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城内,熙熙攘攘,行人络绎不绝。在街道末有一家毫不起眼的中医馆。
“诶呀!李神医真的太神了!我家那娃子不知寻了多少医,烧了多少香,拜了多少佛都治不好的黑斑居然就让李神医一阵推拿,一管子药就治好了。”
“那可不,听说这李神医年轻时还给以前的大清妃子看过病呢,你说厉害不?”
这家中医馆住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只要有人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到了李神医这里就没什么是治不了的。
整个沈阳城就数李神医的名声最大,无数人都在称赞李神医医德高,一手医术妙手回春,是一位难得的在世老神仙。
一天夜里,一个车夫模样的年轻小伙火急火燎地来到了中医馆门前,不停地拍打着大门。他的神情很着急,嘴里不停地喊着“李神医,快开门啊!”
不一会,一个约摸八九岁的孩童打开了大门。
“李先生已经熄灯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吧”
“小师傅,这可不成啊,我娘现在肚子疼得厉害,都快没命了,你就行行好,叫醒李先生,让他随我一起去我家给我那可怜的老母亲看看吧。”
小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师傅见他这样正要说什么,后面却先传出了李神医的声音
“小伙子,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在外面等一会,我收拾收拾东西,很快就出来,小德子,你随我来。”
“好的,李先生”小德子回答道。
听到李神医的话,小伙连忙感激道“诶,好,我就在外面等着,谢谢李先生,谢谢李先生。”
随后小德子和李神医带上了医药箱,上了小伙的黄包车赶到了他的住处,见到了他那瘦削的老母亲正躺在床上遭受着病痛的煎熬。
李神医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拉着老母亲的手便开始把起脉,用起针灸来,小德子在一旁打下手。
小伙在一旁看着干着急“李先生,我娘的病怎么样了?”
李神医过了一会说道“有些麻烦,但是并无大碍,你娘这是得了风寒,使得旧疾复发,按照我说的做,你娘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这些药你先拿着,还有这张药方子,拿着它去药房抓药,早晨傍晚各吃一次。”
小伙听了万分感激“谢谢,谢谢李先生,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接着小伙便垂下了头“只是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可能拿不出看病的钱,不过李先生你放心,我一定会凑够钱来还你的。”
“不必了,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医药费我可以分文不取,只不过这个代价可能不小,你敢答应吗?”
小伙犹豫了一会,接着便坚定得说“李先生你救了我娘的命,就算是做牛做马我也会报答你,您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就是”
李神医听罢,欣慰地笑了笑,捋了捋胡子“小伙子,别担心,不会要你做牛做马的,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小的时候父亲跟张作霖上战场打仗死了,是我娘把我拉扯大的,我们娘俩相依为命,所以我随了我娘姓陈,叫水生”
“好,水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我会把毕生所学教给你,以后好好服侍我,。”
水生听后一脸不可思议“真的吗李先生,真的要让我做您的徒弟?”
“怎么,不乐意啊?刚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不是不是,我只是感到很震惊,为什么要我来做您的弟子呢?”
“我已经老了,需要有人继承我的医术,不然就这样把我的一身本领带到土里去实在可惜。而且我看你为人孝顺,所以才选你做我的弟子。”
小德子在旁边说道“水生哥,你就答应吧,李先生一直都想收个徒弟,可这么久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你是李先生最看好的了。”
“是啊,水生,你就答应了人家李先生吧,他也是一番好意啊。”老母亲突然起身说道。
“娘!您怎么起来了,快躺下您这病要好好休养才行啊。”水生赶忙过去扶着母亲
“我没事,你就别操心了,人家李先生都说了,我只是得了风寒,还是操心你自己吧,李先生好心要收你做徒弟,别辜负人家一番好意啊。”
“可我……”
“别什么可是的了,答应李先生吧,以后做一个像李先生那般的神医,以后在这样的世道能有个安身之所。”
水生听罢,转身对李先生说“好,我就听娘的,李先生,以后我就是您的弟子了。”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完水生便向李先生磕了一个头。
李神医见状立马扶起了水生,“免礼,我的衣钵终于后继有人了。”李神医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从此你要行善积德,救济四方,知道吗。”
“知道,我知道,师父,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成为想你一样菩萨心肠的大夫。”
“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李神医捋了捋胡子,一双眼睛里满是喜意。
从此以后水生辞了车夫活,跟着李神医在中医馆一边做事,一边学习医术。
民国十八年,东北沦陷,日本人同满清遗族建立了伪满洲国政权。
一天早上,一队日本兵来到了李神医的中医馆前,粗鲁地赶走了所有的客人,随后一个身穿皮大衣的日本军官走了进来。
水生怒吼道“你们想干什么?这是要砸了我们的医馆吗?”
李神医见状连忙拦住水生,说道“水生你退下,太君,不知您来到我的中医馆有何贵干啊?”
“少废话!来你这中医馆不是看病,难道是看亲戚啊?”一个翻译官模样的胖子吼道
“这是驻守沈阳的关东军第二旅团第三骑兵连连长佐藤和夫先生,他最近身体不适,听说你医术很高,所以请你来看看。”
胖子翻译官嚷嚷道“别担心,皇军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能治好佐藤先生的病,赏给你的绝对少不了。”
一边的佐藤仰起脑袋,看着李神医,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不屑,似乎是专门来找茬的。
李神医听罢,笑着说“好好好,太君,您来这可算是找对人了,我这一手医术能把死马都给医活,您就放心吧。”
胖子翻译官哈哈笑道“算你这老东西识趣,佐藤先生是什么人物,能给他看病是你祖上三代修来的福分。”
接着他向佐藤说了几句日语,佐藤便笑着点了点头,显然是极得意。
李神医见此便说“是是是那可是我莫大的福气啊,这样吧太君,我先给您诊诊脉,给您看看情况,如何?”
胖子随后跟佐藤讲了几句日语,表示李神医要给他诊脉,他便欣然同意了。
把脉过程中,李神医表情凝重,似乎满是担忧,时不时发出叹息声。
“太君,你这病可不好治啊,就算是我也没把握能完全治好,你需要以后每天都来我这里看看情况啊。”
胖子翻译官说道“老家伙,你可别耍花样,你要是治不好佐藤先生,别说你,就是你店里所有的伙计都得脑袋搬家!”
接着便向佐藤汇报了情况,佐藤听后说了几句日语。
“佐藤先生的意思是要你每天都来骑兵连总部给他看病,我会给你一样东西,你拿着它就可以进去找佐藤先生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从命了。”李神医说道。
胖子点了点头,拿着佐藤给的证件递给了李神医“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李先生了。”
随后胖子翻译官便和佐藤离开了中医馆。
水生说道“师父,真要给那小鬼子看病啊?这些小鬼子占了沈阳城,抢了我们的东西,为什么还要给他们看病?”
小德子也在一旁不解得问道
“是啊,先生,我们为什么要给那佐藤看病?在我看来就是死也不能治好他,要是治好了他,又不知道有多少中国人会残害在他手里。”
“这个你们不必操心,我自有打算。”李神医答道,眼里满是坚定之色。
此后每天,李神医都会去骑兵连给佐藤看病,持续了两个个星期之后,佐藤的身体已经逐渐好转了。
一天,水生和小德子在面馆吃面,店里的客人看着他俩,低声地嘀咕着。这水生的耳朵灵光得很,愣是听见了客人们的议论声。
“你们说,那李先生怎么能给小鬼子看病呢?不说别的地方,他是不知道小鬼子在咱沈阳城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吗?”
“就是就是,我看那老李头就是见钱眼开,把祖宗都丢了,亏我以前还夸奖过他医术高明。”
“可不是吗,那老李头就一汉奸,肯定不得好死,旁边吃面那两个就是老李头店里的伙计,我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人。”
……
议论声还在持续
水生面还没吃完就已经听不下去了,拉着小德子气哄哄地走了。
“水生哥你干嘛呢?我面还没吃完!”
“你还有心情吃面?刚才那群人说的什么你没听见?”
“啊?你听见啥了?”
“现在这大街小巷到处都有人议论师父给小鬼子看病的事,你说师父不介意,可我介意!我就是忍受不了这样的流言蜚语!”
“水生哥,我估计李先生也有他的苦衷,不然以咱们师父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他铁定不会干这档子事。”
“别说了,我去找师父,跟他讲讲理”
接着水生便带着小德子赶回了中医馆,此时因为李神医给佐藤看病的事导致了中医馆生意越来越惨淡。
李神医此时还在店里忙活着,看见水生和小德子回来,停下了手中的活“,你们回来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沈阳城。”
水生和小德子正要说事,结果反而被李神医的话弄迷糊了。
“为啥呀师父?咱们为什么要走?还有你给小鬼子看病的事……”
“住口!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别问这么多,我今天要去给佐藤看最后一次病,晚上带上你母亲,咱们连夜离开沈阳城。”
水生和小德子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答应。
骑兵连总部,佐藤和夫住所。
佐藤一脸惬意,对着胖子翻译官说了几句日语。
“很好,太君说你立了大功,会好好奖赏你的。”胖子翻译官趾高气昂地说道。
李神医笑道:“这都是太君福气大,我只是尽了绵薄之力而已,您以后若有什么不适可以尽管来找李某,李某定当全力以赴。”
“行了,老头你赶紧走吧,太君很忙的”胖子翻译官似乎不想李神医继续呆在这了,让他赶紧离开。
“好好好,那李某就不叨扰了,这就告辞了”
中医馆内,水生和小德子正在忙活着收拾店里的东西。
见李神医回来,水生和小德子放下了手里的活
“李先生回来了。”
“师父,都收拾好了,就等你了,我母亲现在在里屋。”
李神医听此长舒了一口气“好好好,咱们把剩下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立马离开沈阳城。”
“可是师父,你还没告诉我们为什么要离开沈阳城呢。”
“是啊,李先生,为什么呢?”
“这个等咱们出了城再说,赶紧收拾完东西,今晚咱们走水路。”
等到忙完了店里的事情,李神医,小德子,水生和他母亲连忙离开了沈阳城。
骑兵连总部
佐藤和胖子翻译官用日语交流着
“您还别说,这个老李头医术还真挺高,居然把佐藤先生您多年的病根子给除了。”胖子笑着说道
“是啊,这可是我多年的*毛老**病了,没想到那个*那支**人还真给我治好了。”
突然,佐藤发出一声惨叫,嘴角流出了血迹。
“佐藤先生你怎么了!”胖子翻译官大喊一声,赶忙过去查看情况。
此时,佐藤已经没了气息,眼珠子泛白,嘴角流出了大片鲜血。
胖子翻译官见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好了,佐藤先生出事了!”
随后有一小队日本兵包围了中医馆,等破开大门却发现李神医等人早已离开,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李神医一行人正在船上,离开沈阳城好一段路了。
“师父,你说你不是给佐藤治病,那是在要他的命?”水生问道
“正是,日本人占我河山,杀我同胞,种种罪行罄竹难书,我怎么可能给小鬼子治病呢?估摸着现在佐藤已
经一命呜呼了。”
李神医说罢,捋了捋胡子,看着远方,表情淡然。
第二天早上,佐藤暴毙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沈阳城,人们也发现了中医馆关门了,李神医等人都不见了。
大街小巷都在传李神医出手要了佐藤小鬼子的命,是大英雄。
此后,李神医一行人云游四方,广济天下,成了江湖的一个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