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歌曲 (我的老家在农村)

  • 老家,一个很老套的话题,却是埋藏心中多年一直想写又轻易不敢触碰的话题,怕写出来面目全非,怕破坏了心中那份美好,所谓近乡情怯吧。

我的老家,在县城南郊的一个小乡村,记忆中儿时的老家是个山青水秀瓜果飘香的好地方,村子里自古就有种瓜果的传统,所以经济比其他村子要好一点,但依然清贫,这是那个时代的特征吧。纯朴的乡亲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世世代代面朝黄土背朝天做着一个农民应尽的本分,辛劳但也安逸。

小时候吃水很困难,要到河边去挑,要排很长时间的队,大人忙,我们小孩便成了排队的主力军,这也是我们最欢快的时刻。约上左邻右舍的小孩,挑着两个水桶,水担长的还要左右缠几下,一路上叽叽喳喳如同出笼的小麻雀,前呼后拥来到河边沙泉跟前(所谓沙泉,其实就是在河岸边挖的水坑),要是前面人多,就依次放下水担,摆好水桶,留一个排队,其他人便迫不及待地朝河边跑去。天旱时,尤其是夏天,葫芦河水很小,清澈见底,偶尔还能抓到小鱼儿,我最喜欢的是捡河里各种各样的小石头,有各种颜色和花纹图案,特别漂亮。有时会挑一些圆圆的小石头,几个人坐在平坦的岸边抓着玩,那是七零后的我们儿时最好玩的游戏,如今的小孩,买一大堆玩具,也不见得有我们那时的开心。

水排到跟前的,赶紧起身去舀水,走时还不忘回头叮嘱小伙伴不要赖等着她,就这样边排队边玩,一直能玩到太阳落山,炊烟四合,等大人来挑水时才被吼着赶回家,能挑起的舀两半桶水自己挑上走,半道上玩渴了经过梨树园子时不忘顺手摘个果子吃,看园子的老爷爷笑咪咪地假装咳两声,一大群麻雀似的我们哈哈笑着一轰而走。儿时的记忆里除了清贫、缺水的艰辛,总有忆不完的趣事。

进入八十年代,随着改革开放,村里的土地全部种上了桃子和苹果等果树,一到春天,满山遍野的桃花杏花梨花苹果花围绕着整个小村庄,美不胜收。不知是因为土质的关系还是巧手的乡亲们会修剪种植的原因,在我的印象中我们村种出的瓜果格外香甜可口,尤其是水蜜桃成熟的时候,从梢头摘下一颗,轻轻地剥开果皮嘬上一口,果汁四溢,唇齿留香,那酸酸甜甜的味道能让人甜掉舌头,两三颗下肚,吃到连饭都不想吃。现在想想,幸福的要命,如今的桃子怎么也吃不出那时的味道。

辛勤的汗水换来丰收的喜悦,味美质优的桃子和苹果引来全国各地的客商前来收购,有脑筋灵活的乡亲兼职干起了果品代理,外地客商只要一个电话,代购们就忙活着收购、装箱、装车、发运。良好的信誉赢得了外地客商的信任,乡亲们的日子越来越红火,带动周边的村子都开始种植果树,可以说全县的林果业最早是由我们村带动发展起来的。

自来水也拉进了每家每户的院落,水渠灌既一直通到山顶,到河边排队挑水吃的艰难日子成了历史,富裕了的乡亲们开始张罗着整修新房,不过几年,一栋栋崭新的楼房院落让整个村庄焕发新颜,*党**的富民政策为农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生活,为老家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记忆中最难忘怀的还是老家的小院。小院是老家的象征,是老家于我的根之所系,情之所牵。整洁宽敞的院落,满院的果树鲜花,那是我们姊妹儿时的乐园,多少光阴的故事和回忆都与小院相关。只是后来,我们跟着父母搬到了县城,离开了村庄,离开了小院,逢年过节回村看奶奶,偶尔回小院看看,因为长期不住人,原来温馨结实的小院越来越破败,与周围邻家相较显得越来越矮小,心里不免怅然若失。

然而无论岁月如何变迁,光阴几度梦回,时时入梦的总是小院的身影。梦中的小院依然是往昔欣欣的模样,满院梨花似雪,月季花开正艳,葡萄架下果实累累,门口那株经年的何首乌和迎春花爬满墙头,郁郁葱葱,墙外一排柳树绿荫如盖。尤其一到秋天,高大的老梨树果实累累,压弯的枝头伸在北屋窗口,雨天时滴滴嗒嗒的雨声扰了清梦,推开窗户,眼前被雨水冲洗得青翠欲滴的梨树枝条上挂着一颗颗绿盈盈的长把梨,忍不住从纱窗边缝隙伸出手够一颗,一口咬下,清脆爽甜,沁人心脾,大人纳闷我们住的屋子窗纱为何边上总破个小洞,殊不知是我们摘梨弄的。

人的胃蕾是有记忆的,无论何时记住的总是儿时的味道。草木有本心,汪曾祺说:“带着雨珠的缅桂花使我的心软软的,不是怀人,不是思乡”。而带着雨珠清脆爽口的长把梨和春时满院洁白的梨花,是小院赠我一生的诗意情怀,想起时心是软软的,是怀念,是思乡。

光阴荏苒,国家越来越繁荣昌盛,老家在时代的发展洪流中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精准扶贫,新农村建设,*党**的富民政策让乡村变得越来越美。

随着城区的发展扩建,老家也纳入*迁拆**范围。听到老家要*迁拆**的消息,让人伤感又不舍,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大时代的变格中有所得亦有所失。失去土地让年老的乡亲顿感无所依存,而年轻的一代不再拘泥于土地,电商、果品代购,只要脑子灵活,足够勤快,生活一定会越来越美。

一年多的时间,平地起高楼,一栋栋高耸的楼房拔地而起,配套齐全的小区外商铺鳞次栉比,小村也改叫新城,宽敞的环城路四通八达,让出行更便捷。偶尔回去,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惊喜于变化之大,更多的,则是深深的疏离感。

那个收藏着童年,见证着成长的小村庄消失在时代的滚滚洪流中,成为了永久的记忆,成了回不去的故乡。

没有了小院的老家像失了灵魂的皮囊,老家于我已然渐行渐远,直至荡然无存,无处寻根。乡关何处,故园难觅,那份不舍与心痛,未经岁月风霜岂可解。庆幸自己搬离老家时,果蔬依然葱茏,老屋还不算太破败,留在记忆深处的老家依旧儿时的模样,房前梨花似雪,屋后麦浪滚滚,桃花盛开……清苦,却也泛着清甜。红尘中踉跄前行,永远珍藏于心,给我希望与美好的依然是往昔那个瓜果飘香的小村庄,那个萦绕梦里小小的、温馨的、满目葱茏的小院,和我亲亲的至亲家人。

岁月如歌,逝去的无法挽留,珍藏的永难忘却。回望老家,于心底那份千回百转的眷恋里,回望生命的来处与去处,在生命的长河里,无论走多远,不忘来时路,无论身在何处,亦无法抹去那份烙在灵魂深处的故土印记,那份溶于血脉的厚重情怀。

老家,从来不曾老去。

谨以此文献给我曾经的小村庄,和消失在岁月深处的梨花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