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有江 (袁有江最新写作)

话说武松怒杀王婆和潘金莲被收监之后,武大郎家中只剩未成年的小女迎儿,孤苦伶仃,可怜至极。在阴曹地府的武大郎和前妻得知此事后,一起向阎王爷申告哀求,希望能借尸还魂,重返人间照顾爱女。阎王爷念及武大前世冤屈深重,又思女心切,就破例恩准了他们。于是,这一家三口经过艰难的相认、抱头痛哭之后,遂开始了一段新的人间生活。

忽一日,武家娘子对正在厨房蒸炊饼的武大说:“大郎啊,你看咱小女迎儿是不是得了自闭症?她整天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楼上闺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进,也不与我说话,终日茶饭不思,人瘦得皮包骨头,形容早憔悴不堪。眼见得她快到谈婚论嫁的年龄。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我想她肯定是因为那年吃了她二叔当着她的面,杀人行凶落下的病根。奴家这些天思来想去,想问你能否带她出去走走转转,散散心,帮她捉只会说话的鸟回来家养,好陪她说说话,或许她的病就会好转。你意下如何?”

袁有江,袁有江最新写作

武大听完,拍拍手,不屑地笑笑说:“原道你们妇人家短见,果真如此。捉什么鸟回来养?既如此,我且带她去北昆山上走一遭,打只老虎回来玩玩,岂不更好?我早已经准备好了。”

娘子一听,不由大惊失色,手中的水杯“哐啷”一声掉在地上,摔个粉碎。她半晌才回过神来,仔细看看武大的脸色,弱弱地问道:“大郎,你是说,你要带迎儿上山打老虎?还要捉一只回来玩玩?你不怕万一……”

她话还没说完,武大就愤然喝断,像折断一根烧火棍似的,说:“我弟弟武松不就是打虎出名的吗?这有什么难的,他喝了十八碗酒尚且能打死一只老虎,我如今怎么就捉不得?你个妇道人家就是乌鸦嘴,没得那么多万一!”

见武大去意已定,妇人也不敢再多说话。

这天早饭过后,武大一手牵着迎儿,一手握着一根齐眉短棍,迈开大步,学着武松当年的模样,仰天大笑出门去。娘子只好倚在门边,用惊恐的目光相送他爷俩往北昆山而去。

日暮黄昏,各家各户正在烧火做饭,武家娘子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阵波涛汹涌般的喧闹声,这声音越来越近。

她从窗口向外一看,直吓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只见武大郎父女,同骑一匹吊睛白额老虎,像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似的,正晃晃悠悠地往家来。路两边拿着锅铲、菜刀、长柄勺的,操起围裙捂脸的,扯着前面人衣袖不松的,都远远地围观他们,想看又不敢看,你挤我,我拽你,个个站立不稳,东倒西歪,活像一帮残兵败将。

“你看!你看!那老*骑虎**在他们胯下,温顺得像匹马一样,”

“真是瞎了我的狗眼,愣没看出咱高邻还有这等本事!”

“真是深藏不露啊!他有这般功夫,往后大家可要小心为妙了!”

“这叫什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街坊邻居们,对这位陌生而又熟悉的武大,议论纷纷。

但见英雄气在胸间爆棚的武大,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只顾朝自家门口高声断喝:“娘子,快开门!”坐下的猛虎仿佛受了惊吓,甩一甩硕大的斑斓虎头,低吼一声,震天动地,像一波无形的巨浪,将两边看热闹的人群,或冲撞到树墙之上哭爹喊娘;或冲进桥栏沟渠鬼哭狼嚎。

武家娘子站在门后,体似筛糠,紧闭双眼,手握门闩却无论如何抽不开。

一时间,她的心脏像要跳出嗓子眼的青蛙,蹦跶不已,令她口干舌燥。她想象着,他们爷俩如何骑虎难下。老虎一发威,那可不是病猫。倘若擦着老虎脖子滑下,老虎反咬一口,剩下她一个妇道人家可就没法活了。再一想,也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没想到,她家武大原来如此孔武有力,胆大过人。自己这么多年跟他在一起,真是白过了。原来他的本领远在那武松之上。真真是可惜了。这要是早让潘金莲知道,恐怕也就没有张大户、西门庆啥事了,武都头也就不用去坐牢了……情急之下,妇人混沌地将此武大与彼武大混为一谈。殊不知,此武大的身体原非彼武大,只是心性、身份相同而已。否则她还能转回来么?妇人正麻乱地想着,门板突然被“啪啪啪”拍得山响。

武大已将老虎在柴房拴好,和迎儿正站在门口等她开门。

袁有江,袁有江最新写作

晚饭桌上,女儿迎儿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她不仅有说有笑,还不断地帮父亲添酒夹菜,眼里满满的都是崇拜之意。她忍不住不停地给娘说,父亲在山上打虎、捉虎的经过,她娘像听一段听不懂的,热闹非凡的天书。

虽然房门已经关牢,妇人还是心有余悸地望望门闩,忧心仲仲地问武大:“你把老虎拴结实了吧?”

“放心吧,我用了四股缰绳,还把它嘴上套了铁笼头。”

“大郎,你打算怎么处理它?明天拉去集市卖了吗?”

“就算我敢拉去卖,估计也没人敢买。”

“这倒也是。谁敢买一头活老虎。”妇人说,“奴家只见过人家养猪养狗养鸡养猫养鸟养鱼和养牛的,却没见过人家养老虎的。依我看……”

“依你如何?”

“你趁着给它喂食的时候下毒,毒杀了它之后,它的皮可以给你做一件皮袄,肉可以垛成馅包炊饼卖,骨头可以拿来泡酒卖,咱可以大大地赚上一笔。往后迎儿的嫁妆也不用愁了。你说呢?”

迎儿听了说:“娘你心真狠!我要养着。”

武大像看陌生人一样,上下打量着娘子,想着自己前世被潘金莲毒杀的经过,最后幽幽地说:“真是世上最毒妇人心哪!”

“你不会真打算养着它吧?”妇人焦虑不安地说,“你拴只老虎在家,大得像牛似的,让我成天提心吊胆,我就算没被它吃了,早晚也会被它吓死。难道你没听过人说“养虎为患”四个字吗?”

“嘿嘿,那我就用它来耕田犁地。”

“这个好!我愿意以后每日照顾它。”迎儿拍手迎合父亲。

袁有江,袁有江最新写作

“大人说话,小孩子家不要乱打岔!吃好了你先回屋去。”武大娘子呵斥女儿离开后,又说,“你打算拿它当牛使?就算他能耕田犁地,你家有一亩地还是半亩地?除非去犁你前世的坟地。”

“先将咱家的菜地犁一遍,种点蔬菜。省得再花钱去买。”

“咱家菜地屁股大的地方,半天犁完了又拿它做什么?老虎是每顿都要吃肉的,你不用喂它?它一顿还不得将咱一个月的肉全吃光?”

武大想了想,说:“我带它专门去帮人耕田犁地,赚点散碎银两,怎么样?”

“亏你想的出来。你拉只老虎谁敢请你?吓都被你吓死了。再说……”

“别再说了。你让我再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