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票中了八千万的事,我没告诉任何人。
悄咪咪的就把该办的手续都办了、该领的钱都领了。
直到税后入账六千多万,我还跟做梦一样。
荷包鼓了以后,我也不想亏待爸妈。
直接安排老妈首饰上身,老爸喜提大奔。
爸妈表面上拒绝三连:我不要,你别买,瞎胡闹!
实际上,乐地连走路都飘了三分。
买金子、买车的事,我和爸妈都没有刻意向亲戚炫耀。
实在没想到,当天下午,我那消息灵通的小姨就自己找上了门。
她踩着细高跟,啪啪啪啪踏进我家,见面的第一句话就阴阳怪气味十足:
「哟,小起在外头做的什么工作呢?这么能挣钱?你别藏着掖着呀,也带带我家兰兰。」
她嘴里的兰兰,正是她的女儿,我的表妹——许兰。
我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嘴里打着哈哈说:「我的工作有技术门槛,要经过特定培训才能上岗,不是所有人都能做。」
小姨「呵」笑一声,斜睨我一眼,抓了把瓜子边嗑边叨叨:「别是什么不正经的工作吧?KTV的小姐一个月能赚3万,要是这种工作,那凭它工资再高,我家兰兰也不做的。」
我的火气「蹭」地往头上冒。
一把抓起瓜子狠狠往她脸上砸:「说谁不正经?!不会说人话就给我闭嘴!」
小姨尖叫一声跳了起来,直接被高跟鞋崴了脚,身子一歪,腰部狠狠撞在桌角,把桌子都给撞移位了。
她扶着腰,瘸着腿,「哎哟哎哟」地叫唤了起来。
看到这情况,我也有点懵圈,上前想扶她。
她却一把推开我,弓着背,伸出一只手来指着我,抖地像帕金森,一脸刻薄恶毒:「小畜生,连我都敢打!你给我等着!」
说完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
我冷冷看着她,半点没再搭理她的意思。
听她嘴里不干不净的好像还在骂些什么,我直接转身关门。
「砰」地一声,把那碍眼的垃圾玩意儿隔绝在外。
笑话!
我都存款六千多万了,还会受她鸟气?
滚!
给老娘有多远滚多远。
说起我这小姨来,是个人都得摇摇头。
还是姑娘的时候,她就不清不楚地跟隔壁村的流氓混混滚了草垛子。
未婚先孕后,名声彻底臭了,受不了流言蜚语,出去闯荡过两年。
后来生了女儿没多久,混混把她们娘俩都抛下,玩起了失踪。
她在外头实在混不下去了,带着女儿回了老家。
算她运气好,傍上个开酒店的土大款。
土大款肯*养包**她,给她花钱也还算大方。
只不过,那土大款有老婆。
原配膘肥体壮,拎我小姨跟拎小鸡儿似的,一耳光下去能把人打成耳膜穿孔。
那些年,小姨可没少挨原配的耳光。
我妈是哭也哭了,劝也劝了,甚至还主动帮小姨找了份工作,想让她堂堂正正做人。
可她非是不听呢!
就愿意自甘堕落。
这几年,她终于把土大款的原配给挤兑走,自个儿上位成功。
这可把她给得意坏了!
时不时地就要跟人吹嘘她有福气,有本事,天生是当阔太太的命。
更时常嘲讽我妈一辈子劳苦,她瞧不起。
恬不知耻的嘴脸让人大跌眼镜。
2
虽然明知我小姨不是什么善茬,可我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地这么绝!
我爸妈最在意的事就是我大龄未婚。
这两天,老家却传起了一个谣言。
说我在城里被富二代给*养包**了,给爹妈买东西的钱都是靠*身卖**卖出来的。
八卦传地有鼻子有眼,不出两天,流言已经自动升级为我精神出问题后被富二代抛弃。
啧啧。
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不用说,这事儿绝对是我那不要脸的小姨干的。
论当小三,她有经验。
关于流言,我本人倒是毫不在意。
可爸妈听了着急上火,连续两天连饭都少吃了半碗。
这我不能忍。
当天,我就在网上下单,斥巨资租了个假男友。
对方网名——「想发光得交电费」
我把诉求简单说了后,他表示:选我,包您满意。
要的就是这份自信!
我当即豪爽地追加了一万预算,要他好好捯饬,给我死命发光!
发光同学秒点红包,啪啪啪啪发过来一连串跪地磕头、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那模样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所以第二天,当我看到那个从迈巴赫上下来,眉眼冷峻,贵气天成的大帅比的时候,惊讶地半天都没有合拢嘴。
「发光?」我小心翼翼。
对方眉心微皱,眼神凌厉。
哦莫!认错了!
就在我尴尬地用脚趾头扣出三室一厅前,他说话了。
「老板,是我。」
……
我那超级富二代+大帅比的男朋友上门来了的消息,不出一个小时传遍老家。
小姨急吼吼地领着表妹来串门。
许兰穿了一身雪白的狐毛大衣,衬地一张小脸又白又嫩。
见到路遥的第一眼,许兰彻底沦陷。
她直勾勾盯着路遥帅炸的脸,半晌都挪不开眼。
小姨悄悄拉了拉她,见她没反应,又假咳了两声,动静大到连我爸妈都觉得尴尬的时候,许兰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脸」唰「地一下红了,结结巴巴道:「哥哥,我是云起的表妹许兰,你……你叫我兰兰就行。」
路遥那张帅脸毫无表情:「好的,许兰。」
许兰一噎。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姨一向以女儿为傲,哪里忍得了她吃瘪?
正要撒泼,摆摆长辈的款儿时——
路遥手肘一抬,低头看表。
那块价值七位数的欧米茄瞬间占据了小姨的视线。
这位年逾四十、沉迷奢侈品的女士,表情肉眼可见地痴了。
等回过神来后,她看向我的眼神那叫一个嫉恨交加!
爽啊!
我差点又笑出声来。
路遥体贴地等小姨看够了表,这才慢悠悠收回手,说道:
「伯父伯母,我特地在酒楼定了一桌酒菜,时间差不多了,要不咱们边走边聊?」
爸妈连连点头,夸他想的周到。
又点了点我的脑袋:「你这孩子真是的,男朋友要来,怎么也不知道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我们这什么准备都没有,多失礼?」
不等我说话,路遥轻轻一搂我的肩,一脸真诚:「伯父伯母,不怪小起,是我太唐突了,没经过小起的同意就直接上门来拜访二位,失礼之处,您二老别见怪才好。」
说完,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又加了一句:「我实在是有些想念小起。」
满眼深情。
哈哈哈哈!!太能演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我真想跳起来给他颁一个奥斯卡奖!
听到没有?小姨的后槽牙磨地吱吱响!
看到没有?许兰的眼神恨地要吃人!
3
路遥这一副成熟稳重、妥贴可靠的钻石好女婿形象,瞬间把岳父岳母俘获。
一路上,我那成天担心女儿嫁不出去的爹妈笑地那叫一个合不拢嘴!
到了酒店我才知道,路遥点的是一桌足足能容纳24人的酒席。
他为啥要点这么大的。
我纳闷了一秒。
不过也没多纠结。
咱现在有钱,高兴就行!
事实证明,还是人家有远见。
我家离酒店不远,一路上是走着过来的。
而那辆炫酷的黑色迈巴赫则由司机开着,缓缓坠在我们身后。
这一波骚操作一路上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我们人还没到酒店,三姑六婆已经全部得到消息,赶赴战场。
能容纳24人的酒桌最后足足坐了四十来号人。
其中还不包含小孩。
场面热闹地好像谁家在办八十大寿。
要不怎么说路遥是金牌「男友」呢?
这么大的场面,我全程只负责点头微笑,其余交际全部由他一人搞定,游刃有余。
三四年没见的长辈扯着嗓门夸我:「小起,你爸妈先前还担心你的婚事,我就劝他们,说你是个有福气的,叫他们别瞎操心!看看,我没说错吧?我呀别的没什么,就是看人的眼光准!」
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比谁都高兴:「小起啊,看你出息了,老叔是打心眼里替你高兴!来,走一个走一个!以后咱两家多走动。」
连小姨最引以为傲的冤大头,哦不,土大款,也闻讯赶了过来,客客气气地朝路遥敬酒。
小姨向来看不起我们一家。
现如今,看到亲戚们各个奉承我,心里能爽才怪!
她暗暗在桌底下推了推许兰,示意她站起来说几句话,企图能盖过我的风头。
许兰不愧是我小姨的好女儿,尽得她的真传,当即就站了起来,勾唇一笑,露出一副单纯亲切的模样。
我心里警铃大作。
以我对这位绿茶的了解,她必定要出幺蛾子了。
果然,她开始了。
「表姐,我敬你一杯~说起来,你一直都是我的偶像哦!好羡慕姐姐能这么惹人喜欢,连东街的赵成都时常说,你是一个让他很难忘的女人呢。」
她吐了吐舌头,扫了眼路遥,粉颊娇艳:「不像我,长这么大都没谈过恋爱……」
说完,一室寂静。
别以为农村人不知道什么是绿茶好伐?
可恶心归恶心,大家还是被许兰话里的信息给震撼到了。
我爸妈更是脸色一白,又急又慌地看向了我。
赵成,老家出了名的二流子。
让他出名的事就一件——
猥亵妇女,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让他难忘,能有什么好事?
一旦和这种人扯上关系,无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丢脸是其次,就怕这谣言传出去后,赵成顺着杆子往上爬,直接缠上我爸妈。
我气血翻涌,正打算和许兰开撕——
指尖却突然被一阵暖意所包裹,路遥修长的手在我的掌心捏了捏。
我朝他望去,只见他笑了笑,用口型无声对我说了句:「我来。」
4
我喝了口饮料,强压下漏了半拍的心跳。
耳边,许兰还在喋喋不休地撒娇:「好希望我也能找到像路遥哥哥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呀……」
路遥的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矜贵的唇角勾出一抹讽刺:「优秀的男人多的是,但像我这样的,恐怕看不上你。」
许兰脸色一白,委屈的说:「哥哥别开玩笑了,我会当真的……」
说着,跟身上没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就往路遥身上靠,看地我满心火气。
就在这时,路遥手一抖,好巧不巧地碰翻了酱碟,酱汁瞬间泼出,「唰」地一下全洒在了许兰身上。
她那身雪白的狐毛大衣当场废了。
许兰猛地跳开,心痛地脸都僵了,对上路遥清冷的视线时,又换上了讨好的笑:「没关系的,路遥哥哥~」
我看地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简直想站起来给路遥鼓掌!
不愧是金牌男友,这操作,漂亮!
拔了许兰的毛,看她还怎么装!
路遥眉心微皱,不满的说道:「表妹,你突然靠过来干什么?吓了我一大跳。以后可别这么冒冒失失的,不是我说你,做人做事这方面,你真的得好好跟你表姐学学,免得招人烦。」
许兰一窒,咬着唇点了点头:「知道了,路遥哥哥。」
看到许兰吃瘪,我憋住笑,美滋滋地干了一口红酒。
路遥嘴角微勾,气定神闲地继续说道:「刚才听表妹提起赵成这号人,看来你和他很熟?那不妨把人叫来一起聚聚。」
小姨连忙拒绝:「不用不用,赵成就是个街头混混,还坐过牢,我们家兰兰怎么会和这种人相熟?也就是路上碰见说过几次话而已。」
说完她瞥了我一眼,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倒是小起好像跟赵成关系不错。只不过这种场合,不太适合叙旧吧?」
她冲亲戚们挑了挑眉,眼神是明晃晃的「你们懂的~」
就在我忍不住想骂人的时候,路遥开始秀操作了。
只见他拿出手机,径直拨了一个号码,声音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低沉和淡漠。
他只说了一句话:「十分钟内,我要见到赵成。」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慢悠悠地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姿态格外悠然。
好像笃定对面的人一定能把事情办好一样。
我:!!!惊呆!
其他人:!!!!!!!惊呆!
全国这么多赵成,电话那头的人知道你要找的是哪个赵成吗?
你说十分钟就十分钟?万一人家赵成便秘,要拉十一分钟的屎怎么办?
更刺激的是,十分钟不到,赵成真的来了。
好家伙,这一手秀的,直接震住所有人!
许兰着急地脸都白了。
她就是随口那么一编,哪知道路遥神通广大,竟然真的能把赵成本人给叫来?
可更让她着急上火的事还在后头。
路遥一指我,问赵成:「这是我女朋友陆云起,你认识她吗?」
赵成摇摇头。
路遥又一指许兰:「那她呢?」
赵成咧嘴一笑:「认识啊,这我前女友!」
包厢里,四十多号人齐齐发出一声震惊的:「啊~???」
5
许兰心态爆炸,直接爆了粗口:「你特么放屁!碰瓷谁呢?」
赵成一脸无辜:「咋了?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们怎么也好了几个月,你转头就翻脸不认人了?」
许兰疯了一样地想打赵成:「你有病啊你?!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
赵成委屈地抱头开躲,满屋子乱窜,活脱脱一场闹剧,最后终于在鸡飞狗跳之前一溜烟直接从包厢里跑了出去。
许兰气地还要去追,却被眼里冒着八卦之光的三姑六婆抱着腰拦了下来:「好了好了,消消气,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来来来,坐下来吃菜吃菜。兰兰啊,说说你跟那赵成是怎么回事呀……」
许兰拼了命地还想解释,可任凭她怎么闹,怎么辩解,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她的名声彻底臭了。
吃完席,又吃瓜,这次的聚会可真是宾主俱欢!
当然,除了小姨一家。
因为许兰闹腾地太厉害,土大款和小姨不得不在宴会中途就架着她率先离开了。
她们走后,我好奇地抓心挠肝,实在想不通,路遥是怎么把赵成给叫来反咬许兰一口的。
席一散,我赶紧拉着他的胳膊溜进了包厢内室的洗手间。
门一关,我开始盘问。
「你认识赵成?」
路遥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不认识。」
我眼睛更亮了,不认识还能轻易把人叫来,这得有多大的能耐才能办到?他该不会是哪个隐藏身份的霸总吧?
难道他暗恋我已久,故意在「租男友」APP挂名,只等我来召唤?
我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路遥的一双桃花眼瞪地滚圆,一张俊脸憋笑憋地通红,半晌才蹦出一句:「你觉得我是某个暗恋你的大佬?」
看他的反应就知道,我想多了。
脸瞬间爆红,我一挥手试图掩饰尴尬,赶紧问道:「那你是怎么把赵成给找来的?」
路遥神秘一笑,掏出手机给我看了看他和一个备注为「X」的人的聊天信息。
他解释道:「X是我一朋友,专门混江城这一带的混混圈,人脉很广。刚才你表妹一说话,我就悄悄问他认不认识赵成,巧了,他刚好有赵成的联系方式,沟通好后我直接转了他2000块,让他喊赵成来演一场戏。赵成缺钱,答应地很爽快,连拖鞋都没换就从家里赶来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路遥笑了笑:「老板,这2000块你给不给报销?」
我大手一挥:「报!这男友租地值,我再奖励你2000!」
路遥眼睛一亮,激动地握住了我的手:「老板敞亮!」
我正想再多说几句勉励的话,突然,卫生间的门板上传来「砰——」的一声,声音不大,却吓了我一跳。
有人在外面?
路遥把我护在身后,附耳在门上听了一会,眉头渐渐拧紧。
他用口型对我说了句:「确实有人。」
我心里一紧,门外的会是谁?
路遥示意我后退一步,他则轻轻地握住门把手,然后猛地一开门——
门外空空如也,那人已经走了。
6
因为有这件小插曲在,我总担心自己租男友的事会穿帮。
而路遥则淡定地多,他安慰我:「别瞎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唉。」我叹了口气,念叨一声:「人就是不能太得意忘形啊。」
事实证明,我这话很有道理。
前头的烦恼还没有解决,后头就有件更社死的事在等着我。
吃过晚饭,老妈偷偷摸摸塞给我一盒人类幼崽嗝屁袋,悄悄说:「妈下午给你买的。别不好意思,妈妈思想开明地很,不过婚前措施必须要做好。」
我如同端着个烫手山芋回了房间,转头就把它塞进了衣柜的缝隙里。
没想到,路遥找被子打地铺的时候一下子就把它给翻了出来。
路遥看了看我,耳根泛红:「我卖艺不*身卖**的。」
我老脸一红,嘴巴不听使唤地蹦出:「你听我狡辩……我没觊觎你的肉体……」
说完,我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路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陷入了深深的emo。
关灯后,我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开始数羊。
但是,怎么可能睡得着!
母胎solo的我这还是第一次大晚上的和男性独处一室,路遥的呼吸声在我耳边似乎被无限放大……
我已经做好了干瞪眼到天亮的准备,没想到,路遥突然说话了。
「要是实在睡不着,就聊聊天吧。」
我一囧。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还醒着呢?亏我还自以为把呼吸调整地很轻。
我想了想,问了我最好奇的问题:「路遥,你手上那块表,是真的吗?」
「假的,高仿。」
「哦。」
室内又陷入了沉默,可我莫名地觉得心情放松了许多,想了想又问道:「你为什么要出租自己呀?」
路遥沉默了一瞬,说:「为了赚钱。」
我有点好奇:「你很缺钱吗?」
「嗯。」他的声音沉沉的:「我妈有尿毒症,在医院等着外源肾移植,手术需要30万。」
原来他挺不容易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似乎是为了安慰我,路遥顿了顿又说道:「别担心,做完你这一单我就凑够30万了,我妈很快就能康复。」
他声音轻快,让空气都跟着鲜活了不少。
他也问起了我的事:「说起来,你各方面条件都不差,要是你想找的话,肯定不愁没男友。单身到现在,是因为挑花眼了?」
我陷入深思。
想了想还是老实告诉他:「说来惭愧,这么多年还真的没有男生追求过我。」
初中、高中的时候,正是少年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犹记得那时确实也有不少男生对我心存好感,只是他们还没展开追求,就总是莫名其妙地成了许兰的暧昧对象。
现在想起来,这里面未必没有许兰从中作梗故意截胡。
毕竟她从小就喜欢跟我作对。
后来上了大学,专业里刚巧女生多男生少,而我又宅,平时不爱打扮不出宿舍,自然没有男生垂青。
等上了班,办公室里各个都是已婚男性,我被月老牵线的机会就更少了。
就这样,我终于熬成了母胎单身大龄女青年。
回顾我悲催的情史,我忍不住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接下来的两小时,我俩又聊了各自喜欢的歌曲、电影,意外发现我们的兴趣爱好十分合拍,对时事、新闻、热点的看法也几乎一致。
话很投机,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深夜,最后,我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7
第二天一早,小姨和许兰又来了。
她俩老神在在地往沙发上一坐,那态度好像就等着我们上赶着赔客气一样。
我打了个哈欠,自顾自地去厨房盛了碗粥喝,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爸妈有样学样,也丝毫不搭理这娘俩。
就凭她俩昨天作的妖,不撕破脸赶她们走已经算是客气了。
坐了一会儿冷板凳,小姨沉不住气了,阴阳怪气地刺我妈道:「哟~有金龟婿在,底气就是不一样哈,这都学会拿鼻孔看人了。得~,我的这个老姐姐呀,是看不起我这穷亲戚咯。」
这招倒打一耙,向来是小姨惯用的伎俩。
可惜同一招用多了就不管用了,她这些年的作妖,早就把我妈心里的那点姐妹情分给磨了个精光。
我妈完全不为所动,老神在在地吃着早饭,气地小姨脸色铁青。
许兰拉了拉小姨,示意她冷静,这才接嘴说道:「大姨,我们这次来是外婆的意思。您也知道,外婆这两年来身体越发不好了,连床也下不来。昨天我们去看她,跟她说了表姐男朋友的事,她高兴地很呢,说想尽快看到表姐订婚。」
说完,她假惺惺地抹了抹泪:「也不知道外婆这身体,能不能撑到那一天了。」
老妈听到许兰的话,手里的筷子不自觉地放下了,眉心微皱。
外婆是个苦命的女人,中年丧夫之后,含辛茹苦地把一子二女抚养长大,她并不重男轻女,对两个女儿都是真心疼爱,临老了,唯一的盼望就是儿孙们家庭和睦,平安幸福。
这也是我妈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彻底和小姨翻脸,而是保持着表面和平的原因。
老妈迟疑地看向我,询问道:「小起,你有什么打算?」
我咬了咬唇说道:「妈,订婚是大事,还需要以后慢慢商量才行。」
老妈点点头,赞同道:「这事确实不能太草率了。」
听到我拒绝订婚,小姨和许兰对视了一眼,眼里有种诡异而兴奋的笃定。
我一直在观察着她俩的表情,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昨晚在卫生间门外偷听的人,就是她们其中的一个无疑了。
我一阵头疼。
果然,小姨又开始作妖了。
「不肯订婚就算了,咱也不勉强。只不过,总得带我们这群亲戚去男方家里看看吧?」
说完,她斜睨了路遥一眼,一撇嘴:「咱家这好端端的闺女都交给你了,要是搞半天连你家住在哪里、是干什么的都不清楚,那岂不是成了笑话?」
路遥笑容坦然,语气客道:「小姨说的没错,我也正想请叔叔阿姨去我家做客一趟呢。」
说完他看向我爸妈,笑容和煦:「不知二老什么时候有空?」
看路遥完全不带心虚的,小姨的表情明显有点迟疑。
她狐疑地看了许兰一眼,在得到许兰肯定的眼神之后,这才重新抖了起来,对我爸妈说道:「去未来女婿家做客可是大事,我这个做妹妹的怎么说也要跟着你们去认认门,正好也看看有钱人家住的地方都是哪样的,见见世面。」
我双手环胸,嗤笑着看了小姨和许兰一眼。
想抓我马脚?
估计她们还没领教过,这世上有种东西叫钞能力。
找虐是吧?
那我干脆整个刺激的,高低给她们制造点心理阴影。
8
豪车豪宅、管家女仆,这一整套安排下来也只不过花了小几个W。
果然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
我满意地点点头,悄悄对路遥说:「租这一套,性价比挺高哈!」
路遥微微一笑:「我特意找了熟人拼单,省钱。」
我肃然起敬,给他比了个大赞:「你可真会过日子!」
路遥噗嗤一声乐了:「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朴实无华的夸奖。」
这一趟「路家」之行的后遗症,让小姨和许兰蔫了好几天都缓不过神来。
原因无他,实在是精神上的刺激太大。
那豪宅后院的花园弄地跟九寨沟似的,家里一个水龙头一万多,仆人排成两排鞠躬的威力可不是说笑,卧室的床虽然没有沙雕总裁文里那么夸张,可就算面积没有20万平方米,价格是妥妥超了20万人民币的。
她俩一想到这一切都将属于那个从前被她们奚落、瞧不起的我,估计光靠想象就能把自己气出心病来。
我爸妈有点遗憾,问路遥道:「小路,你妈妈身体还好吗?这次没能见个面,倒是挺可惜的。」
路遥坦然回答:「医生说恢复地不错,再过段时间就可以出院回家疗养了。」
爸妈点点头,欣慰地说了些祝福的话,路遥一一表示感谢,场面其乐融融。
晚上,房间里漆黑一片,我盯着天花板陷入失眠。
过了今晚,租男友服务就要结束了。
心里莫名被一阵失落感所裹挟,酸酸涩涩的。
「睡了吗?」
黑暗里,路遥突然开口问我。
「没。」我老实回答。
路遥路遥低沉的声音传来:「有件事憋在我心里很久了,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对你开口。」
我的心突然怦怦直跳,期待地问:「你想……说什么?」
他该不会是想对我表白吧?
路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们是雇佣关系,原本,我不该对你说这些的,可是,相处的这些天,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什么?」
肾上腺激素狂飙,我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是表白!是表白没错!
快说啊,我一定扭扭捏捏两个回合就同意!!!
接下来,只听他说——
「我是真的很喜欢吃你妈妈自己腌的酸菜。」
「没了它我吃不下饭。」
「可今年她总共就腌了两罐,其中一罐都见底了,再问她要另一罐的话,会不会有点强人所难?」
「小起,你怎么说?」
我怎么说?我都懵了我还能怎么说?我少女心破裂了你还要我怎么说?
半晌,我闷闷地回复他:「那我明天去给你要一罐。」
路遥听了后笑了笑,声音清越又好听:「小起,那谢谢你了。」
我恨恨地用被子蒙住头,再也没有搭理他。
被这事一折腾,我心里的那丁点儿离愁别绪散了个一干二净,话刚说完没一会儿,就呼呼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9
第二天,又是那辆骚包的黑色迈巴赫来接的路遥。
老妈的那罐酸菜被当做上宾,安置在了后座最安全的位置上。
老爸老妈热情地和路遥告别,反而衬地独自站在后面的我有点儿格格不入。
和爸妈寒暄完后,路遥走到我身边,定定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结结实实地给了我一个拥抱。
爸妈见此对视一眼,眼中是满满的欢欣和喜悦。
不错不错,做戏做全套,路遥这金牌男友相当敬业,这钱花的超值!
我调整了一下表情,做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说道:「亲爱的,这几天我多陪陪爸妈,等休完假之后就回来找你。」
路遥没说话,低头抽过我的手机,点开微信啪啪操作了一个添加好友。
我定睛一看,头像就是他本人。
我动了动嘴,无声问他:「干嘛?」
他凑在我耳边轻声说:「我妈妈的手术费已经凑齐,我把APP上的账户注销了,以后,我就不出租自己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么说,我眼眶有些湿润,点点头说:「好,那以后就微信联系了。」
路遥又看了我一眼,转身上了迈巴赫。
车走远了,我点开他的微信看了看朋友圈,内容从几年前到现在的都有,其中发的最多的,是她妈妈的照片和他的各种旅行照。
照片里的路妈妈优雅得体,虽然看着虚弱,却依然不掩笑靥。
而照片里的路遥穿着普通的衣服,和演男朋友时的打扮大相径庭,朴素中却满满的都是真实感。
手指不小心点了刷新,意外发现他又发了一条新动态。
配文:新生活的第一份礼物。
配图,是那罐酸菜。
……
几天后,我回了H市,生活又恢复成了打工,熬夜,做文案的循环。
咱虽然暴富了,但也不能忘本呀!
唯一不同的是,忙碌之余,路遥时常找我聊天见面。
我俩的日常就是互相关心对方中午吃的什么饭,晚上又要加班到几点。
他跟我吐槽新工作的老板有多奇葩,我跟他唠叨小姨和许兰又作了什么妖。
生活多了一个人分享,彼此的身心都健康了许多。
那天,他突然约我下班见面,地点约在江边。
江边的景色真好,夕阳的余晖洒满江河,晚风吹地我头发乱翘,而堤坝的草坪上散漫坐着的那个人,正是路遥。
看到我来了,他绽开一抹灿烂的笑,扔给我一罐啤酒:「今天心情好,请你喝一杯庆祝庆祝。」
我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和他一起欣赏起了江景。
我知道他为什么而高兴。
路妈妈终于等到了合适的肾源,于昨天正式做了肾移植的手术,手术非常成功。
我由衷替他感到高兴。
我喝了一口啤酒,问他:「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路遥的视线逐渐飘向广阔的江河,他想了想,说道:「想认真谈一次恋爱。」
我脸颊微红,没敢看他。
只听见他又说道:「别看我现在这么穷,以前,我可是个富家公子。可惜后来,我爸投资失败,家里的房子车子和公司都被拿去抵债了。再后来,我爸喝药自杀,我妈又病了,我连大学都没上完就开始没日没夜赚钱,这么多年,连好好谈个恋爱的工夫都没有。」
「刚辍学那会儿,我还想混娱乐圈的来着。可我受不了*规则潜**,得罪了人,凭白耽误了两年,不但没挣到钱,还倒欠了一屁股债。后来经过朋友介绍,做了出租男友……」
那天,他说了很多,说到最后连眼眶都湿润了。
我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默默倾听他这些年的遭遇,有痛苦的,有委屈的,只觉得很心疼他。
最后,他问我:「小起,我就是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仍然清晰地记得,他说话的时候,江边的广播电台*放播**着一首《就是爱你》,岸边的白鹭随着风自由盘旋,天边的晚霞映照着整片江面艳艳似火。
……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那时候的气氛真的是好到爆炸!
然而,那个该死的许兰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无比浪漫的时刻突然打进来的。
我咬牙切齿地接听:「喂?」
如果声音有刀,我光用这一个字就可以刀她千百遍!
那头的许兰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声音几乎在嘶吼:「陆云起,我才不相信你真的可以嫁入豪门!我都听见了,路遥是你租的,你少得意!你迟早穿帮!」
我气地要命!
你一个小镇太妹,张口闭口地扯什么豪门?
我嫁不嫁豪门关你屁事?再说了,姐不用嫁豪门,姐就是豪门!
我啪地一声挂断电话,转头问路遥:「介不介意先婚后爱?当然,我说的婚是订婚。」
路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睛里泛着亮晶晶的星光。
10
租演员、定场地,一气呵成。
这回,我订了市里最豪华的酒店,包了最昂贵的包间,宴席的酒菜、回礼都是最好的。
有钱,咱使劲造!
我一袭拖尾礼服,路遥一身修身西装,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郎才女貌。
许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癫狂:「陆云起,你敢玩这么大?不怕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吗?我看你怎么收场!」
一旁的小姨拉了拉她的衣袖,神色犹疑:「兰兰,是不是你当时听错了?」
许兰瞪了我一眼,笃定地道:「我没听错,陆云起你就装吧,迟早有你后悔的时候!」
对此,我送她一句呵呵:「红眼是种病,有病就去治。」
她气地当场摔了杯子,把周围一圈的人都吓了一跳。
亲戚的窃窃私语传来:「有病把她,表姐嫁地好,看把她给嫉妒的。」
「可不是,哎哟,还记得上回吃饭不?她还给小起泼脏水咧!」
「记得记得!真不要脸啊,搞半天竟然是她自己跟人赵成不清不楚……」
窃窃私语传来,许兰听地眼圈发红,顾不上跟我抬杠,匆匆跑走了。
订婚宴十分圆满,每一个真心爱我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由衷的笑容。
爸妈老泪纵横,见我有了归宿,高兴地不得了。
我原本还担心,路遥会因为我出钱比他多而觉得伤自尊,正想找个机会好好开解他。
没想到,他相当坦诚:「我愿意吃你一辈子的软饭。」
我被他逗笑了。
事实上,路遥是一个能力十分出众的人,在陆妈妈的病情康复之后,他自学了金融,没有了任何拖累后,他埋头往前冲,仅仅用了两年时间就在行业里混地风生水起。
我一直没把彩票中奖的事告诉过任何人,因为我觉得钱只要够花就好,生活中有更多东西,比如梦想,比如亲人间的相濡以沫,这些都比钱更重要。
我不想因为一夜暴富,而把这些纯粹的东西给磨灭掉。
不过,以路遥的聪明,他应该早就意识到,我所拥有的钱远远超过了我实际所能赚到的。
对此,他没有过多问过一句,甚至主动要求去做了婚前财产公证。
他说,这是他的态度。
许兰始终不相信我们的感情是真实的,她一直在等着我穿帮的那一天。
她等啊等,等啊等,等到我和路遥结婚,又等到我们连孩子都生了,还是没能等到她所谓的「水落石出」。
这些年,她始终盯着我的生活,既不好好工作,也不认真经营自己。
多年的嫉妒和怨气,早已让她心态扭曲。
她开始怀疑人生。
后来,老妈打电话给我,说许兰患上了躁郁症,情况还挺严重的,要送去精神病院,她想在进医院前问我几句话。
我想了想,同意了视频通话。
视频里,她脸色浮肿,双唇泛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问:「路遥是你租来的,是不是?」
我犹豫了片刻,说了实话:「是。」
没想到,视频那头的她反而不相信了。
她嘴里喃喃叨叨几分钟,不知说的什么,最后才神经质地摇摇头:「你撒谎,你在骗我。」
片刻后,她恍然大悟:「我懂了,你一直在骗我!你故意诱导我,让我以为路遥是你租的!哈哈哈,我终于猜到真相了……」
她癫狂的样子足足让我愣了半晌。
据说后来,许兰疯地还挺厉害的,老是幻想自己嫁给了高富帅。
小姨愁地不行,人也老得很快,终于走上了原配的老路,被土大款给一脚踹了。
对此,我无比感慨。
粗茶淡饭不要紧,荣华富贵平常心,只要脑子清醒,灵魂高尚,生活就是热气腾腾的。
盼与你共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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