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三年冬天,我怀着童年无知的好奇心,和小时的玩伴走进了设在镇北的“玉皇庙”,终南当地人俗称为《雪映宫》的″盩厔县九区一完小“,开始了我的学习文化之路。
作者:屈毓晓

说是小学,其实就是一个破败而又不失昔日輝煌的大庙。面积佔了镇北关路以西的大部分土地。庙门正对古镇西南门,庙门有石牌坊山门,前院,第一进是戏楼,下有老师四个宿舍,东西两厢名有一个教室,戏楼前有小广埸。往北笫二进是东西两个教室,东侧有一古式"小跨院。再往北第三进是一个五间大殿,门坎小孩刚能迈过,是老师开会办公的地方,殿内东西四角有四个老师往房,教导处在东比角。出大殿有一四合院,有假山和水池,东西各有厢房三间。向北上七级台阶为玉皇殿堂前小广场,在三级台基建有雄偉的《玉皇殿》,金壁輝煌,十分壮观,殿内玉皇塑像栩栩如生,壁画十分壮观而美丽,大殿外倒扣着两口大铁钟,下面有一土洞,七八个人打坐在里边玩《丟方》。人们过了田峪河,从五里地外就能看到黄色硫璃互的大殿,为终南一大胜景。大殿门柱上贴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鼓励学习的标语,十分醒目。殿前场地是同学丢方,四盯,弹球和对鸡的好地方。从大殿后下九级台阶,有两排宿舍,东边有灶房,御井和石质大水槽。再向东是橾场,周围全是合抱粗的核桃树,洋树,槐树和松柏树。学校在庙里,十分幽静。庙四周有角楼,魁星楼,东北角有钟馗庙。,学校内有许多石碑和铁旗杆,我们最高兴的是下课后骑在*头龟**上玩耍,在这个似校非校,是庙非庙的完小里,我上完了初小四年级,这时己进入了一九五八年的公社化时期。

听着馬玉涛《总路线,*跃进大**,公社的红旗插在我们们村……》的歌声,我走进了全国*跃进大**,人民公社化时代。一九五八年秋冬季节,我*党**提出了《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全国进入了轰轰烈烈大干社会主义时代。教育也要*跃进大**,。原在《雪映宫》的小学,大干快上扩建为中学。将小学迁入鎮中街东十字西路北的《终南县衙》旧址。
古恒卅的卅衙旧址在现卅城隍庙对面《古恒卅文庙》以西地方。几经战乱,古城西缩至东门,(今二队忠树家西边),其它五门位置未变,隨着客商增多,形成了东门外大街直到今终南医院东的公社草袋厂一带。鎮东十字是商贾云集的中心地带,有五凤楼,终南农民协会,旧县衙,山陕会馆,药行,百货行,书店,肉铺,饭店,赶集时人山人海。连甘河,祖庵也说(去终南宜寿县去赶集。)这时正动员高级社的社员拆六个城门楼和城墙,一派*跃进大**的埸面。

当时终南六门均有城楼,马道,女儿墙。角楼。东西城楼单洞城门,三间两层城楼。其它门城楼破败。西门有《西望太白》,东南门有《南通陇蜀》,东北门有《渭水安澜》,西北门因正对太平宫《雪映宫》大门和偏西的毓秀堡而书有《终南毓秀》,西南门因通碑林,老子庙,北帝宫,药王庙和莲花池,出门后无大路而城门上无字,且门东南上有历代公坟《漏泽园》多处,人称南塔的佛塔寺也在大楸树南侧。唯东门雄伟壮观,门上有《雄镇宜寿》四个大字,据说明代各潘王称雄,周至县令由抉风王郡府指命,设在终南的宜寿县令由兴平王郡府指令,(陕西通志续》有载,待考证,但《雄镇宜寿》四字当为事实,当时我家由西安迁来,租住《汉中老店》,出门几步可进城门,天天和讲学,忠树,炳学去城上玩,因在城壕釆桑椹让狗咬了腿,至今傷疤还在,古城在我身上打下很深的烙印。至今不能忘怀。

终南城内外景致不少,西庄的火神庙,大墙的太白金星庙,毓秀的七星庙,路氐宗祠,路家故宅,玉皇庙,南北圪塔的道观和无量殿,东关村内关王庙,城门上有《条梅遗址》四个大字,镇北通仙挢下跌瀑水轮,老油坊,东关大挢,玉石挢,百亩苇园,十八弯的蚰涎河,塔林和塔挢,东埸岭和三官庙,卅城隍庙和对面的文庙,三娘子坟和南门外双香会的《明心善社》,加上西南门外的佛塔寺,药王庙,老君庙,北帝宫,漏泽园及莲花池,形成了串串珍珠,装点着三千年历史的终南古城。

古城内遗迹遍布。西街关帝庙,清平軍校埸,西门大井,公社駐地,票号,老字号几十家。镇中絲绸布店,照相,银炉,百货杂品。山陕会馆,镇公所的旧县衙,农民协会,五风楼。往东有公社医院,当铺,同义和,福兴原字号,终南山祠,警局,出东门有鼓行,皮坊,汉中老店,長安饭店,車馬大店,烧锅酒坊,鉄匠,馬掌,木匠杂货。每逄集日,从人头都能走路,那才叫人山人海,真可谓《终南集,長巷子》。宋代張景先说《南塔北宫中古城,五楼騎街天下名,清平,文昌,万佛楼,终南号称小东京》。看来今曰的繁华,在宋代已有了名声,终南古镇沧桑三千年,名胜三秦,一点也不夸張。
民国乡区公所一直在旧县街办公。前有衙署五间厅,门两边石狮相对。一进为正堂,二进为二堂,三进后院为獄库,沿城墙有写厩。县衙东为农会,西为山陕会馆。拆县衙后,在大门口墙上刷白后绘有《八仙过海图》,宣传*跃进大**人民各显神通,正式开始建终南小学,一九五八年秋,我也随着三面红旗的运动,走进半衙半校的新的《终南小学》,在砖木结构的二层楼里,开始了高小生活。

为普及初中教育,将《盩厔县九区第一完小》改名为终南小学,又办起小学戴帽的初中班。以前县东片无中学,要上中学要去甘诃上武成中学(今天的户县二中〉。我的大姐己上甘河中学,每周揹馍住校,十分辛苦,后来又转回豆村农业中学。为办终南初中,终南小学將离开《玉皇庙》,搬进镇上在农会旧址上改建的新《终南小学》。这年秋冬,大炼钢铁,小学生的我也参加了打石碑、柝神像,拉凤箱,奋战一百天、确保钢铁元帅升帳,放卫星的*跃进大**运动,餓了吃红芋,喝凉水、困了睡苞谷杆,全民白天黑夜连轴转的狂热运动,真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理想社会主义。终南中学也同时在《玉皇庙》开始了扩建。

我是高秋五九级五年级二班学生,记得老师是李叶茂,数学老师是赵根深,有根深,叶茂二位老师教学,必将桃李满天下。教学楼两层,座落在古城墙基础上,后力人填平城壕建起了操场。笫二进东西两厢的考院和监院改成老师办公室,学校佔了东边农会的后院和西边山陕会馆的后院,形成凸字形。学校实行軍事化,学生住街上居民家,三顿钣吃食堂,每周两天参加劳动,去新村拾过棉花,去龙泉寺收过稻子,在劳动与生产相结合中,渡过了两年高小的快乐生活。在居民家住宿时,时有踢1烂主人家尿盆和尿床后尿流在楼下炕上的《事故》发生。

这两年,鎮上在*跃进大**中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城门拆了,城壕填了,泥水路变成石子路,完成了对私营企业的合作化,农会改为《终南大众食堂》,收粮票,对处营业,一碗杂烩伍角,肉面一角二,素面八分,我家也入了合作化食堂,父亲和二姐成了公私合营的职工。山陕会馆经常有演出,人挤滿了五间宽的大院,在县衙对面西南角也盖起了镇上第二座二层楼,俗称供销社转角大楼,就是今天《高老二鞋业》的那座旧楼,他是*跃进大**们产物,也成了终南的地标和骄傲。在东城壕上建了终南剧场,看戏们人山人海,常常挤到戏台上。鎮东建了公社拖拉机站,现为终南医院,又建了草袋厂,棉绒厂,畜牧场,在北木挢建了水电站,镇上用上电了,呈现出一片社会主义繁荣景象。
经两年苦干,玉皇庙还在,小学升为中学,在总路线,*跃进大**,人民公社三面红旗照耀下,我考入了《终南中学》六二级四班,又回到离别了两年的《雪映官》母校,我高兴的对家人说,我上中学了。现在近60年过去了,我还记忆犹新,开始了和三年困难作斗争的初中艰苦岁月。
留不住的过去,留在心中是永远的记忆,感恩母校,感恩古鎮,感恩古今的父老乡亲。岁月艰辛,人心善良,互相帮助,亲如家人。今写一文,全当叶对根的回报。我爱我的毋校,故乡,古鎮,那里有我的父老乡亲,那里有我的根和魂魄。

冰天雪地《浪铁砂》的动人埸面,至今记忆忧新。
一九五九年寒风刺骨的冬天,我进入了《雪映宫》改建扩校的终南中学,在东边操场边的两排九间共六个教室的初中六二级上课,白天靠太阳光上课,晚上靠自制的墨水瓶煤油灯自习,每人一灯,教室62个同学,好似62盏明灯,油烟满屋,早上洗脸鼻子孔全是油烟。冬天有个火炉,糊上窗纸,还是很泠,因进入困难时期,衣服单,少棉鞋,只有哈气暖手,跺脚取暖,一冬下来,手裂脚裂,上学的曰子也不好过,退学者不少。
随着*跃进大**,大炼钢铁运动不断深入,生铁,铁砂越来越少,就开始动员机关,学校,社员,开始了大战三九天,全民浪铁砂,保证钢铁元帅升帐的《浪铁砂运动》,据考证黑河河滩有铁砂,全县几十万人,由黑水口至老堡子入渭口,按人按米划段,开始了全民浪铁砂的伟大战役,一时间,几十里的黑水河滩,红旗如海,人如浪潮,菠萁翻飞,到处飘揚着《社会主义好》和《十唱*产党共**》的歌声。

我们中学被分到司竹馬坊以北的黑河滩,早上五点起床到校,模黑上路,走近十五里地到马坊河滩,吃黄黄馍,生萝卜,喝涼风冒雪,砸冰取砂,用双手拿脸盆,菠萁在冰水里浪铁砂,衣服湿了,裤子冻硬了,鞋冻冰了,全然不顧,男女学生和社员一样,要天黑才能收工,比赛热潮让你停不下来,老汉学黄忠,小伙学赵云,女学穆桂英,连小孩也要学个小罗成。一周下来,脸冻烂的,耳朵冻裂的,手冻裂的,脚冻裂的太多太多,红肿的双手连笔都拿不住。但设有人下火线,当逃兵,为什么?为了钢铁,为了超英赶美!口号是《把眼熬成焦锅鍋,不叫任务掉豁豁。》。大干快上的热潮,吹得你停都停不下来,这就是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报端艰苦条件下,也要大干社会主义的忘我革命精神。
浪铁砂运动以出了大量废品而宣告结束,由于苏联背信弃义,使我国进入还债和三年困难时期,在我*党**《*评九**苏共中央公开信》的政治斗争中,我完成了初二学期的学业。进入将毕业的一九六二年,生活更加困难,迎接我的是飢,寒。
这也是与天奋斗,其乐无穷吧!艰苦岁月的锻炼,是人生最大的财富,一生能经历如此磨难,而光荣,我骄傲,我自豪。

作者简介:屈毓晓,终南二队人,陕西历史文化使者,原新华社陕西分社《聚焦陕西》专题部主任。现为中国电子科技集团39所退休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