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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要种卷心菜，老圃都提醒我：卷心菜多虫害，十分难种；若执意要种，要有白忙一场的心理准备。打小时起就把吃苦当作吃补，我不相信凭着勤劳与努力，无法打败小小的虫。辟好了菜园，就去买菜苗。当然朋友的建议我还是得考虑的。我只买了绿卷心菜和紫卷心菜各四棵，心想：就这几棵，虫再多，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吧。
绿卷心菜
卷心菜苗一落土，毛毛虫第二天就来报到了。小小的蠕动的虫子正在啃噬菜心的嫩叶，叶子被吃了一个个小洞，像一只只小眼睛。我当然毫不犹豫地抓了起来。没想到从此就陷入了与虫虫战斗的噩梦中无法自拔了。每天清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到园里抓菜虫；傍晚也要抓了虫才放心地回家。每次少则四五条，多则十余条；无论我怎么寻觅，叶面和叶背都清干净了，下次它们总是会再度出现，让我百思不解。老圃告诉我，不但要抓虫，还要清理叶面上的虫卵，密密麻麻的虫卵孵化出来就是虫虫大军了。我恍然大悟，连虫卵也要清除，这工程可浩大了。可是叶片上黏着的虫卵清理不易，我找了一支毛笔来刷，每片叶子都刷得干干净净，心想：应该不会再有虫虫了吧？
可恶的毛毛虫
事情可没这么简单，第二天毛毛虫照样来报到而且比先前更大只，我吓了一大跳，有严重的挫折感。赶快请教老圃。“虫卵是蝴蝶带来的啊！你看在菜园里飞来飞去的蝴蝶就是散布虫卵的凶手。”翩翩飞舞、充满诗情画意的蝴蝶，竟是菜虫的父母，对蝴蝶的诗意顿时全失。
“罪魁祸首”蝴蝶
紫卷心菜菜虫明显少多了，可能是它的叶片比较硬，虫虫不太喜欢吃。它长得比绿卷心菜快一倍。我正为它的成长而庆幸时，有一天却发现六条硕大黑白相间的毛毛虫，把菜心全给吃掉了。我怒不可遏，赶紧全部驱逐出境。虫虫抓走了，可那棵没有菜心的卷心菜从此就不再长了。其他三棵也无法避免这样的虫害，纷纷被这种恐怖的虫虫攻占而停止生长。至于千疮百孔的绿卷心菜长到双手大小，总算熬到要结球的时候了。它的中心叶片包了起来，愈来愈多，愈来愈大，我抓得更勤了，除了早晚，中午艳阳高照时也不放过，顶着大太阳巡过一遍才敢放心去午睡。即使三月中旬，小儿结婚迎娶那天清晨，我仍然早起到菜园抓虫，还念念有词地说：“别以为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就会放你们一马。”老婆听了，哈哈大笑。
毛毛虫
隔壁郭太太比我早种了二十余棵卷心菜。她没有我勤劳，菜叶上满是蠕动的虫虫，有点像水中的沙丁鱼，看起来十分恶心。她说，朋友告诉她，唯有罩上网子，杜绝蝴蝶产卵才能根除虫害。可是乡下哪有卷心菜园是网室栽培的？“那就要勤喷农药啰。”难怪曾经在电视上看过有些鸭鹅吃了外层的卷心菜叶而暴毙的新闻，那就是严重的农药残留的结果啊。听起来十分骇人。在发现结球的卷心菜中冒出毛毛虫时，我彻底打消期待它长大的念头了。一方面是我无法再将卷心菜球的叶片一一翻开检查，它们攻入卷心菜球心时，除了喷药已无计可施？另一方面经过一个多月的缠斗，我实在累坏了，每天抓虫已把我弄得紧张兮兮，连梦中都有虫虫。如果真的无法栽培有机卷心菜，那我何必如此辛苦地坚持，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呢？虽然只有区区八棵卷心菜，我也无法好好照顾它们，被虫虫彻底打败了。我也发现：虫多就是力量，别看小小的虫虫，也会斗垮一个大男人的。
恐怖的菜虫
经过一夜思考，我向虫虫们举白旗投降。在晨曦初照时分，虫虫们正在享用甜美的大餐时，我用力拔起卷心菜，把它们排在田埂上，向它们敬礼，感谢它们一个月来给予我的磨练，留下这页奋斗的历史。只一个上午，它们立即干枯，虫虫们从此在菜园里销声匿迹，蝴蝶也识趣地飞走了。我，也走出抓毛毛虫的噩梦，从此海阔天空。还是佛家说得好:“生命有时要舍，才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