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刑侦支队长x娇花小护士

第一章

夜色如墨,一弯残月堪堪偏向东边,墨般的夜幕中点缀着几颗星子发出暗淡的光,居于穹顶,俯看着城市。整座江北市匍匐在黑夜里,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新铺的柏油公路上偶有跑夜的出租车驶过,两旁的路灯散发着让人昏昏欲睡的光线。城市正在逐渐酣睡,而对于红星街而言,夜晚才刚要的开始,这里的夜摊生意火爆,烧烤摊的孜然味混合着大排档炒田螺的香,人们喝酒划拳,吆喝声中还夹杂着街边做着皮肉生意的女人们招揽顾客时发出的阵阵调笑声。各式霓虹灯光交织间,“莱姆酒吧”四个字显得尤为醒目,这个地儿在整座江北市颇有名气,才开没几年便成了各式三教九流人物夜晚排解寂寞的好去处。酒吧外横七竖八的停着车,造成了不小的交通堵塞,汽车按响喇叭,声音尖锐刺耳,莱姆酒吧的保安见状上前去,打了个手势告知司机绕道,来打包夜宵的司机不敢造次,只能骂骂咧咧地打着方向盘乖乖掉头。红星街上做生意的更是没人敢说一个不是,毕竟莱姆酒吧的老板是郑森,黑白两道通吃,牛得很,开店做生意这么多年,还就没见过有哪个敢来这撒野砸场子的。酒吧的外不远处,高大的香樟树下,一辆半旧的小轿车在夜色下显得颇不起眼,段崎拿着两根冒着油脂,外皮被烤得有点发焦的鸡翅走近了那辆半旧的轿车,打开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坐了进去,将其中一根鸡翅试探性地递给了坐在主驾位置上把玩着打火机的人,见他没有反应,当即觉得有些没趣,将鸡翅重新拿了回来,放在嘴边大口咬了起来,看着旁边的人,嘴里一阵含糊不清:“我艹,坐在车上快三个小时了,你屁股不麻肚子不饿啊!?”车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烧烤味道,边正皱了眉,当即落下了车窗,一股冷风灌了进来,直扑面门和脖颈,他倒吸了口冷气,感觉脑子全清醒了。车上显示的时间为凌晨的两点三十二分。段崎将剩下的鸡翅消灭光后便将鸡骨头连同竹签一股脑的抛入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扯了张纸巾抹了抹嘴巴,眼睛重新盯向了莱姆酒吧的门口。这是一个极好的观测点,所有进出的人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段崎舔了舔后槽牙,瞥了眼酒吧外头一群勾着肩搭着背,喝得七荤八素的学生,嗤了声,仰头灌下半瓶易拉罐可乐,懒懒地靠在座椅上,盯着车顶上的香樟树数着树叶,觉得长夜漫漫,无聊至极。少倾,他兴趣索然地偏过头,看着从酒吧里出来的几个约摸二十来岁的妙龄女子,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眼里似乎来了那么点兴致:“喂!边正,看见刚走出来那几个妞了吗?”边正回过头,目光在那几个年轻女孩子的脸上扫过,极轻地哼了哼,算是回答。“最左边那个真漂亮啊,要不是这会儿蹲点,我一准上去搭讪。”段崎的脸几乎是贴着车窗的,温热的鼻息将车玻璃氤氲出一层薄薄的雾气,有点可惜地砸了咂嘴。边正挑眉,有些不置可否,觉得段崎八成是看上了那女孩子的胸。“你觉得哪个漂亮?”段崎问他。边正一向严于律己,对于手底下一帮人更是严格,成日不苟言笑,大家都怕他,整个警队,恐怕也只有段崎仗着他是多年老搭档的身份,敢和他这样没话找话。段崎一向话多,执行蹲点任务对他来说不亚于是一种煎熬。边正目光在那几张年轻的面孔上逡巡而过,将手肘搭在车窗边缘,兴致缺缺,本来不想回答,可是段崎却在边上一个劲的催促。“左边数过来第二个。”他回答。“啧,真没眼光。”段崎挑眉,颇不赞同“我不用上手,都知道那胸只有B,手感不佳,差评。”“段崎。”边正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衔在嘴里燃上,烟头的一端在黑暗里忽明忽暗:“我前几天去市郊的农场办案,觉得那儿一头花斑的产奶母牛特适合你。”段崎一愣,被人那么损也不生气,反而嗤嗤地笑了起来,肩膀止不住地微微发颤,低低骂了一句:“靠!”边正没有笑,只是靠窗抽着烟,思绪飘忽。根据前段时间抓获的瘾君子小六的交代,他的供货人外号叫老K,经常会在莱姆酒吧进行交易。对于这个老K,警方并不陌生,只可惜滑头的很。想要抓捕定罪,只依靠片面之词是不行的,还需得人赃俱获才行。边正他们追查了好几次,只是都被他险险地给溜了。看着身边一部部驶离的车,边正弹了弹手里燃了半截的烟灰,眸色极深。“妈的。”段崎看了眼手表骂道:“那孙子不会又察觉到什么溜了吧?”说不准。边正按捺住心中的烦躁,深吸了一口气道:“再等等。”段崎叹了口气,将车座椅作势往后拉,交叉双臂放在胸前往后那么一躺,眼睛只是盯着窗外看,不多时,他叫住了身边的人,努了努嘴:“那女的麻了,就是你觉得漂亮的那个。”边正顺着段崎的话朝酒吧门口看去,女人身着牛仔A字裙,搭配一件米色长袖衬衫,长发及腰,身材很薄,踩着高跟鞋,在送别了朋友们后,脚步晃晃悠悠地朝前走了几步,一个站不稳,扶住了路边的一根电线杆。段崎挑了眉,偏头看向边正,饶有兴致:“赌不赌?”“赌什么?”边正漫不经心地玩着打火机。“赌她什么时候会倒!”段崎从兜里掏出一包云烟,“啪”的一声,放在了两人的面前“我赌两分钟内。”有趣。边正嘴角微微上扬,弹掉了手里的烟头,掏出了一包中华烟押上,破天荒参与了这个无聊蹲点任务中的,不靠谱小游戏,语气有几分笃定:“一分钟内。”妈的,这赌注有点大。段崎看着面前的中华烟眼睛发直,迅速拿起计时器一边盯着窗外一边开始计时,这种任务对他来说,确实是太无聊了,不找点乐子浑身不舒服。“时间过去三十秒了。”段崎咧嘴笑,觉得他赢定了,看着女孩子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匹赛场里的赌马,四十秒,四十五秒,五十秒,胜券在握了,他笑得合不拢嘴,就在他伸出手要将两包烟收入囊中的时候,女孩子却在第五十八秒的时候“砰”地一声倒下了。“啧。”段崎颇为可惜,将手里的两包烟甩给了边正:“不玩了,大半夜的,真他妈不带劲。”边正没有客气,将云烟收了起来,拆开中华烟的包装,取出一根重新燃上。段崎抬着鼻子嗅着味儿有些馋:“喂!拿我当兄弟就给一根。”边正睨了他一眼,没有理。段崎一阵骂骂咧咧,可怜兮兮地摸出车上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软烟盒里只剩下最后一根,和烟盒一样皱巴巴的。他骂了一声“靠”,掏出打火机燃上,深吸一口,在一片烟雾中颇为迷醉。当边正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时,见到女人的身边围着三四个年轻人,嘻哈风格的打扮,交头接耳,表情一脸猥琐,而后其中一个瘦高个儿蹲了下来,拍了拍女人的脸,旁边的人笑嘻嘻,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边正见状,皱眉,眸色深了深。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是来“捡尸”的,至于捡回去之后要做些什么,作为成年人,想必都心知肚明。段崎看着瘦高个伸手拉着女人,一脸幸灾乐祸地笑:“诶诶诶,你看,要被捡走了。”他的话音未落,却听身边人一阵打开车门的声音,段崎眼色微滞,当即坐不住了,低声:“*操我**!执行任务呢!你*娘的他**干嘛?!”边正没有说话,北风呼呼的卷起他风衣的衣摆,他甩上车门,大步朝那堆嘻哈打扮的年轻人走了过去,段崎见状犹豫了一下,低骂了一声,跟着下了车。女人已经被那群嘻哈打扮的年轻人一人一只手地架了起来,她耷拉着脑袋,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双目紧闭,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瘦高个拨开了女人的头发,捏着她的下巴端详着。女*皮人**肤白皙细腻,身材很薄,她的五官单个拿出比较并不算特别惊艳,但是凑在一张脸上却显得十分气质,越看越耐看。大半夜的捡着这么个大宝贝,瘦高个很是满意,当即招了招手,喊人带走。可是就在他刚迈出一步时脑袋却冷不丁地撞到了一堵墙。男人剃着板寸,小麦色的皮肤,狭长的眸子底下有条细细的疤,双手揣在风衣的兜里,嘴上叼着根烟,他的身高很高,足足一米八几的个子,笔挺挺的站在那里,仿佛一座高大的雕像。瘦高个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边正的眼,那眸子太过锋利,仿佛是把口径极薄的*刀军**,让人不寒而栗,他不由得畏惧地*退倒**了一步,支支吾吾:“你要干嘛?”“要她。”边正取下了嘴里的烟,弹落了烟灰。“凭什么?”瘦高个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不服道,看着边正的眼神颇有些不善。江湖规矩,谁先捡到就是谁的,这是混哪的人?居然敢半道抢人?!边正看着人,目光有些漫不经心,那轻慢的态度引得一群年轻人大为光火,撸了袖子,准备一言不合就开干。不远处观望的段崎见情况不对,当即跟了上来,掏出证件在人面前一晃:“凭这个,够不够?”条子?!瘦高个与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当即变了脸色,一群人*退倒**几步,将女人丢给了边正,脚底抹油跑了。段崎将证件收了起来,抱着胳膊斜靠在电线杆上,看着边正有些揶揄:“边队大晚上的任务都不顾,居然上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我真他妈感动得都快哭了,您干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顺便把她带回去醒酒得了。”别说,这个建议不错,他还真打算这么干。边正眸色极淡的瞥了他一眼,将怀中的女孩打横抱起,往车的方向走去。“靠!你还真打算带回去啊!”段崎跟了上去,一阵喋喋不休。“不然呢?丢这不管?”“……”边正将人轻轻地放在了车后座,“砰”的关上了门,与段崎一道坐回了车上。他看着夜色中的莱姆酒吧,眼底有些不甘。“通知一组二组,撤!”夜色越发的浓了,莱姆酒吧的三楼,不同于第一层的火爆与激情,这里静谧得仿佛不属于一个世界。走廊没有灯,深邃诡谲,像一潭不可见底的水,无不透露着危险的气息。中年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根雪茄烟,透过窗帘的缝隙,他清楚的看见三三两两的车驶离了红星街,这些车看似毫无关联,实际上,都是在有序的撤离。门突然被人打开了来,而后十分规矩的合上了,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看着中年人,态度恭敬:“老板,那些条子都走了。”“恩。”中年人神色淡淡,将窗帘拉紧,回过身,在房间里头踱着步,仿佛在想着什么事。年轻人不敢打扰,只是垂着头站好。“你去通知老K,让他买最快的火车票,马上离开江北,一刻都不要多待。”中年人停下了脚步,安静抽烟,再次道:“高子这人不能留了,找机会做了。”“是!”年轻人闻言神色一凛,知道这是想动真格了,站直了身体回答,见中年人没有再说话正准备离开,不料却又被他给叫住了。“还有,你告诉郑开,最近风声紧收敛一点,别玩得太过火。”中年人叹了口气,说完最后一句,挥了挥手,直接让年轻人下去了。

第二章

正午刚过,阳光有些刺眼,高大的建筑物前隔着几米便植上了一棵小叶榕,黄雀在枝头间蹦上蹦下,扇着翅膀,发出一阵悦耳的鸟鸣。树影婆娑间,江北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几个大红色的字体若隐若现。时间离上班还有几分钟,刑警队的众人吃饱喝足挺着个肚子慢慢悠悠地回到办公室,管理档案的林与正趴在那睡觉,新来的警员吕小松坐在椅子上翘了两条腿放在桌面上,听着老警员矮子李在那吹牛打屁。用他们的话说,能够这样散漫,完全是拜管辖地区治安太过良好所致。一辆深棕色的小车驶入了警队停车位,也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边队来了!”这副美好闲适的景象立马被打破,如被人打碎了的镜面似的。慢慢悠悠走路的人仿佛老鼠见了猫,顿时一路小跑冲进了办公室,管理档案的林与如起尸一般坐正了身体,飞快的从柜子里拿出一份档案假装翻看着,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手里的文件是不是拿反了。小松迅速将翘在桌子上的脚拿下来,拿着手肘将桌面的鞋印擦干净,矮子李则闭了嘴,装模作样的摸着下巴,煞有其事的和小松一块盯着桌上一张嫌疑人的画像。一切井然有序。差不多过了有五秒,办公室的门猛地被人推开来。“林与,把郑森马仔高子的档案拷贝一份给我。”“矮子李和小松去看守所提小六,回来后我和段崎会亲自去审。”边正宽肩阔步,走路生风,众人收到指令不敢怠慢,立马四下散开干活去了。“还有。”边正在屋中转了一圈,回到了林与旁边,屈指敲了敲他的桌面“你的东西拿反了。”小林闻言脸迅速涨红了起来,将拿反了的档案回正。“不准再有下次。”边正严厉警告。“是。”他的气场太冷,像来自西伯利亚的强冷空气,让林与的身体一抖,看着边正正要离开,想起什么似的,鼓起勇气喊住了他。“头儿,您昨晚上带回来的那女人还在会客室里睡着呢,要不要去看看?”林与弱弱道。一个醉酒的女人,能有什么好看的。他刚想脱口而出说不去,可是突然想起自己的风衣还盖在那女人身上,话到了嘴边又堪堪收了回去。“行吧,我去看看。”说着他迈开步子往会客室而去。看着人远去的背影,办公室一群警员迅速收拢到了一堆,像鸭子一样撅着屁股,伸长了脖子在那里低声讨论了起来。“没想到头儿也会有出师不利的时候,蹲了一晚上没蹲到嫌疑犯,倒蹲了个女人回来,我看肯定是看人漂亮才带回来的。”“可是头儿不是向来不近女色吗?”“嘿,谁知道他会不会是闷骚呢?那女人,一身的酒气,啧,熏得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边队不是洁癖嘛?居然没把她丢马路牙子上也是奇了怪了。”边正之前是做什么的,在哪个部门,谁都不清楚。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在两年前空降担任江北市刑警支队的队长,这期间尽职尽责,成功破获了大小案件无数,功绩累累,全队就没有一个不服的,他严于律己,工作上更是严格要求下属,把原本这个江北最散漫的养老警队,摇身变成了狼一样的队伍。一群大老爷们表面被训得服服帖帖,可是背地里则叫苦不已,每天趁他不在,都要聚起来好好说一下他的坏话。“啪”其中一个人的屁股被人后面狠狠地扇了一下,他吃痛了一下跳起,回过脸发现段崎背靠着旁边的桌沿上,抱着胳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懒懒:“怎么?猫刚走,你们这群老鼠就开始皮紧了是不是。”一群人当即噤声。真是不经吓,段崎嗤了声,记着昨晚输掉的那包烟,心疼了一下,掏了掏耳朵走入了人堆,清了清嗓子,白眼一翻:“其实……我觉得这孙子就是看人漂亮想英雄救美。”众人面面相觑,而后轰然大笑了起来,什么啊,搞了半天,原来是友军。会客室内。一缕阳光倾入屋中,斑斑驳驳,黑色皮质沙发上的人还在睡,只不过睡得并不安稳,只见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不多时,睁开一对乌黑澄澈的眼来。南嘉坐起了身,脑海中意识逐渐清晰了起来,紧接着一阵排山倒海的眩晕感袭来,她皱了眉,强忍着恶心感,抬了手,扶着脑袋。两边太阳穴鼓胀得发疼,不过手指轻轻一碰,她便“嘶”的一声,倒吸了口凉气。她知道,这是宿醉的不良反应。喉咙间渴得难受,她下意识想要寻找可以喝水的杯子,可是当她抬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白得发亮的墙壁,墙壁的最上面写着“忠诚正义,秉公执法”八个红色正体大字。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套沙发,一张放着茶几的玻璃面的矮桌,几个废纸篓子里零星几张包裹着口香糖的包装纸,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这是哪里?她动了动,一件男式风衣从身上滑了下来,风衣是驼色的,她捡了起来,捏在手心里,一股淡淡的*草烟**味钻进鼻腔,也不知道衣服的主人是谁,大概怕她冷,又或许是因为她穿着裙子,怕她睡姿不雅走光而盖上去的,她嘴角微微上扬。反正不论理由是什么,总之还挺贴心。在她怔忡间,“卡啦”一声响,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打开来。“醒了?”边正走进来,语气淡淡。昨晚行动太晚,他现在这个女人,从凌晨两点带回来便睡到现在,真是比猪还能睡。男人一身黑衣,身材高大,手臂上肌肉纹理可见,五官英气逼人,极轻松的便驾驭住了板寸头,眉峰挺立,皮肤并不白皙,小麦色的,带着男人特有的阳刚气,南嘉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脸好像控制不住的红了。“你是?”南嘉堪堪压下自己的情绪,问他。边正指了指她身上盖的风衣。这件衣服还是他自己盖上去的,这个女人带回来躺在沙发上,那睡姿简直不忍直视,还穿着裙子,警队里边全是大老爷们,一个女的走光了着实有损观瞻。“哦。”原来他就是衣服的主人,南嘉在沙发上坐好了,一阵七手八脚,伸手将衣服递了过去。边正伸手接过,衣服上浓浓的酒臭味让他不由得拧了眉,随即将衣服抛在了桌面上,拉着一块凳子,坐了下来,例行公事的开始做思想教育工作。“叫什么名字?”“南嘉。”“几岁?”他的声音好像在审犯人,南嘉缩了缩脖子,小小声:“25岁。”“年纪不大啊,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边正敲了敲桌面,心里觉得这样的对话真*妈的他**无聊。他从警校毕业就进了缉毒队,后来还参加了*底卧**行动,三年前才结束任务退下来,花了一年的时间来适应正常生活后便被上头安排在了这个警队,整日里穿梭在各种大小案件里,还真没干过这种派出所片警才会干的鸡毛蒜皮。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一脸疑惑,摇了摇头。“这里是公安局,你昨晚喝醉了,被我带回来醒酒,女孩子,要知道节制,别喝了酒大半夜的在外边乱晃。”边正看着人的样子眉头轻拧,年纪轻轻的一女孩子,能够喝得醉醺醺的大半夜倒在路边,只怕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救她已经算是破例,他还有案子要办,着实没办法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像唐僧一样在这里给她说教。南嘉闻言一愣,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男人却站起身,扯了桌子上的衣服,拉开门走了出去,态度冷淡,只撂下一句话。“出门左拐就是大门,要是酒醒得差不多了就自己离开吧。”南嘉见人离开,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长长吁了口气。她在市医院当护士,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的典范,被人这样说不节制还是第一次。不过昨天晚上那样子确实是事出有因,她昨天生日,一群同事拉着她一块去玩,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同事赵汝宁居然提议去喝酒,她拗不过大家热情,只能跟着一块去了,只是她酒量实在太差,喝了点就醉了,而且后来大家都喝高了,怎么散的都不知道。没出事真是万幸。她叹了口气,将有些乱的头发捋直,顺着走廊一路摸到了出口,离开了警局。当计程车停在她所租住的公寓楼下时,她突然想起今天是她要搬家的日子,可是行李她才收拾了一半。她住在二楼,走几步台阶就到了,并不算累,这个地方环境不错,她住了快两年,只可惜离自己工作的地方太远了,很是不方便。她本来在自己家的小县城所在的卫生院里当护士,后来来到了江北这座大城市,因为有堂姐南敏和舅舅刘科在这,她在这还不算一个人孤零零无依无靠,她来这并没有带什么行李,不过几件衣服和一些小物件罢了,由于已经整理了一半,所以收拾起来也快。当她提着行李箱站在新公寓的楼下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了。这个地方距离她工作的地方并不远,步行大概十五分钟左右,是托一个在房屋中介上班的熟人找的,她之前在急外工作,比较忙,只来得及匆匆过来瞥过一眼,现在调到普外比起之前轻松了许多,调休的时间也充裕了不少。这栋房子全是单间,一间挨着一间的隔起来,每层都有一个露天的走廊,走廊上头横着一条长长的铁杆,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和内衣裤,迎风飘着,远远看去花花绿绿,像一串彩旗。这里住的什么人都有,染着大红头发的杀马特,像她一样的单身上班族,还有明明是单人间却硬挤进一家子的三口之家,走廊里三姑六婆聚在一块拉着家常,不时有孩子跑过,脚步声在走廊里滚来滚去。南嘉转身上了她所居住的五楼,这层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住的人不多,相对要安静些,走廊上也没挂什么衣服。南嘉住的是503号房,她拿出门锁拧开门,里头十分整洁,坐北朝南,带着一个小阳台,采光也不错,虽然空间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里头全都有,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总体而言还算满意。可是就在她将行李提进卧室扔在墙角的时候,却听见了一个响声,那声音很轻,听起来像她小时候顽皮,趴在空心的地板砖上面,拿着手指敲击的声音,空洞洞的。她的脸色登时难看了起来。第三章

她附耳趴在墙上,屈指敲击着白漆粉过了的墙面,一阵空洞的“咚咚”声传来。果不其然,这间房子的隔断墙居然是空心的,听声音,南嘉猜,那不过是一层非常薄的隔断板,墙面上还有几处细小的裂痕,年久失修,看起来经不起半点折腾。她后退了几步,眉头拧紧,因为担心,她又去检查了一圈别的墙壁,值得安慰的是,那些都是坚实的水泥墙,也就是说只有卧室的那面墙才有问题。因为这栋楼的房东觉得4这个数字不吉利,所以没有带4的房间,所以她的这间卧室相邻的房间是505。而503和505明显之前就是一间房,不知道什么原因改造了,一间变成两间,改造就改造吧,还不舍得花本钱,就搞了一层烂隔板来滥竽充数。也不知道505住的到底是个什么人,这栋楼鱼龙混杂的,搞不好是个坏人那她不就危险了?还是托的熟人找的房子,结果却这么不靠谱。南嘉皱起了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打电话给替她找房子的熟人小王,可是打了两个过去,却一直是关机状态,她没有办法,只好打电话给房屋中介,问了负责人才知道原来小王昨天就离职离开江北了,现在联系不上人。南嘉有些恼,有时候果然不能指着熟人办事。这样的一间房着实太坑了,南嘉当即询问房屋中介能不能将房子退了,可是没有意外的,中介公司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因为南嘉的合同已经签了,不租的话,得支付违约金,反正保证金也交了,房租也预先支付了几个月,她不租的话,这些统统拿不回来的。她有些不甘心,又拨打了房东太太的电话,可是谁知房东太太居然耍起了无赖,愣是说房子没问题,爱租不租,反正定金不给退,紧接着还不待南嘉开口说话,她便将电话狠狠地挂掉了。南嘉叹了口气,这会儿临时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能暂时住下来了。她爱干净,找了块抹布将屋子里大大小小的摆设全部抹了一遍才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她跪坐在地上,将一件件衣服整齐放进了床旁边的白色衣柜里,才收拾了一半,她的电话就进来了。是她的堂姐,南敏打来的。她没在意,手里收拾着衣服,将手机按成了免提。可谁知道刚接通,那头的声音就像雷霆般咆哮了起来“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搬家了居然也没告诉我!有没有把我当姐姐!”那声音又尖又细,简直震耳发聩,南嘉捂着被荼毒的耳朵,赶紧取消了免提。“当然有把你当姐姐,你不是和姐夫闹离婚烦着呢嘛,我这点小事就没好意思告诉你了。”南嘉解释道。电话那头冷冷地哼了哼:“还姐夫呢,我现在提起那条狗就想拧掉他的头,花我的用我的,居然背着我在美国养小三,还是一个*生妹学**,简直臭不要脸,结果你猜怎么着,提出离婚,我的财产居然还得分他一半,你说气不气人!”南嘉没办法做什么,只能安慰她:“你消消火,钱没了再赚,就他那德行,给他再多的钱也没用,过个四年五年的,那些钱挥霍一空了,到时候看他来不来求你。”南敏叹了口气:“我倒不是很所谓那些钱,反正要不了多久我也会赚回来,我是担心小迪的抚养权问题,律师说法院很有可能会把小迪判给他,我自己生的孩子,怎么能让他去跟一条狗,不行,我今晚就杀美国去,机票我已经买好了,小迪最近麻烦你帮忙带一下,别告诉他我去哪,问就说我出差去了,过段时间回来,生活费我先转点过去,他想吃什么玩什么都给他买,不够再找我要。”南敏做事雷厉风行,一点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给南嘉,便开始叮嘱起了小迪的上学放学时间,还有一堆生活习惯等等。南嘉插不进话,只能认命的听着了,挂了电话后,她看着还没收拾好的房子,哀哀的叹了口气。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呢,这会儿倒又从天而降一个大包袱。带孩子倒是没问题,就是倒夜班的时候可怎么办?把小迪一个人丢家里吗?她有些伤脑筋,正好舅舅刘科也在江北,不如到时候倒夜班,把小迪暂时寄在他那边一下。她正想着,手机里又进来了一条短信,是舅舅刘科的,大致内容就是他的朋友那边有不错的项目,他准备过去把那个项目接下来做,所以得离开江北一段时间了。她看着手机屏幕瞪眼睛,最后有些泄气的摇摇头。行吧,一个个天南海北的到处去,就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了是吧。刘科是她母亲最小的弟弟,外公外婆死的早,舅舅打小都是南嘉的妈妈管着,后来南嘉的妈妈也去世了,刘科没人管,高中没毕业就辍学外出闯荡了,做过很多工作,后来和人一起搞项目,这几年赚得还不错。刘科和南嘉关系还不错,有钱就爱给外甥女买这买那的,再加上一个南敏,总得来说,南嘉在江北过的还不错。只是南嘉很多事情并不爱总是麻烦他们。小迪读的是江北中心小学,时间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四十分了,距离他放学还有二十分钟,南嘉住的地方离那里不远,现在出门,时间上还是赶得及的。南敏大南嘉十几岁,就职于一家上市公司当总监,有钱有颜,能力强悍,标准的职场黑天鹅,只可惜年轻的时候两眼戳瞎看上了个软饭男,为了她能够争夺到抚养权,她这段时间也只能暂时辛苦一下了。她换了鞋开门准备出去时,南敏已经把钱转到她微信里了,南嘉拿起来看了一下数额差点没吓晕过去,想了想还是收了下来,打算等过段时间她回来了剩下的钱再一并还给她。小迪今年七岁,上的二年级,正是一个男孩子最闹腾的年纪,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皮的仿佛是只孙猴子。放学敲响后不久,南嘉便见着小迪背着书包,向她的方向招着手,蹦蹦跳跳的朝她走来,丝毫没有因为父母要离婚而受到影响的样子,他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他叫赵越泽,看着年纪不大,却是小迪的班主任,南敏的工作太忙,丈夫又一直在美国待着,小迪没人管,接送他放学这种事,很多时候都是南嘉在做,这一来二去的也接送了好长时间,和赵越泽也渐渐熟悉了起来。赵越泽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斯斯文文的眼镜,清秀而又书卷气的长相让人感觉就像看到了一池清澈的泉。他看着南嘉眼中仿佛有惊喜的情绪闪过,非常熟稔的打着招呼:“今天又是你来接啊?”“是啊,我堂姐刚刚打电话给我了,说这段时间她要出差,这段时间都要我来接送。”南嘉摸了摸小迪的西瓜头,笑着回答,她的五官耐看有气质,一颦一笑间很是温婉,非常有古典感。赵越泽有一瞬间的失神,而后很快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收回了目光,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声。“是这样的,小迪的数学成绩最近下滑的厉害,你如果有时间就多盯着点。”“好。”南嘉点了点头:“谢谢老师提醒。”“都说了,不用叫的那么生分,叫我名字就行了。”赵越泽瞥了眼南嘉,心中一股情愫涌动,他对南嘉很有好感,几乎是第一眼见到就喜欢她了,只是一直没能有合适的机会说出口。“还有,如果觉得教不来的话,可以让小迪打电话给我,我不会觉得麻烦的。”赵越泽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交代着。南嘉轻笑着点点头,这年头还有对学生这么尽职尽责的老师,真的是很不容易了。因为第一天搬家,什么都没有准备,在回到公寓前,南嘉领着小迪去附近的沙县小吃店随便将就着吃了点,南嘉胃口小,吃了碗馄饨就饱了,而小迪胃口大的吓人,不仅吃下了一碗拌面,两碗馄饨加一笼小笼包,临走还让南嘉给他买了个茶叶蛋,准备带回去吃。南嘉捏了捏他胖墩墩的脸,心想好在南敏有钱,要不然照他这么吃,非吃穷不可。回到公寓后,夜幕已经完全被掀开了,她让小迪自己先去边上做作业,自己则开始忙着收拾。就在她要收拾好时,住在小县城的婶婶打来了电话,她只得放下手头的事情,接起电话,两人说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东西,南嘉的母亲死的早,父亲忙着赚钱,她是婶婶帮着看大的,一直和她比较亲。很久没见到婶婶了,总觉得有说不完的话似的,一聊上就没完没了的。小迪今天的作业比较少,早早的便做完了,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着小人书,他是个好动的孩子,很快便觉得有些腻,他便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拿着颗篮球去找南嘉玩。可是南嘉聊得起劲,根本没有功夫搭理他。小迪撅着嘴,有着失望的将地板上的篮球踢了一脚。篮球滚动,轻轻砸在了墙上又弹回了他的脚边。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象力丰沛的小脑袋瓜居然联想到了游乐场的自动投篮机。好玩,真是太好玩了!他止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但是不敢在南嘉眼皮子底下玩“自动投篮机”,而是将篮球夹在腋下,溜进了这间屋子唯一的房间——南嘉的卧室。*边正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的八点多了,他迈上了台阶,一路上了楼,许是经常锻炼的缘故,他的体格极好,到达五楼的时候还脸不红气不喘的。走廊的灯散发着微弱的光,隐隐可见几只小飞虫在灯泡下扑扇着翅膀。他一路往505室走去,掏出了钥匙拧开了门,而后极是眼尖的发现503的门缝底下隐隐透露着光线。他眉头微抬,心想不知道是来了哪个冤大头,居然会租这样的一间房子。他是三个月前搬过来的,不过倒不是被谁谁坑了,而是一个要调任到外地的同事给他留下的,离合同到期还有半年,不住浪费,正好那时候他找房子,也没挑,就住进来了。反正他一个大老爷们,整天和罪犯打交道,这么多年,毒窝里待都待过了,枪林弹雨也挨过来了,长期的危机感下,他现在睡觉基本上还是保持着睁着一只眼睛的习惯,这样的警觉性,还会怕进什么不入流的小*贼毛**?他的房间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布置,都是一些基本生活所需的家具,除了床垫是他新买的外,其他的都是房东配置的。床头一排书,都是关于刑侦类的,那整齐的程度,简直就是强迫症患者的福音。作为光棍一条,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他生活极度简单,没有太过复杂的人际关系,也不太爱应酬喝酒,下班后便无所事事,所以他每天都会加班,一群警员看着老大不下班,自己也不敢下,然后一群人便挑着灯,苦着一张脸在那跟着一块加班。局长赵以德路过看到了这副景象简直感动得热泪盈眶。这样的效率下,结果自然是收到了显著的成效,他们所在的分局破案率从垫底一路飙升,最后稳居全市第一整整两年,市长董国修在总结会上还特别表扬了他们分局。屈居人下多年的赵以德终于得以扬眉吐气,拿着袖子抹了把眼睛,握着边正的手,直道他简直是这个养老警队的福星。夜晚的风,自半开的窗户徐徐送入屋中,他燃了根烟,靠着窗,盯着远处城市的繁华夜景,静静地发着呆。一根烟燃尽,他瞥了眼墙上的挂壁时钟,时针和分针指向的位置正好是晚上的九点整。休息时间到了。他换上了比较宽松的背心和裤衩,一番洗漱后便熄灯上床睡觉了。就在他合了眼睛,就要进入睡眠的时候,一道剧烈的响声自墙面上响起。他被惊了一跳,潜意识以为自己还身处毒窝之中,从床上噌地滚落到地上,下意识想摸腰间,却恍然发现这里是自己的房间。他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幻听,紧接着又一道声音砸响,他循声抬头,发现声音是从墙的后面传来的。他有些恼怒,上前用力拍了拍墙壁,吼道“隔壁的,你给我安静点!”可惜隔壁的依旧故我,完全把他的话当成了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