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代地主家 (老式地主家)

我祖父是第七代地主。

我祠堂的始祖是张栻公九代孙,祠堂的第十一传人之二,德昌富昌两兄弟本来只有长辈遗留下十几亩山地,无一坵农田,因为家里穷,德昌公娶了个轻微精神病的彭氏女为妻。

德昌公婆二人原来没有田,靠蒸酒打豆腐赚钱,也可能租种别人的田,靠勤劳苦干省吃俭用终于买了第一坵田,名路边长坵有一亩地,老人都传说叫娘婆子坵。二老辛勤劳作,田越来越多。在德昌公85岁去世前分给四个儿子很多的田地,到了十三传的孙辈和十四传的曾孙辈竟然建筑了十五个有戏台约二十间房间的四合院。当五十年代土改时有三个曾孙辈住的四合院,全部家庭都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地主。

我家里的十五传祖有三兄弟,各分田约80亩,那就是我的曾祖父。曾祖父不幸三十多去世,在守寡的曾祖母操持下,五男二女都成家立业,我祖父还分得了十五亩田。

祖父並不安份守己,l926年时三十多岁的他还带头组织农会,既得罪土豪又得罪当时政府,农运失败后需定期向乡政府检查。还于26年创办小学,自任校长到45年才交给侄子管理。祖父没有自己耕作,于43年把田地分给了三儿一女,三个儿各得田四亩多,女儿二亩多,自留田零点三亩。

土改时祖父被划为破产地主,爷爷还想与农会干部争辩,负责人说你这一世从不参加劳作,却衣食无忧全靠剝削人民生活,原来有十五亩多田,是真正的破产地主。当时63岁的他被安排去给做义务工,爷爷拿出我叔叔参加柳州工学院的优待证给他们看,他们才说你六十多了,也做不了多少事,算了吧。

土改时我家有五亩地,(分家后又买了一亩田)只四个人,我父亲没种地,有时教书有时农科所做事,又做过其他工薪事,也被划为地主,被划走了一亩田。我家祖传的房子有限,被日本鬼子又烧掉了两间楼房,爷爷分给每一家的房子为二十平米的百多年的二层楼房,而我家是二十一平的总共三门两窗低矮房。全家几乎没有家具,因我母亲嫁来时正时日本鬼子侵略时,没有任何陪嫁物。於是我爸爸就成了真正的第八代地主。

幸亏爷爷一直重视教育,叔叔土改时正好省立六中高中毕业,考入了柳州工学院,参加了革命,58年升为科长,因父亲是破地,升级就难了。66年因公牺牲为烈士。

爷爷的重视教育观念,深入后辈之心,奶奶的曾孙辈(包括外曾孙)十六人,只有两人没进大学,其中还有留学生。没有进大学的二人也在省城买了房。

在爷爷奶奶一家的后辈中,唯我最差,我东拼西凑才供儿子上完大学,还要儿子为读大学的欠债还钱。

幸亏有*亲近**在省城为官,我62岁还能成为村干部,並且连任三届。

儿子在广州也站住了脚,虽然只有几十平的房,比爷爷分给我父辈的老房子不知强了多少倍。

珍惜现在的和谐社会,想想弱国时期地主生活,真是冰火两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