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盒,显然是一个把“盲”与“盒”两个字拼一起拼出的新词;“盲”指的是消费者在购买盲盒商品时并不能确定盒子里商品的具体款式,如同看不见的瞎子一样;“盒”则指的是包装产品的统一化标准包装。
这也就是说,消费者在购买盲盒商品时只能看到一个来自自动化标准化生产线的、与同系列其他产品的包装没有任何不同的包装盒子,而里面装着的产品则是未知的款式,消费者有可能买到这个产品系列中自己最喜欢的那款,也有可能买到家里早就堆成山的同一款。

盲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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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盒最早起源于19世纪初的日本,每年新年日本的百货商店都会随机挑选几种商品(通常是旧货)放入纸袋中,将这些纸袋封好并以固定、较低的价格卖给客人,还给这些纸袋取了个吉利的名字——“福袋”。其实从这个定义下来看,盲盒这种商品营销形式,并不新鲜,我们早就在生活中见过许多给我们带来乐趣的“盲盒”了。
例如在街头常见的扭蛋机,投几枚硬币扭出一颗“蛋”,虽然在机器前的小卡片上印着所售卖的玩具款式,但在真正把“蛋”打开之前,谁也不知道这“蛋”里到底装着哪个款式;

扭蛋机
又如健达巧克力的奇趣蛋产品,一整颗“蛋”,半边“蛋”是巧克力,另半边“蛋”则同样装着小玩意,不打开没人知道里面会是什么;

健达奇趣蛋
甚至如果我们用更“混乱邪恶”一些的定义来看的话,连万恶的手游抽卡模式也能算……毕竟在抽卡前玩家能清楚的知道“卡池”的内容物与限定高概率物品,但只有等到玩家真正抽卡出货时,才能知道自己的脸到底洗没洗干净了。

手游抽卡(虽然图糊成这样 但肯定还有人知道这是啥游戏)
这些营销形式都带着浓浓“盲盒味”,就是要给消费者们一种“未知的惊喜”,让消费者们在这种“惊喜”与“失落”并存的刺激中享受乐趣,或者饱受折磨。
但这些形式都没有把这种玩法本身作为产品营销的重点。
扭蛋机在发源地日本所销售的产品大多是与当时大热IP相关联的小周边,主要还是对电影、动漫、游戏等商品起一个宣传作用,而扭蛋机在我们国内则是充斥着各种假冒伪劣产品,产品质量与制作水平难以引起消费者的兴趣;
奇趣蛋里的小玩具本身则是吸引小朋友们购买的“添头”,没有更多的商业价值;
各种手游的“快乐抽卡”要更接近盲盒模式,但手游毕竟是虚拟产品,实际运作上还是存在很大差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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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来要说真正把“盲盒”这个营销模式在国内带火并且借此走上神坛的,还得说泡泡玛特(POP MART)。

泡泡玛特,成立于2010年。创业前几年,创始人王宁其实还没搞明白泡泡玛特要干什么才能闯出名堂来。他只是把公司与香港公司“LOG-ON”的销售模式相对标,把泡泡玛特定位为“潮流生活小百货”,主要售卖家居、文具、箱包、饰品、玩具等生活创意产品,做渠道商生意。
当时的泡泡玛特店内甚至还没有自己的拳头自有品牌产品。并不新奇的线下门店难以与发展迅猛的电商们抗衡,那几年来泡泡玛特每年都有大额亏空。

泡泡玛特创始人 王宁
直到2015年,泡泡玛特注意到店内Sonny Angel系列潮流玩具产品复购率极高,贡献了公司年销售额的30%。这款潮玩来自以艺术玩具制造为主要业务的日本公司Dreams,特征是萌到不行的小男孩、多样的服饰造型以及多款成套的产品系列。

Sonny Angel
泡泡玛特终于发现了“财富密码”,开始尝试推出自营的潮流玩具。泡泡玛特从微博粉丝的调查中嗅到商机,迅速与香港著名潮玩设计师王信明取得联系。
“他已经是玩具圈子里最头部的艺术家了,但对我们来说,相当于遇到在酒吧唱歌时期的周杰伦。”*根据王宁的说法来看,那就像是一次当代“隆中对”。
2016年4月,泡泡玛特在王信明手中取得了Molly的IP授权,并且全套引入Sonny Angel式的盲盒营销玩法,甚至还在其中增加了“隐藏款”、“特别款”(区别于公开系列款式的独特款式)和“线上摇盒机”(通过购买积分来检视选中的盲盒内的玩具款式)等新玩法。
Molly是一个微嘟着嘴巴、红着脸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有着一头发尾微翘的金发的小女孩。这么一个“丑萌丑萌”的小女孩,在泡泡玛特手里狂销千万。

Mo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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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种有趣的盲盒模式成功地让我们“00后”大量“沦陷”。
潮玩们的独特设计与各IP间的互相联动,让“95后”、“00后”等喜爱潮玩设计与喜爱联动IP的年轻消费者们对其有非常高的期待水平;

泡泡玛特 玩具总动员系列
而盲盒玩法使消费者们购买的产品具有了随机性,每一次相同的消费都能获得不同的体验,这更是让好奇心重、探索欲望强的年轻人们欲罢不能;
而成套的潮玩则让消费者们具有重复购买凑成一套的动力,又提高了消费者的复购率,“线上摇盒机”的出现也减少了消费者因反复购买却买不齐整套系列而产生的忿恨之情,再度提高消费者消费体验;

泡泡玛特 LABUBU森林音乐会系列
“隐藏款”、“特别款”的稀缺性则让它们获得了相比于其他款式更高的收藏价值,消费者们一旦抽出了这些特殊款式,其价值甚至能超越整套潮玩,翻几倍到几十倍不等的价钱——毕竟单个盲盒潮玩的价格并不算昂贵,泡泡玛特对于旗下多款Molly系列的产品定价都只在59元。

泡泡玛特 Molly小鸟系列
2016年6月,泡泡玛特上线潮流玩具社区“葩趣”APP,开启向IP孵化运营商的转型。
发展近十年来,围绕艺术家挖掘、IP孵化运营、消费者触达以及潮玩文化推广与培育四个领域,泡泡玛特用“创造潮流,传递美好”的品牌文化构建了覆盖潮流玩具全产业链的综合运营平台。
它终于成为了中国潮玩文化的开拓者。
2020年12月11日,泡泡玛特在港交所上市,发行价为38.5港元,募资50.25亿港元。泡泡玛特开盘价77.1港元,较发行价涨100.26%,市值当日即突破千亿港元;至2021年1月21日收盘,市值1166亿港元,80后创始人王宁夫妇身价都超过了500亿港元。

泡泡玛特香港证券交易所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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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到商机的不止泡泡玛特一家,名创优品也大举进军潮玩市场,正式开设了独立的集合门店。
王宁对此则表示,泡泡玛特对竞争对手的进入持相对开放的态度。盲盒潮玩虽然是一个较新的概念,在国内还仅处于一个文化的萌芽期,但毕竟泡泡玛特已经在这里深耕多年,已搭建起了一个从IP的挖掘,到供应链的整合,再到消费者触达其文化推广的相对完整的闭环,行业内如“盲盒概念”等很多“基础设施”都是泡泡玛特一手建立起来的,泡泡玛特在该领域内还占据着绝对优势。

同时泡泡玛特手里还拿着与大量设计师签约的合同与IP,在设计与IP内容上泡泡玛特还有不少故事可讲,“这个行业最重要的门槛是IP,我们早期签到了很多非常头部的艺术家,这些艺术家就像周杰伦、*月天五**一样,而你不可能花钱再造一个周杰伦。”*王宁很坚定,泡泡玛特并不需要畏惧竞争者。

Molly设计师 王信明
而盲盒作为一种商业营销模式,自然也是开放的,在不久的未来,我们“上瘾”的盲盒玩家们说不定还能看到更多更有创意的新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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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盲盒这种模式火起来之后,也出现了不少问题。(就在我写这篇文章写了一半的时候,央视新闻的“一问到底”栏目正好对市场上出现的“盲盒乱象”提出了批评……)

1月26日,中消协发布消费警示,当前盲盒市场存在四大主要问题。这四大问题一是“商家过度营销”,消费者易“中套”“上瘾”;二是“商家涉嫌虚假宣传”,到手货品与宣传不符;三是“产品质量难以保障”,盲盒为假冒伪劣产品及三无产品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掩护”;四是“消费纠纷难以解决”,售后服务亟待改善,盲盒产品具有随机性,在拆盒前消费者无法确定盒内内容,因此也难以确定退换货证据等。
而最离谱的是当前“万物皆可盲盒”的风潮下,居然还出现了非常不人道的“宠物活体盲盒”。商家打着盲盒的旗号,做着蔑视生命的事情,还敢悍然打出“不退不换”的霸王条款。而这样的活体盲盒还存在着检疫困难、运输困难、货不对板等众多问题,显然是对盲盒这种模式的误用。

毫无疑问,因为上瘾的“我们”,盲盒市场会继续野蛮生长,市场规模会越来越大,市场供给与需求也会越来越多。
不管是“聪明”还是“疯狂”,为了保证自己的健康可持续发展,盲盒模式必须得继续做出创新性的改变,主动拥抱市场监管;而盲盒模式,也该政府给它加点门槛,防止无良商家的滥用了。
耕耘数年的泡泡玛特与刚刚下场的“名创优品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