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照公司定的提成比例,白小凡可以拿到24万提成,扣除15万外债,余9万。一年没回家,她有点想念家里那颗樱桃树,每年五月份都飘着沁人心脾的花香。
中午白小凡打电话给母亲,母女俩家长里短聊了半天,她告诉母亲给他们转了一万块钱,母亲虽然嘴上推辞着,还是乐呵呵地收下了。末了母亲提醒她该找个对象了,白小凡打趣:找对象,去哪找?找啥样的?还不如找客户靠谱呢。
中介这个行业都是按业绩评职称,因为她,他们店这个月被评为明星店。马经理高兴之余,晚上打电话宣布白小凡荣升副店长。
李二路越来越像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大暖男,不求回报地对她好。他每天中午以请教工作为由请白小凡吃饭,弄得白小凡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只好回请他吃饭。吃饭期间两个相谈甚欢,李二路并没有什么出格的语言动作,让白小凡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
周末公司在坝上草原举行团建活动,大家一边烤全羊,一边围着篝火跳舞。白小凡特意换上那条熨过的红裙子,可是等她到现场的时候,李二路不见了,真是又失望又难过。但是又不好意思跟别人打听什么,只好在舞会的稻草堆上坐下等,希望过一会儿他就会回来。
院里的人越来越多,可是李二路就是不来。白小凡在那里越等越难过,为什么不舍得离开呢?也有人邀请她跳舞,但是心里有事,就是不能更高兴一点。如果人们把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情翻来覆去地想,最终就会为那件事情找到一个她自己也深信不疑的理由。
她使劲地想着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倒了一杯大麦茶一饮而尽,越想越无趣,还是回房间睡觉吧。
没想到在卫生间门口碰到李二路,看着他一脸惨白的样子。白小凡赶紧问他怎么了,李二路尴尬地说,水土不服,肠胃炎犯了。白小凡赶紧回房间拿了备用的药给他,李二路吃下药满地感激地说,谢谢,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人。
最“善良”的……女人,这句话更像是一句褒奖,让白小凡既感动又激动。她突然很想像母亲照顾儿子一样关心这个大男孩,又不得不拿出女人的矜持回到房间里胡思乱想。
团建活动回来,两个人变得更加亲近。谁也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长期处在剪不断,理还乱的状态。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李二路对她极尽温柔体贴,却始终像个正人君子一样不越雷池半步。两个人像好朋友一样努力工作,经过不懈努力,人民币排着队唱着歌投入他们的口袋。
白小凡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飞着带看,飞着签约,飞累了和李二路吃饭。这天白小凡带客户看房回来,坐在工位上休息,看到一个熟悉的背景一闪而过,却始终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顺风顺水的白小凡最近很少失眠,却被母亲半夜的一通电话炸醒了。父亲确认肺癌晚期!这件事母亲一直瞒着父亲,怕他知道以后不配合治疗。
白小凡几乎一夜未眠,坐马桶上哭,躺床上哭,哭的眼眶都红了。想着父亲一辈子辛苦,本该到了享福的年纪,现在却要面对这么大的坎。原计划带着父亲去香港旅游,却因为工作忙一再推迟,作为女儿确实很不孝。平复了心情,她赶紧买了飞机票连夜往家赶,马经理一路绿灯放假。
一路狂奔到机场,却被告知航班临时取消,把白小凡急得胸口疼痛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没吃饭,胃病犯了。一路辗转反侧回到家里,她强忍着悲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父亲病情。
父亲一脸轻松地说没事,就是个良性肿瘤,还问她为什么突然回来了。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休年假想回家看看。父亲并未觉察到一丝异常,照旧看起了新闻联播。
母亲悄悄把她叫到次卧,说父亲最近总觉得胸闷,上不来气,到医院一查是肺癌。听到癌这个字,白小凡眼泪哗啦一下流出来。经过商榷,一家人如惊弓之鸟,懵懵懂懂地踏上了无清晰的寻医之路。
白小凡一家告别老家的亲戚朋友,坐着火车来到北京。父亲因为胸腔积液一直戴着导流袋,黄色的液体刺得白小凡从眼睛疼到心脏。晚上白小凡非要出去吃,于是在饭店点了一桌菜。有父亲爱吃的清炒虾仁,道口烧鸡、苦瓜炒鸡蛋。席间父亲一直埋怨太浪费,她强颜欢笑。
到了北京才知道住院有多难,她带着父亲四处求医问药,两周时间父亲在门诊做了心电图、加强CT、全身骨扫描、胸水试验、基因检测……等十余项检查。看着日渐消瘦的父亲,她恨不得用自己十年生命换取父亲的健康。等待住院的日子是煎熬的,朋友和亲戚朋友的问候纷沓至来。李二路和小吕发微信表示需要用钱就告诉他们,马经理给她批了两周的假。
等待的日子也是幸运的,在接到住院通知的一瞬间,白小凡比中了大奖还开心。为了方便照顾生病的父亲,李二路帮白小凡在医院附近找了两居室,还帮她搬了家,并把第一季度的房租付了,白小凡要还给他,李二路坚决不要。她觉得自己欠他的太多太多,李二路的无私让她体会到久违的温暖。
都说索取是卑下的,给予永远高高在上,李二路从来没让她觉得“高高在上”。
住院的日子,她陪在父亲身边。照顾他吃饭睡觉给父亲洗脚,这本是做儿女应尽的义务,父亲总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他问了其它病友病情,感慨自己很“幸运”是良性肿瘤,看着父亲一天天心态变好,她很想把这个谎言一直编下去。
下午医生把白小凡叫到办公室,告知她基因检测结果出来了。19外显子和21外显子都有突变。意味着父亲可以吃靶向药治疗,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她如释重负。回到病房,她把化验单交给父亲,平静地说:爸,有件事我想和你聊聊,你一定要冷静听我说完。和父亲坦白完,父亲嘴上说着我什么都不怕,但是拿着化验单的手一直在颤抖。他把脸扭一边,眼眶红了。
出院后父亲一度意志消沉,想要放弃治疗。白小凡劝慰他要坚强,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还让很多亲戚朋友打电话给父亲,给他加油打气。一边联系在印度的朋友代购特罗凯,一边从网上找一些抗癌文章,学习如何照顾癌症晚期病人的身体和心理。每当看到那些亲人最终都离去的片段,忍不住潸然泪下。
她不能看破生死,但也明白死亡并不可怕。对于癌症病人而言,去世也许是一种解脱,是对另外一场旅行的试探。但是她不愿意放弃,她希望父亲百年以后她的人生不留遗憾,尽人事,听天命。
忙碌半个月的白小凡回到店里,小吕和李经理赶紧过来安慰她,唯有小贝略显生疏。在这段灰暗的日子里,李二路始终像亲人一样不离不弃地陪伴她。为了父亲的身体,她化悲伤为力量。前一秒还在工位上偷偷抹眼泪,后一秒见到客户立马切换成笑脸。
白小凡的业绩蒸蒸日长,父亲的身体日渐好转,乐观和自信重新回归到这个小镇女人身上。然而生活并不会眷顾每一个人,敏感的白小凡发现财务小王删除了她的微信,好几个同事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她感到莫明其妙。
这天马经理把她叫到办公室,郑重其事地拿出一封匿名信。举报信列数白小凡“十大罪状”,都是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分别是:公开在办公室讨论薪资问题,对公司领导进行人身攻击,在同事们中间散布负面情绪劝同事离职,把公司的重要客户资源转卖给对手公司,买卖假文凭诈骗客户并伪造本科学历欺骗公司,利用职权和下属乱搞男女关系……这些罪状招招致命,任何一条都够开除她一百次。
马经理说我相信你的为人。因为你的家庭现状,一直没告诉你,也没和高层领导反映,计这些流言已经在同事们中间传开了,你好好想想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白小凡想了一晚上也想不明白。一个月过去了,忙碌的她无暇顾及这些流言蜚语,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未完待续,关注我,一只会写故事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