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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天,南城的雪格外的大。
市人民医院一片冷寂。
苏澄站在缴费处,手里是刚从医生手里拿到的确诊报告:“脑瘤晚期。”
还真是别具一格的新年礼物!
这时,窗口里传来护士公式化的问询:“刷卡还是现金?”
“现金。”
苏澄将钱递过去,围在大红围巾后的脸苍白无色。
接过收据,苏澄转身走出了医院。
鹅毛大雪像给天蒙了层雾。
苏澄站在雪中,被太阳晃的有些发昏。
依稀只瞧见迎面走来两道身影,其中的男人看上去熟悉至极,像极了林承洲。
洲清科技的总裁,也是她喜欢了七年的人。
可他不是说不在南城吗?
苏澄想着,身体不受控制地躲到一旁树后。
而不远处,林承洲携着身旁的女人一步步朝医院走去。
看着两人相称的背影,苏澄鬼使神差地给他打去了电话。
只见前方男人掏出手机,放到耳边。
紧接着,苏澄的耳边也响起了一道男声:“橙子,怎么了?”
曾几何时,苏澄最喜欢林承洲这么叫她,简简单单两个字充满了柔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起来却好像冷水泼在心间。
没得到回答,林承洲又喊了声:“橙子?”
苏澄回过神,连忙开口,却被冷风呛了下,咳嗽了好久,才喘匀了气。
“阿洲,南城今天下雪了。”
电话里静默了一瞬,男人语气冷了下来:“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个?我人在南城,看得见。”
苏澄握紧了手机,目光凝在几步外男人的侧颜上,隐约间还能看到他的不耐。
她心里苦涩,声音依旧轻柔:“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回家?”
林承洲沉默了瞬:“忙,今晚我会回去。”
听出他的逃避,苏澄赶在电话被挂断前一秒问了句:“阿洲,我们现在算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然后就传来挂断声响。
风裹着雪吹在身上。
远处,林承洲和那个陌生女人的身影也慢慢淹没在人潮之中。
苏澄慢慢垂下了眸,其实她知道的,连他和别的女人混在一起,她都心知肚明。
可惜她没资格问,因为除了七年前林承洲那句空口无凭的承诺,她什么都没有。
她,连女朋友都不是!
从超市买了一堆林承洲爱吃的菜,苏澄才回了合江别墅。
她家境殷实,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却在跟着林承洲的这七年学会了洗衣做饭。
一道又一道冒着热气的菜摆上桌,林承洲也如约回来,还帮她包了饺子。
餐桌上,菜泛着热气。
苏澄看着摆弄手机,脸上挂着舒缓笑意的林承洲,只觉得嘴里的饺子生硬难咽。
莫名的,白天在医院看到的场景涌上脑海,她装作不在意的问:“你在看什么?”
林承洲闻声皱眉:“你是在查岗?”
苏澄张了张嘴,想否认。
就听林承洲又说:“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像个泼妇!”
话落,他起身朝楼上走去!
望着他挺直的背影,苏澄再忍不住高声发问:“七年前你说公司上市会娶我,现在还算数吗?”
第二章 别心虚
别墅内一片寂静。
林承洲回过头,眉心紧皱:“我很累,不想说这些没用的事。”
她苦苦等待了七年的心愿,在他嘴里却成了没用的事。
苏澄克制不住的委屈:“过了今晚我就三十岁了,我不想再等了。”
“阿洲,我们结婚好不好?”
见她泛红的眼眶,林承洲有些烦躁:“我说了我很累,别闹了。”
扔下这句话,他就转身上了楼,没再看苏澄一眼。
客厅吊灯光影绰绰。
苏澄站在桌前,嘴里发苦,胃里也一阵阵泛着疼。
她也不由想起从前两人一起打拼时,林承洲不能喝酒,她酒量尚可,所以自己一直为他挡酒。
以至于后来胃溃疡出血,切了一半的胃。
那时林承洲守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说:“橙子,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做饭,我们把胃养回来,我不会再让你受苦!”
可惜那光景至今也不过三年。
她身患绝症,林承洲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少年。
看着男人即将走进卧室的身影,苏澄声音嘶哑:“我生病了。”
林承洲脚步一顿,转身看来。
他面容掩在明暗交错中,瞧不真切。
苏澄像被蛊惑上前两步,你娶我好不好这句话在唇边打了个转。
最后变成了一句:“你能不能休息一阵儿,多陪陪我?”
她语气中带着希冀。
而林承洲只说:“病了就吃药,我没空。”
紧接着,门板砰然关和。
明明相距很远,那声响却像砸在耳边。
苏澄身子一颤,只觉得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一样。
她跌撞的来到衣架旁,从包里翻出抑制药干咽下。
苦涩的味道弥漫了口腔,哽的胸腔窒息般的疼。
许久,疼痛减缓。
苏澄脱力的滑坐在地上,一旁原本放在包里的确诊报告掉落出来。
她还在发颤的手捡起,想要塞回包里。
突然,男人的声音响起:“你坐在那儿干什么?”
苏澄一惊,回头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林承洲站在扶手边,眸色冷沉的看着自己。
下意识地将报告攥紧,装作无事藏在背后:“没什么,地滑摔了下。有什么事儿吗?”
林承洲瞧出她在说谎,眼神冷了几分:“下次说谎别心虚。”
然后转身又进了房间。
闻言,苏澄眼里的光黯了黯。
她不知道林承洲有没有看到刚才自己发病的那幕,只知道他连一句关心都欠奉!
垂眸看着被攥出褶皱的确诊单,苏澄将它慢慢抚平折好,藏在确定不会被林承洲发现的地方。
又将平常吃的抑制药放进维生素的瓶子里,才上楼回了卧室。
卧室内。
林承洲靠着床头回复手机消息。
苏澄走上前,余光瞟过上面“妍妍”二字,不由想,是今天跟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吗?
疑惑得不到解除,苏澄却还是压着情绪,将自己塞进他怀抱里。
“阿洲,对不起。”
在林承洲面前,她会永远退让,哪怕违心。
男人没说话,面无表情。
借着朦胧的暖灯,苏澄细细打量着眼前眉目如画的男人。
七年了,他们也许只有这个七年了!
想到这儿,她闭眼将泪尽数掩下,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第三章 嫌弃
翌日,朝阳透过窗幔洒下一道道明暗。
先醒来的苏澄坐在床边,凝视着男人熟睡的面庞。
七年,他一如当初帅气俊朗,可脸上还是留下了几道岁月的痕迹。
像是被蛊惑般,苏澄伸手想抚平林承洲紧蹙的眉心。
这时,手突然被攥住。
垂眸就对上林承洲烦躁的眼:“大清早的,你干什么?!”
苏澄解释的话在嘴边还没出口。
林承洲一把甩开她的手,冷声警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碰我。”
扔下这句话,他起身走向了浴室。
苏澄坐在床边,刚才被林承洲钳住的手腕上一片通红!
浴室里水声淅沥。
她深吸了口气,敛起四散的情绪,起身下楼做早饭。
二十分钟后,苏澄刚将一份早饭放到桌上,林承洲从楼上走下来。
四目相对,苏澄弯起抹温柔笑意:“吃饭吧。”
林承洲扫了眼她寡淡的脸和身上的围裙,皱了皱眉:“不用,你有时间不如收拾一下自己。”
他话中的嫌弃丝毫不加掩饰。
苏澄面色一白,揪着围裙的手微微收紧:“我知道了,你还是吃点儿吧,我都做好了。”
林承洲只是扣着腕表:“我约了人,你自己吃吧。”
然后朝别墅外走去。
窗外,宝马车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车辙消失不见。
苏澄无视了桌上冷却的早餐,走到了卫生间。
镜子里映出来的女人肤色白皙,只是眼神流露出疲惫与老态。
苏澄缓缓抬手摸着眼角的鱼尾纹,与此同时,林承洲嫌弃的话语不住回响耳畔。
苏澄再看不下去,匆忙逃离。
背靠着卧室门板缓缓滑坐在地,苏澄茫然的望着床头柜上的相框。
上面是七年前她和林承洲刚认识时拍的照片,男俊女靓,般配无双。
可现在,林承洲还帅气不已,自己却变成这个样子,也难怪他不愿意回来!
忽然,尖锐的铃声打断了她思绪。
苏澄摸过手机,就看到上面那串没有备注却熟悉至极的号码。
苏澄迟疑了一阵儿,还是接起:“喂。”
电话那头,男人声音清润:“我在合江别墅区外,出来见一面吧。”
苏澄呼吸一窒,说不出话。
男人察觉到她的退缩,再度开口:“只有我自己,爸妈没来。”
听到这儿,苏澄松了口气:“好,我……现在出去。”
挂断电话,苏澄起身套上外套走出别墅,就看到停在那儿车牌号为“0220”的黑色保时捷。
0220,是她的生日。
车上暖气十足。
驾驶位上的男人看着自从上车一语不发的苏澄,眸色深沉:“五年了,还在生气?”
苏澄眼睫一颤:“没有……”
“没有连家都不回,见到我连一声哥都不叫?”
苏寒洛声音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林承洲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你狠心到连家人都不要?!”
苏澄脸色煞白,五年前那一幕再度浮现脑海里。
耳边只有爸妈那句:“你要是执意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就永远别回来!”
苏澄咬破了唇,逼迫自己回神:“哥,不要我的是你们。”
这场时隔五年的兄妹谈话,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保时捷在飘扬的雪里疾驰不见。
苏澄站在原地,像被人掐着脖子般呼吸不畅。
她求救般地拨出了林承洲的电话,迫不及待的想听到他的声音。
可就在接通的那一秒,耳畔传来的却是一道女声:“阿洲,我们快走吧,别让你爸妈等久了!”
第四章 未婚妻
雪落满城,合江别墅内安静无声。
苏澄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的屋里。
脑海里只有刚刚电话里女人的那句“阿洲,我们快走吧,别让你爸妈等久了!”不断回荡。
跟在林承洲身边七年,他从没有提过带自己去见他爸妈。
甚至每次在她主动提起时,林承洲也只说他爸妈不同意他创业,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绩才能回去见他们。
每次他这么说的时候,她都会说:“没关系,我会陪着你,你一定能成功。”
可现在回想起来,无比讽刺。
林承洲不是不想见他爸妈,只是不想带自己去见而已!
苏澄握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终究还是做不到装作没听见。
再次给林承洲打去电话,听着里面的忙音,她心坠着下沉。
好久,电话才被接起,传来男人不耐的声音:“你又打电话干什么?”
“我有些事想问你。”苏澄声音沙哑。
电话那头,林承洲直接拒绝:“我在开会。”
闻言,苏澄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褪去,刚想说“那你忙吧”。
就听电话那头再次响起道女声:“阿洲,你怎么还在打电话,来帮我选一下今天穿哪件衣服?”
紧接着,林承洲放柔的声音传进苏澄耳朵:“好。”
苏澄嘴里发苦,第一次强势开口:“阿洲,我想见你。”
换来的是林承洲一句:“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苏澄眼眶发烫,却还是说:“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去公司找你。”
然后挂断了电话。
屋内再次寂静,暖气热似乎是要将人闷死,她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
寒气扑面而来,带着雪的辛冷,却也给了她喘息的余地。
林承洲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皱率粥眉走上前:“苏澄,你也快三十了,怎么越来越幼稚?你知不知道我推了会议赶回来,公司赔了多少钱?!”
他的质问理直气壮,苏澄听了却觉得荒唐:“你推掉的真的是会议吗?”
林承洲冷声反问:“你什么意思?”
“刚刚电话里那个女人是谁?”
林承洲眸色闪了闪:“没谁,同事而已。”
苏澄有时候也想不明白,林承洲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怎么却连一个谎都圆不好?
究竟是她太过了解他,还是他已经懒得费心思隐瞒?
苏澄又问了一遍:“真的只是同事吗?”
林承洲没说话。
两人四目相对,好久,苏澄率先狼狈的别开视线。
与此同时,林承洲的声音响起:“苏澄,这种事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说完,他转身往门外走。
窗外大雪飘扬。
苏澄望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最终还是先认了输:“阿洲,过两天是我生日,你能陪陪我吗?”
林承洲脚步没停:“没时间。”
苏澄眼中的光一黯再黯,木讷的跟出门,看着林承洲开车离去。
好久,她才转身进门,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苏澄?”
苏澄回头,就瞧见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笑得温婉的女人走到自己面前。
紧接着,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好,我叫孟妍,阿洲的未婚妻。”
第五章 从来没爱过
冬天的风彻骨。
很多年,南城都没有这么大的雪了。
合江别墅内,茶香袅袅。
苏澄坐在沙发上,隔着热气看着单人沙发上的女人。
沉默在两人之间氤氲。
她不知道孟妍和林承洲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而孟妍环视着别墅,最后才看向苏澄:“苏小姐应该知道我的来意。”
苏澄落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我不知道。”
孟妍将茶杯放在茶几上,大方得体:“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能离开阿洲,越远越好。”
苏澄莫名觉得荒唐:“凭什么?”
她跟了林承洲七年,现在却被孟妍这个后来者,像是小三一样驱逐。
孟妍不急不缓:“就凭我是阿洲的未婚妻,他爸妈认定的儿媳。”
“我知道苏小姐家境不错,想来也不会做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这种没教养的事,对吧?”
第三者,没教养。
苏澄落在膝上的手紧攥成拳:“是我先认识阿洲的,他说过会娶我。”
可她的解释在此刻显得苍白又无力。
孟妍嘴角噙着笑,说出的话却都如针扎着苏澄的脑海。
“一句戏言你也信?对了,阿洲和我的婚期已经定下了,到时候希望苏小姐来观礼。”
苏澄脑袋里一片浑噩:“我不信。”
孟妍不再多说,拎包起身往外走,却在离开前又说了句:“你知道谈论我和阿洲的婚事时,他是怎么说你的吗?”
苏澄怔怔望她:“什么?”
孟妍眼里有些同情:“他说你们根本没有在一起过,是你纠缠不放。结婚前,他会和你断掉。”
“我今天来找你,阿洲也是知情的。苏澄,他从来没爱过你!”
苏澄僵在原地,耳畔一阵轰鸣,只能呆呆的看着孟妍离去。
这时,鼻尖一阵湿润,苏澄抬手去摸,只有满手的红!
她忙抽出茶几上的纸擦着,可那血却止不住的往外流,晕红了一张一张的纸巾……
好久,血才止住。
卫生间里。
苏澄看着镜子里映出来狼狈的自己,浑身无力。
强撑着拧开水,将脸上的血污尽数洗掉。
苏澄看着盆地被血染红的水慢慢消失,耳边孟妍的话经久不绝。
收拾好一切,她回到沙发上坐着。
苏澄不知道今晚林承洲会不会回来,却还是想等他,想问他一句。
天渐渐黑了下来,别墅内一片黑暗。
突然,门口处响起一道声响,下一刻,吊灯倏然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可苏澄就这么看着门口的林承洲,声音沙哑:“你回来了。”
林承洲一惊,这才瞧见沙发上面色苍白的女人。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怒问:“大晚上你不睡觉坐在这里干嘛?灯也不开!”
一样的不假辞色,苏澄想不起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承洲对她就只剩下了不耐和怒火。
过往她尽可能地忽视,可现在孟妍将一切假象扒开,苏澄再也做不到自欺欺人。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林承洲面前,凝视着他眼,一字一字问:“阿洲,你爱我吗?”
四目相对。
林承洲却只是沉默。
第六章 你会等我吗
沉寂像是一潭深水拉着人沉溺。
苏澄有点喘不过气,伸手抓住男人的手臂,像是溺水人抓住最后救命稻草般:“说一句你爱我好不好?”
林承洲却是一把拨开她的手:“你有完没完?!”
话落,朝二楼走去。
苏澄眼里的光一黯再黯,空洞的眼慢慢落到对面敞开的厨房里。
她还记得,两人刚一起出来打拼时,林承洲会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为她做饭。
他手艺很好,一般的家常菜都会做。
苏澄最爱的就是他这幅居家的模样,让她想起小时候爸爸也是这样为妈妈洗手作羹汤。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厨房里的人变成了妈妈,爸爸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她曾以为自己和林承洲永远不会走上爸妈的老路。
她以为总有一天自己可以拿着结婚证,堂而皇之地和林承洲一起回家去告诉爸妈:“你们看,我们是真的相爱,他会照顾我一辈子,永远不会变!”
但结果不过七年,林承洲也变了。
他不再为她做饭,也不再回来。
苏澄眼泪氤氲在眼圈,怎么都压不下去。
脑袋又开始疼了起来,浑身直冒冷汗。
她紧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沙发前,颤抖的手几乎拧不开药瓶盖。
反复几次,苏澄才倒出药,仰脖干咽了下去。
苦涩弥漫在口中,却抵不过心里的苦。
苏澄看着静默无声的二楼,想了很久,做下了个决定。
来到卧室时,男人刚换好西装。
苏澄愣了下,上前两步:“你要出去?”
林承洲扫了她一眼:“轮不到你管。”
苏澄眸里漫上抹哀色,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在男人越过自己离去时,伸手抓住了他臂弯:“阿洲,你能不能不走,我想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林承洲目光扫过她瘦弱的手,语气不悦:“松开。”
苏澄一颤,手慢慢落回了身侧:“算是我求你好不好,就今天。”
林承洲皱了皱眉。
苏澄强撑着扬起抹笑,开口保证:“一个小时也行,这件事不会让你为难的。”
林承洲最后还是同意了。
苏澄笑容真切了两分,拉着人就往外走。
二十分钟后,婚纱店里。
林承洲看着眼前的牌匾,停住了脚:“苏澄!”
他话语中满是不悦,苏澄听得出来,却装作什么都不知。
她转头看他,笑的天真:“你说过的,会答应我,只是拍张婚纱照而已,又不是……”
“又不是叫你真的娶我!”
后一句话,苏澄声音很轻,却如石重重砸在自己心间。
但只是一瞬,她就拉着人进了婚纱店。
晚上,店内人很少。
苏澄跟着介绍员选好了婚纱,看着坐在沙发上神色瞧不出喜恶的男人:“阿洲,你去挑一身西装吧,一会儿我们一起拍一张。”
林承洲没动。
苏澄也不敢多劝,怕他生气撇下她一人离去。
只能自己跟着介绍员往试衣间走去,却在迈出那一步时,不安回头:“阿洲,你会等我的吧?”
“还有三十分钟就到一个小时了。”
闻言,苏澄有些失望,却不敢再耽搁。
换婚纱的时间有些久,等穿上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苏澄手抚着身上的婚纱,深吸了口气,满怀期待地走了出去。
可沙发上,却早已空无一人!
第七章 等一个人
婚纱店内静默无声,只有不远处音响里缓缓流淌的钢琴曲。
一旁介绍员瞧见她这副模样,眼露怜悯:“小姐,您还好吧?”
她的声音传到苏澄耳中,好像历经了很久。
她看向介绍员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看着没有任何消息的手机,给林承洲打去了电话。
但最后,电话挂断在永久的忙音中。
苏澄眼里一片寂灭,抬头看向介绍员哑声请求:“不好意思,能再麻烦你帮我把婚纱脱下来吗?”
介绍员没有拒绝。
脱婚纱总比穿婚纱快,就像两个人分手总比在一起来的容易。
苏澄看着镜中重新穿上常服的自己,目光落到被介绍员重新挂回在展览架上的婚纱。
末了,她还是点开了“阿洲”的对话框,发了一句:“我在这儿等你。”
做完这个,苏澄按灭手机,轻声对介绍员说:“麻烦你,我想在这儿等……”
等谁呢,说林承洲,介绍员不认识。
说男朋友,可他们不是情侣。
最后,苏澄只能说:“我想在这儿等一个人。”
介绍员没有异议,将人引着在休息区坐下。
苏澄选了一个很好的位置,往内能一眼看见她想要的那件婚纱。
往外看,则是街道,如果林承洲来了的话,她能第一时间发现。
婚纱店的暖气熏得人昏沉。
看着打理婚纱的店员,苏澄目光渐渐落到了婚纱店来来往往的人身上。
进来店里的人大多是情侣,所有人脸上都迎着笑,幸福,甜蜜。
这才是来拍婚纱照该有的状态,将自己的一辈子郑重庄严地交托到另一个人手中,从此相依相护,相爱相伴。
苏澄不由想起,在还没遇到林承洲时,她也想过自己以后会和一个人什么样的人结婚,穿什么样的婚纱,举办一个什么样的婚礼……
可惜的是到现在,她的人生已经要走到终点,却什么都没完成。
天色黑了下来。
婚纱店的钟表划到晚上11点。
介绍员走到苏澄身边:“小姐,我们店要打烊了,您要不改天再来?”
苏澄看了眼前人一眼,目光落向漆黑的窗外。
林承洲还是没有来,也没有给她发一条消息。
“我知道了,谢谢,今天麻烦你了。”
苏澄轻声道谢着,拿着手机撑着僵硬麻木的双腿一步一步往外走。
推门而出的那一刻,手机忽然响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苏澄点进去,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孟妍穿着雪白的婚纱满脸幸福,而她身后不远处,赫然站着林承洲!
冷风扑来,冻得人发抖。
这时,婚纱店所有的灯在一刹那熄灭。
苏澄的心也跟着死掉,他没有时间等自己,原来是为了陪另一个女人试婚纱!
她不自觉的弯起双臂环抱住自己,汲取点点的温暖。
曾经,她为了一句“我会娶你Ӽɨռɢ”,等了七年。
可他们之间等在原地的只有自己,林承洲早已和别人走远。
也没有谁会一直等一个人,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苏澄拿出手机,打开林承洲的对话框,僵硬的手指一个一个字的敲下:“林承洲,我不等你了。”
然后点击了发送。
第八章 最后道别
爱情是一场高烧,苏澄烧了七年。
合江别墅。
窗帘紧拉着,屋内一片静寂的黑暗。
苏澄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都疼。
那疼不是一阵一阵的,尚能喘息,而是连绵不断的涌上,一次比一次更疼。
她疼的呼吸不畅,只能感觉到一股又一股的血从鼻子里流出来。
血腥的味道渐渐弥漫了鼻腔。
痛到模糊时,苏澄好像梦回到了七年前。
那时她才刚和林承洲在一起,如胶似漆,缱绻情深。
他说:“橙子,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可画面一转,林承洲挽着另一个女人,无视了她的呼喊,转身走远……
突然,耳边传来一道急促的声响。
苏澄睁开眼,就看到枕边手机响着,上面的号码,她昨晚才见过。
她接起,就听见孟妍说:“昨晚那套婚纱怎么样,我不是很喜欢,但阿洲说不错。”
苏澄眼眶一阵滚烫,声音沙哑:“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孟妍也不委婉:“我和阿洲结婚的苏澄定在半月后,如果你再不主动离开,我不介意请你的家人一起来参加这场婚礼。”
苏澄眼睫一颤,握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孟小姐,我没得罪过你。”
“你赖在阿洲身边,就是罪。”
说完这句,孟妍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澄有一瞬间的呼吸不畅,手机也从掌心脱落砸在地上,砰然巨响。
她怔怔看着自己无力的手,想到了什么,强撑着捡起手机,给主治医生打去了电话,阐述了自己如今的情况。
电话里,医生叹了口气:“之前让你住院治疗你不愿意,现在晚了。你这是脑瘤恶化的征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做手术,但即使手术成功,你也只能活半个月。”
心里的猜测被证实,苏澄喉咙梗塞得说不出话。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从诊断结果出来的那刻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她以为能再久一点。
苏澄鼻腔发酸,缓了好久才哑声说:“我明白了,麻烦医生了,我……不做手术。”
说完,电话那头医生又劝了几句,最终无奈挂断了电话。
耳畔,医生的提醒还回响着,苏澄缓慢起身一步步挪到楼下客厅将抑制药吃了。
身体内的疼痛慢慢消解,取而代之的是无力。
按亮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点开和林承洲的对话框。
上面的消息还停留在她昨晚发的那句“我不等你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从前林承洲不回消息的时候,苏澄总告诉自己他忙,她要懂得体谅。
可其实她心知肚明,再忙也不会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再想到现在,苏澄心里百味杂陈。
她环顾着这座别墅,五年前他们挣的第一桶金到手,林承洲就买下了这里。
他说:“橙子,现在开始我们有家了!”
那时候她为了林承洲和家里不欢而散,他成了她的唯一。
现在,林承洲也不要她了。
苏澄心里溢满了苦涩,眼眶一阵阵发烫。
她开始动手打扫,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收拾得干干净净。
然后在茶几上留下了张字条,上面只有几个字:“我放绿̶你自由”。
当做他们之间的……最后道别!
第九章 放你自由
此时,南城洲清科技公司。
林承洲刚结束一场会议,坐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
孟妍从外走进,将一杯热咖啡放在他面前:“很累?”
林承洲按了按眉心:“怎么有空过来?”
“当然是想你了。”
孟妍柔声说着,走到林承洲身后给他按着太阳穴:“听人说你昨天推了会议回家了?”
林承洲“嗯”了声:“她太烦了。”
闻言,孟妍眼里闪过抹轻蔑,继续问:“她没和你说什么?”
林承洲握住她手,抬头看去:“你去找她了?我不是说了结婚前会和她断掉吗?”
孟妍见他生气,红了眼:“我只是想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你竟然为了她吼我?你不是说你不爱她吗?”
林承洲掩不住烦躁,却还是压着脾气:“别哭,我只是不想她脏了你的眼。”
“乖,这样吧,我把工作往后延,明天一天都陪你好不好?”
孟妍这才露出抹笑,伸手抱住林承洲:“好,我就知道你最爱我。”
林承洲没说话,眼里一片淡漠。
大雪漫漫。
送走孟妍后,林承洲看了眼手机。
和苏澄的对话还停留在昨晚她发来的那句“我不等你了。”之后她再没找过自己。
这不是苏澄的性格,林承洲想着,驱车回了家。
合江别墅。
林承洲大步走进去,过往一直在客厅等着他回来的人却不见踪迹。
“苏澄?”他的声音响彻客厅,却没有人回应。
林承洲环顾了眼一楼,确定没人后上了楼。
可直到他找遍了别墅,却始终没有苏澄的身影,最后看到茶几上的那张字条。
“我放你自由。”
短短一句话,林承洲看着眸色渐沉。
压着烦躁,他拨通了苏澄的电话。
可里面只传来冰冷的机械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几声嘟声后,电话被挂断。
那一瞬,林承洲耐心告罄,他不由想是不是自己最近态度太软,才会惯得苏澄无法无天!
想到这儿,他干脆收了手机,决定晾她几天。
而此时,苏家别墅。
苏澄躲在树后,看着院子里遛弯的一对老人和陪在一旁的苏寒洛,眼眶微热。
她本来是打算离开南城,一个人安静地结束生命。
可却还是没能忍住,想再来看看爸妈。
不远处,不知道苏寒洛说了什么,惹得老人哈哈大笑,一派宁和景象。
苏澄看得心慕,也安了心。
她知道自己该走了,可还是不舍。
倏然,树梢的雪落下来滑进衣领,冻得她一抖,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苏澄惊慌看向不远处,生怕被发现,忙往后退了退想藏身,却忽觉鼻间一股热意。
紧接着,几滴鲜红落在白雪上,刺眼无比。
苏澄有心想掩埋,却力不从心。
院内,苏寒洛看着那道躲躲闪闪的身影,眉心微皱:“爸妈,我忽然想起有东西落在车上了,我去拿过来,您们也先进屋吧,怪冷的。”
苏父苏母点了点头。
眼见他们身影消失,苏寒洛转身大步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澄却什么都听不见,只捂着口鼻,一点点将地上的血迹遮掩。
直至被人抓住了手臂。
她抬起头看向来人,眼前却一阵发黑。
模糊之间,只能听到一声急促的呼喊:“苏澄!”
第十章 结婚快乐
市人民医院。
病房内,苏澄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苏寒洛站在门外,捏着诊断报告的手不断收紧。
“病人是脑瘤晚期,因为长期服用抑制药体内器官已经慢慢衰竭,就算做手术也无济于事,就这个星期内的事了,你们家属做好准备吧!”
医生的话在脑海里不断盘旋,苏寒洛却怎么也没办法相信。
稳住发颤的手,推门走进去。
坐在床边凝视着苏澄的面容,苏寒洛深吸了口气,伸手抚上她头却只带下无数落发。
他眼眶霎时就红了。
苏澄醒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她一向强大的哥哥正红着眼!
刺鼻的消毒水味提醒着她是在医院,也知道苏寒洛怕是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了。
她不知道能说什么,最后只动了动干裂的唇瓣:“哥,对不起……”
苏寒洛强撑着平静:“别胡说……会好的,等你好了,哥就带你回家,爸妈都在等着你,盼着你回去。”
过往三十多年,他从没体会过这种自欺欺人的酸楚。
苏澄也心知肚明,她伸手握住苏寒洛宽厚的手掌:“哥,别告诉爸妈,我不想他们担心。”
从前她没在他们身边尽孝,如今也不想他们为自己难过。
苏寒洛握着她的手不断收紧,却说不出话。
病房内慢慢安静下来。
好久,苏澄缓过了些许力气,伸手去够安置柜上自己的包。
苏寒洛见状忙伸手拿过递给她。
苏澄从中拿出一个文件袋:“这里有一封信,还有一封股份转让书,我在洲清科技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等我走后无偿转赠给爸妈。”
“哥,你帮我把这两样东西交给他们吧。”
听着苏澄交代遗言的话,苏寒洛有些绷不住情绪:“爸妈养你这么大,不是图这些!”
“我知道,只是除了这些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他们的了。”
苏澄弯起抹苍白的笑:“就当是我最后尽孝了。”
最后这两个字出口,苏寒洛所有拒绝的话都销声匿迹。
他僵硬着接过牛皮纸袋,手不断收紧。
时间点点划过,苏澄将想留下来的苏寒洛劝走,一个人背靠着墙,看着滴答不停的输液。
这时,柜子上的手机亮起。
苏澄拿过,就看到“林承洲”三个字不停闪烁。
她嗓子干涩,手不受控制地按下了接听。
电话两头俱是沉默,好久苏澄哑声问:“有什么事吗?”
闻声,林承洲反问:“你嗓子怎么了?”
苏澄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没什么,你要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她希望得到关心时,林承洲视而不见,却在她放弃后主动来问,多荒唐!
林承洲声音冷沉:“苏澄,闹一闹就够了,别太过分。”
听到这句话,苏澄甚至能想到男人皱紧的眉。
她垂眸看着手背上的针眼,缓缓说:“林承洲,我没有在闹,我是真的想结束了。”
林承洲语气惊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说完这句话,苏澄停顿了瞬,再次开口:“差点忘了,提前祝你和孟妍结婚快乐。”
然后挂断了电话,将林承洲所有的联系方式尽数拉黑删除。
而此时另一边,合江别墅里。
林承洲看着再打不通的电话,怒火腾升,直接给助理打去了电话:“给我查苏澄的下落!”
第十一章 节哀
而另一边,苏家。
苏寒洛终还是做不到隐瞒,将一切告知了爸妈。
当晚,俩老人就赶来了医院。
时隔五年,一家人终于再次齐聚一堂。
苏澄看着爸妈微红的眼,声音发颤:“爸,妈。”
她知道是苏寒洛说的,可她没法责怪。
苏母闻声眼眶一热,握着苏澄的手不断发颤:“哎,妈在。”
熟悉的女声响起的一刻,苏澄从得知自己的病那一刻就一直压抑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眼泪顺着眼角不断滑落,埋在苏母的怀抱中哭了好久。
她才缓和了过来,看向苏父,一句话断断续续:“爸,对不起……”
苏父闻言叹了口气,抬手抚上她头:“你永远是爸妈的女儿。”
这一刻,苏澄再说不出话。
这之后几天,苏父苏母一直在医院陪着苏澄。
她身体越来越差,甚至没办法消化食物,只能每天通过注射来维持每天的身体需求。
几天下来,苏澄的手上满是青色的针眼,到最后,连下针的地方都没有。
即使如此,苏ᶻᴴᴼᵁ澄的精神还是一天不如一天。
星期五这天,南城的雪终于停了。
太阳照在当空,苏澄躺在病床上,能感觉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她看着窗外的暖阳,视线慢慢落到陪自己翻看相册的苏母身上。
相册里,是她和苏寒洛从小到大的照片。
只是从五年前开始,一家人的合照里少了她。
苏澄手抚着相纸,声音无力沙哑:“妈……”
苏母抬头看她,眼里写满了温柔:“哎,怎么了?”
“我们去拍张全家福吧。”
苏母一愣,想到了什么,眼眶又有些湿润,却还是应了下来:“好,我让你哥安排人过来。”
苏澄按下她打电话的手:“我想出去拍。”
这可能是她和家人最后一张合照,她想在外面拍,漂漂亮亮的。
而不是在医院,满目的白,以后看起来都充满了悲伤。
苏母有些担心,可看着苏澄疲累的神色,还是应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距离市人民医院最近的一家相馆。
苏澄坐在苏父和苏母之间,背后站着苏寒洛。
她强撑着坐直身子,实际大半都靠身后人支撑着。
“三,二,一,茄子!”
随着照相师的呼喊,一张全家福照片新鲜出炉!
照片上,苏澄面色苍白,笑容却真切。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体内一波又一波涌上的疼让她的表情都略显僵硬。
不知道咽下了多少次涌上来的血,回去的车上。
苏澄按下了车窗,任由风吹在脸上,眼皮也越来越沉。
直到回到病房,躺在床上,她连最后一丝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爸妈哥哥紧张担忧的神情,苏澄想说话,可刚开口就是一口血涌了出来。
紧接着,医生护士鱼贯而入,进行抢救。
但很可惜,命到尽头,药石无灵!
病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心电仪上起伏的线条。
苏澄视线从眼前人身上慢慢略过,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她知道,这次一闭眼,怕就是结局了。
她突然有些后悔。
如果七年前她没有喜欢上林承洲,如果五年前没有因为他和家里人闹僵。
那自己能陪着父母的时间是不是能多些?
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
苏澄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爸妈和哥哥的手紧握在一起,唇瓣嗡动了几次,却始终说不出话。
苏母看着,捏着她的手紧攥着:“不用说,妈都知道……”
可苏澄还是倔强的想要开口,即使胸腔痛到不行,鼻间满是辛气。
她还是说出了那句:“我……爱你们……”
与此同时,心电仪上的起伏变成了条直线,发出刺耳的尖锐长鸣。
很快,病房内传来苏母悲恸的呐喊:“苏澄——!”
而此时,另一边,洲清科技公司。
林承洲站在落地窗前,心思注意力却全在放置办公桌的手机上。
距离苏澄离开已经半个月了,她也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短信。
林承洲内心难掩烦躁,他甚至在想要不就这样吧,她不回来就算了!
可转念,那股莫名的躁动又让他不安于此。
他又退让了步想:就再给苏澄一次机会,如果再有下次,他不会再找,直接放她自由!
这么想着,林承洲按了按眉心。
突然,一直静默的手机响起。
他接起,就听见助理说:“老板,找到苏小姐的下落了,我把地址短信发给您。”
“嗯。”
林承洲应声挂断,然后抓起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
按着助理的给的地址寻来的林承洲,看着眼前市人民医院的匾额,心里莫名的不安。
他强压着上楼,找到病房推开门。
苏母红肿着双眼瘫坐在陪护椅上,林承洲视线滑过,就看到病床前站着的医生。
他握着门把的手蓦然收紧。
这时,医生的声音响起:“病患苏澄于2021年3月10日14点15分确认死亡,请家属节哀。”
第十二章 压抑
医生的话刚落下。
林承洲脸色骤降,趔趄地走进来,就看见病床上苏澄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一时间,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撕裂。
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这才几天不见,一个人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没了呼吸?
任谁都没办法相信!
白茫茫的病房里,林承洲突兀的出现,很快吸引到苏寒洛的注意。
“林承洲你个混蛋!”
在林承洲愣神之际,他的衣领已经被苏寒洛用力抓住!
随后重重的一拳就冲他挥了过来。
他毫不防备地接下,痛觉迅速蔓延全身,也将他的神志猛地抽回来。
口中很快感受到一股腥咸。
他对上苏寒洛的满目通红,仿佛写满了悲痛和愤怒。
一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当初不顾反对要嫁给的人,最后连她得了这么严重的病都不管不顾!他就看Ӽɨռɢ林承洲极为不顺眼。
“你现在还来这里干什么?要不是因为你事情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到最后死前她都有提及林承洲一句,可晓而知他们之间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苏寒洛已经被愤怒烧去了理智,眼见拳头又要落下,就听苏母一声打断!
“够了寒洛,这里是医院,让你妹妹好好睡一觉。”
苏母呆滞的看着病床上的苏澄,声音已经沙哑得快说不出话。
苏寒洛哽咽了一声,终是放下了举起来的拳头。
他压着嗓子冷冷地说:“从今往后你和我妹妹不再有任何关系,马上给我滚!”
头一次,让林承洲有了无力辩驳的感觉。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想在看苏澄一眼却被苏寒洛挡住了视线。
病房里的医护人员见状,将林承洲请了出去。
安静的长廊外,林承洲却没有离开,只是望着病房里的场景,神情略显恍惚。
许久,门忽然被人打开。
出来的人是苏父,七年前,他们曾见过一次。
当初苏父是第一次极力反对他们在一起的人,每次见面都会爆发激烈的争吵。
但是这一次,苏父的眼里没有任何恼怒,取代的是一片冷漠。
这眼神让林承洲莫名的压抑,感觉呼吸都变得沉重无比。
林承洲动了动唇,想打招呼却不知道该叫什么。
七年,他和苏澄之间什么身份都不是。
沉寂过后,苏父率先开口:“你知道苏澄得了脑肿瘤这事情吗?”
林承洲眸色一怔,诧异的表情苏父很快明白。
“你们现在还是没有结婚吗?”他又问。
林承洲又一次沉默。
“那你现在还有什么身份待在这里?你和苏澄没有任何关系。”
苏父沧桑的声音逐渐高了几分,“我女儿从小到大一直很听话,只有在跟你在一起这件事上,她第一次和我们闹翻了天,她说总有一天,她会向我们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可是到头来却换来了什么?”
“她得到是七年来的戏耍。”
像是被触及到了痛楚,林承洲眸色变得暗沉。
“林承洲,你现在可以继续过你逍遥快活的日子,可以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如果你还有最后一点良知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一家,不要打扰苏澄。”
一番犀利的言辞,让向来能言善辩的林承洲也噤了声。
垂于两侧的手不由得紧握,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却不觉得痛。
他知道现在他再也没有资格留下。
“对不起。”
犹豫最终,他还是缓缓吐出着三个字,但已是为时已晚。
离开之际,他最后望了一眼病房里,却再也看不见那一抹熟悉的面容。
告别苏父,林承洲离开了医院。
临近黄昏的斜阳,将林承洲的背影拉长,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第十三章 孤寂
合江别墅。
林承洲关上门,忽然有一种孤寂的滋味涌上心头。
空荡荡的房间里,连关上门的声音都带着回响。
他向来不喜欢房间里别墅住着外人,所以家里除了苏澄没有他人。
现在苏澄走了,几百平方米的别墅就变得更加安静。
林承洲打开了巨幕电视,让空寂的房间传出一些声音。
随后,他又去冰箱里拿了酒。
坐在精美的真皮沙发上,目光无神的望着巨幕电视。
自从买下这个别墅以后,家里的陈设都是苏澄来决定的,巨幕电视也是苏澄特别要求的。
两人刚刚开始热恋时生活很甜蜜很温馨,买下别墅后,苏澄就要求买下来了这个巨幕电视。
闲暇时间苏澄和他总是爱躺在沙发上看上一天的电影。
哪怕两人都不说话,也可以通过拥抱来传递彼此之间的感情。
所以这个别墅里,他总是感觉家里到处都是苏澄的气息,让人感到无比怀念。
林承洲仰头放躺了身体,按捺着疲倦的眉心,听得电视里的一怔嘈杂声。
脑海中却一直在回忆早上时的一幕幕。
每当闭上眼睛,就能浮现苏澄冷白的脸,苏寒洛眼底的憎恨,苏家父母的悲痛……
这些无一不在提醒着林承洲,那个陪伴自己七年的苏澄已经死去的事实。
他不得不接受,心里总是感觉缺失了一快东西,空落落的。
林承洲仰头不断地给自己灌酒,用微醺的状态麻痹自己的内心。
用力填满那份空虚。
他起身将喝完的酒丢进垃圾桶里,一个个解开自己身上的扣子。
来到浴室里,打开淋浴头。
一遍遍的冲刷自己疲倦无力的身体。
却错拿到了苏澄平常用的那条印花毛巾,上面还有些淡淡的专属于她的味道。
他手稍顿,还是换一条浴巾。
洗漱过后,林承洲擦拭了身子回到房间里。
余光却瞥见了柜子里留下一瓶维生素。
他还记得苏澄时常将这瓶维生素随身携带,但是早上苏父却告诉他苏澄患的却是脑肿瘤晚期。
这么严重的病怎么可能靠维生素缓解。
怀揣着疑惑,林承洲将药瓶柜子里,不一忽儿,枕边传来一阵响动。
林承洲扫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缓缓接起:“爸。”
“你要是眼里还有我这个爸,明天就马上给我回老家!”
林父不容置否的语气把话说完,也不管林承洲如何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心里很清楚。
孟家和林家是世交,订婚事情很早就已经开始商议,再加上孟家家业生意有来往,孟妍又很林父林母的讨喜这件事情也就被父母敲定了下来。
林承洲离家的第五年,林父患上了病不能受刺激,他也没有正面回绝这场婚事。
但这一次,他是时候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了。
这一夜是个无眠之夜。
第二天,林承洲就启程回了老宅。
林记庄园位于郊区,被繁茂的山林记围绕其中。
两个小时后,到达庄园大门前,跟保安打过招呼后,又驱车了十几分钟才看见一栋宛如城堡的别墅面前停下。
林家是南城首屈一指的商业世家,旗下产业无数,甚至可以打造属于自己的商业王国。
且他家爸妈便是因为商业联姻结婚,且唯有他一个独子。
林老爷子对他管教很严格,几乎控制了他生活的一切。
所以自麻省理工毕业后,他就决定和家里人划分开来,不接受林家的事业,自立门户,从事科技发展。
但是血浓于水的关系不是这么轻易的能斩断。
事业成功后,他还是被家人召回和孟妍定下了关系。
下车后,林承洲熟练的绕到了庄园的后区。
这里被林父建成了私人的高尔夫球场。
恰好这时起风,林父刚刚打完一球,转眼就看见了林承洲。
他不禁冷哼一声:“你知道我找你来的目的吧?”
第十四章 恍惚
林承洲眸色压了压,没有说话。
但眼底下的昏黑却预示着昨夜的无眠。
林父收回视线,擦着手中的高尔夫球杆,眉宇间皱成一个川字:“像孟妍这样外形家庭学历样样都跟你相配,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没兴趣。”林承洲淡漠出声,嗓子还有些低哑。
因为昨夜无眠,让他的视线难以集中,看起来还有些走神。
这幅毫不在意的模样惹得林父放球杆的动作都一怔,厉声训斥:“你也已经到了成家的年纪了,是该安定下来,还在外面玩什么?就那个女人你玩了七年还没玩够?”
林家在南城人脉广泛,想要调查林承洲身边的女人轻而易举。
起先林父也只当苏澄是林承洲在外面的一个玩伴,等到玩性没了,准备收心了自然会找个登对的女人成家。
但他还真是低估了那女人也低估了林承洲,就这样无名无分的过了七年还没分开。
于是他才紧忙安排了和孟家结婚的事情。
这次,林父的语气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劝:“只有你娶了孟妍,我才好把林家产业交给你,给孟家一个交代,七年你也该玩够了。”
林承洲闻言林父这话,脸色顿时冷沉,声音像是从喉间逼出来:“我和她之间不是玩玩。”
在别人眼里面前,苏澄就像是他的外面消遣的女人吗?
曾经他也想过给苏澄一个安稳的家,但是现在的林家冰冷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回来。
他又怎么敢把苏澄带回来。
“可我昨天刚刚接收到消息了,那女人已经在医院过世了。”林父摘下手套,言语都是冷漠,“你现在可以安心准备婚姻了。”
“我不同意。”林承洲毫不犹豫的拒绝,“孟伯父那里我自己会解释,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林父听得面色大变,狠狠瞪了一眼林承洲:“你真是想气死我!”
“如果我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那我又何必回来。”
“你!”
林父恼怒至极,感觉胸口都开始顺不上气,他无力的坐下来缓神了许久。
沉寂一番后,林承洲瞧见林父苍白的脸色,还是松了口:“我可以接手林家产业,但是婚姻我要自己做主。”
这场谈话到此结束,林父也没有再说话。
他明白林承洲强硬的性格,当初执意要出去自立门户他都没劝住,现在又怎么劝得住他去结婚。
能接手林家的产业已经是最大的让步,至于结婚的事情只能暂缓。
林承洲直接驱车离开了林记庄园。
他漫无目的,不知道该去哪儿,就算是回家,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才算是家。
反正林家已经不是了,他从来没有感受到如同苏澄带给他的那种温暖。
关心,爱护从来没有。
林父林母之间没有任何感情,一直以来就靠着利益维持。
这正是他最不想要的婚姻,他唯一想过的幸福婚姻,却已经无法实现……
进入市区后,林承洲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人民医院的门口。
他将车停在了一个合适的位քʍ置,没有下车。
只是透过车窗看着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视线有些恍惚。
这一刻,好希望苏澄也会从医院大门安全无恙的走出来,告诉他,昨天看见的一切都是假的。
只是个玩笑,只是在考验他心里到底有多爱自己。
第十五章 平白无故
想到此处,林承洲拿起手机,熟练的拨通了一个助理的电话:“从今天起,给我盯紧苏家人的动作。”
“林总这是?”
林承洲没有多余解释:“照做就是。”
他不相信,这世间上会有人一个人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死去,还是说他从没有注意过……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想等到最后再做确定。
不知道在医院停留了许久,林承洲才开车离开。
晚上。
家里一如既往的冷清,林承洲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枕边没有任何人。
他还是没有睡意,便起身去找助眠的药物。
来到书房里,他忽然注意到了书架上的相册。
林承洲放下水杯,取出夹层里厚厚的一本相册,一页翻开,手指不禁攥紧。
第一张是苏澄和自己离开家打拼的那一天,他们十指相扣,漫步在秋天的枯叶堆里,踩着片片枯叶。
相片的下面留下了一行娟秀的字迹:“我第一次做出这么大胆的决定,离开家和林承洲闯荡,当我们十年后回头在看,我想我不会后悔。”
第二张是洲清科技公司正在装修的照片,他的背影和苏澄的笑容,身边就是洲清logo。
下面依旧是一段配字:“阿洲说这是和我一起取的公司名字,连logo都是我们,往后等公司日益壮大,好像所有人都见证了我们的爱情。”
第三页是买下别墅的照片,那天阳光都异常耀眼。
“这里是我和阿洲的家,我们的事业成功了,婚姻还会远吗?”
第四页是在客厅一起看恐怖电影ḺẔ的照片,他们也曾恩爱过。
“阿洲说以后可以在家里买个巨大的电影院,只有我们两个当观众,希望以后家庭里可以出现第三个小人物。”
林承洲的眸色微动,一页一页翻过去都是记录这曾经打拼过的小事,没有一件不是关于他的。
相册翻到了后面,照片上他出现的身影越来越少,很多时候都是苏澄一个人的身影。
最后一页,苏澄的身影站在别墅的大门前,四周的树叶已经枯黄,仅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更多时间只有我守着这个家,这七年的陪伴,我真的值得吗?”
他猛地将相册合上,忽然觉得心口烦闷的厉害。
原来时间真的带走了他许多的东西。
约定,感情,岁月,容貌……还有他的苏澄。
几天后。
孟家别墅。
孟父看见门口穿着整齐的林承洲诧异了几秒,立刻笑脸相迎:“阿洲你来了,是来找妍妍的吗?她在楼上。”
“不,伯父,我今天来是道歉的。”
林承洲没有进门,只是对着孟父深深鞠了一躬:“非常抱歉,我不能娶孟妍。”
孟父脸色一顿,睁开了微眯的眼:“是妍妍哪里做得不好吗?”
林承洲眸色微黯:“她很好,但是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孟父在商界混迹多年,对任何事都懂得张弛有度,林承洲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倒不至于马上翻脸,只是转了话锋又劝。
“年轻人有个喜欢的人很正常,但是选择结婚对象,还是要找一个于你事业有帮助的人,妍妍虽然骄纵了些,但是各方面都会对你有帮助,我也很欣赏你。”
“谢谢,但是不了。”林承洲没有任何犹豫,“这件事情我已经深思熟虑,请您谅解。”
孟父说不出话来,只能沉着脸色看着林承洲转身离开。
待车离开了许久后,楼上的孟妍才匆匆下楼。
“爸爸,听说阿洲来了,他人呢?”
孟妍兴奋的朝着孟父身后张望,却听见孟父一声叹息。
他转过身,怜爱的目光看向孟妍:“妍妍,我再给你找个未婚夫怎么样?”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