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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小年，春运已经开始几天了，今天去哈尔滨，动车上人明显的多了起来，连一等座都座无虚席，广播中说已经有很多没座的旅客了，好在我已经在10天前就买好了票。春运也许跟许多不出门的人无关，可远在天涯的游子，只要你要回家，春运却是无法回避的事。现在都说过年越来越没意思了，可家还是要回的，就像迁徙的动物终究要回到它眷恋的故乡。去见养育自己的父母，久违的亲朋，对很多人来说，一年就这一次，故乡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夏日的骄阳都有已经是很久前的记忆，家乡就是冬天的春节！ 我在2001-2014年这段时间曾经在南国的特区深圳工作过3年，虽然也是深圳，我的工作地却是深圳关外龙岗区坪山镇的一个叫碧岭的村里。比起沈阳，条件算是艰苦，可为了生活，也只能如此，哪个远在他乡的人没有一丝无奈呢？ 厂里几十人真正能留在深圳过年的没几个，过年都要回到全国各地的家乡，记得那时同事的老家我知道的就有广东的、安徽的、吉林的、南昌的、辽宁的、福建的、湖北的、河南的、黑龙江的、湖南的、广西的、山西的、山东的、四川的、重庆的、甘肃的、江苏的等等。在他乡最常问的一句话就是你是哪里的人？每个人都是外地人，都是在外面漂泊的游子。还没到春运，心早就长草了，那时候还没有动车与高铁，每年800多万的人要在短短的十几天的时间里从广东运出来，春运买票难还用说吗！ 我是2001年9月10日去的深圳，第二天就赶上911，那时候女儿出生只有40天，也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去了就后悔了，就想家了。可答应了厂里的老板，什么事也没做，买了一大堆的、桌椅、床、衣柜，也在家呆了一年，所以回去实在说不过去，只有坚持，这样就坚持下来了，接着也适应了那里的生活，可春节当然要回去呀，女儿已经从40天长到6个多月了，即使飞也要回去，可飞实在太贵了，春节期间一点折扣都没有，飞机票要两千多。所以临近春运，每个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都在算计自己怎样才能回去，说来幸运，第一年回家的票却买得异常的顺利。那时候购票还不能联网，电话订票等等，可那一年正好赶上试点异地可以购票，我麻烦我的朋友唐建中起早去沈阳火车站排队，竟然买到了广州回沈阳的卧铺票。我有一位同事，请假头一天晚上就去排队买票，结果排到第二天中午连个毛都没买到，只好低头泄气的回来。最后还是通过黄牛*党**回到了安徽老家。 买到了票，为了给家人惊喜，特意晚报了回家的时间，厂里提前2周开完工资及奖励就放假了，毕竟很多人都是一年才回家一次，甚至有人回去就不再回来了。虽然买到了票，可回家的路还是漫长的，因为要从村里转到深圳市区，再从深圳转到广州站，还好我的车是广州东始发的，没有广州火车站那么恐怖。那时候银行没那么方便，汇款手续费也高，就把钱忐忑地放在身上，广州到沈阳要35小时，漫长的35小时，假期已经被抹去了2天。到了沈阳站，心情就别提有多好了，只有那些在异乡生活过的人才能理解即将见到几个月没见到的老婆及正在巨变的孩子的心情。可是还是舍不得打车，坐公交车，一站一站的接近温暖的家，公交车里都是熟悉的东北话，别提多亲切了，好像每个人都是亲人。其中有一句最亲切！就是我在深圳总被人笑话的“还有”东北人说“害有”。 早7点多就到了家门口，给老婆打了个电话，压抑着兴奋的心情就像平常一样的语气跟她说话，询问女儿的情况，告诉她明天自己就回去了等等，接着就放下了电话。之后就敲门，听见屋里老婆询问是谁？我说是送信的等等，她一开门我站在门口，简直是大惊喜。差一点被吓死，女儿都吓哭了！哈哈！女儿跟我走的时候变化太大了，我直呼孩子被换掉了。 到了家就要忙着买回去的车票，结果还是另一个朋友戴路帮我解决的难题，有了返程的票，假期几乎没怎么出门，都是陪家人逗小孩了。 假期过得比眨眼还快，刚跟女儿混熟，就要回去了。回去那天是爸爸、老婆、女儿送我到马路上打车，我把怀里的女儿交给老婆准备上出租的那一刻，女儿死活不放手，老婆狠心的抢过来，女儿哇哇大哭，那一刻，爸爸跟妈妈说他都掉眼泪了，也许再见女儿又是一年以后，到时候女儿也许都会走了，会说话了，而我将错过这一切！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第二年春运没有了异地售票，我求了在广州的客户梁国光梁总帮忙，他帮我买到了回沈阳的车票。这次我还是故技重施，没告诉家里我回去的真实消息，结果到了门口给家里打电话没人接，给妈妈家打电话也没人接，原来妈妈、老婆、女儿、妹妹她们起早去洗澡去了，你们也知道女人洗澡的速度，天寒地冻我竟然在楼道里冻了快2个小时，春节感冒了好几天。回去还是戴路帮忙。 第三年春运，梁总也没办法了，谁都没有办法了，拖到了最后连直飞沈阳的全价票都没买到，只好买了先到北京再从北京回沈阳的机票，费用比直飞还高，要知道这样当初就直接买了，如果买得早也许还有折扣。第三年女儿已经大了，坐飞机回家免去了几十小时的车程，可以买一些南国时令的东西回家。我在市场看见了有卖熟玉米的，就买了热乎乎的熟玉米给女儿，毕竟在东北冬天吃不到熟玉米。在北京转机的时候，遇见了一位过年去东北旅游的女士，跟她聊天，她跟老公不想要孩子，这次跟老公从不同的地方飞往东北滑雪。跟她聊天，她问我有孩子后悔了吗？我回答她“没有父母因为生孩子后悔，你看我怀抱热乎乎的玉米盼着见到女儿的心情是多么的幸福！” 这次回去的票没有买到，也是买飞机回去了，回去没多久，工作上就有了些变化，谢绝了几个南方厂的邀请，直接回到了沈阳，结束了漂泊在外的游子的生活。因为毕竟不想错过女儿的成长。 其实对于我个人来说，对异地工作也没有太多的排斥，甚至有时还憧憬在异地工作的那种挑战、自由、牵挂、领略异乡风土人情与文化等等，特别是沈阳我们这行业机会真的也不是很多，因此后来先后又在北京、青岛工作过，但我都会定期回家看家人、父母。一年回家与家人团聚一次真的也太没有人性了！可哪个人愿意没有人性！这就是生活。 回想我所经历的春运，虽然买票费了不少的劲，可毕竟买到了，卧铺也没遭太大的罪，我很多的同事的回家路比我艰辛太多了，有人站了二、三十小时，有人翻山越岭换乘了几次火车及客车，媒体上说有骑摩托车回家了，有骑马回家的。如果家乡可以有机会，如果异乡可以变家乡，如果不再为返乡考虑费用及时间限制，那时春运也许就不会成为很多人的痛。过了十几年，现在的春运比以前好多了，有了高铁、动车可以去选择，飞机有折扣，很多人可以开车回家，春运对很多人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 张志宏 2014年1月22日星期三 写于沈阳至哈尔滨的动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