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守岗位的骑手还有很多。有人背着家人,悄悄留在“他乡”,有人在除夕夜这一晚,搬去了骑手站点住。对于他们,守护医护、市民的日常生活,是自己的职责所在。
世上没有从天而降的英雄,只有平凡人的挺身而出。在这场人类与病毒的战争中,这群人,和无数平凡的武汉人,都是守关人。他们最大的愿望,是疫情平息,城市恢复正常,“大家能有事干,有饭吃。”

“我26岁,抵抗力好,没事的。”
我叫黄立志,94年生。
除夕当天,我从家里搬了出来,住进位于万松园的美团骑手站点。我和4个骑手兄弟,在一座老校区的三室一厅里,度过了整个春节。这也是我第一次体验在自己的城市,但过家门而不入的春节。
万松园是汉口最繁华的片区,和武汉最高档的商场武汉广场只隔了一条马路。承载着无数武汉伢童年回忆的中山公园也在这里。这块周边还有协和医院、同济医院、武汉市第一医院、十一医院、协和肿瘤医院、武汉儿童医院等。
这一片区,都是我的配送范围。在这次新型冠状病毒疫情中,这里成为城市的风暴中心。我是自愿申请春节值班,年前报名时家里还很担心,我安慰我妈:“我26岁,抵抗力好,没事的”。值班这几天,我每天给父母打两通电话,宽慰他们。
腊月二十九,武汉正式封城,大量的商场、餐饮店相继暂停营业。万松园附近,起初仍然坚持营业的店铺只有一家水果店和两家超市。年三十那天,我送了七单,都是水果。路上没有人,没有车,街道空荡荡的,很萧条。
初二那天,中午一点,我接到一个果篮,送给协和的护士。订单上没有联系方式,只说送给护士站。这样的订单每天都有。它们甚至来自另一个城市的某个陌生人。
春节期间,我第一次到了协和医院。按照美团无接触配送的要求,我只送到了门口,医护来自取。
疫情蔓延前,我每天都会给协和里的医生、护士送餐,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异常和紧张。我不知道疫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一步。
去医院送订单,要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我觉得这是我的职业,拒单是不行的,没有职业道德。跨出第一步很重要。送多了之后,心态也平和了。就像武汉市民一样,在经历了早期的恐慌之后,也逐渐淡定了。

疫情期间,外卖小哥用无接触配送方式送外卖
买不到口罩,但可以送你口罩
有个印象深刻的事,我送了一单后,顾客跟我深深地鞠了一躬,我说不用这样,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说。
有时候顾客不是为了要买水果下的订单,他是为了让我们帮他带其他东西。有次顾客说:“你帮我带一个青菜,我几天没吃青菜了”,我立马去给他买两个青菜,因为我们知道哪里有卖青菜的地方,他们不知道。现在很多小店是没有上线平台的,所以他们得点其他东西,然后让我们帮忙带。
也有很多顾客想要我们帮忙买口罩和酒精,现在要买这些,要排队一两个小时。如果我们身上有备用口罩的话,我们就送给顾客了,也不会收人家的钱。对方说他没有口罩出不了门,我说,那我送你两个。
我没有计划要休息。第一我是武汉人,第二既然我是一个美团专送骑手,我就不会怕,既然已然这样了,我就不会怕。
我希望武汉快点恢复正常,大家都有事情做,有口饭吃。
日子总是要往前过的。疫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不是个别人的事了,所有的武汉人都得团结起来。我们的防护做得比较好的,口罩每四个小时一换,每天都要量体温,并且对餐车进行消毒。
初四之后,武汉的药店相继开门了。代购感冒药、止咳水、口罩、医用酒精的订单越来越多。这些医药用品很抢手,经常断货。我们整个片区,现在每天的订单有130单到140单。我们有20多位骑手,每个人平均5、6单,让大家都保个底,赚点生活费。
正月初五,我们站长也从黄陂回来了。高速封了,他骑电瓶车,跑了五六十公里路。站长不放心,年也不过了,回来亲自指挥。现在住在站点的,不全是武汉的,还有两位兄弟来自河南,一位来自山东。他们本来买了除夕的火车回家,最终都因为封城留了下来,春节期间,和我一起值班。我们住在一起,闲来无事的时候,一起在客厅看电视,或者打游戏。
我以前在前进四路电脑城卖电子产品,那里以前是汉口电子产品的销售中心。那几年,我见证了因为互联网的发展电脑城的落寞。2018年11月,我转行做了外卖骑手。这个工作很自由,赚得也比卖电脑多。
我有一个姐姐,在商场做销售。现在商场关门了,她在家里陪伴父母。我希望武汉快点恢复正常,大家都有事情做,有口饭吃。我们这个片区,一共有七八十位骑手。疫情过去了,多数人还是会回来的。
文字:余鑫
图片:采访对象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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