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路
明治九年之变
从大久保利通*压镇**佐贺士族到明治9年西南士族再度起事。中间大概隔了两年时间,大致上可以说是明治政府与士族们的休战期。
大概是大久保利通觉得对佐贺士族的*压镇**,已经足够威慑国内的不满士族。至于鹿儿岛的西乡,一时半会还没有公然反对明治政府。所以大久保暂时先把精力放在内政和外交上。对内打造以内务省为中心的大久保支配体制,对外则解决与清朝、朝鲜之间的外交纠纷。
不过在这段时间,各地的不满士族也没有闲着。这期间各地不满士族除了去刺杀岩仓具视外,主要是跟着板垣退助搞政治结社。
明治8年,各地士族响应板垣退助的号召,结成爱国社,向明治政府*愿请**召开国会。福冈藩的武部和越智这两哥们作为福冈县代表,也参加了爱国社结成大会。可惜士族们发现自己再次被坑爹了。
大久保利通以参议之位招安了板垣退助,对士族们的*愿请**也完全不当回事。爱国社首次打击,很快就自然消亡了。
这里要吐槽下板垣退助和他的战友大隈重信。
这两哥们作为自由民权运动的主要领导者,其历史地位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但这二位,不知道是官迷还是脑子不好使,经常在紧要关头被明治政府的藩阀们以官爵招安。每次被招安之后都是坐冷板凳,但即便是坐冷板凳还是不能阻止他们再次被招安。一点记性都不长。

大隈重信作为自由民权派的首领很不给力
总之在板垣退助第一次被招安之后,士族们估计是觉得走议会路线没毛用,还是直接动刀子干脆点。
板垣退助被招安的次年,明治9年10月,熊本的尊攘派士族先憋不住了,起事袭击了熊本镇台和熊本县厅。由于人实在太少,仅一天就被*压镇**下去,史称神风连之乱,也叫敬神*党**之乱。领导敬神*党**之乱的太田黒伴雄是新開大神宮的宫司。他的后代现在也是新開大神宮的宫司。
据其回忆,本来熊本的尊攘派早就想搞事,每次想搞事之前,都会跑到新開大神宮去求神谕,连续去了两次,神谕都说时机未到。一直到第三次,不知道是神灵被士族们感动,还是咋回事,神谕终于表示时机已到。
于是宫司太田黒伴雄就带着士族们干了一票。不过据说,这些士族们知道自己肯定会失败。但只要能借此发动全国士族一起举事,那么他们的牺牲也就不会白费。
当然,这是太田黒伴雄后人的说法,虽然有一定的真实性,但未必靠谱。促使士人举事的关键,可能还是这一年发布的废刀令。
关于废刀令,一般的说法是此举触及了武士们最后的尊严,所以逼得他们铤而走险,《最后的武士》正是按这个逻辑演绎的。从现实角度来说,废刀令当然触及了武士们的尊严,但为何只有一部分的武士搞事,而不是所有武士都一起搞事呢?而且搞事的这批人,为何恰恰就是之前一直*政府反**的死硬派?
恐怕真正的原因是,这些反明治政府的士族觉得,废刀令的关键,是要解除他们这些*政府反**士族的武装。要真等明治政府完成废刀令,解除士族们最后的武装,以后恐怕真的只能走议会路线了。但是议会路线的带头大哥板垣退助这么不靠谱,指望大久保开国会简直就是与虎谋皮,干脆趁着现在家伙还在手头赌一波。
所以熊本的神风连之乱为契机,福冈的秋月藩士族与长州的前原一诚都呼应起事。当然他们也和熊本的敬神*党**一样很快被*压镇**。这一连串的事变,后来被统称为明治九年之变。
明治九年之变,受影响最大的其实是两个私塾。
首先是长州的前原一诚发动的萩之乱,虽然规模不大,只有两百多名士族参与。但这些士族中大部分都是松下村塾的学生,即所谓的松阴门下。而在久坂玄瑞和高杉晋作去世之后,松下村塾中吉田松阴最器重的学生,只剩前原一诚一人。前原一诚的死,实际上标识松下村塾中继承了吉田松阴尊王攘夷遗志的这一派塾生基本上退出了政治舞台。
其次大家还记得福冈的武部小四郎和越智彦四郎这波人吗?前面提到这波人都入了勤王家高场乱开设的私塾。高场乱早年入龟井塾,求学于福冈藩大儒龟井阳州,号称龟门四天王之一。而被幕府和佐幕派所害的平野国臣与加藤司书,建部武彦,都与其是同门。
不仅如此,平野、加藤、建部等人作为尊攘派的战友,与西乡隆盛,高杉晋作都有着很密切的联系。正是因为这条线,所以武部、越智虽然一直有心搞事,但和鹿儿岛的西乡之间可能有密约,所以主张等西乡举事之后再呼应。
但是这时高场塾生中,出现了比他们更为激进的一派人。这派人以后来加入高场塾的头山满,箱根六辅,进藤喜平太等人为首,主张马上搞事,呼应前原一诚。
结果议论还没定呢,倒先被福冈的官府察知了动向。于是进藤喜平太先被官府抓了起来。日后成为浪人总帅的头山满这时候还是一个愣头青,毫无政治经验。看自己的战友被抓,也忘了自己还在策划搞事,带着箱根六辅就去警察局抗议。
警察一看,正找你呢,你自己倒送上门了,刚好,也别走了,留下来一起吃猪扒饭吧。
武部和越智一看情况不妙,赶快跑路去投靠西乡。而在鹿儿岛这边,萨摩的尊攘派士族终于要坐不住了。
西南战争
随着长州、福冈的尊攘派纷纷被*压镇**。唯一还在反抗明治政府的,就只剩下鹿儿岛的萨摩尊攘派士族了。
虽然这几年中,萨摩尊攘派通过西乡设立的私学校,几乎完全控制了鹿儿岛的内政。但随着各地的尊攘派士族纷纷被*压镇**。谁都知道明治政府对鹿儿岛下手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虽然西乡本人还是持慎重论,试图回避与明治政府正面交锋。但他手下的篠原国幹・河野主一郎・高城七之丞等人却坚决主张先下手为强,进京告御状。并且在没有得到西乡许可的情况下起事反抗明治政府。
明治政府对抗士族最后的战争西南战争,终于正式打响。

西南战争——最后的武士
在各地不平士族基本被*压镇**的情况下,以鹿儿岛一县对抗全国的战争,自一开始就没有多少胜算。以西乡为首的萨摩尊攘派士族遭到毁灭性打击,自西乡以下近七千名士族战死。
之前跑到鹿儿岛投靠西乡的武部和越智潜回福冈试图举事,也兵败被杀。讽刺的是,高场塾生中最激进的头山满等人却因为提前去吃牢饭反而逃过一劫。
随着西乡的死,大久保利通终于彻底地*压镇**了那些反对他,一直给他找不自在的尊攘派士族,可以开始放开手脚建设他心目中的新日本了。
可惜,如同士族们低估了大久保的不择手段一样,大久保也低估了士族们舍身取义的决心。

大久保利通不死,日本就变成秦国了
西南战争结束之后仅八个月,大久保利通就被石川县士族,岛田一郎砍死在大街上。岛田随后在赤坂皇宫前自首。在给儿子太郎留下【勿忘忠孝、文武之事,当明辨正邪,善侍母亲】的遗言后慷慨赴死。
岛田的舍生取义并未白费。如同井伊直弼之死终结了安政大狱一样,大久保被砍死的第二天,天皇的侍讲便上奏明治天皇,坦言如果政府再继续推行大久保的强硬政策,必将危及国本。
而失去了大久保的明治政府,再也出不了一个如大久保一样无论个人能力还是资历都当之无愧的领导者。这便是明治政府一方面恢复了日本传统的合议政治,另一方面也使得明治政府不得不对民间的反对势力作出适当妥协。
刚好此时头山满等反乱士族残*党**纷纷被从班房里放了出来,死性不改的继续开始搞宣扬自由民权的政治结社。这批人很快就将和板垣等人的自由*党**合流,继续与明治政府再续前缘。日本的历史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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