圩乡故事之九——“双抢”记事(“抢场”)

“包工”后,读平等几个孩子没人接受,队里便安排打杂:帮助在晒场翻晒稻谷,帮饲养员放牛、割草喂猪、送茶水到田头等。期间,经历了一次惊心动魄的“抢场”。

刚脱粒的水籽集中到晒场摊开,用掀板(一根由六七尺长的细杉树木头,前端固定一块长约两尺左右、宽约五六寸的长方形木块)作翻晒工具,隔个把小时将稻子翻一次,中午太阳紧,二三十分钟翻一次,让稻子尽快晒干。太阳西下时,已晒透的稻谷则装袋入库,需继续晒的稻谷则推成谷堆,盖上草薕子覆上油布,第二天再摊开暴晒。

负责晒稻的是保管员耕火大伯。这天午后时分,天空湛蓝,万里无云,无一丝风,正是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候。读平几个翻了一次稻子后坐在屋檐下休息,看着一群蚂蚁在土墙小孔里进进出出,便用小树枝逗弄蚂蚁,耕火大伯见状,脸色紧张,走到晒场,向东南方向眺望,不知什么时候,东南方向天空 横浮 一束束丝缕一样的云彩,云色乳白而透亮。

耕火大伯观察片刻,立即决定:收稻。几个小伙伴将信将疑地拿起掀板、 撮箕,从四周将稻谷向中间推送,耕火大伯拿着大扫帚边扫边催:“快点快点,马上就要起暴了。”不一会儿,东南方向出现团状乌云,起风了,天色开始变暗,大家加快了速度,拼命地收稻,刚刚把晒场的稻谷垒成三个大稻堆,已经闻到带土腥味的雨丝了,等到给每个稻堆盖上 草薕子,覆上油布时,铜钱大的雨点零星砸下,迅疾转为瓢泼大雨,同时狂风大作。大伙儿几乎把场上所有物件—— 砖块、 稻箩、 撮箕、掀板、铁锨、扁担、板凳、竹床——压在油布上,还剩一个谷堆压物不够,几个小伙伴便横七竖八地躺在油布上。

等到社员纷纷赶来时,“抢场”已经结束,读平几个成了不折不扣的“落汤鸡”。钱队长表扬:“今天小鬼家立功了,下午回家洗澡换衣服,不要来了,算你们工分。”读平记得看过的连环画《烽火少年》里有一个情节:五个少年手拉手串起被特务破坏的电话线,保证了解放军电话通讯的畅通,读平感到舍身保护集体财产的行为应该可以与之媲美,为此写了一篇作文,得到老师的表扬。钱队长和老师双重表扬让读平几个小伙伴很是自豪了一阵。

事后,读平他们请教耕火大伯怎么算到要“打暴”,耕火大伯哈哈一笑:“哪里会算。我看到蚂蚁 搬家,一群蜻蜓乱飞、青蛙也不叫了,这都是 打暴 前兆,还要看云,这次暴雨来的太快,原因是出现了'钩钩云',俗话说'钩钩云、雨淋淋'。”读平想起曾经上过《识云看天气》一课,于是翻出书本对照着天上识云,却一个也对不上。

立秋过后,稻秧活棵,给田里薅了一遍草后,读平结束了“双抢”生涯,要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