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荣赫鹏死了!虽然他苟活了79岁,但他的内心深处一直是很害怕的,怕他犯下的侵略罪行,怕那些因他而逝的藏族烈士会呼啸而起,向他和他带领的英军发起攻击。他死前,就请人在自己的墓志铭写下了“清心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将见到上帝”的话语,他的“上帝”是一尊来自*藏西**的佛。虽然,他对这尊佛备加珍爱,认为它是“世格之物”,但他的内心一直很怕——据今天的学者们统计,他总共*杀屠**了近5000名藏族民众,还有500多名英勇的藏兵因他而跳崖(《*刀刺**指向拉萨》,*藏西**人民出版社,1997年)!

01.英雄的城
江孜县隶属*藏西**自治区日喀则市,地处*藏西**南部,日喀则市东部、年楚河上游。在藏语里,江孜意为“胜利顶峰;法王府顶”。因年楚河流经这里,历史上人们称江孜地区为“年”。清代为江孜宗,属前藏噶厦地方政府管辖。1904年,英帝国主义侵略*藏西**,江孜人民不畏*暴强**,浴血卫国,谱写了一曲英勇悲壮的爱国主义赞歌。江孜从此以“英雄城”闻名中外。
今天,有关英雄城的一切还在。
发源于*藏西**中南部的宁金抗沙冰川(靠近不丹)的年楚河,是雅鲁藏布江中游最大的支流,全长217公里,当地人称“年曲”、“酿曲”、“娘曲”。曲指河,汉语加个河字而称“年曲河”、“羊曲河”。年楚河流域土地肥沃,物产丰美,自古是*藏西**发达的农业区,有“*藏西**的粮仓”之称。江孜城位于年楚河的上中游,因为年楚河的哺育,这里的农业非常发达,总将宗山包裹在一片浓郁的色彩当中。
宗山是江孜盆地中一块高地,是位于江孜县城中心的一座突兀拔起的赭黄色的石山。宗山上有一座古堡,白墙红顶,在江孜城里显得特别的突出、抢眼。每每黄昏时分,斜射在宗山上的夕阳总会为古堡镀上一层金色,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座缩小版的布达拉宫。是现今唯一保存完整的旧*藏西**宗政府建筑遗址。
“宗”过去为*藏西**的行政单位,相当于县。宗山古堡实际上就是县府。因为县府在石山上,所以人们把石山叫宗山。又因为,民主改革以前,*藏西**政教合一,县府既是官府,也是寺院,宗教色彩很浓,城堡实际上也可以说是一座宫殿式的寺院。

宗山也是江孜人民抗击英国侵略者的遗址。山顶海拔4187米,山下即是宗山广场,广场上矗立着江孜宗山英雄纪念碑,三面分别用汉语、藏语、英语书写碑名。1961年,和宗山抗英遗址一起被国务院列为第一批全国重点*物文**保护单位。
宗山抗英遗址设有包括抗英炮台、抗英勇士跳崖处、江孜宗政府议事厅等。另外,在江孜县历史文化陈列馆内设有抗英遗址展厅,收藏当年江孜抗英军民使用的藏枪、藏刀、土枪、土炮、弓箭、盾、矛、吾尔多(抛石绳),以及抗英照片、抗英雕塑等。在岁月的长河里,都是江孜人民英勇抗击英国侵略者的历史见证。
江孜抗英斗争是中国近代史上反帝反封建斗争的重要组成部分。1904年,英军悍然发动了对*藏西**的第二次武装入侵,从亚东进占帕里,于当年4月渡过年楚河,包围了宗山和城街的藏军。噶厦(清代*藏西**地方政府,掌理全藏地方行政事宜),向英军提出谈判要求。会谈中,英军提出限藏军在7月5日退出江孜,遭到*藏西**方面拒绝,遂于5日开始发动进攻。宗山三面受敌,英勇的藏军和民兵在弹尽粮绝时仍顽强抵抗,无一人被俘或投降,充分体现了藏族人民宁死不屈的伟大精神,用生命谱写了一曲抗英的悲歌。
02.侵略者来了

1888年,英国发动第一次侵藏战争。在此之前,他们就通过传教士活动开始了解*藏西**,企图以东印度公司为据点,以“商业贸易”的名义打开*藏西**的大门,目的只有一个:把*藏西**变成“英属*藏西**”。
实现自己的野心,英军先后将尼泊尔、哲孟雄(今锡金)、克什米尔、不丹纳入殖民势力范围,并在大吉岭(今属印度)设立军事基地,准备入侵中国*藏西**。1884年,一支英国*队军**从锡金偷偷侵入*藏西**;1886年,英国又出动*队军**在*藏西**亚东以南的边境地区,对*藏西**地区进行武装骚扰。
1888年2月,在经过周密军事准备的情况下,英军集结在藏印边境地区的2000名英军,在格兰特将军的指挥下,向由藏军驻守的*藏西**隆吐山(今锡金龙头山)发起武装进攻,悍然发动了第一次侵藏战争。当时,藏军戍守隆吐山的部队只有200人,英军无理要求限期撤卡,藏军不予理采,双方僵持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3月20日英军向隆吐山发起猛攻,藏军以火铳、弓矢等简陋*器武**奋起抵御,经过4天的浴血奋战,但最终还是没能守住隆吐山。
24日,英军攻占隆吐山,进而又占领纳汤(今属印度)。*藏西**地方政府调民兵和藏军万人齐集亚东,准备*攻反**。可是,清政府竟然进行阻挠,不允许藏军出击。9月24日,英军2000余人攻占捻纳,继占则利拉(今则里拉,亚东西南入锡金通道)、亚东等地。*藏西**军民第一次抗英战争失败,中国失去了大片领土,英军则因此取得了继续入侵中国*藏西**的桥头堡。
20世纪初,英国决定再次侵藏。这时,英国想要吞并*藏西**之心已经是赤裸裸的了,为了所谓的“拱卫印度安全”,提出“三个缓冲区、两个同心圆和一个内湖”,想要让英国的意愿定义亚洲各国的领土、领海。

“三个缓冲区”中的第一个就是*藏西**,他们想将*藏西**变成“英国管理下的*藏西**”;第二个是印度洋,想让“印度洋沿岸的国家都在英国的控制之下,海军把守着进出印度洋的所有要道”;第三个是阿富汗,因为阿富汗“挡住了沙皇俄国”。
“两个同心圆”的“内圆”是:印度西北边境的部落地区—尼泊尔—锡金—不丹—阿萨姆邦—印度东北边境的部落地区;“外圆”是:波斯湾的酋长国—波斯—阿富汗—*藏西**——泰国。
“一个内湖”就是英国控制的印度洋。
侵略者的胃口很大,把*藏西**从中国分离出去,已经是他们的既定目标。而*藏西**的矿产,物产更是让侵略者垂涎三尺。英国探险家贺尔德希就曾做过这样无耻的表述:“不容怀疑的*藏西**的许多财富都在这里(*藏西**东部)——所谓财富并不只是某些原始粗野的艺术和工艺品,而主要是无穷的矿产。”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除了矿藏,英国人还看中了在*藏西**被称为黄金商道的茶马古道,早在发动第一次侵藏战争之前,他们就发现在中国*藏西**南部边境的几条峡谷中,1000多年历史的茶马古道仍然畅通。这中间的商业利润同样让他们垂涎三尺——*藏西**的商品大部分都是从内地输入,主要通过四川、云南、*疆新**三条线路,部分从邻国廓尔喀(今尼泊尔)、锡金等国输入,同时*藏西**方面将黄金、麝香、羊毛、药材等物品运往内地。他们认为,中国*藏西**就是一个理想的大市场,而廉价的原料更令让他们动心,如*藏西**的羊毛比英国便宜5倍,皮革便宜12倍。
据研究江孜保卫战的当代学者李国柱调查走访,当时,每年由四川打箭炉(康定)运到巴塘的茶叶不下1000万斤,价值约16万两白银。按英国的计算,*藏西**与内地贸易总额,在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共值白银208.5万两。(《*藏西**江孜:1904年抗英斗争的历史记忆》,中国藏学出版社,2004-09)
1903年6月,英军少校荣赫鹏率兵200人进入*藏西**干坝(今岗巴)。*藏西**地方政府派兵700人赶赴干坝设防。12月中旬,英军2000余人在司令麦克唐纳指挥下,越过则利拉山口,占领春丕(今亚东南)、帕里(今亚东东北)。藏军3000人赶至古鲁(处亚东至江孜通道,在堆拉以北,距堆拉二十里)一带,构筑了两道石墙,组织防御。

1904年3月,英军主力由堆拉北进,堆拉即今乃堆拉,位于亚东县亚东乡与锡金邦交界处,海拔4730米,在洞朗地区之北。藏语的意思是“风雪最大的地方”。亚东曾是中印之间重要的通商要道,历史上,通过乃堆拉山口的贸易路线是“茶马古道”的一部分,亚东是这条线路上最大的商埠。
侵略者与藏军在曲美新古相遇,曲美新古也叫曲美雄谷、曲米辛果位于亚东县东北部,距亚东县城80公里现属亚东县堆纳乡,当时属江孜宗管辖。曲美新古在亚东县堆纳乡古汝村南约2公里处。2004年,为纪念抗英斗争100周年*藏西**自治区政府修建了“曲美雄谷抗英纪念碑”。侵略者在这里受到了藏军的阻击。
当时,藏军的指挥官都无战争经验,在兵力部署、作战指挥等方面都存在许多漏洞,兵员多属于临时调集,未经训练,毫无作战经验可谈,但他们同仇敌忾,决心与侵略者作一死战。侵略军有工兵四个连、三个半步兵连及*战野**救护队、战地工程队等,携炮四门、马克沁机枪若干挺,但他们不适应高原缺氧和风雪严寒的气候,很多人患有肺炎,已有十二名死亡,不少人冻伤致残。
面对人数与气势上均占优势的藏军,侵略军虽有先进的*器武**装备,但还是不由得胆怯甚至害怕了起来,进而想到了一条卑鄙而残暴的阴谋诡计——“和谈”。

03.曲美新古大*杀屠**

当年的藏军配备很差,只有火绳枪,但并不是人手一枝,不少人还使用着大刀、长矛、铁叉这些冷兵器。荣赫鹏以谈判为饵,要求双方停火,单纯的藏军指挥当即答应。但英军在退出枪膛一刹那又将*弹子**上了膛,而藏军遵守约定,熄灭了火枪的火焰。与此同时,麦克唐纳暗中调动兵力,抢占山头。
藏军指挥官走出阵地,开始与英军谈判,纯朴善良的他们此刻根本不知道阵地上的藏军已经被英军包围。在谈判的过程中,英军谈判代表突然拔枪向藏军谈判代表射击,向藏军谈判正副代表当场倒在了血泊中,一名藏军谈判代表看到自己的人被杀,拔刀扑向英军谈判代表,但瞬间就遭到了英军的枪杀。随后,英军对七名藏军谈判代表,包括已经倒在血泊中的藏军谈判代表进行了疯狂的扫射,使藏军谈判代表在谈判桌上甚至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失去了生命。



在扫射藏军谈判代表的同时,英雄军对阵地上的藏军发起攻击,枪声响成了一片,藏军猝不及防,根本没有时间火绳,只能拔刀冲向英军,结果一个个都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几分钟之内,便用生命的鲜血染红了祖国这个叫曲美新古的地方的大片山河。今天的人们也许并不知道,火绳在使用时,先需要填充*药火**,接着才装弹丸,最后装枪膛后部的引信。在这一切就绪后,还要点燃引爆枪膛,使弹丸射出的火绳。最好的枪手,每分钟的射击速度也就二至三发。我们的英勇的战士就这样在敌人的阴谋诡计里,在自己落后的装备里,把自己的生命永远地留在了祖国的土地上。
荣赫鹏邪恶地嘲笑着说:“藏人挤作一团,有似羊群……我们的麦格沁机枪与大炮已向彼等瞄准,相距不过二百码……数秒钟后,我之来复枪与大炮已将彼乌合之众扫射无余,拉萨将军本人开始即被杀死,数分钟后全部工作告竣,平原遍处皆藏人尸首。”
麦克唐纳在其战报中面目狰狞记录道:“攻击开始后,仅有数名藏人持剑相迎……*藏西**方面估计有2000多人参战,628人阵亡……”
他们手下一名叫哈多的机关枪兵指挥官,作为参与者,实在看不下去这场没有人格底线的阴谋,当晚在写给自己家人的信中说:“这场*杀屠**太令人恶心了。尽管将军命令尽可能扩大战果,我还是停止了射击,那场面太悲惨了。”

连自己人都感到“恶心”,但荣赫鹏和麦克唐纳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他们的脸上、心上、身上都填满了只有“胜利者”才有的喜悦与荣耀。据当地史料记载和李国柱的统计,在这场战斗中,藏军共有1400多人牺牲,仅有380人在*杀屠**中幸存了下来。后来,人们将这起历史事件称为“曲美新古大*杀屠**”,荣赫鹏也因此拥有了“雪域屠夫”的名号。
曲美新古在藏语中意为“土地尽头的泉水”,当地有不少山泉。战后,英军将藏军的遗体拖到了一眼最深的山泉边,几百具藏军尸体流出的热血,融化了尚未解冻的泉水,很快与泉水汇成一条血河,流向雪山之下的湖泊。从此,曲美新古被藏族人民称为“血泉”。

(本部分摄影作者|西蜀老马)
04.江孜保卫战

曲美新古大*杀屠**之后,英军很快占领了古鲁,在这里,他们增兵4000人,从多庆湖和嘎拉湖之间的谷地进入康马。康马,藏语意为“红房子”,原属*藏西**噶厦政府江孜宗管辖。1960年,江孜县辖两个区被划出成立康马县,隶属江孜地区。1964年江孜、日喀则两专区合并,康马县遂归日喀则地区管辖至今。
英军在曲美新古令人发指、惨绝人寰的大*杀屠**点燃了当地藏族人民的反侵略的怒火,在英军所到之处,他们自发组织起来拦击敌人,焚烧敌人的*火军**粮食,*锁封**消息,破坏交通。他们用长刀、梭镖、棍棒进行游击式的阻击,以血肉为城,令凶残的侵略者推进速度缓慢。
在南距康马五六里地的地方,有座寺庙,名叫雪那寺。当侵略军到达这里时,受到到藏军二百人多人的顽强抵抗。侵略*用军**步骑兵从三面包围了该寺。藏军英勇战斗,给敌以沉重打击,自己亦伤亡100余人,被迫撤退防守。侵略军占领康马后,大肆抢掠。藏族人民翻穿羊皮袄,混在羊群中引诱敌人,一次即*伤杀**侵略军二三十人,使敌人再不敢贸然出来抢劫。

杂昌,一译藏昌,是通往江孜的必经之路,这里是一片谷地,有一条约1公里长的峡谷。在得到侵略军即将通过这里的情报后,*藏西**三大寺及后藏热堆寺僧兵2000余人,山南、塔布、工布藏兵及民兵2000余人,在代本(旧译“戴琫”﹑“戴绷”或“代奔”。原*藏西**地方政府军职名,为四品官。清政府于乾隆五十七年规定藏军限设三千名,代本六名,每一代本统兵五百名,沿为定制。由贵族出身的俗官任职。其后,随着*藏西**地方政府大量扩军,代本人数也随之增加)扎西林巴、门吉林巴、桑罗等指挥下,于杂昌山谷设伏*击狙**侵略军。
4月9日,藏军以土枪、土炮、滚术、礌石等猛击敌军,与英军展开*刃白**战,奋力拼博达6小时之久,毙伤敌人280余人,汝本拉吉、僧兵总指挥桑罗等藏军官兵150余人亦光荣牺牲。誓死保卫家园的藏族军民,能在*器武**装备简陋的情况下,战胜装备先进,与自己并不在一个时代级别上的凶残的敌人,这让敌人在恐慌害怕中,不得不对他们刮目相看。
一名参与这次战役的叫康特莱的侵略者,后来在其所写的《拉萨真面目》一书这样写道:“在康马,几十个人会奋起进攻比他们强大得多使他们的斗争成为绝望的敌人。拼死命地战斗到最后一个人倒下去。一小部分农民就为保卫一个村庄全体战死,像古罗马的爱国者一样。”
然而,虽然有山地工事作为依托山地工事,并连续打退了敌人几次冲锋,使侵略军不能前进。但英勇却掩盖不了*器武**装备落后的事实,肉体的城墙也经不起太多的扫射和炮轰。最终,英军集中全部兵力,在炮火的支援下,一部兵力从正面进攻,一部兵力从翼侧迂回,包围了藏军阵地。藏军经过英勇搏斗,被迫突围。
4月10日,英军乘势侵占绍岗,11日进迫江孜。此时,江孜已经无险可守,完全暴露在了侵略军的枪口下。4月13日,侵略军占领江孜,其中主要的原因是,江孜并没有多少守军,而交战失利后撤出的藏军,也没有得到及时收拢,兵力分散,一时间无法形成对江孜的有效增援。在这种情况下,为避免无谓的伤亡,江孜守军决定主动后撤,将江孜城让给英军。
又一次的大肆烧杀抢掠开始了,侵略军抢夺了江孜城近百吨粮食和数吨*药火**,并对江孜城内及附近的寺院和村镇进行了摧毁、扫荡和破坏。雪山含泪,江河呜咽,侵略军长得意忘形,为减轻后勤运输压力,只留下500人扎营于年楚河畔,大部返回春丕。
*藏西**地方政府当即动员各地藏民组织民团武装,向江孜一带集结,16岁至60岁的男性都被动员了起来,他们高唱着这样一首歌:“山鸡逃回山上,洋人跳入河中;骁勇善战的藏军,要把洋人剁成两半。”在侵略军抵达江孜不到1个月,就有10000多人聚集到江孜、日喀则及拉萨到江孜的大道上,誓死保卫江孜。而此时,侵略军也开始了对江孜的增援,侵略达到了5000人。
在江孜东约70公里,有个地方叫卡罗拉,从这里可前通江孜,后通拉萨,向南直插康马。直插康马就可以切断英军的运输线。被动员起来的*藏西**军民在卡罗拉筑起了一道横跨山谷的五百余米长的拦阻墙,由2000人把守。4月28日,英军派骑兵一个连进行侦察,被卡罗拉守军击退。荣赫鹏开始担心藏军在日喀则、江孜一带继续募兵,于5月2日下令扣留了江孜守备,决定在藏军尚未完全集中之前向卡罗拉发动进攻。
5月3日,荣赫鹏派驻守江孜的三分之二兵力,即工兵三个连、步兵一个连及部分骑兵,携带火炮二门、机枪二挺,向卡罗拉进犯。经过3天行军,侵略军抵达卡罗拉藏军前沿阵地附近。起初,他们企图先从两翼迂回,控制拦阻墙后面的制高点,再发起攻击。由于绕路过远,且两翼岩石陡峭,攀登困难,后又放弃了这一计划。

5月7日上午,侵略军英军被迫从拦阻墙正面发起进攻,以一个半连沿河床前进,以一个连向藏军左侧阵地攻击,以半个连向右侧攻击,其余部队随同炮兵行动和守卫营地。*藏西**民军依托有利地形,顽强抗击,大量*伤杀**敌人。经四小时激烈战斗,毙敌军官一人、士兵十七人,迫使侵略军龟缩在山峡中,陷入“绝望之境地”。
当日下午2时,侵略军再次发起进攻,在优势火力支援下,占领了藏军右翼一段拦阻墙。藏军增援部队500人立即集结向前机动,准备夺回失去的阵地。但由于英军预备队已从藏军右翼投入了战斗,藏军的机动受阻。为了改变不利态势,藏军在左翼连续组织了三次阵前突击,但均因遭敌机枪火力的拦击而没有达到预期目的。
很快,从右翼突入之侵略军占领了藏军侧后高地,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藏军被迫退守,虽说在兵力上占有优势,战士亦不乏勇敢精神,但始终未能阻止英军的进攻。然而,侵略军在占领卡罗拉后,得知江孜驻地被袭,不得不急忙撤军回救——原来,日喀*民则**军得知侵略军大部进犯卡罗拉后,立即以1500人直插江孜,控制城区,并对英军营地发起*攻围**。
“围魏救赵”的战术奏效后,藏军很快占领了帕拉村、白居寺、曲龙寺和宗政府等要点,控制了整个江孜城区,并包围了荣赫鹏驻地江洛林卡。荣赫鹏在此刻也很难狂妄起来了,他在自己的日记里写道:
“果然,就在当夜(5月5日),更确些是在黎明,我们被袭击了……我们突然被*藏西**人的奇怪的战斗喊声所惊醒,几百个*藏西**人的粗暴而尖锐的声音,‘基、呼、呼、呜、呜!基、呼、呼、呜、呜’!这样的喊叫,就在几码的距离,在我们的矮墙外面,接着就是几百枝短枪的爆裂声,*弹子**从四面八方呼呼飞来,他们的枪炮喷出长条的火舌。我们是如此之完全出乎意料,几乎是过了几分钟之后,我们的哨兵才上阵还击。”
又说:“天亮了,我们看见几百个*藏西**人从墙外、树后和附近的地方向我们放枪。有几个人顽强地抢着我们的士兵从墙孔穿出去的枪口,企图把枪枝拔走。我们的*击狙**队从卫城的屋顶还击,把他们大多数人打死了。”
在这里,人们不难看出,大多数是才被新募入伍的藏军的征战能力,虽然敌人已经被包围,但他们却因*器武**落后等原因,并缺乏严密的组织和得力的指挥,不能有效消灭敌人。敌人正是看到了他们这一弱点,在加紧防御的同时,也有了一定的喘息甚至反扑的机会。他们很难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带着冷兵器冲锋,并且杀死敌人。但他们因保卫祖国、保卫家园,而表现出的向险而行、舍生取义的英勇气概和精神,却让敌人胆战心惊了起来。
同样是荣赫鹏,但他明显地感到了害怕,同样是在自己的日记里,他说:“不能想象还有什么可以比得上他们的个人的勇敢,例如,十五个骑黑骡子的战士和四十名步兵,冒着我们的暴风雨般的火力,从江孜宗政府猛冲而出,想去救援他们认为是遭遇到强烈压迫的在帕拉的战友们,结果这支援军全部中弹死亡,无一生还。”
藏军的反击让荣赫鹏及其领导的侵略军手忙脚乱,直到卡罗拉的侵略军撤回江孜后,他们才有时间松口气。这时的荣赫鹏说:“我们对江孜的占领,仅有更加刺激藏民的反抗。他们从全*藏西**各地征募*队军**。”战局的变化,引起了英国政府的高度重视,其英印事务大臣布罗德里克声称:“政府业已决定,不管什么生力军,只要印度政府认为必要,均可调往江孜去。”

6月中旬,侵略军的增援部队在春丕集结,计有:四个土著士兵营二千八百人、英皇家步兵连四百人、英山炮连二百五十人、土著山炮连一百人、土著山地步兵连二百人、民夫和运输人员七千六百人和配属的其它小分队,总计在一万一千五百人以上。除来福枪、手枪外,尚携有火炮十二门、机枪数挺。此外,还备有牲畜七千五百头,运输车一千六百五十辆。
强大的增援与先进的*器武**使江孜民军面临一场更加严酷的战斗。6月28日,英军切断了江孜通向拉萨、日喀则的道路,并切断了的水源。双方经过一场短暂却破裂了的谈判后,7月5日下午,侵略军向江孜城区发起了进攻。此时的藏军已完全处于劣势,在侵略军密集的炮火之下,城内藏军尸体遍布,最后的据点只能是宗山之上像缩小版的布达拉宫一样的宗山古堡。
侵略军铲平了宗山之下的民房与建筑,将宗山古堡计算至大炮射程,古堡之上被炸的藏军像树叶一样纷纷飘落,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仍然坚守了古堡3天。3天后的傍晚,古堡守军总指挥拉丁巴决心夜袭敌营,他慷慨激昂,向自己的下属做了这样的宣言:“我的生命虽然属于自己,但我决不在侵略者面前苟安偷生!”
说完,拉丁巴率数十名藏兵挥刀杀向敌人,发起最后的冲锋,最终全都倒在了英军的枪下。受到拉丁巴的感染,古堡宗守军决心冲出重围,但和拉丁巴一样,他们大多数人都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只有500人从山后小道成功突围,但这500藏军最终弹尽粮绝,为不成为侵略军的俘虏,全部投江殉国。英雄的大地母亲给了英雄生命的身躯,英雄最终将它还回了大地母亲。大地母亲含泪、凝血,长歌一曲,让雪域高原的江孜成为了一座英雄的城。

05.荣赫鹏其人
荣赫鹏,全名弗朗西斯·荣赫鹏1863年出生于英属印度(今巴基斯坦)穆里的一个英国军人家庭,父母为约翰·荣赫鹏和妻子克拉拉·简·萧。克拉拉的兄弟罗伯特·萧是著名的中亚探险家。荣赫鹏儿时被母亲带往英国生活。1867年,克拉拉返回印度时,她留下荣赫鹏交由两位拘谨而严苛的婶婶照管。
1870年,荣赫鹏和母亲和父亲返回英国,家庭重聚。1876年,13岁的荣赫鹏进入布里斯托尔的克里夫顿学院。1881年,进入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1882年被任命为第一国王骑兵卫队的中尉。

荣赫鹏
1886-1887年,荣赫鹏利用休假期间,进行了一次探险,从满洲进入中国北方,然后穿越蒙古戈壁,翻越天山,沿天山北麓至帕米尔,了解到了一条从*疆新**喀什和印度经未曾勘测的穆士塔格通道的路径。因此,被选为皇家地理学会最年轻的成员,并接受了学会的金质奖章。
此后,荣赫鹏继续在喀喇昆仑山地区探险,带领的是一支由英国廓尔喀部队军人组成的探险队。英国廓尔喀部队由来自尼泊尔山区的廓尔喀人和英国陆军联合组成的部队,荣赫鹏在克什米尔服役。这其间,他写过一本名为《克什米尔》的书,主要描述克什米尔的自然之美和人文地理。
1890年,荣赫鹏转至印度政治部,在借调期间任政治专员。1902至1904年间,被印度总督寇松任命为英国的“*藏西**特派员”。之后,便有了其率领英军入侵*藏西**的历史。并在入侵*藏西**之后,获得第二级爵士印度帝国勋章。
曲美新古大*杀屠**之后,荣赫鹏在写给自己父母的中毫无人性地写道:“和屠宰牲畜没有什么两样,这些可怜的家伙全部被困在离我们的枪支仅数码的地方。”

江孜保卫战后,侵略军长驱直入,于1904年8月3日进入拉萨,荣赫鹏将大炮对准布达拉宫,44天后,逼迫*藏西**地方签订《拉萨条约》。荣赫鹏终于如愿以偿——用大炮敲开了雪域高原的大门,理所当然地,他也得到了来自高原上的人们的仇视和诅咒。
在当天的日记里,荣赫鹏说:“他们非常仇视我们,*藏西**人中间的那个名叫强巴丹增的和尚,他始终没讲一句话。”更加意味深长的是,在他离开拉萨的那天早晨,有个喇嘛送了一尊佛像,并要他死后将佛像安放在棺材上。据他后来回忆,他带着这尊佛像骑马来到群山中,“突然感受到了来自宇宙的感召”,之后,兴奋地想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好人”,“满溢着对整个世界的爱”。
1906年,荣赫鹏返回英国,成为诸多俱乐部和协会的活跃成员,并担任皇家地理学会会长。之后,他开始著书立说,认为世界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着,陆续出版了《外星生物》《活跃的宇宙》等书。据他所说,这些书都是他从*藏西**获得的“灵感”。他还认为,亚洲人远较欧洲人人种优良,世界唯一的希望在于东方宗教智慧。一切都显得滑稽可笑,谁能想到他就是当年那位“雪域屠夫”呢?

1942年,英国宣布同意印度独立。当年7月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据他的一位朋友所说,本来,他想在自己的墓碑上写下这样的话语——可怖的胜利与救赎之地――拉萨――那座矗立在过去与将来禁地核心的圣城……但他最终没有这样做,《*刀刺**指向拉萨》一书的作者彼得·弗莱明说,我们不知道雪域的喇嘛是否诅咒了荣赫鹏,但我们知道的是屠夫荣赫鹏总共*杀屠**了近5000名藏族民众。其墓志铭上书:“清心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将见到上帝。”
灵魂难安,荣赫鹏带着“佛”去见上帝了,来自*藏西**的佛像真的被放在了他的棺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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