘逢作诗表出之,其一联云:“已疑引凤来何晚,却恐为龙去莫寻。”后不复有此种也。(夷坚志)

雎右卿,海州巨平人。祖、父以农桑为业,至右卿,独亲于学作文赋诗,乡里称道。年甫二十,娶同里房秀才女甚美而慧。绍兴辛未染疫病而卒,葬郁州东山之阿。雎素所怜爱,殊不能堪,月夕花朝,未尝不兴念。是岁冬,与一仆往苍山省亲,逼暮疲困,到道旁庄舍,遣仆就宿,即解鞍而入,门扉半掩,寂无人声,进抵中堂,不闻烟火气,惟小童汲水于庭下井。坐久馁甚,无由可办食。从童求之,童乃报,俄酒肴毕集,一少妇装饰华美,敛容前拜,与同席。雎愕然,细视之,乃故妻也,然不敢发问。酒数行,妇曰:“与吾夫相别累月,痛念不曾忘。”雎方凄惶间喜于延纳,恍如醉梦中,弗记其死,欢媒如平生。说毕就寝,缱绻情通,当昼亦迷恋。遂一住十日不言去。妇忽惨颜言:“我已别嫁人了,君不宜处此。”雎始大悟,犹与之倦倦共被熟睡。既觉,则身与仆皆卧于岭岩之中,槲檄之下。嗟惋还乡,为之修设水陆斋,以资冥路。意怏怏成疾以死。(《夷坚志》)

嘉祐中,海州渔人获一物,身首如虎,亦作虎文,有二短足在肩,指爪皆虎也;长八九尺,视人辄下泪。昇至郡,数日死。父老云:昔年曾见,谓之海蛮狮。(《梦溪笔谈》)

东海城东社林山有崔生祠。相传东海旧患虎,里人岁出一童男,于赛社日送社庙中,旦视则无迹。其年一老父当输男祭虎。老父一子,恸不能忍。崔生过其门,闻之,愿代往。老父喜,为设具。生曰:“吾嗜犬,得一犬足矣,”乃送生于庙。生出所杀犬于案,伏梁上。夜半,忽有光,窥之,见一妇人解衣食犬,醉而卧。生下取其衣,乃虎皮,出,投于井。伏而伺之。迟明妇觉,傍徨不能去,见生大惊,泣求其衣,生谢不知。求为生妻,居三年生二子。乡人不复祭庙,虎患亦息。一日,妇复向生求其故衣。生与同至井,出之皮如新,遂化虎去。生亦不知所终。土人立庙祀生,为山神,名其井为虎皮井。(《东海志》

《汉书·地理志》谓海旁蜃气成楼台。今海上诸山皆有之,孤山、秦山则屡见。(《东海志》)

海州紫莱作贡,见《太平寰宇记》。今紫莱生海中山麓石上,潮盈为水所浸,潮落石见,石上多小螺壳,壳尖有孔,紫菜生其中,须叶浮出。采之须俟潮初退时,迟则胶于石矣。(《东海志》)

海上通潮之港,岁逢闰必有一巨鱼、或龟鳖之属随潮上,遂胶于滩,若有抉其目者。大者或至数丈,海滨人候之屡验。(东海志)

诸吴村有哑妇冢。相传哑妇为乡民妾,夫远出,妻与所私潜谋,夫归将鸩杀之,哑妇微闻其谋。夫归,妻为治酒,将饮,哑妇遂前夺卮自饮尽,立毙。夫觉,出其妻,葬哑妇以礼。(东海志)

郎君子,一名相思子。今秦山有之,俗呼为醋鳖。按:唐李珣《海药本草》:“郎君子生南海,有雌雄,状似杏仁,青碧色。欲验真假,口内含热放醋中,雌雄相逐,逡巡便合,即下卵如粟状者真也。亦难得之物。”顾玠《海槎录》云:“相思子状如螺,中实如石,大如豆。藏箧筒中积岁不坏,若置醋中即盘旋不已,即此物也。”李时珍《本草纲目》云:“主治妇人难产,手把之便生,极验。”(唐州志)

木元虚《海赋》有“阳冰不冶,阴火潜然”语;《素问》谓“泽中有阳焰”,注云:“阳焰如火,烟腾起水面者。”杨慎《丹铅总录》谓:“泽有阳焰,乃山气通泽。”今云台山下人,每于夏秋间见夜潮初上,朱焰浮天,望若繁星万点,土人呼为“火星潮”。此潮至,则盐卤倍浓,亭户扫盐者以为旺产之候。(吴振勃《筠斋客话》)

火星潮

陈文述

似火原非火,如星不是星。

神兼祝融号,气挟伍胥灵。

包运阴阳理,神奇岳渎经。

有人风雨夜,几度见冥冥。

(郁洲旅逸诗抄)

袁简斋(袁枚)先生新斋诺乐莲裳先生,《耳食录》俱载。

云台山朱道人事舒立人,先生有《蜘蛛网龙篇》,传闻异辞,特可助剧谈之资耳。近*云陈**伯先生《东海仙迹》诗亦及之,又演为《说法》长篇。道人而果有神通,或能悟,惟虫能天性命双修之,指其庶几仙乎?(吴楷《妙台谈资》)

蜘蛛网龙篇(有序)

国朝·舒位

海州有蜘蛛怪,不知何代物也。能嘘气为黑风,居民每望见风起如黑烟蓬蓬,则皆严闭户牖,行者面墙壁伏,风过乃已。习为常,亦无他害。一日,龙击之,雷雨既作,蛛吐丝网,龙窘不能出,格斗凡数十,须臾而滨海皆水矣。始有火龙者二,焚网出龙,蜘蛛遁,莫识所往。诘旦,于数十里外有物纵横散落,圆腻而色灰,围如人臂,或数寸至尺,若干处,金石无所伤,而两头皆焦火痕。人不见风,鬼不见地。鱼不见水,龙不见一切器。独见蜘蛛精,近海喷黑气。气逼海水水逼风,海风墨墨海云浓。漆镫不照水精宫,鳌背暗压蓬莱峰。乌鲍浮沫,海扇腾空。爰居避走龙出现,以角听之三日聋。呼龙耕烟龙爱宝,分明龙大蜘蛛小。岂知龙见蜘蛛气,不见蜘蛛丝。一丝两丝徐吐之,千丝万丝疾若驰。雨点小,霹雳雌。屠龙豢龙龙不知,蜘蛛太巧龙太痴。大似虎陷关,小亦渐触藩。上不得登天唱刀環,下不得入海解倒悬,无可奈何束缚来人间。一撞海山摇,一掉海水翻。逐臭之夫狂走汗如生铁汁,既非网西施蚕上山。蚩尤五色迷上下,天孙一梭掷往还,何以买丝绣作浪花朵朵金弯环。丝长不能已,丝密不知几。丝乱不可理,千气万力头腹尾,可怜不出蜘蛛一网厘。帝旁投壶玉女娇,一箭跃出莲花骁。低头拾取见龙战,见首不见尾,其血元黄鏖。回身启齿奏天帝,何不下界除此妖。金星乃言此是绵绵延延淫气擢发不可数,法当用火烧。红云居,中赤嫖,怒檄绛虬凡两条。一然犀,一焚巢,丹烟朱雾海水焦。丝寸寸磔,虫嘻嘻逃。但见龙潜蜘隐天摇摇,火水未济终此爻。明日蜘蛛不吐气,拾得残丝为断臂。(瓶水斋集)

东海仙迹诗

陈文述

蝴蝶楚庄周,蝙蝠唐张果。

道人蜘蛛隐,避地兹山可。

妙法说与君,面壁须忘我。

(郁洲旅逸诗抄)

闻客言朱道人事因为说法

陈文述

万物化育尽胎卵,

前生蝙蝠后张果。

一灵梦沉如浮沤,

昨夜蝴蝶今庄周。

人生各自有前世,

惟虫能天天不滞。

先天即在后天中,

此中非一亦非二。

道人生平我不知,

道人踪迹有客能言之。

弥天之网与龙斗,

鳞甲往往蟠残丝。

汝昔蒙阴隐平楚,

山中之人恒见汝。

与人无惠世无争,

何事群龙奋雷雨。

龙之攫汝贪汝珠,

汝不自晦其有诸。

汝之长生在修命,

精气未得离顽躯。

修命从来要修性,

道德之源在清净。

幻身脱后脱法身,

释佛道仙儒则圣。

汝之此珠即法身,

藏珠敛耀宜涵真。

水濡火燕纵无碍,

龙争毕竟惊汝神。

汝昔知雄而守雌,

始于有为以筑基。

汝今知白而守黑,

致虚守静宜无为。

如是我闻无所住,

龙女献珠成佛去。

虚空粉碎露全身,

到此方知吾与汝。

近闻移居此山中,

山深洞古如空同。

汝之栖隐在何处,

入山来叩蟠龙松。

(郁洲旅逸诗抄)

自郭景纯(郭璞)注《山海经》,谓“郁州自苍梧徙来,上有南方草木”,程鉴因作《云台草木歌》曰:君不见山上异木枝杈材,牛槿革木森交加;又不见山上百草盈磯斫”,非蔬非药复非花。或黄如抹金,或紫若涂霞,香不绝于鼻,色岂厌于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