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个女人一生中都会有一两个“厉害的姐姐”, 要不启发了你对美的认知,要不就是引领了你的生活哲学。
张爱玲的母亲黄逸梵,“踏着三寸金莲横跨两个时代”,是中国第一代出走的娜拉,民国第一个主动提出离婚的女人、还是个环球旅行家、更是那个时代的时尚达人。她也同时是张爱玲在审美、生活方式上的领路人。
都说张爱玲穿衣前卫,有个性,身边没有一个人不称赞的。而这独特的审美,也是来源于黄逸梵的影响。黄逸梵年轻时梳爱司头,穿绿短袄,戴翡翠胸针,搭配起来,就是张爱玲眼中的“美”。

张爱玲说,黄逸梵教给她如何整理箱子:“物件一一拼凑得天衣无缝,软的不会团皱,硬的不会砸破砸扁,衣服拿出来不用烫就能穿”。小时候每次去找母亲,她都在整装待发,出门旅行。 这种特立独行的生活方式影响了张爱玲一生。
在 《时尚先锋香奈儿》这部电影中,有一幕很精彩,香奈儿亲手改造竞争对手的小黑裙,折射出香奈儿对自己侄女的影响。
香奈儿的侄女应邀参加一场酒会,她穿着一条复杂的小黑裙,为强调腰部的纤细设计师特意再加上一圈飞起来的小裙摆。香奈儿说: 女人可以华丽,但绝不能死板 ,于是叼着烟,花了几分钟为侄女完成了一次惊艳变装:把那层累赘的小裙摆撕扯下来,顺带拆下衣袖。

这下,衣服精简多了,不再束缚人。 然后香奈儿「就地取材」,她说:装饰,是一门艺术。她把一条白色薄纱窗帘披在侄女的脖颈间,再戴上一朵白色山茶花。
短短3分钟的视频,彰显香奈儿的服装设计理念: 衣服是为人服务的,人不应该成为衣服的附庸品。
我也有这样一位“姐姐”,10多年前,她是我在北京一家化妆品公司工作时的上司,比我大10岁。
北京妞,整齐的*牙虎**,人还没到香水味先进来;她进到办公室时,夏威夷的烈阳也跟进来了。她喜欢穿鲜艳的工字背心,露出的肩臂透着古铜色的反光。
她是女中音,在百人会场上讲课时,都要先把话筒音量调低一些。上台后边走边讲,讲到情绪沸点她就下到观众席,笑声爽朗的和大家互动,露出她的*牙虎**。大家笑声不会持续太久,她就有节奏的抛出下一个重点,众人立刻把注意力自动拉回她的PPT上。
枯燥的专业术语通过她重新组装成了一套大白话,经她一说,每个人都觉得就是这个道理。她的金句很多,即便现在已经是10多年后,我因为要编护肤课件,也依然得用上。
“美白就是消灭黑色素?离开生理谈审美就是耍流氓。”
“BA怎么留住顾客?首先你得先收拾了让自己好看,不然谁为你的邋遢买单?”
“客户不相信你怎么办?想想你是不是连珠炮的背产品说明书?”
她就像一个魔术师,用动作和声音帮我们拆解难啃的工作。她伸出戴着复古宝石大戒指的手指,指示1、2、3。她通常分3点说,从她嘴里说出的每个字,清晰的都能被我们完全听懂,立刻复述。
要是她讲的过程中察觉到我们眼里闪过丝毫疑惑,就会立刻停下来,凑近,近的能看清她画眉的笔触,闻到脸上粉底的清香。她会轻声问:是这里有问题吗?
这个时候,她额头的三条抬头纹就皱在一起,金属大耳环坠着耳环摇晃。 这是她在主动要求倾听的标志。

每天早晨,我习惯提前10分钟到公司指纹打卡,而她早就坐在自己办公室,敞开着玻璃门,对着一面圆形化妆镜化妆。
她经常是一只肩膀托着手机凑向耳朵,嘴里说着什么;一只手拿眼影盒、一只手挥舞着眼影刷。
她看到我走来都会动作连贯的笑一笑点点头打招呼,手却也不停的画呀画。每次都正好9点上班,她正好准时搞定妆容。
我们几个小朋友问她:为什么要先在家化了底妆和眉毛,涂了口红再出门,来公司画成套妆不一样吗?
她说:早上起床事情多,做早餐,拉伸,穿衣服、弄头发、化妆都是标配,少了哪样,就觉得像胸大不穿内衣没安全感。 妆化半截能出门,是因为刚好底妆、眉毛、口红三样就能凑个简修,也就多花5分钟完成了。简装能见人,不装修压根就见不了人。 如果成套化妆就需要额外加15分钟,赶不及,那就拆。
以后,我们几个小姐妹都养成了工作日早晨在家妆化半截的习惯。 认定底妆、眉毛、口红能凑个简装,出门不寒碜。
到了公司,赶紧找时间补妆,要不在洗手间,要不就在工位。补完全妆,人也自信了。她经常说: 即便我们坐在公司不直接面对客户,也得想象其他部门的同事就是你的客户。

我问她,周末的时候都做什么呢?
她说,周末在家安安静静洗衣服,看看书,经常爬野长城。
我很好奇, 为什么洗衣服是件值得一本正经提的事 。
原来,她都是手洗衣服的,从不用洗衣机,更不用阿姨帮忙。洗衣机会过度甩干,把衣服拉扯变形;阿姨不知道哪些衣服用什么类型的洗衣液,洗衣粉、具体洗哪些部位、要怎么铺开晾干、她怕解释麻烦就自己动手了。
那天,正好她从海外邮购的包裹到了。她拆了箱,拿出一个玫粉色大盖子,瓶身雪白,上面印着深蓝花体英文Forever New,这就是她经常用的洗衣粉品牌。
不会像超市里的洗衣粉一样洗毁掺半。
她看我们都感兴趣,就打开瓶盖撕开封口签,然后闻了闻自己的手指,露开*牙虎**,惊喜的说:熟悉的味道又回来啦。她把洗衣粉倒在手掌心,另一只手的中指轻轻试探着这小堆粉末。
她伸开手走过我们的眼睛,闻到一股清香,瞧,它很神奇,神奇在哪里呢?她就像画家,如数家珍般的讲着大自然的每种色彩,然后用原料调出这些颜色抹在画板上,我们都看呆了。
她讲述这款洗衣粉在美国的历史,进驻美国顶级的商场备受欢迎,为什么在洗涤界有那么高的知名度?就是因为用它洗衣服能让人们找回干净又熟悉的味道,还能把衣服护理好。
她说,好的洗衣粉、洗衣液是懂衣服的,光从洗的手感就知道衣服到底喜不喜欢,接不接受。只需要拿白衬衫试试,洗后衣服是否自带柔软度,晾干的时候会不会发硬,就是衣服传达它是否享受清洗过程的信号。
她找出自己在办公室的超薄绵麻针织小开衫,榛子色,拿着它就像拿着块丝巾一样轻盈,她说,这件衣服就是一直用这款洗衣粉的,已经跟着她5年了。让我们摸一摸感受下,衣服是不是很柔软,越穿越贴身?
我们都在问洗衣粉怎么买?这件小开衫的品牌?哪怕她发箍和高跟鞋,还有系在手腕的小丝巾,放在桌子上漱口水, 都是我们眼里那个正好“对”的东西。
“我们不在销售终端,但我们要培训导购。作为督导,我们可以更专业的了解产品,更生活化的展示产品,把这些经验传达给导购。这些也是我们的优势。” 她就是以这样的方式教会我如何与产品建立感情,再通过产品和别人建立链接。
她对生活细致的观察也在给我打开一种视角,原来细碎的人和物里面,还有这么有趣和丰富的层面。
每个女人一生中都会有一两个“厉害的姐姐”,她就是启发了我对工作、对产品的新认知,打破我刚入职场那几年“工作≠热爱”认知局限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