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董智汉
董智汉,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干部。传承于书香世家,中西文学典籍涉猎广泛。文字功底深厚,笔墨浓烈且幽默风趣。非大手笔莫能如此。确实是当今文坛上散文的典范。董君尤喜旅游,他说一生在路上,后来也去世在路上。他不仅在这世界留下了正直踏实的脚步,也留下了不朽的游记散文。今天再看,每个文字都依然在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千万不要简单地把澳门看作赌城,其实抛开赌博,心平气和地了解澳门,会发现许多令人喜出望外的风趣。这是让我迷恋她的原因。
澳门全城不大,面积仅三十多平方公里。但是这么小的地方,却没让人有局促感,繁华却不显喧嚣,高楼林立,却有连片的旧屋相依,现代高桥飞架,高速公路贯穿全岛,但市内仍有大量的老街密布,保留着许多旧时风韵,令人着迷。特别是小城弥漫出一种特有的慢生活情调,似乎与现代化都市格调有点混搭,但却是最打动或者说吸引游人的地方。无论是清晨还是入夜,随便走在澳门的街道上,那种宁静与安祥,自由与无拘感,让人相当放松,很容易融入这个城市中。

值得一提的是,在地狭车多的澳门,交通通畅堪称世界奇迹。在澳门几天里,我们无论是打的,坐私家车还是坐公交,都没有遇上水泄不通的拥堵,相比而言,武汉的交通条件肯定比澳门要好许多,但是只要是遇上节假日或是上下班高峰,那个堵叫人生畏,可见澳门交通管理绝对是世界一流水平。因为受地域所限,澳门基本没有宽广的马路,最宽敞也只是双行车道,许多小街只允许一车通过,但即使在高峰时间,也很少看见澳门交通拥挤混乱或者全城堵死。更奇怪的是在澳门车速普遍很快,这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若这样的交通条件,在武汉,或者说在全中国任何一个大城市都是不可想象。许君归结为现代高效的管理,但是在澳门却很少看见交通警察,我认为是市民的素质。在澳门的几天里,很少看见开车的人争抢、斗气。
这次去澳门发现全城也如当今中国,全城改造,高楼如雨后蘑菇般地涌现。旧时的澳门印象早就不见踪影,但澳门的发展,没有如当今国内那样,将旧的建筑全部推倒,许多在澳门有特色的街道,都被保存得完好。我特别喜欢穿行在澳门大大小小的旧式街道中,旧式的一砖一瓦都透出特有的风韵,诉说着悠久的故事,让人回味无穷。

澳门标志性建筑大三巴依旧迷人。只是人山人海,无法靠近,远远投去我欣赏的目光,思绪便掠过现实,穿越曾经。一座宏大教堂,岁月不可思议地让她变成一座牌楼,宗教对涅磐升华,总是有意无意地展示其神秘的象征。不可否认,参观大三巴,应该说是人们游玩澳门,唯一会有点莫名的伤感。
许君对澳门每条街都相当熟悉,他喜欢去寻澳门的古玩,这也正中我下怀,我对旧式房屋也感兴趣,于是我俩几乎整天都穿行于澳门大大小小的旧街中。徜徉在略显空旷的老街,有种隔世的感觉,这些小街离繁华的大三巴很近,但是却很少有人光顾,旁边的大三巴街人群熙攘,摩肩接踵,可几米远的观前街,却路断人稀,宁静安祥,鲜明的如同相隔甚远的两座城市。

旧式的房屋,许多都显斑驳,稍加仔细,就可辨出这些房屋,本不是我们这个民族特有的风格。旧式的建筑许多都有旺盛的生命力,不会随着时光流逝,而失去光彩。可惜当今建筑都带有太多的功利,虽然奢华,设计也很夸张,却没有太多的沉淀,看后就忘得一干二净。相反许多旧的建筑,却经得起岁月变迁,也经得起不同朝代人挑剔眼光的审视。它们只是老去,却没有落伍。

老街多是上面住人,下面辟为经营场所。一条街差不多是扎堆经营的。如经营杂货的,差不多一条街铺面都是。而观前街刚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各式古董或是艺术品店。许君对旧书画玉器似乎很在行,只说几句,就会从店内闪出老板式人物,拿出店内自称是镇店之宝的器物,与他上下五千年的计较。在我看来这些破铜烂铁,送我还行,花钱是绝对不要的。
发现许多经营字画或古董店的老板娘都来自湖北,我们只要一讲湖北话,她就听得出。他乡遇老乡,感情比较容易沟通。于是坐他们店里,便可以喝水休息,让许君与之周旋,我自己则在屋前屋后的乱照一气。
澳门的古董店通常只是老板一人经营,若是做得有点起色的,门面较豪华的,都会配备大陆打工妹与大陆客商交流,当地人若讲普通话,则是交流双方都极为痛苦的事,有条件的还会雇一个菲律宾籍的阿妹与欧美客商交流。我曾和一古董店的菲律宾小妹聊天,她说菲律宾在澳门做事的人很多,她妈就在澳门做保姆,她高中毕业,就随母亲一同来澳门打工,准备赚点钱回去读大学。街上常会看见许多菲佣模样的人,按当地法律规定,他们每周星期天是休息时间,于是许多菲佣会结伴成队逛街、聚会。澳门旧街中,不经意间会有许多菲律宾的小吃店,以及许多菲佣聚集,她们性格热情,见有人照相,并不羞涩,而是主动挥手,大方相迎。算是澳门老街的一道风景。

在澳门大大小小的金店其实最为红火,由于金价一直在跌,加上人民币兑澳门元屡屡冲高,买任何东西都相当于打了八折,这东西也便于携带,所以各家金店总是人满为患。多是国内去的婆婆妈妈,在店内不厌其烦地选挑。看样子中国太婆抄底华尔街并非虚传。
当然还有许多奢侈品店也是国内人趋之若骛的地方,各家为了吸引大陆游客,都清一色地雇的是国内打工妹,你只要一开口,就会有老乡出现,套的跟亲戚差不多,只是这些高端商品,不会因为你有亲戚就会便宜,随便看下名牌手表或者手提包,价格都会让人做恶梦,我看过一款爱玛仕小包,居然标价是十五万多,坦白的说,这是我第一次看一只不起眼的包如此之贵,初见时,我这个数学不好的人,费老劲数了它价格上的零,结果还是被我读成一万五,店内年轻貌美的小妹急忙上来纠正,说是十五万,结果弄的我的嘴半天没有合上。许君上前解嘲说,他没有什么文化,根本数不过来这么大的数。于是他千叮咛万嘱咐,求我以后千万别在高档店内,用“汉普”高声朗读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