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王海


怀柔山地自北而南,山势纠缠,波奔浪涌;由东往西,峰回谷转,横亘盘桓。春夏,绿壅沟谷,涧水轰然;秋冬,漫山苍黄,云天高远。俯视卫星地图,沟壑纵横;细察河道两侧,川谷相连。沟河交汇之地,即是沟门河口。因怀柔山地沟谷纵横,其门、口之名必多。
一、怀柔山地“门”字之名
远古,当神工雕塑的山谷,被踏印了人类活动痕迹后,自然地理就被逐渐濡染了丰富的人文色彩。而其中的“地名”,就是最具神韵的人文符号。在人文地理中,多数地名都是因地物、地貌、意愿、人物故事、历史事件、神话传说而取得。
一般情况下,人们多习惯将进出中小沟谷的起始之地称之为“门”,而将较大河流交汇之地称之为“口”。
很显然,山地中带有“门”或“口”的地名,源于地貌。据统计,在狭长的怀柔山地中带有“门”字的地名就有近百个。列如:
头道沟门,二道石门,二号沟门,二松沟门,三道沟门,王四沟门,干沟门,喇叭沟门,大门口,大石门,大北沟门,大沟门,山嘴沟门,小石门,小北沟门,小黑柳沟门,牛圈沟门,长岭沟门,古石沟门,石门沟,龙门店,东石门,西石门,南石门,北石门,外石门,南沟门,头道沟门,对角沟门,老沟门,老虎沟门,老道沟门,东沟门(6 个),北沟门(3),西沟门(2),西南沟门,后南天门,庄户沟门,羊奶沟门,牤牛沟门,臭皮沟门,窑台沟门,桐木沟门,关门山口,窝沟门,榆树沟门,槟榔沟门,碾子沟门,石门坑,石门山。
逝水不息,岁月沧桑,那些被风雕水刻千万年的山谷沟壑,在各走各路的尽头,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号。这些地名不但为世代人们指明方位,也贮藏着生动的人文历史。我们随便拿出一个,就可从中了解一些文化信息。
例如,在清初圈地活动后期,今汤河口镇银河谷内曾有不少皇亲的爵赏庄田地,耕种庄田的民户,就是庄户,因此,沟谷就有了“庄户沟”之称。那沟谷出口之地,也就必然有了“庄户沟门”之名。
再如,早年曾以开窑烧炭为营生的长哨营乡老沟“窝铺村”,因成品木炭都是装入筐篓驮、背到沟口出售,久之,沟口之地就出现了“窑台沟门”的地名。
另外,记录蒙古部族在京北山地活动踪迹的明代史籍中曾有“黑墨岭”、“猪头岭”、“分水段伏二岭”、“磕磕汰”、“巴普堂、”“石门山”等名。如与今天地名对照,基本就是今怀柔山地中的“后摩岭”、“分水岭”、“椴树岭”、科汰沟、八宝堂和今天仍在称用的“石门山”。
因此可见,在京北山地中,那些源于地貌的地名,大都蕴含了所及地域的历史人文。
有鉴于上,本文拟以地名为话题,简略说说怀柔山地沟门河口的老事。
二、怀柔汤河口、长哨营的“石门”
① 怀柔长哨营乡域,近似菱形 ◇ ,乡域南部正是菱形的下角山地。这里的大山以“蚂蚁梁”为领袖,山脉多是南高北低纵向延伸。很自然,其主要沟谷也是由南而北寻低而下,最终于“南沟门”、“古洞沟”分别汇入“汤河东沟”集合,然后再西去追赶汤河主流。
长哨营乡域内,如以古洞沟入河口稍南的项栅子村为“立场”向环看,左有槟榔沟门,其右是外石门、“石门坑”、(今属汤河口镇且改称卜营);其南有东、西石门和辖于汤河口镇的南石门。这些“石门”均在怀柔汤河口、长哨营两乡镇南部与密云番字牌乡结合处的群山之中。


蚂蚁山梁之左(面向怀柔城分左右),有辖于汤河口镇的“大蒲池沟”、“卜营沟”;山梁之右有长哨营乡域的“古洞沟”、“汤河东沟”。这些属于汤河支流的沟谷自南而北穿行在数百米或千米山峰之间。
尽管这一地带,山高谷狭,但毕竟树草丰茂,小气候优良。所以,数百年来,一直是蒙满汉各族人民驻牧、采撷、游猎、定居之地。久之,那些最容易进出山间谷地的“断崖”谷口,在人们的意识中就成了“门户”。沟门、石门之名自然形成。


古洞沟由北而南上溯到项栅子村南,路分两歧,就性成了“У”字形路口,两条村一东,一西各随“支沟”分别南去。左支为“东石门沟”;右支为“西石门沟”,两沟各长约5.5公里,水文上统称为“古洞沟东、西沟”。
据项栅子村两位韩姓老人说,项栅子村南,往东南走不远就是东石门沟的“石门”;如果往西南,还得走一里多地才是西石门沟的“石门”。倆石门都在沟的最窄处。
沿“西石门沟”上行到“沟垴”,就是沟谷的顶端,这里有一个和《水浒传》里重名的“祝家庄”。东、西石门虽是傍行的两条沟谷,但在中间地段有小路相通。人们可以沿横向小路越梁进入密云界,东行司营子、番字牌、白马关或古北口。
西石门沟也有山路越蚂蚁梁垭口西去汤河口镇的“拐弯子”,进入“科汰沟”,明朝人称“磕磕汰”。
项栅子老人们这里说的进出沟谷之石门与县史志记载有所不同。史志记东石门村为:“古洞沟东沟有形状似门的石崖,又因在山梁之东而得名”;“西石门村:因位于村西侧地形似门的石崖旁而得名”。根据史志语义,是因为两沟之内有了民户聚落后,才根据聚落地附近的象形地貌取了“石门﹢方位”的村名。


② 汤河口镇所辖的卜营村,县志记为,原称“十亩坑”,因1941年日军迁周围村民在此监管,又因村民卜姓居多,遂改“卜营”。
而卜营村以及汤河口郭姓老人都说康德六年以前的卜营村叫“石门坑”。据此,笔者查了清光绪年的滦平县地图,图上标注确实是“石门坑”。另在《清·热河志》上也列记为“石门坑”。
至于同属汤河口镇的南石门村,县志记为:“因位于卜营村南,村口处两侧有石崖似门而得名”。在这一条目中,县志似乎又认可了卜营村原称是“石门坑”而不是“十亩坑”。

三、“河口”、“石门”人文录
山地河川沟谷的根本属性是水道,但因京北山地年降水不均衡,每年的“弱水”、“枯水”时间都有八九个月。人们在进入沟谷垦植牧猎生活以后,水道两侧有了人行马迹,进而水道就成了交通道路。再因为作为路口和地标的沟门、河口也是可控之地,所以在千百年的社会生活中,山地的大小“门”、“口”必然镌刻下时代沧桑。例如:
①《辽史.兵卫志》记载:“契丹南伐,并取居庸、曹王峪(今怀柔境内)、白马口(今密云白马关)、安达马口(今密云安达木河口)”。



“白马口”即今天密云北部,怀柔长哨营东南的白马关。“安达马口”就是今密云遥桥峪安达木河口。那么,契丹军自北而南入“白马口”,只有两条路。
一是,经滦平虎什哈、四道河西行、化鱼沟、司营子,南行至白马关。
二是,虎什哈、西行金台子、遥岭(属长哨营)转南行,过东辛店、司营子、番字牌,入白马关(即今天的“长司路”)。这两条道路都直接或间接与火石岭、蚂蚁梁山地道路有关。


②《元史》记载,公元1210年,元太祖命契丹石抹氏萧拜住(其墓在宰相庄)的曾祖父丑奴,攻袭自古北口外逃跑的金将招灯必舍。丑奴率军追袭,“追至平、滦,降之”。再后,攻取平、滦、檀、顺、深、冀等州,及昌平红螺、平顶诸寨,又两次败金兵于邦君甸。遂被任命为檀州军民元帅。此战役的前期战场涉及今怀柔、密云北部山地;后期战场在今密云、怀柔的平原地区。
③明代,京北山地川谷台地中的蒙族民户,曾长期或季节性地活动在长城近边沟谷地带,他们在与关内军民长期交往中,互信不断加深。明朝官方将这部分蒙族农牧民称为“属夷”。
到了明中期,不但有一些蒙族年轻人自愿加入到长城各口官军部队充当“夷丁”或“通丁”、“通事”(翻译),还有一些关外聚落户长期为明军出关驻哨、巡哨提供方便。

★ 蓟镇石塘路之下的白马关、大水峪等防守口,一直按照历史上的约定,负责对特定的关外山地蒙族小部落(属夷)进行抚赏。白马关负责“伯彦达来部落”;石塘岭大水峪口负责“伯彦达来”和“红花满洲烧饼头目、银头目等”。抚赏物资主要有:衣、布、猪牛羊、酒、米、盐、铁锅、铁铧、桌、席等。
★ 今琉璃庙、宝山、汤河口、长哨营乡镇的许多台地谷口,分散驻牧的“吃赏”小部落与汉民族关系比较融合,他们的农牧渔猎活动地,多是沟门河*交口**通要道,同时也是明军出关哨探的关键地带。所以,明军“夜不收”、“尖夜”、“明哨”、“暗哨”的侦察活动,也离不开“属夷”的支持协助。

★ 按规定,明军各关派出的哨探在执行任务时,须“夷服夷语”。就是说要穿上蒙族部落一样的衣服,生活在“属夷”群族之中,并在蒙族住民相伴下,进行“探访外夷消息”。然后传给后面的“暗哨”,再接力传报关内。
★ 在明代文献中,很多“哨拨”、“炮拨”固定驻哨点的地名在今天仍在使用。例如:(山地的警讯站),共有两路,二十拨。“石塘岭第二路,一路架砲顶一砲;椴伏岭二砲、苍儿台三砲、成儿谷四砲、分水岭五砲、猪头岭六砲、栢查子七砲、琉璃庙八砲、“横河儿九砲、阿只八哈十砲。每砲夜不收三人,以阿只八哈为总路,北接天各力(今宝山镇,天河川)等处一路”。

★ 白马关暗哨点有:“乾河衝”、 “石老虎” 、“包子店”、“汤河”、“可可打罢儿”、“打罢沟”、“思克”、“麅子店”、“虎石哈”。大水峪所属的暗哨点有:阿只八哈、庙儿岭、天各力南山、清红岭、磕磕代、黄石崖、汤河南山。其中的“石老虎”就在今长哨营乡“四道河”附近。

★ 明军在白马关外设置的“炮拨点”有:太平台、野马川、巡检营、羊圈顶、蚕房峪、舊口、东股道儿、横岭、庙儿岭、乾河衝。至此分为两股,一股向西,汤河;一股向北,虎石哈。
很明显,这一路中的“巡检营”就是原称为“巡检司”今称的“司营子”。再往北途经“乾河衝”,到今天长哨营东辛店、北湾子一带后,再次分股,一西去汤河,二东行虎什哈。而“横哨”、“暗哨”多隐蔽在蚂蚁梁左右的“东西石门沟”、“磕磕代”(今称科汰沟)一带。
出关明军的活动范围大体涉及今天的“古洞沟~项栅子”、“项栅子~东石门”、“项栅子~西石门”、“卜营路”、“小黄塘~中心社”等线路。

★ 蒙族大部落南犯路线为:“一股由汤河犯大水峪、河防口”。一股由忽石哈(虎什哈)西南至思克沟南,由摇车岭犯白马关所属的西驼骨、划车岭口。
再一路由汤河川至鞍子岭再分股:一股东南犯石塘岭关;一股正南行犯大水峪、河防口。另一路,由插汉口、黑墨岭南经猪头岭、分水岭、段伏岭、石门山,犯大水峪、河防口。
这些古代线路包括了今天“长哨营~司营子”、“滦赤路遥岭一段”、“前鞍岭~青石岭”、“怀丰路琉璃庙段”等。

★ 崇祯四年三月十六日寅时,宣镇总兵董继舒、孙显祖总兵、昌镇总兵尤世威奉兵部命率领两镇兵马分路出关。至宝山寺、汤河口、长哨营、喇叭沟门一带“分路搜山”、“直捣夷巢”。


各拨官军跋山涉水,搜索河川两岸的大小沟峪。然而,所到之处,虽然发现很多夷人“驻牧基址尚在,但夷虏皆现惊遁之形”。最后,只有一拨宣府官军在“夹山沟内搜斩敖汉夷人,一十八级,得获夷马六匹、骡一头,牛一只,弓箭等器陆十二件”。
明军在大规模搜剿活动结束前,又向宝山寺、汤河等处发出十数拨“塘马”、“丁夜”(侦察兵、家丁、夜不收),登上贼巢(蒙民聚落地)附近的各个山头仔细瞭望,但因“林木阴森,山原寥旷”,“高山密林,无从搜剿”。
根据今长哨营乡古道“长司路”旁, 二道沟长梁“达子坟”或是明军“驻拨发炮报讯台”,以及蚂蚁梁西麓“骚达庙”(今称尤村)等蒙族人的遗迹判断,明代文书所指敖汉夷人所在的““夹山沟”,疑似是今天汤河口镇域内的“科汰沟”或长哨营“古洞沟”东西石门沟一带。

★ 崇祯六年六月初三日,宣镇永宁路四海等各堡出动两股“丁夜”官军,东行蓟镇石塘路大水峪关外分水岭南“搜剿零夷”。
把总郭维臣、罗一栋,内丁把总马腾友、齐一科带领一股丁夜一百五十名,在上哨喇利沟各山头分拨警戒,并埋伏在沟口小径。
内丁把总张得胜、吕万仓等带领另一股各堡一百五十名夷汉丁夜,跟随向导马京直捣“贼巢”。
初四日辰时,前拨夷丁威震把都儿、周四沟守备高崇让、卞石雞等三十二名兵丁行至大水峪边外打虎奈(地名,疑似今百泉山庄附近)处时,发现了“贼夷”房帐。张得胜各丁奋勇扑斩,获众夷首级九颗,其中有妇、幼首级四颗,生擒夷妇一口,并缴获夷器等物数件。
六月初六日,蓟镇石塘路大水峪守备潘文光,带本路官军出大水峪关沿山谷向北例行巡哨。行至地名为烽儿峪(峪道河村西北)时,在路坎下发现了两具属夷的无首尸身,再寻迹北行至椴伏岭(北台子至幽谷神潭一带),又见大水峪“常哨”驻拨地的属夷住房、毡帐被烧毁,附近还有几具男、妇、幼属夷无首尸身。
潘守备震惊之余,立即令官军分拨搜山。不久,潘文光就根据无首尸身、荆草*躏蹂**、血痕方向等判断出,这些本已归附大明,允许在近边驻牧定居,并作为本口“塘拨地”(明军设在边外的警情传报站)的属夷,极可能是被邻镇四海口官军所杀。
被杀者是属夷是 :铁麦气、威震把都儿、把龙、撒泥、把彦兔、吴班住、阿利、刀儿计、明暗哈络赤、特伦住、黑石兔、克令住、库斯奈等。
蓟镇石塘路大水峪对宣镇官丁越境擅杀属夷异常愤慨,屡屡上疏要求查办首事、肇事之官丁。最后张得胜等以“杀良冒功,结怨邻镇”之罪被送法司严办。


小结以上,这些明代文献关于怀柔山地的记录,首先证明了很多地名早在明代就已经定型使用,并非“史志”所记的清代时才出现。
其次,在明代中后期,部分被朝廷官方称为“属夷”的蒙族农牧户,一直居住怀柔山地沟谷中,并不像一些专家结论的那样“荒芜人烟”。
再次,明代末期,尽管朝廷在进退失据情况下,宣镇官兵数次出兵“搜剿”怀柔山地的“零夷”,但终因“川原寥旷,山高林密,无从搜剿”而罢,因此可以确定,在明末清初,怀柔山地沟谷一直生活着蒙族农牧民。
④ 清代、民国时期
★ 据长哨营彭德馨《本门宗谱序》:清顺治二年(1645年)六月:沈阳城外彭连于1644年秋,跟随任职正红旗都统的族兄彭春进京。次年获密云庄禾屯及汤河川(长哨营上游)房产地亩山场等项恩赏。随之彭姓族群分别在密云庄禾屯、怀柔长哨营、喇叭沟门设立了属内务府镶黄旗都虞司衙门的“打牲庄”(即鹰手营)。
今属汤河口镇的卜营村曾名石门坑,彭兴奎之祖父居住在“石门坑上窝铺”。他是民国初年的最后一位“鹰手”,彭兴奎父亲是助手。“上窝铺”就是最初的“打牲窝铺”,并非烧炭窝铺。这里的彭姓鹰手活动区域为,东越蚂蚁梁至长哨营上窝铺;东南至番字牌;西南至黑墨岭(后摩岭)。
★ 康熙初年(1662),山西、山东、河北大量流民违禁出关。雍正年“关禁”渐弛,其后很多流民举家落脚各个沟谷开垦谋生,汤、白河川的满、汉人口迅速增长。
康熙三十九年(1700),内务府、户部按制,为康熙帝第九女温宪公主划拨陪嫁地,再次圈占天河、白河、汤河川山场,拨给温宪公主为私属庄田、马场。随之,垦荒或前来佃租旗地者陆续增多。一族数户,几户一聚,分居山谷,旗民杂处,渐渐就有了出租典地时的矛盾和山权地界之争以及匪盗之患。急需治安、民政管理。


★ 雍正七年至九年,全国新设79个巡检司,“汤河口西河巡检司”即在其中。这是历史上怀柔山地首次设置的具有基层政权性质的警政机构。
乾隆元年,“西河汤河口巡检司”东迁鞍匠屯后,今汤河口、宝山寺、长哨营一带的治安和部分民政以蚂蚁梁为界,由大水峪汛管辖;喇叭沟门一带辖于虎什哈汛;长哨营东南部归属白马关汛。(1953年,陆续由滦平县划入怀柔)。


★ 咸丰三年,丰宁县窄岭金矿矿工*动暴**。清文献记载:“汤河口等处窜匪,亦经滦平县知县景兰等,格毙一百九十余名。首犯刘幅汰先经署丰甯县知县穆翰等带兵歼毙,并毙余匪一百五十名。拏获各犯,讯明就地正法,地方一律肃清,办理尚属妥速”。其实,多数矿民已经逃散,有的隐居山谷,渐而购地为民。

★咸丰三年秋, 谭廷襄奏称:“滦平县宝山寺地方,又有矿匪与民人互斗”。圣旨下:“现令护理提督,及口北道等分别督办等语。此股滦平县匪徒,是否即系丰甯县匪徒,仰系另股滋事,著谭廷襄确切查明,并因何起衅根由,据实具奏。即饬该护理提督等,认真剿办,迅速扑灭,毋任蔓延。进口难民,尤应认真稽查,勿令奸宄溷迹。将此谕令知之”。



谭廷襄奏疏所反映的事件,仍是“丰宁金矿治乱”的延续。当时有自大阁南逃的矿民到达宝山寺地方。并因逃匿、居住、索食或其他问题与宝山地方民众发生了殴斗。并有盘踞在宝山附近的其他股土匪,猜测新来的矿民有金子而与之斗抢。
圣旨中的 “进口难民,尤应认真稽查”之语,说明咸丰年间仍有大量关内贫民,出关外山地逃荒求生。
★ 民国十二年开始,怀柔山地匪患成灾。丰宁地区的匪首盖四省、荣三点大拨、四木匠、大喜字、麻子老七、刘疯子、金翅鸟、杈头子、小七点、九点、十三点等大小股土匪曾上百次途经或直接劫掠怀柔的琉璃庙、宝山、汤河口、七道河、喇叭沟门地区。
当时宝山、汤河口一带属于滦平第五区(亦称汤河区)管辖。汤河口警局以及地方保甲队的战斗力极弱,大股土匪一来,那些警员,练丁多是借故逃跑。
民国十七年四月,荣三点率马匪300 余人,由沽源方向进入宝山寺地区,虽然此次没在宝山寺村实施大规模劫掠,但是众匪强迫百姓为他们杀猪宰羊,备饭备酒。众匪暴吃狂饮后又与盘踞在七道河的400多名土匪会合,去大甸子乡抓乡练队的吕练长,吕练长外出不在,土匪便放火将吕家十几间瓦房烧毁。
随后,又窜到喇叭沟门,烧毁原鹰手营大户彭*彩大**以及各户的瓦、草房180余间,并绑走彭明祥父子,枪杀了彭大和。
★ 民国二十一年深秋,清固伦额附舜安颜后代,没落贵族佟自珍最后一次,来汤河口、庄户沟门、东西帽湾、转年等村收取“老租”。
所谓老租就是当初由内务府按制划拨给固*公伦**主“胭粉山场地”所产生的租息。当地人称这部分山场地为“老圈地”。这部分“老地”,虽然佟氏在民国初期有所出售,但后代仍留有部分土地。佟自珍于1947年病逝于琉璃庙镇老公营。(2022年春,转年村佟自珍养女小姑,94岁刘志英口述)

⑤ 当代
★ 1991年6月6日怀柔县普遍降大雨。10日,长哨营、汤河口、琉璃庙等七个乡镇累计降雨在300毫米以上。
暴雨中心长哨营乡西石门村日降雨达400毫米,泥石流骤发,吞没了村户。汤河口镇属中心社、大北沟门、东湾子、卜营;长哨营乡的东、西石门、古洞沟、项栅子、东辛店、北干沟;琉璃庙镇属的孙胡沟;喇叭沟门乡的四道穴等村大部山地被毁。西石门、中心社、大北沟门等村六百多人无家可归。山区交通、通讯、供电全部中断。



10日上午,在公路尚未被毁之前,县人大主任肖昌兴凭多年的防汛经验,最早赶到到长哨营乡召开紧急会议,要求所有乡、村干部立即行动,组织群众紧急避险。市水利局副局长,凭观察市防办卫星云图,也是最早赶到与长哨营交界的密云番字牌乡,与乡干部组织群众避险。
11日凌晨,县政府成立救灾抢险指挥部,成立了:恢复交通、通讯、供电组;恢复工农业生产:保障灾民生活救济:保障救灾物资供应等四个领导小组。并决定先把已经丧失生存条件的长哨营乡西石门村,汤河口镇中心社村和大北沟门村灾民,全部迁到平原乡镇定居。
平原地区的杨宋、庙城、桥梓等八个乡镇立即组织腾房屋,备用品,积极安置。
6月11日上午,北京市主要领导(陈)乘直升飞机至汤河口镇、长哨营乡视察。重点察看了遥岭、榆树湾两村灾情。
6月12日上午,县委书记陈瑞均在崎峰茶金矿布置抢险告一段落,立即赶往长哨营乡西石门村现场指挥救灾。肖昌兴等领导从汤河口出发,经由大蒲池沟,中心社,徒步小路翻过蚂蚁梁赶到受灾最严重的西石门村与陈瑞均一起指挥抢险救人(资料来源于:当时的《北京日报》和京密引水防汛简报)。
结尾 ,怀柔山地建置,自清雍正六年在汤河口设置“西河巡检司”,到1953年划入怀柔县的200多年的时间里,一直辖于今河北滦平县(宝山道德坑一带属赤城县)。当时无论滦平县署官方还是民间,都把今怀柔北部山地称为“滦平西河地区”。
然而从上世纪50到90年代滦平编纂县志时的四十年里,这一地区大量历史资料在“*革文**”中逐渐消失。何况滦平纂志也不可能将不属于自己所辖的“西河地区”内容详细记入。
怀柔县八九十年代纂修县志涉及北部山地时,其资料极为匮乏。对一些村、地名称,多是按村人口称随音而记,尤其是在历史沿革部分,只能参照省市级史书中概括的记录,也概括地囫囵而记。所以在很多文本中就出现了“明代怀柔北部山地荒芜人烟”的“定论”。
另外,在近年的村镇文化建设中,一些村镇在编写村镇志、建村史馆过程中,有的受托文化传媒公司,因缺少历史资料,或不了解今怀柔山地的归属变迁,就在开篇沿革部分,摘用明清时期的怀柔县旧志内容作填充。孰不知明清时期的怀柔辖区在长城以南,并不包括今天的北部山地。
笔者于2019年参与了怀柔山区的一个文事活动,发现了一点稍微靠的谱史料,今择选数条罗列在此,意在以砖引玉。还望有意、有暇自甘劳神者,能为美丽而朦胧的怀柔山地再搜捡出更多的,能够承载无尽诗意乡愁的文史细节,以传后世。
2021年1月23日记录,近日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