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辰倭乱日将与明将的比较 (壬辰倭乱改变了三个国家的命运)

“我国家仁恩浩荡,恭顺者无困不援;义武奋扬,跳梁者虽强必戮。兹用布告天下,昭示四夷,明予非得已之心,识予不敢赦之意。毋越厥志而干显罚,各守分义以享太平。”——明神宗诏书

明万历二十六年,即西元1598年,历时八年的壬辰倭乱随着日本一代枭雄丰臣秀吉的离世落下帷幕。这场搅动了当时东亚三国的战争,在后世也有着很多不同的看法,今天这里不再去过多的赘述。抛开战争的起因及过程,从战后日朝两国间的关系缓和以及交往来看待一些历史中有意思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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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辰倭乱)

战争结束后何去何从

国内很多历史爱好者对于那场牵涉了东亚三国的战争都很感兴趣,当代的日本与韩国史学家也对这场对东亚三百年格局影响深远的战场颇有研究,以至于提及壬辰倭乱对后世的影响是众说纷纭。

回到正题上,在壬辰倭乱结束之后,当时的东亚三国的执政者们,都面临着不同的现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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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亚三国)

受壬辰倭乱影响最大的便是朝鲜国,由于日军在战争期间两度侵犯而造成的严重破坏,朝鲜的君臣们面临着战后重建以及安抚国内民心的各项问题,战争造成的死伤以及大量劳动人口的外流,都在考验着这个小朝廷。

而对于日本来说,在战争刚刚结束的一段时间里,国内正处于由丰臣政权向德川幕府过渡的阶段,虽然是战争的发起方,但内在原因更多是丰臣政权转嫁内部矛盾,且属于战国时代的一次对外扩张,所以并未对日本整体社会生产和经济造成太多进一步的破坏。忙于争权夺利的德川家康暂时未对朝鲜及明朝表明态度。

至于明朝,则依旧在进行着“万历三大征”的其他军事活动,在帮助朝鲜达到了收复领土,为自己御敌于国门之外的目的后,便并未对日本方面表现出过多关注,虽然奉行着天朝朝贡体系,但国际关系更多地还是要务实。

笔者从开始也讲了,主要来谈一谈壬辰倭乱后的日朝关系走向,了解了战后三国的现实状况后,我们可以真正进入主题了。

随着壬辰倭乱的结束,日朝两国之间也是结束了兵戈相向的局面,但由于日本与朝鲜之间并未就战争达成和解,按今天的说法,就是两国政府实际并未进行表态。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几百年前的东亚诸国间尚未通行现代意义的外交关系。

不过这也使得两国在进行战后恢复关系时的外交举动时,充满了很多细节的东西。

日本朝鲜破冰之旅

西元1598年之后,日朝两国的关系实际上是处于冷冻状态的,不仅官方没有交流,民间贸易往来也是基本停滞,尤其是朝鲜举国上下更是有一种苦大仇深的心态,在朝鲜半岛南部也是防备着日本再次入侵。这种剑拔弩张的态势,对于日本对马岛的直接影响非常大,当地居民长期靠着日朝贸易为生,战争带来的影响造成了贸易阻隔,这使得对马岛的实际掌控者宗家在后来致力于恢复日朝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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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马岛使者)

事情的转机还要到德川家康成立江户幕府之后。1602年,随着日本国内政权更迭,江户幕府成立,进入和平时期的日本也开始寻求与朝鲜进行和解,当然连带的还有对大明的示好。五年后,第一支朝鲜通信使起帆前往日本,双方关系从此进入和平正常时期,并在随后的二百年间,朝鲜前后派遣了12批的通信使,在两国寻求和解的几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呢?且听笔者一一道来。

在日本撤兵后的一年,即1599年,海峡对面的对马岛向朝鲜派出了使者,向朝鲜君臣表示出了和平的信号。这一行为实际上并未得到日本当时政权的官方授权,但多少还是有默许的成分在其中,毕竟丰臣秀吉已死,这场由他挑起的战争总要划上一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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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臣秀吉)

对于来自日本方面的信息,朝鲜君臣内部看法并不一致,由于对马岛方面并不能代表日本官方政权,对于这所谓的和平,朝鲜人也是十分的疑虑,毕竟战火才刚刚熄灭一年。围绕着日本方面的真实意图,朝鲜朝廷内部展开了激烈争论,虽有大臣主张不予理会,但却担心会招致日本再次入侵,最终决定派出非正式使者去探查日本国内的情况,选定了一位名为惟政的僧侣。借由佛家身份,并且惟政曾有过与日军将领加藤清正的交涉经验,可以说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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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惟政)

惟政去到对马岛后,拜访了对宗家家督宗义智,本着打探虚实的想法,这一举措被朝鲜称为“探贼”。随后惟政被带往日本伏见,见到了当时日本实际的掌权者德川家康及秀忠父子,得到了热情款待并与家康进行了面谈。

“朝鲜与我,实无雠怨,请与通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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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康与惟政)

家康在交谈中明确表达出了和睦的意愿,并且将自身与之前出兵朝鲜撇的一干二净,作为丰臣政权的外样大名,家康确实没能前往朝鲜参战,但其实他和德川家在当时是作为预备队。但是这一说法由惟政传回国内后,还是得到了朝鲜君臣的表面认可,虽然壬辰倭乱给朝鲜带来了惨痛的灾难,当时的朝鲜国内弥漫着浓厚的仇日气息,但是恐惧于日本的军事实力以及对于人口流失带来的社会压力,朝鲜方面还是着手开始与日本进行相关和解事宜。

在日本侵朝期间,丰臣政权为了弥补国内劳动力不足的状况,命令日军对朝鲜进行了大规模的人口掠夺,期间有数十万朝鲜人被掳往日本充作奴隶或是其他用途,成为了被掳人。具体数字说法不一,约为5万到20万之间,由于人口数量过于庞大,且多是青壮年群体,战争造成的人口流失对朝鲜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承受,所以朝鲜君臣意图通过议和向日本讨回这些被掳往日本的百姓。

于是朝鲜方面向日本提出了议和的条件,不同于战争期间由明朝与日本的谈判,这次的议和是由朝鲜和日本进行的。朝鲜君臣提出的条件是家康须首先向朝鲜提交国书。

国与国的外交当中,体面从古到今都是相当重要的一个前提条件,更何况朝鲜人的性格。

不过日本人显然不把朝鲜放在眼里,在数月后,署名家康的国书通过对马岛送到了朝鲜,明确说明了和解的意图,然而这封国书却是对马宗家伪造的,日本人在这点上真的是狡猾却不聪明,因为朝鲜君臣也不是傻子。

但朝鲜国王宣祖却默认接受了,在获得了名分,也可以说是台阶之后,朝鲜决定向日本派遣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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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宣祖)

于是在1607年,朝鲜王朝正式向日本派遣了回答兼刷还使,回复家康国书,以及刷还在日的被掳人。这是日本和朝鲜在壬辰倭乱结束之后长达二百多年交往史中的第一批朝鲜通信使,此次官员们的使命便是回复国书以及刷还人口,同时向日本传达和解善意,朝鲜通信使制度,由此揭开序幕。

和谈的过程中少不了对马岛宗家家督宗义智的操作,毕竟恢复和朝鲜的贸易,意味着对马岛地区重开生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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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通信使)

回答兼刷还使的努力

首批朝鲜使者们也在江户得到了二代将军秀忠的接见,在朝鲜方的请求下,幕府下令各藩响应放还在日被掳人的要求,这也是朝鲜和日本在17世纪之初进行的首次官方活动,为余下二百年间的友好交往开了一个好头。

而刷还被掳人虽然得到了幕府的应允,但实际上的效果并不是很好,可以说相当的艰难。幕府各藩的领主常常反对被掳人归国,甚至把他们藏匿起来,并且由于散落在日本各地的被掳人不计其数,加上人为干预,实际成功归国的人可以说是九牛一毛。

在这其中,就有一位名为余大男的朝鲜人,被掳至日本熊本之后,由于他擅长诗书,所以被送进了一所名为本命寺的寺庙中,并在日后成为了那里的住持日遥上人,作为一名僧侣在异国走完了自己的一生,客死异乡。他的墓地也尚在寺中,在他所留下的各种遗物当中能够看到他曾多次请求归国,却并未得到批准,托付给刷还使寄给双亲的信中也表达了浓烈的思乡之情,真是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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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遥上人墓地)

还有一位朝鲜女性,被掳往日本后成为了大名的侧室,并怀孕生子,在日本过完了自己的一生。有许多和她境遇类似的朝鲜女性在日本过完了自己的一生。

当然更多的被掳人的下场则要惨烈的多,日本主人将他们当做奴隶使唤,很多人终年在田地里耕耘,又或者是在暗无天日的矿山里劳作,甚至被卖到更遥远的国度为奴,虐待、病死、被杀,这就是大多数被掳人的结局。

朝鲜被掳人多达5万乃至20万,刷还使曾先后三次前往日本,但未能顺利带他们回国。刷还使手持号召归国的谕告文,走在日本各地显眼的地方,大声疾呼着,想要找到并带着自己的同胞们回国,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项任务看起来越来越不可能完成了。壬辰倭乱过去二十年之后,来自朝鲜的刷还使仅仅从日本带回了两千余被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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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惨的被掳人)

横亘在日本和朝鲜之间的海峡上,风浪依旧如千百年来一样拍打着两岸的滩石,彼时的战争所带来的伤痛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得到了平息,随着被掳人及其后代越来越多的融入了日本当地的族群,刷还使也渐渐不再有存在的意义,于是朝鲜官方将刷还使改为了通信使,在余下的百年里和日本进行着外交、贸易、文化等诸多领域的交流。

日朝邦交正常化

代表着友好邦交诉求的朝鲜通信使制度,开始通行于朝鲜对日本的邦交制度中,每逢信任幕府将军上任,朝鲜方面总会派出通信使前来进行各项外交活动。同时,朝鲜于派遣第一批回答兼刷还使的同时,也在今天的釜山建起了名为“倭馆”的特殊场地,后来迁置于其他地区。倭馆专门负责为日本使者与商人提供停驻的地方,由于朝鲜唯恐日本人前往首都汉城,严禁日本人离开倭馆。馆内常驻约有五百余名日人,与朝鲜进行着频繁的货物及金银贸易。这里作为日朝贸易的节点,进行着朝鲜和日本绝大多数的物品中转活动,甚至许多产自中国的商品都是经朝鲜从这里出口到日本,日本则是大量出口白银到朝鲜去。倭馆也培育了一批精通朝鲜文化的日人,譬如日本江户时代著名的儒者雨森芳洲曾经便前往倭馆学习朝鲜文化,他编撰了日本最早的朝鲜语教科书《交邻须知》,一直在日本沿用到明治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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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者雨森芳洲)

伴随着双方官方以及民间的交流,朝鲜和日本也真正得以实现了邦交正常化,而在随后而来的明清鼎革之际,深受侵扰的朝鲜深恐两面受敌,更是迫切需要同日本建立友好的外交关系。同时日本江户幕府政权也需要通过他国的外交认同加强自身统治权威,双方在余下二百年间的交流得以密切且频繁。

得益于定期的通信使制度以及各类交流活动,朝鲜和日本在一定程度上相互影响,同处于东亚儒家文化圈的他们,在音乐、诗文、礼仪等方面有着诸多的文化认同感,这一点在明亡清兴之后则更加体现的淋漓尽致。

由于中华亚文化国家所认为的明清易代导致的传统文化中心沦陷的缘故,中国周边国家在当时普遍出现了对清朝的不认同感,虽然天朝朝贡体系崩溃还要到19世纪晚期才能完成,但当时中国的周边国家已经开始试图从其他方面去寻找传统的华夏道统认同了。越南对于中南半岛的扩张,以及朝鲜同日本加强邦交联系都是这些方面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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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清入关)

总之明朝的灭亡在一定程度上为朝鲜和日本带来了更多和平的需求,两国间自壬辰倭乱后也是维持了将近三百年的和平,国内提及日朝这段历史的文字资料不多,笔者所用资料多来自日本方面的纪录片,虽其中一些观点不甚苟同,但并不妨碍借鉴学习。

写在最后,看起来朝鲜人似乎没有从那场战争中学会什么,又或者说奉行事大主义的朝鲜王朝因为漫长的岁月遗忘了曾经的伤痛,以至于又给了日本机会,在二百多年后日本得以卷土重来,最后落得一个吞并下场,尔后虽复国成功,却也陷入了南北对峙,民族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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