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产妇正徘徊在生死边缘
都说女人生孩子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凄厉的嘶吼声足以证明
接生的产婆急得满头大汗
再生不出来大人小孩都得死
无奈之下竟用木棍一遍遍碾压着她的肚子
好在最后关头女儿平安出生
只是阿秀还没来得及看她一眼
可怜的孩子便被亲生父亲扔进了河里
在他心里女孩就是赔钱货谁养谁倒霉
醒来的阿秀痛哭流涕 她大喊着
孩子呢?
我的孩子呢?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无疑是锥心之痛
但那个年代这样的事情太过平常
生了男孩就可以光宗耀祖传宗接代
女孩的命贱如草芥
迂腐黑暗的封建礼教就像无形的利刃
它明晃晃地架在每个人的脖子上
悲痛过后阿秀照常操持着家务
虽然内心伤痛但还要照顾儿子春宝
她只能更加勤奋地干活
这天 有个体面富贵的太太专门找上阿秀
因为自己无法生育但又不能让丈夫绝了后
千挑万选的就想“典”个女人专门生孩子
说白了就是想用钱买人
阿秀不愿搭理她们
可丈夫阿祥却动了心
身患重病的男人没了劳动能力
家里早已是一贫如洗
加上之前欠的赌债
他需要这笔钱但又拉不下面子
卖老婆始终不光彩
前来说合的沈媒婆坐在一旁煽风点火
这样的好事不常有
对方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
再说你都有儿子了还要老婆干嘛
干脆把她卖了换点钱 日子还能好过点
这话全被站在门口的阿秀听见
她眼神呆滞满脸绝望
阿祥羞愧难当接着便跑出了家门
他想投河自尽一了百了
可身后跟着的春宝焦急呼唤着父亲
年幼的孩子大喊着
爹 娘让你回家不让你死
儿子的殷切呼唤让他放弃了求死的心
几天后阿祥如约来到了李家大宅
想买阿秀的是镇上赫赫有名的李秀才
李老爷年过半百却还没个一儿半女
这让族里的长辈操碎了心
他们召开会议极力劝说这才说动了李太太
这个强势的女人终于同意李老爷买人生子
字据上白纸黑字地写着阿祥自愿将妻子租给李家
期限三年租金八十大洋 如在此期间未能生育则延期两年
听完后阿祥按下了手印 之后便带着钱回到家里
阿秀不想离开孩子
但丈夫却说她要是不走
全家都得饿死
心灰意冷的女人只能答应
临别时
阿秀给春宝一针一针地缝着衣服
从夏天到冬天
她知道有很长的时间都见不到孩子了
门口的轿子已经等候多时
阿秀提着行李走出家门
跟在后面的春宝嚎啕大哭他不想让妈妈走
阿祥怒斥着孩子不懂事将他抱回了屋里
沈媒婆也推搡着让阿秀快点走
母子俩只能被迫分开
几人抬着轿子走了很久
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李家大宅
李太太看着颇有姿色的阿秀心生疑惑
这还是那日在河边洗衣服的村妇吗?
怎么今天变得如此标志?
媒婆谄媚地说道
今天特意收拾了下
她脸上淡然心里还是有些防备
李老爷看出了妻子的不高兴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绝无二心
只要有了孩子就再也不碰阿秀
并承诺办完事后还是回妻子房里休息
李太太这才放心
晚上下人给阿秀放了盆洗澡水
沐浴时太太拿着衣服走了进来
她笑里藏刀的警告阿秀
不要觉得自己年轻漂亮就失了方寸
说到底只是买来生孩子的工具 千万别动什么歪心思
洗完澡后阿秀便被送到了李老爷房里
看着肤白貌美的女人老爷不禁心花怒放
他不时地抚摸阿秀 还凑近闻她的发香
阿秀起初十分抗拒但丈夫已经收了钱
自己也只能认命
随后两人便熄了灯共行夫妻之礼
转眼已到深夜李太太还在等老爷回房
但只顾享乐的男人早已忘了约定
三更的钟声准时响起
恼怒的女人猛地*翻推**了花盆
并意有所指地骂了句没良心的东西
隔天一早黄妈便好吃好喝地伺候阿秀
可嘴里还是流露出对她的鄙视
阿秀心里苦闷又无法辩解
而老爷则心情大好地念起了诗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李太太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的妒火熊熊燃烧
但碍于面子又没法发作也就只能憋在心中
老爷十分爱护阿秀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会留给她
相处久了阿秀竟觉得这个男人是真心对待自己
她渐渐卸下了防备还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不久之后阿秀终于怀上了孩子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消息
李老爷对她更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听她说想吃橘子便立马上街买了回来
太太见此愈发生气
自己这么委曲求全只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等她生完再不能这么处处忍让
大着肚子的阿秀如今是母凭子贵
就连下人黄妈都奉承她是家里的二太太
这个称呼让阿秀诚惶诚恐
她有丈夫又怎么能当别人的太太呢?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阿秀卯足了力气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呱呱坠地的婴儿放声大哭
产婆扯着嗓子大喊
恭喜老爷是个男孩
原本沉寂的宅子变得人声鼎沸
李老爷乐得合不拢嘴
鞭炮与锣鼓的声音响彻整个小镇
闻讯而来的阿祥手足无措地站在院子里
家里的孩子病了哭着要找娘
他想让阿秀回去看看
但刚出生的婴儿哪能离得开母亲
李老爷拿出两块大洋随后就将人打发走了
而阿秀也不好过
自她生完孩子后
李太太像是变了个人
她卸下了和善的面具恢复了往日的强悍与泼辣
不仅限制老爷的行动还嘲讽阿秀只是个下人
难不成还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
过了几天后
几人聚在一起商量着给孩子起名字
李老爷说了好几个太太都不满意
阿秀灵机一动小声说道
要不就叫秋宝
老爷听后大加赞赏
孩子是在秋天出生自己又是人生之秋
两秋合一实则为宝
不过阿秀并没想这么多
她只是太过思念远方的春宝所以才起了这么个名字
之后李老爷提出想将阿秀留下
孩子多吃几年奶身体总归是好一点
太太自然不同意
花钱买来的女人该认清现实
不入流的东西也想往家里挤成何体统
说罢便摆手拒绝
其实她是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
没过几天太太就找了奶妈
她告诉阿秀以后不用再带孩子
奶妈会照顾好秋宝的饮食起居
阿秀不愿放手只能苦苦哀求
太太嘲讽她只是被买来的下人
没有资格来管主人的事情
关于李家还有这个孩子都归自己管
说完就将秋宝交给了奶妈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房门
只留阿秀在屋里放声大哭
自此以后阿秀便成了家里的佣人
她清早起来就开始打扫院子
太太边喝茶边布置接下来的活儿
这些她都能接受可见不到孩子是最大的痛苦
这天阿秀偷偷溜到奶妈房里
她想抱抱孩子 奶妈下意识跳开
谁料秋宝哭闹不止她也只能给阿秀抱一会
这时太太突然走了进来
她质问阿秀凭什么进来看孩子
低着头的女人怯懦着答道 我是秋宝的亲娘
没等她说完太太大声呵斥
大胆 你算什么东西
秋宝的亲娘是我
你是李家花钱典来的
你什么都不是
被逼到墙角的阿秀备受打击
自己究竟是谁?
是母亲还是生育的工具
这时秋宝又哭了起来
她奋不顾身地将孩子抢了过来
太太恼怒至极便拿着棍子向她狠狠打去
被打的阿秀坐在门口止不住地哭泣
老爷还算是心疼她
眼巴巴地跑过来安慰
说话间还将祖传的玉镯送给阿秀
但她想要的不是镯子而是自己的孩子
李老爷劝她再忍忍
这个男人想着等秋宝过完周岁
就再塞些钱给阿祥
到时候就让阿秀留下家里当儿子的婶娘
阿秀听完连忙拒绝她还挂念着春宝
那也是自己的孩子
李老爷不管这些他气愤地拂袖而去
一个月后秋宝终于满了周岁
李家上下张灯结彩大肆庆贺
阿祥也带着礼物登门拜访
不过他不是诚心祝贺而是有所请求
追问之下阿秀这才得知儿子春宝得了重病
再不医治怕是要命丧黄泉
受到打击的阿秀捂着胸口痛苦不已
她想回家看看春宝
丈夫却说现在需要的是钱 人回家有什么用
但阿秀在李家只是个佣人哪来多余的钱呢
无奈之下她想到了李老爷送的玉镯
于是慌忙跑回屋里
谁料太太见她神色慌张早已等在门口
搜查之后果然找出了镯子
阿秀只好说出了实情并希望她能救救春宝
太太根本不想管这些麻烦事
只说找老爷过来对峙
担心孩子的阿秀情急之下上前抢夺镯子
争抢之间玉镯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老爷知道后也不再护着阿秀
他觉得这个女人心里装着的都是她原来的家
就像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夫妻俩一合计不能轻易放过阿秀
打碎的玉镯价值连城
她必须留在这里做苦力偿还
就这样阿秀变得连下人都不如
她沦为了李家的奴隶
不仅要洗衣做饭就连挑水劈柴也要负责
就连住的地方也变成了破旧的柴房
支撑她坚持下去的信念就是自己的孩子
这天她打扫院子时遇到了正在玩耍的秋宝
阿秀激动地冲上去紧紧抱住了儿子
可秋宝根本不认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太太赶紧抱过孩子她怒斥着
好心收留你还不感恩
尽做些下贱的事
她再也容不下阿秀随后将其赶出了家门
一开始恭维的黄妈也落井下石冷言冷语
披头散发的阿秀一路奔波
最终她还是回到了破旧不堪的家
丈夫见她回来没有吭声转头就走
恍惚之时眼前的孩子问她找谁
阿秀一眼认出这是春宝
她流着眼泪说道
春宝 我是娘啊 娘回来了
这时门外的孩子又开始唱起了歌谣
春宝娘不回家
典给人家当二妈
换回钱来你爹花
原来自从阿秀走后
春宝一直被同村的孩子取笑
他们不愿和没有娘的孩子玩
此时
春宝已经认出眼前的女人就是自己的亲娘
但他不想也不愿认阿秀
只快速跑回了家里
再也支撑不住的阿秀倒在了门口
她摸不到秋宝也丢失了春宝
自己为了家付出所有
换来的却是众叛亲离
这荒诞的闹剧究竟该怪谁?
是贫穷?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封建礼教?
崩溃的阿秀找不到“罪魁祸首”
处于文明社会的我们也无法给出答案
《为奴隶的母亲》改编自作家柔石的短篇同名小说
演员何琳也凭借这部作品荣获第33届国际艾美奖影后头衔
民国时期 浙江一带流行典妻习俗
这是封建制度下的畸形产物
什么是“典”？这不过是“大户人家”们美化的说法
实际上就是将女人如同物品一样随意买卖
那个年代穷人家的女性就像是命贱的野草
一出生就被丢弃的比比皆是
就算是现代社会这样的事依旧层出不穷
像我们父母那辈可能有这样的经历
他们常说自己差点被扔掉
因为老一辈的思想就是重男轻女
抛去封建的思想归根结底还是家里太穷
当吃饭都成问题时人们便顾不得骨肉亲情
阿秀的悲剧可以说是时代在推波助澜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丈夫的决定大于天
为了生活她沦为生育机器
可到头来却受到万人唾弃
丈夫的冷漠儿子的决绝让她不禁深思
自己究竟是谁？
是谁的妻子又是谁的母亲？
阿秀终于崩溃
屏幕前的我们也倍感压抑
因为就算到了今天还是有人将女性明码标价
时代在变化可有些思想还是无法转变
而这就像是恶性的因果循环
几十年前人们丢弃女婴
多年后的今天男女比例严重失衡
先人作的恶终究要由子孙后代来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