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最美好的童年,一定在农村,童年最美好的,一定发生在夏天。
农村的生活总是单调却又丰富,逮知了,抓泥鳅,摘黄瓜,偷玉米,弹弓打麻雀。有时也看见大人们用*管雷**去河里炸鱼,一炮轰下去,搬回家大半筐;小伙伴们就拿个网去河里捞,捞点小鱼小虾,带回我家让姥姥给炸着吃。
不管是什么季节,空气里都是谷物、植物混着泥土的香。

一到了夏天,街坊四邻全都在屋子外蹲着,一边吃饭一边拉家常,吃到夜色降临就有了萤火虫。男人们光着膀子,
一到了夏天,街坊四邻全都在屋子外蹲着,一边吃饭一边拉家常,吃到夜色降临就有了萤火虫。男人们光着膀子,一人捧着一支大海碗,你家是面疙瘩,他家是煮玉米,那家是棒子面糊涂,姥姥抱着我气势汹汹的走上那么一圈,就饱了。
我妈说,那叫百家饭。
村里人不多,成分构成却很复杂,谁跟谁都能攀上亲戚。
那时候的夏天没有冰箱,没有冰淇淋、哈根达斯、巧乐兹,卖冰棍的大叔隔三差五骑着车来一趟,五分的大冰棍,一毛的奶糕,两毛的带红豆,能吃上就和过年一样。我曾缠着村里一个本家的婶子不依不饶的哭闹,就要吃一个两毛的带红豆的奶糕,不给买抱着大腿躺在地上不起来,年轻气盛的舅舅闻讯赶来,一手拎起我,一个大脚开了出去,动作行云流水,刚劲有力。
小伙伴们平时都自制饮品,用大人们喝完的啤酒瓶子灌上凉水,放上一颗糖精,糖精的配比是个技术活儿,也看运气,放少了不甜,放多就苦了,插进去一根中间空的,一般女生用来编东西的玻璃绳,嗞溜一口,冰冰凉,甜到哀伤。

村里人不多,也都相对简单,谁家盖房,谁家杀猪,一群人就去帮忙,好像个个都是屠夫,个个都是好工匠。
那时候的猪肉是正经的土猪肉,喂着剩菜剩饭和杂草长大,养上一年再杀。于是,最幸福日子,就是刚杀猪的那两天,最新鲜的猪肉,冒着热气的猪肝猪肚猪头肉,和着海带丝、粉丝、豆角、土豆这么五彩斑斓的炖在一锅里,金戈铁马的。赶上谁家杀猪,村子里不管帮忙不帮忙,每家每户都能得到那么一大碗。
农村的生活简单而又充实,却又总是充满着魔幻色彩。隐蔽在半人高的草丛中有个小水坑,不知道究竟有多深,但里面总是有蛇出没。小伙伴们顿时变成了正义的化身,拿着自制的长矛一顿乱戳,举着蛇的尸体满村晃悠,像得胜回朝的英雄,迷信的村里人纷纷退让,直呼蛇是有灵性且会报复的,不能乱杀。
小伙伴们嗤之以鼻,第二天跑到水坑一瞧,矮油,又一条,再戳!
村里人不多,但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人与人之间难免磕磕碰碰。真要急了眼,直接就拿着钢叉锄头上去招呼,没半句废话。等打的血雨腥风的时候,村里有威望的干部就适时的站出来咳嗽一声,招呼两家人坐一起喝顿酒,吃顿肉,家长里短说教一番,这事就算过去了。

那时候的夏天没有空调,电扇都用不到,老头老太太背着手拿个破蒲扇满村晃荡。
婶子上地干活,为了防晒,常常戴一个毛手卷(jian)
那时候的小姑娘也都不化妆,闷着头学习,作业吃饭从来不用父母管。
那时候都喝新鲜的鸡蛋茶,吃笨鸡蛋,没有地沟油,没有三氯氰胺。
那时候的小伙伴不脑残,个个身怀绝技,不追星,追鸭子。

那时候农村的大土狗,不吃狗粮,生猛精壮,吃饭时扔几个馒头过去,它就给你看家护院。
那时候没有人知道什么耐克、阿迪达斯,都穿家里人做的布鞋,哥哥姐姐剩下来的二手衣。
那时候姥爷抽烟都叼个大烟锅,放上烟丝,一抽好半天。
那时候没有电子游戏、动漫美剧,姥爷就给我讲他小时候给地主打长工,和小日本打仗的故事。
那时候的夏天,夜里星光璀璨,躺在姥姥家院子里的躺椅上,望着北极星,晃着晃着就睡着了。
那时候的夏天,才配叫做夏天。
那时候的童年,才是真正的童年。
文字:愚伯的自留地微信公众号 图片: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