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初中的我晚上送同学回家,他母亲给我两角钱,37年了还记得

1986年下半年,我正在上初中二年级,虽然年龄是班上最小的,但学习成绩却一直名列前茅,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也是同学们眼里的小老弟,大家对我还挺照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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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真的是缘分,我的同桌来自我们乡另外一个村,他们的村子我甚至还只听说过名字而没有去过。最难得的是,同桌和我的名字很相似,只比我少一个字,是当时比较少见的单名,我一直叫他希哥。

希哥的父亲在外地工作,这在当时是很难得的了,母亲则是民办教师,家里的条件比我就要好很多了。

我们那时候上学是寄宿制,每周回家一次,周日晚回校时,会带上一个星期的米,用玻璃瓶子装点腌菜之类就行了。

每顿饭都是自己的陶瓷钵子放点米,淘洗好放到厨房的蒸笼里。就餐时间一到,大家就飞奔进去,各自把自己的饭钵拿回教室,从菜瓶子里掏点腌菜下饭。

我们家当时五个孩子上学,尽管父母对我这个而最小的更疼爱,却也给不了更好的伙食,带的菜不是腌菜就是豆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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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希哥则经常有点鸡蛋、豆腐甚至肥肉的好菜,他人也很大方,每次吃饭时总会夹一点给我,我们的关系也就很亲密,再加上名字相似,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原本就是兄弟。

母亲虽然是老师,但希哥的成绩却不大好,或许是太调皮的缘故,总是被老师罚站,只是也可能是碍于他母亲的面子才不至于让他退学。

有一段时间里,我曾主动给希哥补习功课,老师也在班上当众表扬我发挥什么小老师精神,很是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大概是将近年关的时候,有一天下了晚自习,我们刚把课桌拼起来铺上被褥准备睡觉,希哥突然把我拖到走廊上,说是要我陪他回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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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在外地工作的爸爸回来了,他也有半年多没有见过爸爸。更主要的是,爸爸每次回家,总会偷偷塞给他几块零花钱,那时候几块钱可是一笔大数目,够他吃好一阵的零食了。

希哥还许诺,现在去到家还能吃完饭,拿了零花钱就回来,谁也不知道,而我们则可以过一段舒适的日子。

那时候对我来说,还没有零花钱这个概念,从小到大,除了在吵要的时候,父母会给那么三五分钱买颗糖或者胡椒饼,再也没有以零花钱这个名目给过了。

所以,希哥嘴里的零花钱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偷偷摸摸换了鞋,反正学校也没有围墙,趁着月色一溜烟就跑出了学校,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

希哥的家离学校大概有五里路的样子,一开始是一段砂石公路,然后就要过一座木桥,之后就是山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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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们两个半大孩子似乎都有使不完的劲,到他家的时候,他家里还有好几个客人,大概就是左邻右舍过来聊天的。

见到儿子回来了,他爸爸确实很高兴,尽管希哥的母亲有点嗔怪他瞎灯瞎火跑耽搁学习,但也被他爸爸拦住了。

再加上还有我这个“客人”呢,他爸妈对我倒是非常的和蔼。其它聊天的客人见希哥回来了,人家一家团聚不便打扰,也知趣地陆续离开。

家里只剩下他们家三个和我这个外人了,一开始我很有点拘谨,就连他母亲端给我的豆子茶也只敢小口地喝。

他爸爸看我有点胆怯,便和颜悦色地问了我一些情况,大概就是我父母的名字之类,还问起我们村上他知道的几个人名,我才慢慢松弛下来,开始和他们有说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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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哥一直缠着他爸爸,一双手不停在老爸身上的口袋里摸索,我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目的,他爸爸当然就更明白了。趁他母亲不注意,笑呵呵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块的纸钞塞到了希哥的袋子里。

希哥拿到钱了就离开了父亲的膝盖,拉着我在屋里转了一圈,还特意拉我去看了他父亲的行李,一把能折叠的自动雨伞就够我羡慕半天了。

其实这一切都应该没有瞒过希哥母亲的眼睛,一边给我们每人煎了一个鸡蛋下面条,嘴里还在和丈夫说什么。

最后,希哥母亲叫我们吃饭了,还叮嘱希哥快点吃完回学校去,让老师知道了又要挨批评了。

希哥耍无赖地指着我告诉父母,有他在老师就不会骂我了,他成绩最好,老师从来舍不得骂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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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爸听了似乎对我更有了兴趣,便搬了个凳子坐到我们身边,看着我俩一起吃面,主要还是问了一些我们在学校的情况。

得知我经常帮希哥补习时,他爸妈还有模有样地对我说了一些感谢的话,还让希哥一定要对“老师”好一点。

吃完我们就要走了,按时间应该在十点半的样子,希哥的母亲把我俩送到村口的小桥头,还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塞到我手里,说是你第一次来我家,姑姑总得表示一下,以后可以经常来我家玩。

我傻乎乎地接了过来,转过身拉着希哥就开始小跑着回学校去。

半路上希哥停了下来,让我把他母亲给的拿东西拿出来看看,还说应该是钱。

我赶紧从裤兜里掏出那张纸,就着月色一照,真的是一张崭新的两角钞票,即使是晚上,在月光下还能辨识出一点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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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老实话,尽管过去了37年,那种得到一笔巨款的激动,现在的我还记忆犹新。

要知道,那时候两毛钱可以干什么?如果去学校食堂买老师们吃的菜,五分钱就够吃一顿,两角钱就能吃一天多了。

更主要的是,我还真没有一次性收到这么多零花钱的记录,也打心里对希哥的父母更加的亲近了。

只是后来,初中毕业时希哥没有考上中专,高中混了三年就去接了他爸爸的班,然后就一家人住到了另外一个城市。

前些年,不知道是谁拉了一个同学群,这才和希哥联系上,也才得知两个老人还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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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这些年在老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不知道37年后的今天,两位老人家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个晚上、那个有点胆怯的小男孩?

至于那两角钱,老人家肯定已经彻底忘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