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读书原创出品：《大案纪实》系列节目之《致命情网》
参考资料：央视网《天网·见不得光的恋人》
“同志，我姐姐失踪好几天了，打电话还一直关机，我们到处找也没找到，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啊？”2013年的一天，一名中年男子急匆匆地冲进辽源市公安局南康分局的值班室，语气分外焦急。
“你先别慌，把具体情况跟我们说一下。人是什么时候开始联系不上的？最近她有没有什么反常行为？”
“就是三天前的晚上，她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有事要处理，处理完马上回来接孩子。结果我们等了一晚上也没见她人，最主要的是电话还打不通。这几天，我们能联系的朋友都联系了，也去了她的广告公司，同事们都说单位也没发生啥事，她这两天就突然没去上班，工作也没个交代。警察同志，我姐事业心很强，一般情况下她肯定不会这样的，我觉得她肯定是出事了！”
男子的姐姐名叫郭丽，47岁，自从和丈夫离婚后便独自带着一个儿子生活。因为小孩的智力有点问题，所以郭丽每天一下班，就会赶紧回家去陪孩子。有时候临时有事，她确实也会托母亲帮忙照看孩子，但考虑到母亲年事已高，她基本不会留孩子在母亲家过夜。而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就把孩子扔下好几天的情况，更是从来都没发生过。
警察一听，也觉得奇怪。失踪的这个女人平时生活规律，社会关系简单，不像有仇家的样子。根据简单的询问和调查，她经营的广告公司虽说能赚点钱，但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大的利益冲突，家里也不算特别富有，绑架勒索估计也找不上她。再说了，就算要绑架的话，绑架老母亲、绑架小孩不都是更好的选择吗？
既然如此，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无缘无故的失踪了呢？
1.一个不为人知的地下男友
根据郭丽家人提供的线索，郭丽的妹妹郭霞告诉警察：“我姐姐有另一个手机号，只不过不是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的卡。那个手机，她只用来和一个人联系，那个人是她的男朋友。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的那个手机号是多少，但是我看到过她男朋友的照片，我认识他！”
警方将调查的重点立马转移到了这个神秘男友身上。他们预感到，案子马上就会迎来突破性的进展。
可谁知，十个预感九不准。当警察向郭丽身边的人打听这个神秘男友的时候，他们惊讶地发现，除了妹妹郭霞，其他人压根就不知道郭丽还有一个男朋友！而郭霞呢？她也只是听姐姐提起过这个人。当时姐姐神秘兮兮的，甚至连名字也没说，还叫她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这样一来，案子又陷入了僵局。没有姓名、没有照片，辽源这么大，怎么才能找到这个人呢？于是，警方开始从郭丽经常出现的几个地方入手，竭尽全力寻找她的地下男友，希望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终于，在郭丽失踪那晚，她公司周围的监控录像里，警方有了新的发现。
那天，巷子口停了一辆黑色的本田雅阁轿车，这辆车在巷子口逗留的时间比较久，但却没有任何人上下车。
在调取这部可疑车辆的行车路线以后，警方发现，从当天晚上10点多到第二天早上8点多，这辆车出现在了辽源市很多地方。不光是市区的各个街道，甚至还上了高速、去了郊区。从路线上看，司机好像在绕着城转圈，每隔两三个小时，就会出现在同一个摄像头内一次。
顺着车牌，警察找到这辆车的车主名叫于飞，立马就进行了传唤。
面对警察的询问，于飞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没有否认自己认识郭丽，也没有否认自己是郭丽的秘密男友，甚至还主动提供了郭丽和自己联系的那个手机号。只不过，据他所说，他和郭丽早在几个月前就分手了，分手后就再没见过面，郭丽失踪这件事，他更是毫不知情。
通过调取小区入口监控发现，郭丽当天晚上的确来过于飞所居住的小区。不光来过，还进了于飞所住的那个单元。
他们发现，那天于飞的行为很是异常。从楼栋的监控看到，他回家后又进进出出很多次，但中间间隔时间都不长。更奇怪的是，最后一次他竟然是走楼梯下楼的，出来的时候手上还拎着一个看起来很重的东西。他把这个东西放进后备箱以后，便开车出了小区，这个时间点和这辆车出现在路口监控的时间刚好对得上。
警察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郭丽的失踪大概率和于飞有关，而且，郭丽大概率已经遇害。
警方开始详细地调查于飞的情况，这个男人是七年前从浙江来到辽源的，现在在一家规模不算小的公司上班，单位领导同事对他评价都不错，觉得他性格温和实诚，为人处世周到，能力也很强。
通过进一步调查，警方发现，于飞和郭丽在过去的几年经常争吵打架，甚至有几次还闹到了派出所。最近的一次是在2012年3月11日。
那一次，于飞在派出所请求调取郭丽的身份信息。男朋友要求调自己女朋友的身份信息，而女方一直支支吾吾不愿意。当时派出所就觉得很奇怪，更重要的是，在看完女朋友的信息以后，小伙子的整个脸都青了，立马站起身走人。所以，工作人员印象很深刻。
了解了这些情况后，警方已经有了推断，决定再一次传唤于飞。于飞似乎预感到自己这一去很难再回来，便将领导交代的事处理妥当，还向同事交代了一下手上的工作，这才离开公司。
在坐在去往公安局的车上，看着路两边的风景，他仰头靠在座椅背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和郭丽之间的一切从脑海中闪过。不，那人不是郭丽，是洋洋，在他心中的那个真命天女一直以来都是洋洋。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出来一个洋洋呢？原来，所有的故事都要从一次网游说起。
2.情牵互联网
几年前，于飞还在浙江经营一家网店。他平时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打游戏。本来觉得自己水平已经够可以了，可谁知有一次，他居然连续两次输给了同一个女孩，而这个女孩名叫洋洋。
出于好奇，于飞点开了女孩的头像。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的心跳突然加速。照片中的洋洋长相甜美，笑容温婉，是个娇俏的小美女，再一看地址，吉林辽源。真是巧了，于飞前不久刚从辽源回来，觉得那里气候虽然不是很好，但是本地人热情豪爽，倒也很好相处。
这么想来，他和洋洋之间，是不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突然，于飞心里开心了起来。他决定，先加个好友，聊一聊，再做下一步打算。
自从加上好友后，于飞逐渐地陷入了温柔乡。他每天都要跟洋洋打电话，虽然只是唠唠家常，说说游戏或者工作中发生的事，但只要一天不联系他就感觉像是缺了点什么，话费也从之前的小一百飙升到现在的小一千。而洋洋也时不时会给于飞打几千块钱过来，让他不要工作到太晚，要注意身体。
日子久了，于飞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年轻貌美又温柔体贴的女孩。他下定决心，结束了自己在浙江的生意，不远千里跑到了辽源，想要和洋洋见上一面，甚至想要与她共度余生。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和洋洋的第一次见面，就让于飞大跌眼镜。眼前的女人据说是84年的，不到二十五，可横看竖看都像是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身材略微有些臃肿，面色略显憔悴，和之前看到的照片判若两人。虽然于飞之前也做过心理准备，知道头像不等于生图，更不等于真人，但这也差得太多了吧。
终于，他没忍住，问洋洋：为什么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这么多？而洋洋的解释是，自己之前生过一场大病，心脏有点问题，所以看起来要比同龄人更老一些。
于飞半信半疑，回去后马上查阅了相关资料，还咨询了当医生的朋友，发现洋洋可能说的是真的。医学上确实存在因为某种疾病而加速衰老的现象。再想想洋洋对自己的好，于飞的心里释怀了一些：两个人相处，合得来最重要，相貌倒是在其次了。
因为于飞刚来辽源，人生地不熟的，一时之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洋洋就主动帮忙，给于飞租了一间房子，还一次性付了两年的房租。就这样，两个人也顺理成章地生活在了一起。
有时候，洋洋看到于飞钱包里没钱，还会偷偷主动往里放一点，一点也不伤于飞的面子。于飞心里很是感动，但也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不能总是吃软饭。于是，他好几次提出要出去找工作。但每次都被洋洋否决。
她总是劝于飞：“何必呢。我和朋友开了家饮料厂，一年收入少说也有十来万，足够我俩生活了，何必让你出去吃苦受累？再说了，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外面也没啥像样的好工作，你先安心在家呆着，有合适的再说。”
就这样，于飞每天就在呆在家里，一边打游戏，一边等洋洋下班，基本没有什么社交圈子。就这样过了两年，日子倒也平静。
在相处的过程中，于飞感觉洋洋确实对自己很好，除了相貌和预想的有所差别之外，和自己在网络上认识的女孩没有任何区别。他决定，要对洋洋负责，为两人的将来做打算，于是就提出要拜访一下洋洋的父母。可谁知，一听这话，洋洋却为难地摇了摇头。她说，她妈妈觉得于飞是外地人，担心靠不住，所以一直不同意他两交往，她是背着父母悄悄和于飞在一起的。
于飞听了洋洋的话，觉得有道理。心里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找个好工作，赚钱买房，给洋洋一个安定的家，到那时，她的父母肯定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反对了。2009年，于飞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在辽源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可随着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他发现，洋洋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
比如有时候，同事说在某个地方看见了洋洋，晚上回家于飞问起来，洋洋却不承认，还说自己一直在家睡觉。次数多了，于飞也难免生出疑心，开始留意洋洋的行踪。他发现，洋洋有时候真的会背着自己一个人偷偷出去，回来以后却只字不提。
于飞仔细地回忆两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他想跟踪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但心里好像又有点抗拒，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真相。
就这样，于飞的内心陷入了矛盾中。想得多了，他对洋洋态度也冷淡了，两个人少不了争执和吵闹。而吵架时洋洋的胡搅蛮缠，更让于飞觉得忍无可忍。终于，2012年3月11日，两人因为一点小事，又一次吵到了派出所。
看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张牙舞爪的女人，于飞的内心竟有点悲凉。他决心不要再自欺欺人，请求调取洋洋的身份信息。不看不知道，一看可真是吓一跳。
原来陪在自己身边几年的女朋友，自己想要共度余生的真命天女，竟然是个比自己大14岁的中年离异女人，还有个孩子。她的真名并不是什么洋洋，而叫郭丽。这一切，他居然就像一个大傻子一样，一直被蒙在鼓里。
3.充满欺骗的温柔陷阱
知道真相的于飞毅然提出了分手。但常言道，请神容易送神难，郭丽又怎会善罢甘休？她不但三天两头地去于飞单位纠缠，而且，每当于飞跟别的女孩子一接触，她就过来闹，还跟人家女孩胡说八道。真的是让于飞一个头、两个大。
不堪其扰的于飞决定找郭丽好好谈谈。他也想好了，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多少还是有点情分在的。不论郭丽要什么，只要能给的他都答应。
一开始，郭丽不提结婚，也不答应分手，还是一味胡闹。于飞大喊道：“我已经知道一切了，可你连光明正大地跟我出现在亲朋好友面前都不敢。我告诉你，想让我一辈子做你的地下情人，没可能！”
看着这样的于飞，郭丽知道，两个人再也回不到以前了，但心里到底不甘心。她咬了咬牙，说：“要分手可以，但你得给我30万补偿费。”她想着，30万对于飞来说，是强人所难了。他总不能为了跟自己分手，心甘情愿当一个穷光蛋吧。只要他肯妥协，那就一切好说了。
可谁知，于飞却一口答应，说自己这几年也赚了些钱，只是现金还不够三十万。等把房子卖了，还了*款贷**，剩下的就都给郭丽。郭丽一听就急了：“那不行！我现在就要拿到钱，立刻！马上！不然你就别想把我给甩了！”说着，就和于飞厮打起来。
于飞一把推开正在发疯的郭丽，想要离开家去透透气，谁知，郭丽竟然冲到厨房，拿起菜刀，堵在门口恶狠狠地说：“于飞，你要是今天敢从这个门走出去一步，我就砍死你。”
一瞬间，恨意席卷了于飞。他一把夺过菜刀，胡乱地向她的胸口刺去。看着喷涌而出的鲜血，还有郭丽难以置信的眼神，于飞长出了一口气。解脱了，这个纠缠了自己七年的女人，终于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过了几秒，于飞才回过神来：他，杀人了！
4.走进公安局：自首
“先生，到了。”司机的话把于飞的记忆拉回到了现实中。他下车，看了看头顶的蓝天和阳光，走进了公安局。
这一次，他痛快地承认了一切犯罪事实。他说：“我很后悔选择了这样极端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现在我终于解脱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因好奇心认识郭丽，更不想一步步走入这个无底深渊。”
在于飞的带领下，警方在高速公路旁找到了郭丽的尸体。这一场以浪漫开端的网恋，最后却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划上了句号。郭丽死了，于飞也被判处死刑，不知道如果黄泉能相见，他们会对彼此说些什么。
作者|秦月，北京大学公共管理硕士
编辑|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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