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麦人眼中的大熊猫 (丹麦人眼中的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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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北欧日记

以前我在丹麦读商科的时候,丹麦人眼中的华人,还停留在远古的石器时代。典型的形象就是,眼睛斜斜细细的,戴着个竹帽。而中国最著名的产品,是烟花,叫“lynkineser” (飞快的中国人)。

比如我女儿的奶奶曾经担心,他在诺基亚中国办事处工作的儿子,需要到河里去洗衣服。哪不知事实却是:他住在城中心诺基亚提供的四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里,既不用打扫卫生,所有衣服都可以送洗衣部干洗、熨烫好,甚至订好扣子等再装在衣服套里送回来。连做饭后不想洗锅具碗筷,服务员都会打扫的时候顺便清洗,而且每天早上就在同层楼可以吃现成的西式早餐,比在丹麦方便闲散很多。

在一般丹麦人眼里,他们在丹麦吃的中国餐,就是中国菜,于是我不得不一遍遍解释,那些裹了小粉在油里炸过,又放醋放糖的菜,其实跟真正的中国餐,没有太多联系,大不了可以乘坐是亚洲菜罢了。

他们的观念里认为,中国人因为吃了中国餐,都很苗条。而且由于传统文化的原因,男人们很谦卑,女人都很顾家,为了家庭和他人,可以牺牲自己。

丹麦人眼中的中国,丹麦人眼中的大熊猫

因为不是移民国家,在丹麦的华人很少,一直以来,当地对华人的概念,大多都是表层的。不过我读书时候,轰动的丹麦大使馆人员受贿,开绿灯不按规矩办理了数个来丹麦读书的学生签证一事,在丹麦闹得沸沸扬扬。丹麦历史上,几乎就没有听到过受贿、行贿的案例。连政府官员不小心用公款手机打私人国际电话,都被记者揭发出来,后来做了处理。

我商科毕业后去到深圳呆了近8年,后来想念了人少树多可以呼吸氧气,不用堵车排队的压力,又回到了丹麦。

先去了美国一趟,于是回到哥本哈根时间大乱,开始的几天几乎都用来睡觉。但因为要找房子,早日搬出酒店,于是又不敢真的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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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丹麦,当地人的观念,也从以前的石器时代,一下跳跃到:“中国每个人都随时拿着个Ipad 玩”(意思是既不看电视,也不看书,更不看路和他人)。

要到处去看房,于是先租了车。Mini Copper,很新,尾箱是双拉门打开的那种。但丹麦几乎所有的车,都是手动挡的,于是我的第一个挑战,便是与这辆很新的车的很生硬的离合器做斗争。城里很多红灯和路口,不小心放离合器太快,直接死车,只好停在十字路口焦虑地打火,又重新启动,后面一下堵了很多车。

丹麦人一向平和,但关系到规则规矩时,却与德国人一样,很严厉。在路口几次死火,于是,路上直接有人愤怒地冲我大嚷: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

之后,就是加油的问题。由于从来没有自己加过油,到了自助加油站,一头雾水,当时丹麦的新银行卡还没有拿到手,手里唯一有中国的银联卡,是千万不能出错被吞卡的。于是在加油站等了5分钟左右,终于进来一辆车,跑过去让人家一点点教自己怎样塞卡,怎样加油。那位女士,先是诧异地看了我,然后很耐心一点点跟我解释。担心自己的丹麦文忘了,特意用了英文问她。 之后,为了打消她对人民大众安全的担心,我还特意解释说自己其实是个老司机,只是从未自己加过油,在中国都是别人加油的。她礼貌地微笑,表示理解。但我怀疑,她那天可以跟朋友当件奇葩故事去讲。

邻居老太太送给我的有关中国的书,还居然问我要不要筷子。

丹麦人眼中的中国,丹麦人眼中的大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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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丹麦的这一年间,感叹中国生活的便利,但也同时感叹,大部分与我一样的人们,在丹麦人眼里,近乎是被宠坏的小孩子,与他们概念里的“成人”这个词,差得很远。

我在深圳,才去的好几年,都是有保姆打扫卫生的,后来还发展到做饭。当然自己洗车、修补衣服、割草、修理物件、买了电视机自己装墙上,用打钻机、敲钉子、自己安装家具、除杂草、洗窗子、清洁等就都绝对不在日常正常处理当中。

但这些事务,是在丹麦生活的最基础的生活自理内容。

第一次在我房里看到一只巨大的蜘蛛时,先是惯性地尖叫,后来发现即使尖叫,我还是要免不了跟它同处一室,而又没了酒店式公寓的客服电话可以打过去,于是只好战战兢兢拿了报纸,一面尖叫着一面将蜘蛛罩住,扔到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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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面,经常会由于手足无措的样子得到极大同情,总是有人主动过来帮我。一次去买壁炉用的柴粒,一看袋子:16公斤一袋,就先叹了口气。以前15公斤一袋的,原本就已经到了我的力量极限了。但也打算硬着头皮开始搬,不料手伸过去,差点捏到袋子上的一个大飞蛾,惊叫了一声退开。旁边买木块放老式壁炉的很帅的男士,戴着厚厚的手套,伸手过来直接帮我搬了5袋进我的购物车。

到了停车场,将袋子搬进车后尾箱时,很吃力,于是旁边一位女士看不过去,本来说过来帮我两个人一起搬,她居然一个人,一口气自己搬了4袋,让我很是汗颜。之后,还特意告知我,秋天的时候,可以上某网预定,叫人送到家里来,而且包装也很适合女孩子用,11公斤一袋的重量。

我想,他们大概在想,这样一个不会做事的小孩,干嘛要有个壁炉?

我的邻居,在我的草长很高的时候,也隔着篱笆告诉我说,草该割了,他也可以帮我。而且特意给了我电话号码,说有紧急事情,当然首先要打电话报警,其次可以打他电话。园丁有次顺路过来看我的花园,同情地帮我拿走了死在花园里让我手足无措的大刺猬。

我住在离哥本哈根很远的小镇,周围几乎没有见到过不同肤色的面孔,我想,半年下来,周围的人,还有超市、图书馆等,全都知道了我,所以,一定要努力些,尽量不被当成反面教材。

我发现,每次我在朋友圈秀自己动手做的食物时,得到的在中国的朋友关注,是最多的。我的朋友们,大概也像我一样,别说自己粉刷墙了,连自己喜欢的食物,大多都是不会做的。因此我自己做了饺子、包子、卤蛋,甚至凉皮,都引起他们一声声的惊叹。

在丹麦,几乎人人都会做饭,也人人都会些手工、针线、烘培,因为这些,在小时候,在学校里,就都有机会学过。一般时候,女人对园艺,都很有基础;而男人对照管房屋、修葺、打钻等,更是不在话下。而且,我认识的好几位,还自己盖过房子,这几位,都是有其它专业的博士学位的非手工工人。

这本书里的艺术画作和摄影,实在超出了我的欣赏水平,很怪诞。2004年丹麦出版

我现在住的房子,就是做工程师的前业主自己弄的新洗手间和厨房,并从零盖出了一间游戏室供自己打电子游戏用。整个花园,规划得很好,灯与露台,也是自己动手做的,而且还给我留了一棵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苹果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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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们来说,做事,解决自己身边的问题,就应该是理所当然的,长了两只手,就是用来劳动和做事的。

而我,一个已经会刷墙,会开车,会自己做饭,会自己搬东西,会自己组合家具,会自己一个人住也可以睡着,还会自己洗衣服和钉扣子的人,会自己洗窗子,自己洗车,在中国其实已经属于稀有动物了,但在我周围人的眼里, 却还是一个 “spoiled kid” (被宠坏的小孩)。

当我告诉丹麦人,在中国,洗车给钱就好,修车让修理厂的人来家里开车过去修理就好,买保险让保险公司的人过来就好,买菜做饭打扫让保姆来就好,要么叫外卖或去餐馆吃,或者把爸爸妈妈做给吃,刷墙装修让工人来做就好,家具从来不用自己装,口子掉了或者裤子长了给裁缝改就好........

然后他们瞪大眼睛看着我问:“那他们都做什么?” 我想了想说:“大部分人就上班下班,最多做点运动啦” 。其实本来还有如约人吃饭,闲逛等,不想被看成都是四体不勤的纨绔子弟,于是将后面的内容吞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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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较丹麦人,中国人的生活,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方式。

中国人花很多的时间去工作,然后一天余下的时间,大抵已经累死,也就无暇和无力,再顾及其它内容。而丹麦人上班时间很少,又有很多休假。有些工作,甚至可以自己选择早上5点就去,上足时间后就自己回家,下午两三点就到家,跟家里人在一起,跟小孩玩耍,把家里修修补补或者种树种花,弄得更舒服,做晚餐点蜡烛一起吃饭,对丹麦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事。

中国人的生活,大抵以社会为单位,在公司和公共场所度过的时间比较多。而丹麦人,大抵以家庭为主体,大部分在家里,外加偶尔运动和少数时候,才会与朋友出去。

相比较下来,由于中国的服务行业面面俱到,父母又很宠自己的小孩,导致像我这样到了20多岁只会煮面条和上班的,大有人在。中国人的动手能力和自我满足能力,确实只是相当与丹麦人的小儿童水平。如果将一个随机的丹麦人和中国人,扔到一个荒岛上,我怀疑,丹麦人的存活能力,要强很多。

环境造就人, 不同生活方式,有了不同的结果,很难说孰好孰坏。可以做到适合自己,适应环境,大概就没有问题。但是,如果有可能,对国人来说,适当地减少人与人的过多的应酬,工作的时间,以及在喧嚣的社会场所的活动,适时地自己静下来,专注地做些体力劳动和手工,同时增加与自然的亲近的机会,确实对心灵的宁静和满足,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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