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吴名
一
江图强从南方大学毕业分配到铜城矿务局来已两个多月了,作为南大矿冶系选矿专业的高材生,在这个中国西部大型铜采选冶企业中,专业知识牢固的他得到了重用。他被分配在第一选厂磨浮车间,跟从车间主任金平实习。两个多月的实习他终于将自己在大学学到的理论知识结合到到实践中来,几个小建议都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工人师傅们都喜欢这个知识渊博的大学生,亲切地叫他小江。
铜城矿务局是50年代后期我们国家在西南省铜乡地区宝山县黄铜镇建立的大型铜采选冶企业。曾为我们国家铜工业的生产发展贡献了很大力量,铜城矿务局职工亲切地称他为“铜城”。
五十年代末来自五湖四海的两万多名职工和他们的家属将这个山区小镇塞得满满的,各种有规则和无规则的房屋结合在一起,使小镇显得十分拥挤,黄铜镇中心除了十几条繁华街道外全是铜城的职工宿舍,连当地镇政府和县公安分局都被挤到了镇东面和铜城矿务局总部一大片苏式办分楼毗邻,外地人不看牌子还以为是铜城矿务局的某个科级单位呢。
黄铜镇管辖着一片大山,而这大山有三分之一是铜城矿务局的矿区,自从五十年代初在这里发现了大型铜矿以后,此地就成了宝山县的工业中心,许多县办或乡办企业都依靠铜城矿务局成长了起来。
镇的西边紧邻一片大山,这里是铜城矿务局的生产区,四家大型选矿厂,一家铜冶炼厂,紧密的挨在一起,一条专用铁路穿过冶炼厂的仓库。几家配套后勤厂矿散落在山边,宽阔的马路将这几家厂矿连结在一起。再往西大山里就是矿区了,一架大型索道和几条矿区公路把选厂和几十里外的矿区连在一起,近万名矿工就生活在这缥缈的大山里。
镇的南面是一片大山谷,这里成了矿务局选厂的尾矿库,几个数千亩的大坝紧挨在一起,显得十分壮观。
镇的北面就是十几家县办或镇办企业,与铜城宏大的几个厂矿比邻,它们显得十分的的渺小。镇北二十四公里就是宝山县城,但和铜城相比它却显得更象一个小镇,但铜城这些五十年代的房屋和县城八十年代后才建成的楼房相比却又显得更象一具破旧的庞然大物。职工的住房大部分都还是那种五十年代末厂矿流行的当地叫“灰巴条”的房屋。“灰巴条”就是屋墙中心是竹蔑子编的墙,再在两面抹上石灰后建成的房屋,几十年的沧桑它们巳露出了中心的竹脊梁显得那么破烂不堪。这种既不隔音又不保暖的房屋,铜城人幽默为在一栋房子的头间放个屁,相隔七间的最尾间房里也能品出屁的滋味和听出是谁的“口音”。
江图强住在紧邻尾矿库的2号单身楼房是矿务局专为大中专毕业生中的单身汉修的,是铜城的“学生楼”。江图强与同班同学曾国全同住一间约二十平米的单身宿舍,曾国全分在第四选厂脱水车间实习。另外南大还有一些学其他专业的同学也同时分到铜城矿务局来,大部分都在生产一线实习。
记得刚从南大分到铜城的第一天,组织部的李珍部长领着他和省工大的王强到第一选厂报到时,学机电的王强兴奋地与同为机械专业毕业的厂长郑刚聊得十分投机,明显冷落了一旁的马图强。李部长有些过意不去,对郑厂长介绍说:小江可是南大矿冶糸的高材生哟,他放弃了到中国矿冶大学读研的机会执意分到我们局来,你可要好好培养啊。郑厂长这才抽出空来与小江聊了几句,又拔了电话叫来磨浮车间的主任金平,并对金平主任说,你先安排小江在你那里实习一下吧,三级安全教育后给他加点担子,他可是南大的高材生,你可不要埋没人才哟。不知咋地,郑厂长后面一句话让小江觉得有些刺耳,于是郑厂长成了小江到铜城后第一个“敌人”,他在日记中写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不敢小视我。
当然,这两个多月来,小江与工人干部都处得十分融洽,连几次遇到郑厂长的机会,他都发挥得极好,一张脸笑得十分灿烂,当时几部十分流行的*场官**文学小江都多次读过。只有一次经过厂部时小江内急。正在厕所里憋得脸红筋涨时选厂工会主席周强进来了,周主席似乎没发现蹲在第一个蹲位的江技术员,小便后昂首挺胸准备出去。小江急了一句话脱口而出,周主席您亲自上厕所?周主席这时才似乎发现厕所里还有一位同志,不冷不热地冒了一句,小江真幽默,这样周强成了小江在铜城的第二个敌人,小江想你别得意总有一天你替我提鞋我还不要呢。
最让小江不服的还是同时分到厂里的王强,他被分在选厂设备室的办公室里,整天喝茶看报,这些都有还罢了,小江还听说郑厂长经常光顾小王的办公室,郑厂长爽朗的笑声经常从设备室传出。外面还谣传王强转正后有可能会担任设备室那个空了两年的副主任,说这话的人还信誓旦旦地说这话是设备室主任张龙说的。
小江在磨浮车间其实还是很受重用的,金平安排他在浮选工段担任副工段长,副工段长套行政单位应该算个副股所级,但在厂矿里却算不上什么官,虽然手下还有三个班长,在老百姓眼里只算一个小小的工头。听说王强有可能提副主任后,小江有些坐不住了,那可是一个副科级干部职务啊。选厂辅助部门中还有一个单位跟自己专业对口,那就是实验室,但那是个清水衙门,没有什么权力不说,还有很多工程师、高级工程师类的权威,虽然现任技术副厂长陈华就曾是实验室主任,但陈副厂长可是学选矿的博士生,刚从加拿大拿了学位回来就安排在实验室当主任,自己是没有实力与他比的,于是他把目标定在磨浮车间副主任这个职务上,虽然已有一名副主任王林,但王林只是一名大专生,而且也没什么能力,工人们都不怎么服他。
首先小江在车间中交了不少朋友,这些人都是车间中的技术骨干,由于小江在大学中学的知识很扎实,而且人也比较谦虚,很快就得到了车间工人们的尊重和认可,金平也很喜欢这个知识丰富的技术员,转正时间很快就到了,在几个哥们儿的号召下大家推荐他担任车间副主任,经过金平的努力他的任命文件很快就由矿组织部干部科批下了,而此时王强担任设备室副主任的事却不见什么风声。正当江图强沾沾自喜忙于请客时王强的任命文件下来了,由于设备室的主任张龙提前病退和郑厂长的大力推荐,矿务局*党**委会居然破例讨论通过了,关于任命王强同志为第一选厂长厂长助理兼设备室主任的通知,虽然由于王强资历太浅,组织部只给了他一个正科级待遇,但这却是铜城历史上最年轻的一个正科级干部,于是二十二岁的王强成了铜城矿务局的风云人物,局电视台“现代工人”栏目居然还为此举办了一期“干部年轻化在我局的实例”的话题讨论。
最不能让江图强容忍的还是王强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王强在厂里分管生产而自己这个副主任也在车间分管生产。车间中的所有大小事件,自己除了向主任金平汇报后还得向王强汇报,王强也是单身,也住二号楼,虽然不在同一个单元,但马图强还是经常看到厂里小车接送王强上下班的情景,按道理王强这个正科级是不能享受装电话和小车这些处级干部的特权的。但按以往惯例厂长助理是副处级待遇,所以厂里小车班给王助理配了一辆北京城212。江图强只是副科级干部所以只有委屈自己骑自行车上下班了。
直到有一天大学校友在地区报社当记者的刘文彬到局里来采访,采访结束后,住在矿务局“铜城宾馆”的刘文彬请他和同学曾国全过去玩,讲的一个*场官**笑话融洽了他的灵感。大学时爱好文学的江图强进校报编辑部,当时比自己大两届的刘文彬是编辑部主任,学中文的他一毕业就被几家国内大报看上,但他却选择了回到家乡铜乡地区的《铜城日报》,很快就成了该报的首席记者。今天是到铜城来采访矿务局的一把手局长兼*党**委书记彭怀远。在饭局上一位处长讲某市有一位财政处长为了升官发财,追求市长的千金到了十分狂热的地步,而市长千金却不怎么搭理这位其貌不扬的处长。有一次这位小姐与几位密友在饭店吃饭这小姐夸口说,你们别看那些当官的一天到晚人模人样的,我现在一个电话就能叫财政处的赵处长立马过来,叫他五分钟到他不敢迟一秒钟。果然这位正在财政局局长办分会上参加议的赵处长在接到市长千金电话后抛下会议不管立马赶到饭店来。当然由于赵处长的听话,很快赢得了市长千金的感情,结婚不久赵处长就成了赵局长。
说者本无心,权当一场笑料,江图强却感受极深。刘文彬还告诉小江上次来是铜城矿务局通知报社说铜城诞生了历史上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让他来采访。但刘文彬却从同事那里知道这位王助理的底细,原来王强正是地区王文龙副专员的公子,王副专员原来是地区乡企局局长与一选厂厂长郑刚私交甚浓,《铜乡日报》原来本想搞通讯报道的,知道实情后总编无忌先生只同意作为一则企业内部新闻刊发。听说王副专员前天在地区新闻工作会议上不经意地说地区几十家报社和新闻单位在先进人物报道上还有些欠缺,还点名表扬了铜城电视台和铜城矿务局机关报《铜城人》,说他们务实,有改革开放的气派。上个星期江图强读了铜城人上的人物通讯“千里马再多还得伯乐常在——记一选厂厂长兼*党**委书记郑刚同志”,文中将郑刚发现王强的故事渲染得淋漓尽致,数件小事烘托出了一个爱厂如家,技术精湛的年轻工程技术人员形象。但读后总让人感觉这篇文章文不对题,不是写郑刚而是写王强的。
从宾馆回来,江图强整夜未眠,刘文彬讲的故事让他回味无穷。王强的升官史太简单不过了,是他那位据说快当地区专员的父亲起了决定性作用。看来自己无法跟王强斗下去了,赵局长的故事却有些耐人寻味,目前局里邻导中有千金的不少,但据说这些千金小姐们要不都巳嫁作他人妇,要不就是目高无人,大有公主高贵之态却无公主的修养。听说局长兼*党**委书记彭怀远的爱女彭怜花人虽相貌平平却是位才女,文章写得不错,常在《铜城人》副刊上写些散文,随笔之类的美文。
彭怀远也是铜城人的后代,七十年代初到云南当兵,从普通战士考上军校,后来在自卫还击战中立下一些战功。八十年代初转业到铜城矿务局,担任局纪委办公室主任,后来又担任纪委书记,前年被提拔为局长兼*党**委书记,他个子不高,双眉奇黑,目光炯炯有神,刚过五十岁,是西南省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军人出身的他管理企业也是一套*队军**作风,纪律严明,听说有一次中层干部会议,财务处的成全副处长因为迟到了十分钟被彭局长在会议上狠狠批了一通,还处以记过一次处罚,私下里,彭局爱以师长自居,喜欢叫下面的四个选矿厂为一团二团三团四团,冶炼厂为五团,喜欢下面的干部称自己为*长首**。这件事不知怎么的传到了管工业的副省长邱明耳中,在一次省工业管理经验会上,邱副省长不点明地讲,有些企业领导把企业当*队军**来管理是值得大家学习的,但*党**和人民从未任命过非军工企业领导为团长、师长。这件事私下被大家当作笑话讲,但彭局长在铜城的威望却是毋庸质疑的,他在当纪委书记时就查处了几位腐败的处长科长,他从不顾忌得罪其他领导,人送外号彭清天,当局长这两年矿务局形势大有好转,去年还盈利四千多万,彻底摆脱了铜城矿务局长达数年的亏损。不管别人怎么讲,彭局长仍然把矿务局当作自己的部队在管理,机关干部每天早上八点钟准时在局办公楼广场前集合,升*旗国**唱*歌国**整个企业呈现出一片蒸蒸日上的景象。在铜城人的心目中,彭局是绝对的权威。
如果没有以前在学校时打下的文学功底,也许江图强的人生就不会有今后的改变。在校时受当时大学校园风靡一时的文学热影响,语文功底不错的他开始学着写点东西来充实业余生活,谁知一写就无法收拾竟然在全国大小报刊上发了几百篇文章,他成了理工科学生中唯一进南大校报编辑部的学生,在编辑部呆了两年结识了不少文学朋友,一些现在巳是青年作家或知名记者,如刘文彬,还有时下在中国诗坛被誉为怪杰的诗人南梦。校报编辑大部分都是中文糸学生,现在大部分在全国各地报刊任记者编辑,有了这些关系加上自己对文学的执著追求,毕业一年多来马国强又发表了不少文章,虽然他从未向矿务局机关报《铜城》投过稿,但社长兼总编苏心却早巳注意上了他,曾经有一次找到金平问江国强愿不愿意去报社副刊部工作,许诺若他去聘他当主任。副刊部主任是个正科级,但报社本身就是个清水衙门,如果到了报社这辈子就基本上定性了,最多成为知名作家或宣传部部长之类的领导,要想在这个知识分子的圈子中混出名来也是很不容易的。权衡再三江图强还是以专业不对口,自己搞文学创作只是业余的为由推辞了。
一夜未眠,早上起来江图强仍然那么精神饱满,他决定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他要追求彭怀远的千金彭怜花。首先他挑出自己这段时间写的一篇散文习作《梦里水乡》,这篇描写他就读大学所在城郊的散文,写得如诗如画,他那天写后自我陶醉了好几天,本想寄到《散文》编辑部去的,今天他决定把它送到《铜城人》编辑部去,本来像《铜城人》这类的企业报刊他是从不屑涉足的,但要实现他这个伟大的计划,他必须用块敲门砖引起彭怜花的注意,因为他发现彭怜花是《铜城人》的忠实读者和作者,上班前他向金平请了半天假,骑上自行车向机关方向去。《铜城人》编辑部在机关大楼里,在黄铜镇的正东面离他居住的大学生楼区有20多分钟路程,过了一大片家属区就是黄铜镇人民政府和县公安分局。
到报社时大家已上班,可能刚升完*旗国**回来,同志们都在议论纷纷,社长舒心宽容地看着大家,报社所有部门都挤在这间六十年代初矿务局的大会议室里,只有社长兼主编舒心在房角处另外用胶合板围了一小间房子作办公室,顶上与大房间都是相通的,舒社长听说是个老好人,不然干了十多年的宣传部副部长兼社长早就该去掉那个副字了,不过他的人缘也很好,上至矿务局领导下至普通百姓大家都有很尊重他,他是五十年代的大学生,原来是矿务局子弟中学语文教师,后来又到职工大学综合系当主任,副校长,矿务局宣传部任副部长,再后来局里筹办机关报《铜城人》时又让他兼任社长、主编。他也是一位文学爱好者,虽然到现在也没能成为作协会员,但他的笔杆子在矿务局是很有名气的,一提到舒大笔杆读过他文章的人都有觉得有“鲁迅”味道。他擅长写政论文,批判一件事情入木三分,使人印像十分深刻。《铜城人》编辑部里的人几乎都全是学中文的大学生,这几年办报刊比较有前途,职工大学里教中文的老师都在往这儿挤,他们大多的目的是想以《铜城人》为跳板,努力向地区报、省报发展,以至于职大特缺中文教师不得不从子弟中学中抽调了几个。
江图强刚跨进报社门就被舒社长看见了,舒心笑着道,哟什么风把我们的小作家吹来了,我上次请都请不动你到我这儿来。小江快请坐有什么事吗?江国强不好意思道,舒社长我刚写了一篇散文想送过来给大家看看。说完从衣兜里掏出那篇散文双手递了过去。舒心接过散文找了个凳子坐下,一边对副刊主任王平道,王主任我先拜读一下小江的大作,你给小江倒杯水,别把人家凉在边儿上。舒心很快就把散文读完了,边读边称赞不已。完了后拍案而起,叹道,小江你若不从文将是文学界的一大损失,大家快看看这篇《梦里水乡》写的多好,居然有股徐志摩《再别康桥》的韵味。几个编辑读后都称赞这篇散文的确是篇力作。舒社长又道,王主任你们周四的副刊排好了吧,撤一篇下来将这篇江先生的力作换上,我们报社几年没见到这种佳作了,小江中午别走咱到机关食堂去喝一杯,我再和你商量一些事情。报社里负责新闻部的主任陈琼调侃道,敢情我们舒大笔杆想当一回伯乐了吧!中午请客有没有我哟,要不然小心我向彭*长首**告密,*长首**可是三令五申上班时间除非特殊情况不能喝酒。
周四《铜城人》副刊上头条刊登了江图强的散文《梦里水乡》,还在后面登了彭怜花的散文《铜城钢花》,还加了编者按,大意是说江彭二人皆为铜城中的文坛新秀。什么新不新秀的小江倒不在否,他高兴的是自己的作品居然和彭怜花的登在同一期。凭着自己以往的经验,对自己文章同在一起的其他作品自己一般都会仔细拜读的,这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一想到彭怜花也许会陶醉于自己所描述的江南水乡美景之中,小江有些飘飘然起来。周五上班时,从不在大门口传达室逗留的江图强居然与守门的张大爷聊了起来,显然张大爷对这位小领导的光临有些受宠若惊,拿出自己平时舍不得抽的《大前门》香烟来,恭恭敬敬敬上一支。又从屋里搬出凳子让小江坐上,一边与小江聊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一边殷勤地与每一位选厂职工打招呼。快到八点时小江见彭怜花骑着一辆永久牌过来,小江忙站起身来。故作话动筋骨状,彭怜花果然发现了这位平时难见到的江副主任,轻轻点了下头道,早,按着铃声从二人旁边溜过向远方实验室小楼驶去。张大爷微笑着看了看有些失意的小江道,我还说江主任今天怎有闲心和老头聊天,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江图强不好意思掏出香烟给张大爷敬上一支,张大爷您说什么了,我与她只是文友,平时大家都爱写点豆腐块文章,好,都八点了我就不打搅大爷您了,回头再聊。
中午江图强到实验室去,只见室里几个技术员和实验员正围在火炉边热早上带来的饭,彭怜花也在旁边。今天实验室主任张强不在,大家都有些随便,有人还在火炉灰里翻腾着家里带来的红薯。见小江进来副主任严红招呼道,哟,江主任好稀客,有什么指示。小江轻轻挥挥手道,严主任拿我开玩笑,这不有点事来向各位请教呢,这样说我就不好意思了。彭怜花也向他点了点头,指着自己旁边的椅子道,坐下来说吧,小江轻轻绕过火炉在彭怜花旁边坐下说,各位慢慢吃,我已在选厂食堂吃了饭,是这么回事,我们选厂现处理的矿不是二采场的吗,这个采场的矿石是多金属矿,现在铜的品位和回收率都还不错,就是含锌高了一点儿,直接影响铜精矿质量不说还影响到锌的回收率。这事儿我昨天向王副厂长汇报了,他说让我跟大伙商量一下,要不就做一下这方面的试验看有没有好的方法提高技术经济指标。严红有些失礼了道,王副厂长?王助理吧?啥时成副厂长了,那不又是我们矿务局最年轻的处级干部了,整个西南省都是最年轻的了。原来如果不是王强提了厂长助理,他们实验室张主任听说要提副厂长的,如张强当了副厂长,实验室主任的位置十有八九是她严红的,所以难怪她有些意见。彭怜花忙替小江解围道,大家不是都私下里叫王强为王副厂长嘛,上次到这儿来张主任叫他他不是没有推辞吗?他那种人早晚都会提拔上去的,严红哼了一声不再提此事道,那这样好不好,江主任我们下午到堆场上采份大样,完了把它烘干破碎缩分,明天开始做一下铜锌分离考察试验,完了我再把报告给你一份,你看行不行?小江忙道,好好好,那就有劳各位了,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严红却道,中午也没什么事就在这聊聊吧!怎么你看今天全是娘儿们怕把你吃了,听说你还没有对象,你看我们这儿的姑娘好着呢,要不要大姐给你搓合搓合?几个姑娘都不好意思嗔道,你看严大姐又在胡说了。彭怜花也笑道,人家江主任是正宗大学生本科生,前途无量啊,他那看得上我们这些职大生哟,一句话又把江图强燥得脸红脖子粗起来,忙起身告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