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丨小 P
编辑丨吴五五
排版丨彭云其
01
是蛊？
小P觉着最近有件事儿，简直可以被收录进《BNU 女大学生奇闻异见怪谈》。
这感觉像是被人下了蛊，使得小P自己看待外界的眼光“忽然”发生了变化。这几日晚睡早起，赶项目申报书赶得焦头烂额。下了最后一节晚课，小P照例没有挪动自己被凳子硌得生疼的屁股——她特意坐到整个一长排座位的正中间，就是为了不用在下课的时候站起来让座。她稍微伸展了一下胳臂，放松一下酸涩的肩膀，揉了揉眼睛，然后继续紧盯着泛着蓝光的屏幕。还差2000字，今天晚上一定要写完。
余光里有两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不知怎么的闯入了视线。或许是他们一直在不停地移动，使得自己始终无法习惯化他们的存在吧。小P实在觉得视野里的“东西”碍事，愤愤地抬起了头。
她估计这是教室里留下的最后一个男生了。在平均男女比3：7的师大，很多院系的专业课上男生的座位都只有可怜的一小撮。下了课，留在教室里自习的本就没有多少人，再加权一个比例计算男生人数就可以算作是零点几了。不过这个男生的存在终究是有原因的——这哥们儿旁边坐着的女孩子显然是他的女朋友，两个人聚在一起学习时不时要调笑玩耍一番。
“……”小P推了推从鼻梁上滑下的眼镜，见怪不怪地低下了头，却没有克制住心里的声音逸出：
？我为什么还没有男朋友？
故事没完没了，像是毒性在蔓延。
终于拖完了最后的2000字，暂时把申报书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稿收进一个临时文件夹，小P决心给自己放个假，溜达到小西天的影院去看一场晚场电影。
这是一场很晚的《绿皮书》。小P抱着一桶爆米花，坐在一排座位的正中间，一边听着屏幕上的对白一边拈起一颗颗甜滋滋的爆米花丢进嘴里。对白安静又深入人心，但是——
小P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抬起一边眼皮扫了一眼前排左边叽叽喳喳的小情侣，又快速地垂下眼帘，抬起屁股朝右边的座位挪了一格。
我还躲不起吗。她愤愤地往嘴里丢了一颗爆米花，狠狠地咀嚼以泄心中不知道哪儿跑出来的无名之火。特意挑了这么一部电影，居然还是会被虐狗，小P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薄薄的一层瓣膜被*弹子**“嘣”洞穿的声音。
已经够甜了，甜得发腻。小P嫌弃地把剩下的爆米花随意放在一边，运动外套的拉链提到最高，身体重心下移往下一摊，戴上帽子——
睡觉。
恍恍惚惚中，一个逃不掉的身影轮廓愈加清晰，引起一阵阵裹挟着焦虑和烦躁的偏头痛。整个4月的巨大压力随着这道身影走来，压得太阳穴每一根青筋突突地跳，同时，是那一道不变的声音：
？我为什么还没有男朋友？
是春天，触目都是绿色和之间粉色黄色紫色的小小点缀。小P觉得自己颠倒混乱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从楼里走出来，她抽开文件夹，哗啦啦翻了翻文件夹里印着密密麻麻字符的若干页A4纸。这就是我20多天的奋斗，她心满意足。
至于旁的事情，小P坚信自己已经免疫了。交完了申报书，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即便是最近朋友圈和QQ空间里频繁有人发出脱单消息连带着底下的一串“99”，也不能打扰她的好心情。或许就是因为这是春天，是百花齐放、万物生长、动物繁殖的季节。这很正常。她这样安慰自己。
再正常不过了。走过一对正在争吵的男女时，小P拉紧了书包带，低下头加快了脚步，余光却并没有逃逸出去。女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开始哭了，小P能看到她在极力用手背抹干眼泪。男孩子忽而停止了声音，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果断而坚定地，伸开胳膊揽了上去。
……是这样。但是 什么感觉试探着鼻腔隐隐发酸呢？小P想起无数次趴在自习室的桌子上，绝望地盯着黑暗中冷漠地泛着光的屏幕；无数次狼狈地从教学楼里穿出赶去打印，笔盒里的笔在自己奔跑时快乐地发出碰撞的金属声响；无数次独自扛着一摞又一摞的印刷材料上楼。假如那时有这么一个臂弯……尽管没有假如。她叹了一口气，继续快步走开，因为原本就与她无关。
？我为什么……
这一定是属于春天的矫情。
“我跟你讲，我有个一米八六的高中同学，人真的超级好，我觉得超级适合你。”小H抬起左胳膊把飘下来的刘海儿别开，嘴里继续在叨叨，“虽然他跟你不是一个地方的，但是我觉得你们可以先处着看看。处不成也可以做朋友嘛。”
“你能不能别跟相亲角的大妈一样。”小P无奈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右边奋力搓着衣服的舍友，“我就只是吐槽一下嘛，又没有说非要脱单。”
“你这是‘单身焦虑’。”舍友振振有词，“你看你到了这个阶段，压力这么大，我觉得你一个人就是应付不来，需要找一个人帮你分担。你有这种想法就不要‘自杀式单身’嘛，要开拓自己的社交圈，要不你永远在原地悲天悯人。”
“……”小P没说话，低下头来用力拧干衣服。
“要不然，你就从你的高中同学里下手！”小H忽然激动地挥动起手，溅了小P一袖子泡泡水，“杀熟杀熟嘛，你的高中同学肯定比我的质量高！”
这一定是蛊。小P收了衣服，默默地想。
*光春**恣意，令人只想仰天长叹。
我为什么还没有男朋友？
02
没毒。
焦虑如蛊，总是最容易快速蔓延。个人焦虑很容易转移为群体焦虑，群体焦虑也有一定可能扩散为社会焦虑；只是“单身焦虑”的盅是否真的有如此猛烈的“毒性”，倒也不一定。
我们做了一个调查。在这项共有38名男生、119名女生参与的调查中，有104人来自北师大，53人来自其他高校。最终，我们主要采用师大的数据来呈现“蛊”的现状。
事实上，在师大，像小P一样有“单身焦虑”的“患者”的确存在，却也并不占大多数。在师大本科生单身群体内，认为自己有“单身焦虑”症状的仅占到37.4%。我们将“单身焦虑”的症状概括为“看到朋友圈有人秀恩爱就会感到心酸”、“总是问自己为什么还没脱单”、“到恋爱狗的节日就会烦躁”、“回宿舍看到楼下的情侣妒火中烧”、“急于在之前认识的人中寻找对象”6条，事实证明这些也的确是同学们身上存在的因素。
图1 “单身焦虑”症状分布
除此之外，同学之间认为可以定义为“单身焦虑”的症状也包括了对待别人的态度：“看到别人的爱情会感到羡慕”、“身边朋友脱单就会焦虑”等等。在一些文献中，“单身恋爱焦虑”则被定义为“目前处于单身状态的人，源于恋爱心理需求产生地躁动、不安、忧虑的情绪体验”。
有趣的是，在男女比例众所周知的师大，不仅有如小P一般“焦虑”的女生，在“少数群体”男生中，也存在着单身焦虑的现象，且大体“症状”与女生们雷同，只是比例偏低。在填写问卷的34名单身男生中，有“单身焦虑”的共有8名，占到23.5%。
日剧《东京单身男子》中的对白
对于师大的大部分单身学子来说，“脱离单身”的第一步就是走出现有的社交圈。而迈出这一步，的确是一项巨大的挑战。在师大“单身焦虑”学子中，有45.65%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而在原地观望。
当然，也会有先锋出现，通过“参加联谊”“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新的人”的比例分别占到了17.39%和32.61%，有26.09%的“患者”会通过网络聊天认识新的人，他们都勇敢走出了自己的舒适圈，不论是否获得了更好的结果。也有39.13%的“患者”尝试与已认识的人发展关系，即小P的舍友提出的伟大建议——“杀熟”，只是不知成功率如何了。
图2 你为”脱单“做出过哪些努力
“你有单身焦虑吗？”或许会自嘲地承认，但大多数人对此的态度暧昧不清。事实上，作为众多焦虑的一种，“单身焦虑”很多时候只是作为压力大情况下的一种附加因素而存在。“单身”或许并不是焦虑的真正源头，但却是最能直接归因的表象之一。外界的刺激、学业工作压力巨大、生活的三点一线，心态的不平衡、DDL焦虑与单身焦虑层叠混杂在一起，这才是大多数人的常态。有58.7%的“单身焦虑患者”认为自己的单身焦虑来源于“宿舍/朋友中有人脱单，时刻刺激自己”，而因为“在大学生活中感到孤独”、“生活/学习压力较大，希望找到分享着或依靠”而有单身焦虑的同学同等占到60.87%。数据说明小P“在春天的矫情回忆”并不是完全的戏剧化想象，在大学的新环境、小社会中，情感问题极易滋生，与之相关的压力和焦虑也在暗处隐隐作痛。
图3 你的”单身焦虑”受到哪些因素影响
对于单身焦虑最“高票”的解读，是“生活比较枯燥，想认识新的人，开启新的感情”，占到63.04%。很多时候“脱单”只是作为一种希冀，代表着一种踏出原先群体，找到新的慰藉的美好愿望——不一定就是找到那个对的人，但是希望会有人。但令焦虑恶性循环的是，越是想要“开启新的感情”的人往往越发胆怯，越发趋向于“自杀式单身”。
在网络上，“自杀式单身”是指“一直单身又不主动扩展社交范围去认识新朋友，却每天幻想着能拥有爱情”的行为，这也是社会中大多数单身女性的常态。这或许原本就与师大“单身焦虑患者”的自身性格有关——从某种程度来说，交往圈子越固定、越少接触陌生人的BNUer们也越趋向于保持单身。
作为一种“不害人只害己”的心理现象，“自杀式单身”背后可能隐藏着多种原因，或是缺乏安全感——害怕没人喜欢，也害怕被人喜欢；或是孤独为原罪——在不成功的社会圈子中混迹得久了，也疲于应对新的感情，等等。有些人也把“自杀式单身”称为“矫情式单身”，像小P一样陷入自己的精神怪圈，心有幻想又畏惧而不肯付出行动。不过，在大多数情况下，单身的状态仍旧是个人自己的选择。或许会戏谑将一个人的生活归罪于“自杀式单身”，但也不必太过在意，只是不要因此过度焦虑就罢。
当然，如果小P身上之“蛊”的威力每天都在你的身上发生，单身焦虑已经与其他的生活压力并行压迫在你的身躯上；如果感情上的孤独已经如影随形，而迫切需要一个ta带来抚慰、带来改变，就努力去做吧。能勇敢地迈出圈子，去结识新的朋友、参加联谊当然是好的，但请不要寄太大希望于你做出的所有努力，以免被失望淹没。在当代社会，爱情毕竟还是一件十分特殊的物什，不说浪漫化的缘分，至少也需要机遇。或许在努力的过程中，你就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真正所需。
03
WHO CARES？
尽管害怕它成为魔蛊，但事实上，单身焦虑并未真正成为一个“蛊”。它毕竟与社会上人们恶意指向的婚姻压力不同，在大学生群体中，恋爱也存在着最大的自由；或者说，另一半并非必取之物，享受孤独也是多数人当今的人生箴言。只是偶尔有些时候，一种淡淡的落寞和鼻酸会翻涌上来，勾连起许多片段、许多回忆，衍发出无从落实的畅想和希冀。
综艺《我家那闺女》中，也有许多关于女性单身的讨论
小P的单身焦虑从春天走到了夏天，而你终究是你。能够享受到两个人的幸福自是乐事，但一个人也并无卑微之处。莫如聚起三两哥们儿闺蜜，与影子干杯；我单身，你随意。
*文中所有插图均来自网络
点击下方蓝色文字查看往期精选
特稿丨民间科学家丨特殊教育丨宋庄艺术家丨实体书店丨学生创业丨理发店丨租房丨失能老人丨北三环舞厅丨流浪动物城丨校园施工丨调查丨代购造假丨小吃街消失丨转专业丨师大宿舍丨免费师范生丨师大厕所丨人物丨白菜哥丨圆通老曹丨陈希望丨惊鹿丨多雷丨地下rapper丨何可欣丨卢建平丨北京小学生丨表情包作者丨文化丨北京小曲丨奶茶丨吸猫丨偶像丨买粉接机丨CP粉丨记者节丨女权主义丨印度女性丨烟民丨鬼畜丨桌游丨粤语歌丨返校丨互动丨绝望时刻丨中国式家庭丨双11丨性骚扰丨失恋丨趣味丨教师资格证丨微信聊天丨师大周边糕点丨酸奶丨冰棒丨酒馆丨师大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