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回流的清瓷瑰宝（13）——清乾隆天蓝釉龙耳瓶、乾隆天蓝釉六方大瓶
金立言
乾隆八年 （1743） 四月八日，乾隆帝将三名宫廷画家合作完成的《陶冶图册》 （又称《陶冶图说》或《陶冶图编次》） 交给督陶官 唐英 （1682-1756） 。《内务府造办处各作成做活计清档》 （以下简称为《活计档》） 有记载： “陶冶图二十张。传旨，着将此图交与 唐英 。按每张图上所画，系做何枝叶，详细写来。” 这表明乾隆帝命 唐英 为这套由20幅陶冶图所组成的《陶冶图册》中的各个场景撰写文字说明。
▲ 图1 清乾隆八年（1743） 画作：宫廷画家孙祜、周鲲、丁观鹏三位合作； 书：戴临；解说：唐英。 私人收藏 《乾隆皇帝的文化大业》图录转载。
现由台湾藏家收藏的《陶冶图册》与《活计档》中的记载一致 （图 1） ，学界对此也相当认可 （注 1） 。去年，北京故宫武英殿内陶瓷馆布置一新后重新向公众开放，殿前陈列了复制《陶冶图册》的屏风展板 （图 2） 。
▲ 图2 《陶冶图册》展示板 故宫博物院
《陶冶图册》册页包括以下二十主题，描绘了瓷器制作及烧造的工序：
采石制泥，淘练泥土，炼灰配釉，制造匣钵，圆器修模，圆器拉坯，琢器造坯，采取青料，拣选青料，印坯乳料，圆器青花，制画琢器，蘸釉吹釉，镟坯挖足，成坯入窑，烧坯开窑，圆琢洋彩，明炉暗炉，束草装桶，祀神酬愿
唐英 遵照皇帝旨意，为每幅图画分别配以三百字左右的解说文字。《陶冶图册》不愧出自宫廷画家的妙笔佳作，图册中的绘画均准确细致，瓷器制造的工序在观者眼前徐徐铺展。以下分六部分对该册页进行概括介绍。
1. 册页以 “采石制泥” 开篇，列举了瓷石的产地，遵循乾隆帝 “皆写明地名” 的要求，详细记录了景德镇周边的地名。 “淘练泥土”“炼灰配釉”“制造匣钵” 三幅分别介绍的是淘洗精炼陶泥、调配釉料、烧造匣钵的工序。细读其文字记述部分，虽然涉及专业技术内容，但通过 唐英 的解读，外行人阅后也能够领会大概。
2. 经过以上准备工序后，瓷器被分为圆器 （碗、碟类） 和琢器 （罐、瓶等器物） 两大类，在《陶冶图册》中分别介绍其成型技法。这一部分包括 “圆器修模”“圆器拉坯”“琢器造坯” 。
3. 在 “采取青料”“拣选青料”“印坯乳料”“圆器青花”“制画琢器” 几个主题中，展现了青花瓷器绘制过程，并介绍了 “宣成嘉万仿古” ，即模仿明代瓷器的仿古花鸟、禽鱼、写生等纹饰体系。此外， 唐英 还介绍了分工制度，工匠中分别有专人负责描绘纹饰、浓淡施彩、描画轮廓、书写款识等工作，各司其职。
4. 经过 “蘸釉吹釉”“镟坯挖足” 两道工序，便是 “成坯入窑” 与 “烧坯开窑” 。
5. 以上第3、4部分中提及的工序为釉下彩青花与单色釉瓷器的烧造工序。在此之后，以 “圆琢洋彩” （即在白瓷上施釉上彩） 、 “明炉暗炉” （器型小者入明炉、器型大者入暗炉赋彩烧造） 为题，介绍了瓷器釉上加彩的工序。
6. 以上瓷器制造工序介绍完毕后，图册描绘了 “束草装桶” 的运输情景。烧造完成的瓷器根据其质量被分为 “上色”“二色”“三色”“脚货” ，劣等的 “脚货” 在 “本地货卖” （景德镇当地贩售） 。除此以外的其他器物以纸、草捆包，装入桶中运输。在所有工作顺利完成之后，进行 “祀神酬愿” ，即祭祀被奉为 “风火仙” 的明代陶工 童宾 （1567-1599年） 。
上文将《陶冶图册》中二十幅图分为六个部分进行了介绍。图册中的绘画及 唐英 的解说文字，后被《陶说》、《景德镇陶录》等书籍引用，广泛传播。受其影响，民窑粉彩瓷器上也喜绘瓷器烧造场景 （图 3） ，它们成为一种新奇的纹饰主题，在嘉庆及道光年间风靡一时 （注 2） 。
▲ 图3 清道光 粉彩《陶冶图》双耳钵 高：7.9cm 私人收藏
下文从成型技术、施釉方法两方面，将本次连载所选取的两件乾隆官窑天蓝釉瓶与《陶冶图册》加以对照并赏析。
在画册的第七幅图 “琢器造坯” 中提到，方棱器物的制作方式，是以布包裹胎土，以平板拍练成片，裁之成数段，再以泥调和粘合。图4天蓝釉六方大瓶正是以此种方式制成的。
▲ 图4 清乾隆 天蓝釉六方大瓶 高：48cm 私人收藏
图5天蓝釉龙耳瓶 （图 5） 的双耳和肩部等距饰以如意云头纹，采用 “印坯” 技法完成。根据《陶冶图册》，模具 （陶范） 被应用于 “印坯” 技法中。若需在器物表面以各种技法加以纹饰，则待器物本体充分干燥后，交予专门的工匠进一步加工。
▲ 图5 清乾隆 天蓝釉龙耳瓶瓶 高：31.8cm 私人收藏
关于施釉方法，可以参照《陶冶图册》中所绘 “蘸釉吹釉” 的场景。琢器、圆器中器型大者，均用吹釉法。吹釉法即使用口径一寸粗、七寸长的竹筒，前端蒙以细纱，蘸釉以吹，视器型的大小与釉料种类决定吹釉的次数，由三、四次至十七、八次不等。吹釉法传承至今，图6为摄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照片，展示了用竹筒向天球瓶吹釉的场景。
▲ 图6 吹釉的场景 美国驻华外交官Frank B.Lentz1920年摄于景德镇 《美国国家地理》杂志1920年11月刊，第78-80页 。
下文将从这两件乾隆官窑瓶入手，考察日本对清朝官窑单色釉的鉴赏历史。
此件龙耳瓶 （图 5） 为近年日本回流的名品之一。查其来历，原为山中商会经手，出现在昭和九年 （1934） 十二月举办的 “日本古陶瓷·中国古美术展览” 的 “清朝素釉瓶” 部分中。山中商会举办此次展览颇尽心力。展品门类包括商周青铜器、隋唐佛像、明末青花瓷器、清朝玉器等等，不一而足。清朝陶瓷器还被分为了 “清朝官窑” 与 “清朝素釉瓶” 两类，展品总数达三百余件，极为丰富。遗憾的是，图录中并未收录此件龙耳瓶的图版，从展品清单中第769号 “乾隆天蓝龙头尊 有铭” 来看，应为本器。
日后成为山中商会社长的 山中定次郎 （图 7） 于明治二十七年 （1894） 赴美，在老友 费诺罗萨 (Fenollosa) 的帮助下，美国的生意蒸蒸日上。其中，1913年举办的恭王府收藏拍卖，清朝宫廷艺术品倍受瞩目，创出佳绩。
▲ 图7 山中定次郎（1866-1936）
2020年，笔者与现任山中商会社长 山中让 合作 （图 8） ，从曾经在日本举办的展览图录中，选取了中国艺术品部分集为《山中商会经手中国艺术品资料汇编》 （图 9） ，获得巨大反响 （注 3） 。现在，此书的姊妹篇正在编撰，内容为山中商会在欧美举办的拍卖、展览中出品的中国艺术品。本文中提到的天蓝釉龙耳瓶，在1905年 （明治三十八年） 美国艺廊 (American Art Association，简称AAA) 举办的藤田收藏拍卖中已经出现 （图 10）（注 4） 。此次拍卖目录中虽无序文或介绍文章等，但收录有大量清朝宫廷艺术品，包括官窑瓷器、玉及翡翠摆件、青铜器、刺绣等，品类多样。
▲ 图8 与山中让先生（左）合影
▲ 图9 金立言博士编著《山中商会经手中国艺术品资料汇编》
▲ 图10 1905年（明治三十八年）美国艺廊(American Art Association，简称AAA)举办的藤田收藏拍卖图录中收录本文所述的“天蓝釉龙耳瓶”
在拍卖目录中出现的 “Y. FUJITA & CO. ” 究竟是何人呢？经研究， Y. FUJITA 系 藤田弥助 。关于 藤田弥助 ，茧山龙泉堂 川岛公之 的研究甚详 （注 5） 。藤田是一位颇具眼力的古董商，明治年间居于京都，住友家便从藤田处购得商周青铜器。此外，根据 广田不孤斋 的著述，藤田是一位 “早年起便远渡欧美的艺术品经纪人” （注 6） 。这些信息与前文所述的AAA拍卖图录中 “Y. FUJITA & CO.” 之下的一行文字 “KIOTO &NEW YOK” 一致，无疑是同一人物。借川岛的话说， 藤田弥助 是一位 “有欧美品味的古董经纪人” 。在这一方面， 山中定次郎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件器物很可能由定次郎在该场拍卖中购得并携回日本，之后出品于前述之1934年的展卖会。
接着，本文将追溯乾隆官窑天蓝釉六方大瓶的来历。这件大瓶近年在关西的拍卖中出现，由慧眼识珠之士买下，现入一位私人藏家珍藏。器物的桐箱上贴有大阪美术俱乐部的贴签，带有 “壹四七” 编号。将这件器物与《七石翁遗爱品展览图录》（大阪美术俱乐部发行的拍卖图录）中收录的编号相同的图版相对照，可以确认为同一器物（图 11）。由此可知，这件乾隆款六方大瓶原为七石翁，即 汤川玄洋 （1868-1937）的珍藏，汤川去世后，六方大瓶在昭和十二年（1937）的大阪美术俱乐部拍卖会中出品。该拍卖图录的卷首收录了汤川的至交好友 横江竹轩 所撰序文，赞颂了汤川雅趣流芳的一生。
▲ 图11 右图：《七石翁遗爱品展览图录》1937年；中图：图录中收录的“天蓝釉六方式花瓶”；左图：图2“天蓝釉六方大瓶”包装桐木盒上的大阪美术俱乐部贴签，贴签上的编号“一四七”与图录中的对应器物编号一致。
汤川玄洋 是一位名医，同时在煎茶界中享有盛名。他的贡献之一是将 卖茶翁 等百余位嗜好煎茶人士的事迹集为《近世雅人传》 （图 12） ，于昭和五年 （1930） 出版。这本堪称 “煎茶人物列传” 的著作对后世影响深远，昭和五十二年 （1977） 再版。
▲ 图12 汤川玄洋著《近世雅人传》 昭和五年（1930）
值得重视的是，煎茶茶会对清朝官窑的鉴赏方式。煎茶受明末中国江南文人生活的影响深刻，其历史虽不及抹茶悠久，但也可圈可点。煎茶会好以清雅的文房古玩为饰，抛弃凡尘俗世，追求潇洒的理想境界。文久三年 （1863） 《青湾茶会图录》出版后，煎茶相关的书籍受到欢迎，书中多有木板画插图，可一窥当时茶会中鉴赏书画及诸器具的情况。比如，痴迷煎茶的 市河米庵 （1779-1858） 将自己的藏品集为《小山林堂书画文房图录》，于嘉永二年 （1849） 出版发行 （图 13） 。图录中收录有各类文房古玩的木板画插图，包括宋元明清书画、太湖石、名砚、明墨、剔红漆笔、晚明五彩四方笔筒、万历官窑青花人物纹盖盒等。从此类文献可知，煎茶会中喜用明清艺术品的风潮可以追溯至江户时代后期。
▲ 图13 上图：嘉永二年（1849年）出版《小山林堂书画文房图录》封面（右）、同图录所载“万历窑印池”（左）；下图：明万历 青花人物纹长方盖盒 长21.8 cm 私人收蔵
大正十五年 （1926） 付梓的《昌隆社五十周年记念茗讌图录》中，收录了实际茶席陈设的照片，弥足珍贵 （图 14-15）（注 7） 。图录集合了众多煎茶会，由十五席构成。尤为引人注目的是，清朝官窑单色釉瓷器在煎茶会中被作为花瓶插花，美轮美奂：第四席中 “宁窑三羊耳” 作为花瓶使用，第五席中 “茶叶磁六棱” 花瓶插着柿与山菊，第十席中 “钧窑细口” 花瓶插有菊花，第十一席中 “茶叶磁灵芝耳 乾隆在铭” 及第十三席中 “宁窑双羊铜器式” 花瓶插有锦木，第十五席用 “乾隆宁窑管耳” 花瓶。图录中十五席茶会的席主均为当时煎茶界中出类拔萃之士， 横江竹轩 与 汤川七石 （玄洋） 分别为第十一席、第十三席的席主，具有重要地位。
▲ 图14 《昌隆社五十周年纪念图录》大正15年（1926年）
▲ 图15 《昌隆社五十周年纪念图录》中收录第13席（席主：汤川七石）壁龛装饰照片，乾隆官窑羊耳尊作为花器使用（见图15）。
▲ 图16 清乾隆 天蓝釉双羊耳蕉叶纹出戟尊 高27cm 日本入间市博物館藏
虽然《昌隆社五十周年记念茗讌图录》已是百余年之前的资料，但图录中的照片却清晰可辨，足以看清器物细节。从照片来看，这些花瓶几乎都为雍正、乾隆年间的官窑瓷器，展现了煎茶界对清朝官窑单色釉的偏爱 （注 8） 。
二十世纪前期，清朝官窑单色釉瓷器在煎茶界中被奉为至宝 （注 9） 。大约自明治后期起，清朝官窑单色釉瓷器在煎茶界作为花器备受珍视。义和团事件 （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 后中国古代艺术品大规模流失海外，清朝宫廷艺术品在世界范围广受瞩目。在煎茶界中，譬如明治八年 （1875） 出版的《青湾茗讌图志》虽也收录了诸多文房古玩，但主要是被称为 “白高丽” 的福建省德化窑白瓷、被称为 “朱泥茶铫” 的江苏省宜兴窑紫砂器。
明治后期起，清朝官窑中的茶叶末釉、蓝釉等器物在煎茶会中竞相亮相，到了上述大正末期的昌隆社五十周年纪念茶会中，所使用的花瓶主要为清朝官窑。在此之后山中商会等古董商活跃地往来于中日之间进行古董交易，清朝官窑进一步大量流入日本，此趋势在昭和十年 （1935） 左右达到顶峰。清末的《匋雅》对此有记载： “日本喜素洁之瓷。若豆青，若建窑，若广窑，若茶叶末，皆谓之日本庄。” （图 17） “日本庄” 意为日本人喜好之物，就如 “洋庄” 指欧美人喜好之物。时至今日，百余年岁月已然流逝，包括清朝官窑在内的诸多中国艺术品重新回归故里。现今重读《匋雅》的此段记载，不禁令人感慨万千。
▲ 图17 《陶雅》中关于日本人喜好的记述 宣统二年（1910年）
注：原文发表于日本《陶说》杂志2022年5月号。
本文翻译：杨佳怡
注 释：
1、林业强：《清代制瓷图连环画研究》，《广州艺术博物院院刊》，2004年第一辑。余佩瑾：《<陶冶图册>所见乾隆皇帝的理想官窑》，《故宫学术季刊》第三十卷第三期，2013年。另外，现在台湾私人收藏的《陶冶图册》在《石渠宝笈》(乾隆帝的书画鉴赏目录)中有详细的记载，可以确认与《活计档》中记载的乾隆八年交给唐英的是同一本册页。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紫禁城流出的，在佳士得香港拍卖会上(一九九六年四月二十八日The Imperial Sale，Lot65)上展出，被台湾收藏家拍得。此后，该作品在台北故宫的《乾隆皇帝的文化大业》等多个展览会上展出，从而广为人知。以彩*图色**版刊登全部二十幅画面的书籍，有《中华*物文**集粹—清翫雅集收藏展II》(鸿禧美术馆，1998年)、《瓷缘—达文堂藏瓷》(林业强编著，2009年)等图录。
2、关于将瓷器制造工艺作为图样以道光时期为中心流行的事例有以下研究：周思中、汪冲云、黄薇《清中期后官窑彩绘瓷中的御窑厂图像研究》，《中国陶瓷》第四十七卷第七期，2011年7月。不过，在嘉庆、道光的粉彩上描绘制瓷图的只有民窑的产品，在同一时期的官窑纹样中并没有出现。
3、山中让监制、金立言编译：《山中商会经手中国艺术品资料汇编》，上海书画出版社，2020年。
4、美国艺术协会(简称AAA)于1883年在纽约创立，以拍卖的形式销售美术品。后来随着时代的变迁，1964年被英国苏富比拍卖公司收购。
5、川岛公之《日本对中国鉴赏陶瓷的接受及其变迁——明治末期、大正、昭和初期》，《东洋陶瓷》VOL.42 ，2012-2013年。
6、“藤田弥助是京都人，早年远渡欧美，经营亚洲的古玩艺术品，生来是个有骨气的人。”这是从广田不孤斋的著作《古董正反面》(大卫社，1957年)中刊载的一篇短文中得到的信息。另外，在拙稿《山中商会的相关人物及所经手的中国陶瓷》(注3)中也介绍了当时的时代背景。
7、守屋雅史：《<昌隆社五十周年纪念茗宴图录>相关试论》(上)(下)，《野村美术馆研究纪要》第29号、30号,2020年、2021年。
8、参照守屋雅史《文人的憧憬· 清风的心境——煎茶的审美及造形》以及图录编号268 - 272的解说。《文人的憧憬· 清风的心境——煎茶的审美及造形》，大阪市立美术馆，1997年。
9、清朝官窑的单色釉在煎茶界作为花器而受到重视大概是从明治后期开始的。中国古代美术品大规模流向海外是在义和团事件(光绪二十六年，即1900年)之后，清朝宫廷美术由此受到全世界的广泛关注。煎茶的世界中,例如明治八年(1875年)出版的《青湾茗讌图志》也提到很多文房古玩,被称为“白高丽”的福建省德化窑的白瓷、“朱泥铫茶”的江苏省宜兴窑的紫砂等陶器类的几乎都是。从明治后期开始，清朝官窑的茶叶末釉(荞麦釉)和琉璃釉（蓝釉）等开始出现在煎茶的席上，到了大正末期昌隆社五十周年纪念的茶席上，清朝官窑取代了茶具成为主角。之后，由于以山中商会为首的古董商的活跃，清朝官窑的收藏市场更加繁荣，昭和十年（1935年）迎来了其高峰，这一点从展览图录和销售图录中可以得到清楚的印证。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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