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神乡新班子是今年年初新组建的，乡*党**委畅书记是川区乡乡长提上来的，谷乡长是县单位推选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两位班长自然也雄心勃勃，决心在第一年就干出点轰轰烈烈的业绩。
经过*党**政联席会议的集思广泛，确立了两个项目。
首选项目是在石凉公路两侧，容易观摩的地方“调土垫土造田”，面积不少于一百亩。
其次是“集中连片造林”，面积最低在二千亩以上。、
确立了两个项目后，又对可操作性进行了论证。
大家经过酝酿认为，在公路边调土垫地造田轰动效应大，效果也好。七十年代，当时公社的一位姓赵的书记就集中精力大搞调土垫地造田工程，一炮打响，赵书记从此也官运亨通，最后当到一个县的一把手。
但是如今公路两旁适合筑堰调土垫地造田的河滩再难找到。有点规模的河滩早让人民公社时期公仆们开发的差不多了，要有适宜的，也只有十亩、八亩，零零碎碎形不成大规模。况且再平调全乡大批劳力已不现实，乡农机站也名存实亡，没有了可无偿调用的铲车。如花钱雇劳力、雇车，造一亩地最少也得五千多元。经这么一探讨，这个让两位班长感兴趣的首选项目胎死腹中。
首选项目被枪毙，规模造林成了唯一的选项。
乡林业站王站长提供梁东三个村中间有三道梁交汇成马蹄形的坡地，当地人称“马蹄梁”，面积近三千亩，是最适合规模造林的不二地块。
畅书记征求乡人大李主任的意见。
李主任是借干出身提拔的正科，一直在山区乡工作，对山区的情况比较熟悉。
李主任说：“谁有粉也往脸上擦咧，谁往屁股上擦？梁东偏僻地方，上梁东那个大坡子小车又不好上，道路几年没垫坑坑洼洼也不好走，县里的领导想去看看也不方便。如果沿公路两侧能有二、三百亩的工程也不选择梁东。”
大家都认为很有道理，“面子工程，”就是在很显眼面上作文章，县领导和有关局便于观摩，另一方面交通便捷，吃、住、行条件都好，乡干部便于开展工作。
畅书记问林业站长，公路两边，哪怕是离乡政府远点的，有没有成点规模的宜林地。
王站长说：“我来这个乡当林业站长已是第三个年头，全乡的沟沟梁梁没有没转过的。沿公路这道峪沟沟叉叉都是成种地，想兑百八十亩的成片地栽树绝对不可能。宜林的陡点的坡地长满了串山杨，其余的就是悬崖峭壁，只有梁东的马蹄梁最合适。近几年梁东的人有不少投亲靠友迁到了沿石凉公路的村庄。马蹄梁的梯田、坡地大部分撂荒，少部分成种地通过做工作集体也容易拿回。梁东闭塞，乡、村干部说出的话山民们还都当个话听，调动劳力整地划义务工还能。”
畅书记问在座的领导们还有啥意见和建议。
大家认为也只能在梁东的马蹄梁作文章啦。多派些乡干部参与，也该邀请县林业局的骨干负责技术把关。一定要打造精品工程。畅书记和谷乡长应在会战期间尽量邀请县分管农业的副书记、副县长以及农口的领导们亲临现场。在全县造成好影响。
畅书记说大家共勉吧，并对谷乡长说：“谈谈你的看法。”
谷乡长说：“众人是圣人，就按大家研究的具体实施。今年马蹄梁工程一定搞成样板工程，要求工程日上劳力不少于三百人，大干十天，完成造林预整地工程三千亩。上梁东的路必须花大力气整修好。界河村地处上梁东山路的入口处，就不要安排本村的造林了，负责拓宽整平上梁东那一段上坡路，一定要花大力气确保该路段宽敞平整。紫林、桦沟两个村在梁东山路的梁脚下，也不要搞本村的造林，调用一切能调用的机动车辆拉沙石垫平整通往马蹄梁这条山路。道路修畅通了，马蹄梁的造林工程就不再偏远，在梁东搞造林工程也不是粉往屁股上擦。”
畅书记总结说：“就按谷乡长的思路具体实施吧。王站长安排好雨季梁东造林大会战的时间，参与的乡干部落实到人头。在开始造林预整地大会战的头天召开全乡动员大会，中午安排好伙食，让大家好好吃一顿，也算是给参加会战的乡干部饯行。下午会战的乡干部就深入梁东各村，协助村干部做好村民的工作，切实动员好村民积极投身马蹄梁植树造林预整地大会战。”
联席会开的很成功，并圆满结束。
中伏正是山区雨水最多的时节，山区人称这个时节为“雨季”。通过多年经验积累，并综合其它因素，山区在“雨季”进行植树造林最科学。
雨季造林好处有两个，一个是造林成活率高；另一个是这段时间正是农闲时节，用工好用。
梁东“马蹄梁造林预整地工程”大会战的开始的前一天，召开了全乡雨季造林动员大会。
畅书记就造林的目的、意义作了很好的阐述。
谷乡长部署了马蹄梁造林工程的任务。梁东四个村参加会战，要求日上男、女劳力四百人，集中会战十天，完成马蹄梁造林预整地工程三千亩。
林管站王站长宣读了参加这次会战的乡干部名单。政法韩书记、白乡长（副），武装部王部长、林管站王站长、林管员徐贵、派出所干警赵跃进。县林业局派下来的曹站长也安排到梁东协助会战。
县林业局曹站长对造林预整地的具体要求进行了说明。
大会开的简明扼要，圆满结束。
会战饯行的大餐一结束，我们七个人分别深入到梁东的四个村协助村干部作组织动员工作。
马蹄梁造林预整地大会战正式拉开序幕。
第一天
梁东会战的四个村书记带领着男女劳力约九点钟陆续来到马蹄梁的梁头集中。各村报到参加会战的男女劳力共四百一十多名。
会战领导组在施工前开一个简短的动员大会。
韩书记首先作动员讲话，谈了会战的时间以及任务。分配了六位乡干部具体蹲点包村，蹲点的任务一是督促工程进度，二是监督工程质量。
我讲了工程质量的重要性，切莫作年年栽树不离老地方劳民伤财的花架子工程。
曹站长现场作了预整地技术要求，曹站长面对早上乡林管站徐富做的一块示范预整地说：“每一堰梯田的边都要作圪塄，要求下底40厘米，下面30厘米，高30厘米，目的是积雪、存雨水。要挖的鱼鳞坑株距、行距都是2米，行距可根据每堰梯田的宽窄作适当的调整。树坑挖成鱼鳞坑，直径40厘米，深40厘米，坑多余的土在坑边低处围个半圆圈，为积水、积雪保墒。’
最后王站长宣布了具体要求和各村具体施工地段。要求每天上午九点上工，中午休息半个小时吃干粮，下午五点收工，要求男劳力日整地一亩，女劳力半亩。争取用八天时间提前完成三千亩造林预整地任务。
韩书记宣布马蹄梁三千亩造林预整地工程开始后，噼里啪啦几串鞭炮乱响一通，余音在山谷间嗡嗡的回响，残红败黑撒落一地，一团浓烟像颗爆炸原*弹子**冲向湛蓝的天空。一会儿人们乱哄哄的在各村书记们带领下进入了战斗岗位。乡干部根据安排都深入到包村的工地进行示范指导。
当男女劳力各就各位有序地开展工作后，乡干部们的工作就是每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并在棍子40厘米处刻个记号。在每一个村民挖好的坑用棍子测深度达到要求没有。如果达到30厘米的深度也算勉强达标。
太阳到了中天的时候，我们吩咐书记让大家开始休息吃干粮。
乡干部们下到最近的沟底集中。
七个人聚集在一起寻找石头落坐。
徐贵从蛇皮尼纶袋拿出“钟楼”啤酒给大家人手一瓶。掏出两包“太谷饼”让大家随便吃，啤酒很酸，一定是过了期的。在山区小卖部卖的吃的大部分是过期的，唯一没过期的大概只有白酒，也闹不清是不是假酒。“太谷饼”一嘴苏打味，并且有点苦，绝对不是正宗的。
徐贵喝了两口啤酒说：“这还叫东西？不如淹菜水好喝，我给领导们闹点稀罕的吧。”
徐贵是本山区人，在乡是社办人员。熟悉这儿山区的一切的一切。
一会儿，徐贵从沟底的泉水边抱了块冰块过来，并用啤酒瓶砸成四、六瓣儿分给众人，大家都稀罕地嚼着。
我很是好奇，问徐贵咋能知道这儿六月夏还有自然的冰？
徐贵说：“不稀罕，这地方两山夹着的东西走向的沟里泉水背阴处都有冰。”
简单吃了点，我们开始讨论一上午整地存在的问题及对策。认为第一是进度太慢，一上午男劳力挖了二十多个坑，女的十几个。与原估计的男劳力一天整地一亩，女的半亩差距太大。必须提高效率并增加劳力。第二是坑的深度挖的不够40厘米。
曹所长说：“县林业局标准定的高，已经估上农民不给往深挖了，所以要求的深度其实达到30厘米就足行。”
大家都觉得光用锹不行，还应该让年轻点的男劳力使用板镢，如碰到沙石锹挖不下去，用板镢刨几下就办事了。
休息了约半个钟头，乡干部督促各村开始劳动。
五点钟收了工，
第一天预整地约二百亩。
第二天
昨晚乡、村干部沿门沿户做动员工作，清早又挨门督促有了明显的效果，第二天上工总人数达五百多人。只是新上工的这些劳力老的老、少的少，他（她）们用不了锹、镢，带的是耧锥，这是山区独特的刨掩埋土下石头的农具，类似拨弄火的火箸，这些劳力的增加也不错，正如俗话说的“雀儿放屁也添风咧，”做多做少总是能壮大些场面。也只能这样，因为梁东确实没有多少青壮劳力了。山区的丫头们十四。五岁就订亲，等一年半载选吉日就出嫁。男后生们只在春播大忙时帮助家里耕种，一但播种完后，便离村而去。小一点的学技术，大点的耍手艺，壮年汉子们卖苦力。梁东这片贫脊的山区确实不是年青人们大有作为的广阔天地。
马蹄梁造林预整地工程顺利进行，耧锥这一特种农具的运用，保证了树坑的深度，但最大的问题还是施工进度没能跟上计划。
到了中午午休吃干粮的时，乡干部们又聚集到沟底，大家啃了点干粮后开始研究工程进度慢的对策。大家认为应该给每个投工的男女劳力定任务。男的完成四十个坑记一个义务工，女的完成二十个坑记一个。徐贵说：“如果男的再多挖二十个，女的多挖十个，再记一个工，村子无非多用点墨水儿。”
大家都很赞成徐老的建议。老徐在乡工作了近三十年，确有些务实的工作经验。
我夸徐老说：“不亏是老乡干部，姜还是老的辣啊！”
下午大约三点钟的时候，马蹄梁头出现了乡唯一的吉曾车，畅书记、谷乡长、政工张书记从车上下来查看工程。造林工地的乡干部们一会儿都聚到了书记、乡长身边。我们向两位班长把具体情况作了详实的汇报。
畅书记说：“弟兄们辛苦啦，干得也不错，我看了一下工程质量挺高。大家再努努力，确保圆满完成这项工程。”说完后叫司机从吉曾车上拿出一条硬盒红山茶烟犒赏我们。
我们挺感动，我们知道这烟的档次是乡待客用烟水平。
谷乡长说：“这个项目确实选的好，在全县也是个能打起眼的工程，再做二，三天更有看点。如果能邀请县领导来观摩也算没白下辛苦，县委杨书记或任县长能来效果更好！”
畅书记说：“谷乡长的意见挺好，今天我就和谷乡长回城，和县林业局张局长、农委王主任向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汇报一下，力争能邀请书记或县长光临。”
政法韩书记问来梁东马蹄梁的路修的怎么样了？
政工张书记说：“从昨天开始界河、紫林。桦沟三个村就修开了，每天上劳力二百多人，三轮、四轮机动车十来辆。今天就修得差不多了。再有一天完善得就更好了。假如县领导来，顺便把咱们的修路工程也参观了。”
谷乡长说：“大家按县领导来做好准备，明天下午我和畅书记就能确定尽有哪些领导能来，如果后天来，张书记你把界河、紫林。桦沟三个村修路的劳力调来参加马蹄梁的造林工程。把乡中学和乡里的所有红旗拿上来，梁东沿路每五十米播一杆旗。马蹄梁造林现场周围每五米播一杆，旗帜不够再从各村、各小学调。”
张书记回答：“绝对没问题！”
畅书记说：“弟兄们辛苦点，一定把场面搞得宏大点。我和谷乡长现在就回城。”
畅书记、谷乡长和我们挥挥手，匆匆忙忙上了车。吉曾车卷起一路尘土，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
第二天，预整地完成足有三百亩。
第三天
预整地工程顺利开展，上工的男女劳力达五百人。大约下午四点钟，张书记坐着农用三轮车来到整地现场。车上装了满满一车红旗。张书记吩咐我们让每村来十个人，把这些红旗全部插在工地的周围。
张书记对我们说：“明天上午县委杨书记要带领领导们来。各村明天务必再多增加些劳力。我要求界河、紫林、桦沟三村最少上二百劳力助战，人多场面才壮观。你们好好儿安排吧。我现在就返下梁到那三个村具体落实劳力，明天上午九点半左右我带人上来。”
第三天，整地大约三百亩。
第四天
早上大约九点，山区的太阳才懒洋洋爬上东山顶。马蹄梁会战的人们今天早早地密密麻麻布满山坡工地，为欢迎领导开始了热身。老的、少的足有八百多人。偏僻闭塞的梁东的山民们哪见过这样的场面。这里有的上年纪的人，特别是老点的女人活了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这道山沟，更没进过县城，今天他（她）们来工地还真想看看县城来的县太爷长的是啥样子。
九点半多，张书记带领界河、紫林、桦沟三个村来助战的劳力来到了马蹄梁，二十几辆农用车，将近三百多人。我们很快安顿就在马蹄梁凹坡地整地、挖坑。按现场布置县领导们就在凹坡上面的梁顶下车观摩，到时候，这三个村的劳女劳力停止劳作，让村干村们带领着有序地上到领导们的在梁顶的坡下，形成个围观的场面，烘托烘托气氛。吩咐山民们领导们讲话要配合着拍手。
微微东南风微微吹拂，沿山路插着的红旗迎风飘扬。马蹄梁上密密的旗帜习习，荫然壮观。再看到与地斗其乐无穷的漫坡劳作的男女老少，仿佛回到了人民公社大干快上那个狂热的年代。
十点半多，八辆越野车停在了我们等候的梁上，县委杨书记从车上下来，随同的有县四套班子部分领导，有关部门和农口各大局一把手约三十多位领导。
按安排梁下三个村的山民们有序地聚到了领导们的前边。
这时其它施工的男女老少也一窝蜂地向领导们涌来，村干部们的劝阻丝毫不起作用。看到杨书记和其它领导们都在笑，畅书记也就顺驴下坡安排乡干部有序地组织人们聚焦在领导们的前面。
场面平静下来后，畅书记开始讲话：“乡亲们，县委杨书记在百忙中率领四套班子领导和有关部门的领导亲临我们造林预整地现场，这是对我们山区乡干部和老百姓最大的关怀和鞭策，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领导们的光临！”
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突然在山民中有人高喊：“杨书记关心山区人民，山区人民热爱杨书记！”
在场的人被这意想不到的插曲逗笑了。
杨书记挺开心的样子，向人们挥挥手说：“大家辛苦啦！”
现场气氛异常融洽。
农委王主任开始主持：“现在请谷乡长介绍马蹄梁造林预整地工程情况。”
现场的气氛感染了谷乡长，谷乡长底气也硬了，口气也足了。用了比平常高八度的声调介绍：“我们首先对杨书记并四套班子及各单位的领导们在百忙之中亲临现场表示热烈的欢迎！这项工程设计整地造林五千亩。开工四天来，日上男女劳力一千五百多人，日高标准整地六百亩，现已完成整地三千亩，保证十天保质保量完成总体任务……。”
谷乡长的介绍和任何现场会雷同，都很夸张水份比较大。采取的举措和豪言壮语这儿就省略了。
农委主任接着主持说：“现在请县委杨书记做重要讲话，大家欢迎。”
“今天和县四套班子的部分领导，农口各单位的同志们来蟒神乡造林预整地的现场，看到这么宏大的场面，很震慑，也很感动，我们来得值。乡*党**委、乡政府在这么困难的条件下，群策群力、艰苦创业，敢于干大事，也能干成大事业，这充分说明蟒神乡班子是一个团结战斗、顽强进取的硬班子。也印证了县委为蟒神乡派了两位有能力、有事业心的好班长。乡干部能与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这种工作作风值得全县乡（镇）干部学习。我来到工地，就看到了乡干部他们脸晒黑了，甚至起了皮，还有的干部嘴唇都开裂了，这样的好干部是我们的财富。我们的事业为什么能够欣欣向荣，从一个辉煌走向又一个辉煌，就是因为有大批牺牲自我、事业为重的好*党**员、好干部。在下一次调整干部的时候，我建议县委常务们优先考虑山区干部，提拔重用山区干部。（一阵掌声）。
我们的山区老百姓，勤劳纯朴，是我们应加倍关爱的群体。劳动现场有年近八十的老人家，还有十几岁的孩子，他们为改变家乡面貌、改善生存环境一代代不懈地努力。这种‘愚公移山’的精神值的我们提倡。我回去之后，通过*党**政联席会议，安排交通部门搞好测量、作出预算，为梁东硬化一条道路，彻底解决梁东老百姓行路难的问题。乡书记、乡长向我反映梁东四个村的学校已经成了危房，孩子们三年级后就的走十几里路到梁下的学校读书，因此大部分孩子都辍了学。县委和县政府要考虑山区孩子上学难的问题。首先安排文教局在梁东四个村的中心村新建一所寄寓制小学，切实解决山区老百姓子女读书难的问题……。”
杨书记的讲话直朴、务实，亲民、爱民。讲话完后掌声雷鸣、久久不息。
掌声平息后畅书记总结说：“杨书记及各位领导的光临，是对我们工作的鞭策。县委。县政府把蟒神乡近万名父老乡亲交给我们，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们要以这次现场会为契机，想百姓之所想，急百姓之所急，甘当公仆，扎扎实实为老百姓办实事，为人民谋福祉。”简短总结后，对大家说：“领导们早晨八点从县城风尘朴朴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我们陪领导们回乡，原班人马按部就班继续抓紧抓好这项工程，争取向县委、县政府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车队在热烈的欢送气氛中缓缓离开现场。
乡干部和群众们沉浸在兴奋中好长一阵子。
第四天整地完成四百五十多亩。
第五天
今天上工的男女劳力不到四百人。
连续几天的征战人们确实很劳累。大家认为中午应该让人们多休息会儿。
中午，乡干部们三三两两靠背在沟底的石头上打盹。徐贵、赵跃进干脆头枕着胳膊睡在大石头上。
下午约三点钟，梁顶上出现了乡的吉曾车和另一辆吉曾。我们吩咐各村书记们严好质量关，走向了梁顶。
来的是乡畅书记、人大李主任、政工张书记和县纪检委、组织部领导。
畅书记说：“今天我们邀请县纪检委、组织部的领导来指导我们的工作并观摩造林预整地工程。”
畅书记把纪检委副书记贺书记。纠风办严主任。组织部组织 科尤科长。纪检委崔干事一一给我们作了介绍。其实我们对县四位领导都熟悉。
之后杨书记对贺书记说：“贺书记，你开始安排哇。”
贺书记说：“今天我们一行四人有幸来到造林工程现场，给了我很大一个惊喜。惊的是蟒神乡*党**委、乡政府在这么差的条件下干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精品工程。喜的是我们*党**培养出了这么好的*党**员干部。你们一不怕苦，二不怕累，不计较个人得扔，餐风露宿。艰苦奋斗，和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有这样的好干部，没有干不成的事情！”
贺书记对造林工程感慨之后继续说：“今天我们来还有一个任务，年初县纪检委、组织部安排，乡（镇）班子每一季度都必须召开民主生活会，并邀请县纪委、组织部有关领导参加。蟒神乡是个山区乡，又偏远，半年开展一次就可以了。因为乡班子大部分成员都在搞工程，因此咱们把这个民主生活会开到劳动现场。民主生活会要求畅书记总结半年的工作，之后班子成员提出对整体工作，存在的问题提意见和建议。尤其是对书记、乡长两位班长有哪些不足之处，大家畅所欲言大胆提意见，以便今后更好地开展工作。”
畅书记让司机从车上拿下一块塑料布铺在地上，足有十几平米。我们都盘腿席地而坐。
贺书记吩咐纪检委小崔作好会议纪录。
畅书记说：“按照贺书记的安排，我们现在开会。谷乡长县里面有个会，不能参加，我代表*党**委、乡政府把半年来的工作做一总结，有哪些不足之处，大家提出来。”
畅书记对半年的工作作了粗线条的总结。乡（镇）书记们在总结千篇一律，大致是认真贯彻*党**的一系列方针、政策。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具体为民办了如下一二三四五件实事。最后说：“虽然*党**委、政府一班子顽强拼博、攻坚克难做了一些工作，办了一些实事，由于我们条件所制约，和兄弟乡（镇）比起来还有一定的距离，请班子成员对我们工作的不足之处提建议，特别是本人我，有什么缺点和错误，大家毫不客气地提出来。”
首先政工张书记发言：“畅书记综合素质高，政策水平强，有事业心。是我们难得的一位好领导、好班长，来乡任书记半年来，把整个身心都用在了工作和事业上。善于想大事，敢于干大事。兢兢业业工作，清清白白为人。团结同志，爱护下属。我们这些做助手的都很爱戴和敬佩这样的好领导、好班长。”
畅书记确实是位好班长。只是张书记用尽了完美无缺的辞汇。但大家都理解，这也是从政的点基础知识。
贺书记说：“我们今天是民主生活会，主题是批评与自我批评。目的为了今后更有利于工作，大家应该给领导找出缺陷和问题。”
畅书记看到大家挺为难，便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不可能没任何缺点，在工作中或许也存在这样那样的不足之处。大家说说，没什么。”
人大李主任阅历深，经验老道，听到领导们说到这个份上，立马发言：“畅书记的优点和工作能力、水平张书记说嘞，我和张书记的看法是一样的，我就不多说了。我主要是给畅书记提点意见。畅书记啥都好，就是有一点做的不好，工作起来不注意身体。畅书记是我们的班长，也是我们的主心骨。你要是累跨了，我们就群龙无首了，乡这个班子损失就大了。你是*党**的人，本着对*党**负责的态度应该劳逸结合。”
李主席给畅书记提的意见让大家都露出了笑容。畅书记笑着说：“我是个火汉子，又刚当上书记，硬想做出点成就。”
李主席的意见立即让大家找到了感觉。
政法韩书记发言：“以上两位领导提到畅书记的优点和长处我完全同意，我给畅书记提点缺点。畅书记工作挺勤奋，就是不注重学习。我以前和畅书记在同一个单位，那时候畅书记特别爱看书学习，经常要写点文章。可能现在担子重、工作忙忽视了学习。我建议领导今后在百忙中抽时间多学习，给自己充点电。”
我发言：“我完全同意以上各位领导的意见和建议。我给畅书记提点意见，就是存在好人主义现象。在畅书记领导下工作了将近半年，畅书记只是关心。呵护大家，从来没说过大家一个不字。这样也不利于大家工作水平的提高。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们有不足之处领导不客气地提出来。”
畅书记说：“班子成员综合素质都提高，大家任劳任怨，不计个人得失工作的都挺好。要有点皮毛不妥之处我一般不好意思说。今后有不足之处我一定给大家提个醒。”
其余几位乡干部说，和以上发言的领导们意见一致。
纪委贺书记总结说：“今天民主生活会是我们参加过的最成功的一个生活会。有批评；也有自我批评，大胆给领导提意见和建议，是对今后工作有力的促进。”
组织部尤科长说：“今天的民主生活会是在劳动工地开的，别开生面，最具特色。生活会开的意想不到的完美。我们今后的民主生活会就是要达到这样的结果。”
纠风办严主任总结：“今天的民主生活会开的水平高、有质量。大家畅所欲言给领导提意见、建议，领导欣然接受。这说明该乡的班子是个有凝聚力和战斗力的班子……。”
民主生活会圆满结束。
今天预整地约三百亩。
第六天
上工男女男力约四百人。
今天是个阴天，天黑的就像锅底。
徐贵和大家说：“闹不好，晌午就有大雨。看情况不对，就的让人们收工赶紧回村。老的老、少的少，别让雨把人淋坏。”
大家说你对山区的天气了解，看情况不对就吆喝收工。
快中午的时候，黑压压的云层越来越厚。阵阵东北风时紧时慢。
徐贵说：“领导们，很快就是大雨，安全第一，赶快收工！”
于是我们和起声吆喝：“各村的干部们——收工啦——组织好男女劳力回村——路上注意安全——。”
山民们纷纷涌向回村的路。
我们乡干部，都到离工地最近的旧坪村。
我们行走了十多分钟。只见东北方向黑云铺天盖地涌上来。
徐贵说：“抬上海啦！可要有场大雨下哩！”
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哗嚓嚓——，”一声拉磨雷震的山摇地动。
徐贵喊了声“快跑哇！”
我们逃命似的向村子的方向狂奔。
倾刻间，大雨倾盆。山间小道集水成渠，白茫茫的一片，辩不清东南西北。我们几个人都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于是放弃了跑雨，大家脱了不方便行走的鞋挽起裤腿前行，一路上笑骂着不作美的天公。
到了旧坪村郎书记的家中，我们叫郎书记妻子阿朵（阿朵是人贩子从四川贩过来的）到西房回避。让郎书记从洋柜（一种老式的能装很多衣被用木头打的柜子，过去晋北家家户户都有，富裕的不只一个）里刨出些衣服，我们七个人七长八短将就着穿上，大家相互看看，觉的就像是老电影里那些群众演员的穿着，既滑稽又搞笑。
这时的雨不再像前阵子那样翻江倒海，齐刷刷沙沙地下个不停。
政法韩书记说：“五、六天没好好吃一顿饭。郎书记出去到哪家闹两个小公鸡，今天好好吃一顿哇。”
郎书记穿上雨衣拿了个塑料编织袋走进了淅淅沥沥的雨中。
不大一会儿，郎书记就背着编织袋回来了。
王站长说：“郎书记挺快啊。”
郎书记说：“蛋大点个村子，谁家有多少只鸡我都知道，就是小公鸡不好闹，闹了一只公鸡、一只草鸡儿。”
徐贵说：“一只凤一只凰更有吃头。”
郎书记三两下就把活蹦乱跳的两只鸡收拾成了大半盆鸡块。
王站长掌勺，我协助一会儿就有色有味地把鸡块炖了一锅。
我们下乡一般都知道哪位村书记的女人饭做的好孬。如果到了做的不好的家，乡干部就自己下手。她们做饭最大的毛病就是舍不得放调料。
我们又在炖鸡肉锅里下了些山野蘑菇、干粉条，满满整了一锅。
有这样土色土香的一锅精美佳肴，我们喝的是加了温的高度“北京二锅头”，浅樽慢饮，再有嘀嘀哒哒屋檐的雨滴这天籁之音的伴奏，我们昏头昏脑喝了半个下午。
酒足饭饱后，都闲的慌，大家展开被褥躺在炕上。
百无聊赖，大家仰面无目的地看着房顶发了黄的报纸裱糊的仰层。
韩书记说：“你们从仰层的报纸上找个‘十年树树，百年树人。’”
我们找了会儿在边上找到的。
赵跃进说：“越南蛋大点儿个国家，硬跟中国闹咧，又发明了新*器武**‘矛头针’。”
我们都很纳闷，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没听说过 “矛头针”这个新式*器武**。
赵跃进说：“你们寻一寻，‘越南的矛头针，对准中国’。”
我们这才恍然大悟，众人开怀大笑。
赵跃进念了三年书就念不下去了，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膛子不清。后来在大队打杂捞毛，接触了公社的下乡干部，再加上根正苗红被推荐成为工农兵大学生。毕业后分配到了县公安局。那个时代公安缺文化人，按人才重用写材料。没料到这个“大学生”自己名字的“跃”字左右经常反写，闹出了不少笑话。最后只好下放到乡派出所再锻炼提高。
由于是雨天，天黑的更早，窗外漆黑一团，只听到沙沙沙的雨声。
郎书记问大家吃点啥饭？
众人说这几天习惯了两顿饭，今天又吃的好，都不想吃，早早儿睡呀。
我们躺着缅怀学生时代的好高骛远、意气风发，感慨万千。
我说：“我那时爱好诗歌，把朦胧派诗人的诗全部背了下来，立志将来作个诗人。”
大家说背几首听听。
我说：“大部分都忘了，代表作还记的起。”
北岛的名；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铭志
海子的《面对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对大海，春暖花开
舒婷的；
现在 ，让他们
向你射击吧
我将从容地穿过开阔地
走向你，走向你
风扬起纷飞的长发
我是你骤雨中的百合花
三十年代卡之琳的《断章》；
你站长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我感慨地说：“那些年，全国热衷着学习、进修。狂热地热爱着文学，那是个崇尚知识，浪漫而有品味的年代，现在谁还有兴趣看狗屁文学，人们说现在的诗只有三个人看，一个是作者本人；另一个是他的妻子；还有一个是校对，一点都不假。”
大家都无语。
我望着黑黢黢的窗外，聆听淅淅沥沥的夜雨，突然有了打油诗的灵感。
山间夜雨装饰着黑的窗户，我在夜雨中做着未来的梦。
第七天
天微微亮，我们吆喝着都醒了。天阴的黑沉沉的，沙沙沙时急时缓下着阵雨。
徐贵舒了个掌说：“今天又没今天啦！安心睡懒觉哇。”
舒舒服服地躺到上午大约十点钟的时候，韩书记说：“总不能就这样躺着哇，起哇，起了捣红三。”
大家说上山时身带点钱买烟都花的没几个了，没钱咋耍哩。
王站长说：“咱们先跟郎书记每人借五十元，畅书记说过等工程完了给咱们发点补助，咱们再还郎书记。”
钱的问题一解决，于是大家立即起床更衣，洗脸濑口。
一切就绪，除去赵跃进不会玩，我们六个人就捣开了红三。
耍的太上瘾了，中午的饭也只能是阿朵自己做了。
草草吃了饭，放下碗筷又开始捣。
傍晚时分，雨渐渐停了下来。
我们六个捣红三的队员只暂停了一会，每人喝了碗稀稠继续捣。
突然，电灯灭了。
我们知道，山区的夏天经常在晚上停电，一停就是一个晚上。
大家忙着在洋柜顶上取油灯点着，又加了两只蜡增加光亮。
赵跃进坐在炕头愤愤地说：“这个山区真不是人在的地方。夜这么长，又经常停电。不怪山区老百姓骂‘点灯靠油哩，娱乐靠求哩’。”
赵跃进的粗话，把我们逗得笑了好一阵子。
又玩了一会儿，大家有点精力不集中，都说。耍了一整天啦，耍的疲劳了，灯也不亮憋屈的慌，睡哇。
第八天
东方刚刚现出曙光，我们四个人就早早起来。我和韩书记到新坪，王站长和徐贵到科林，配合村干部组织上工的男、女男力。
我和韩书记七点多到了新坪，安排村干部分头沿门沿户做工作。干部们转了一圈回来反映今天参加的人不多，很多人都要到自己的地翻豌豆、扁豆秧子。现在豆秧长的茂盛，把地盖的严严实实的，下了两天透雨，不翻翻秧子，上面的嫩豆角不晒干就会腐烂。
今天四个村的上工男女劳力不足二百人。
第九天
村干部们动员山民们迟一、两天再翻豆秧，并答应为上工男力记双倍义务工，结果没一点效果。
今天四村上工劳力一百五十余人，整地约八十亩。
第十天
我们要求四个村的干部想方设法最少上劳力四百人，决战好最后一天，圆满完成任务。
村干部们守着村的几个道口拦人，也没能拦住多少。
今天四个村上工劳力仅百余人。
我们给定了个任务，男劳力挖六十个，女劳力挖四十个树坑就收工。因为上工的不多，又在坡下面我们也不怎么要求质量了。
针对实际情况，我们乡干部进行了分析研究。通过十天的施工，具体又量了这项工程实际面积，宜林面积也就在两千亩挂点零，目前完成预整地一千九百亩左右，还剩二、三百亩宜林地。再延长一、两天整地那是不现实的。唯一的办法是栽树苗时多上些劳力，边挖坑边栽苗。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大家商量决定韩书记和县林业局曹主任现在就返回乡和领导汇报情况。其余五人站好最后一班岗。如乡领导没有其它意见通知，今天就结束整地工程。
太阳一偏西，就有人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扛锹走人。正如羊群过河一样，一但头羊过了，群羊会蜂拥而过。约四点钟马蹄梁只剩了我们五个公仆。
五个人上了马蹄梁顶商量着是去还是留。平心而论五个人一会儿也不想在这儿待了，只是怕天黑赶不回乡。还想等等乡领导有没有安排。
徐贵说：“依我看乡领导不会有啥安排了，咱们赶紧回乡哇，走的快点，天黑能下到界河，再找个三轮车送回乡。”
大家齐声说“走。”
一跑欢声笑语，脚步越走越轻盈。
徐贵说：“我给你们唱个民间小调“听房”哇，你们城里娃们肯定没听过。“
我们惊喜地说好，并鼓掌营造气氛。
徐贵清清嗓子哼了起来
谯楼上鼓打更
谯楼上鼓打更
二姑娘手提罗裙来把这房来听
只听的嘣、嘣儿、嘣
只听的哼、哼儿、哼
嘣、嘣儿
哼、哼儿
不知是个啥事情
徐贵忽视停止了哼唱说：“后面的想不起来啦
大家很是遗憾，这听房也没听出个所以然就卡了壳了，大家叫徐贵再唱个别的。
徐贵说：“别的你们更不能听，你们等叫界河的光棍二眯虎唱哇，二眯虎以前吃过百家饭，民间小调、殷时烂调啥也会唱，莲花落子也打的不错。“
我们问尽有些啥民间小调？
“荤的、素的、新时的、古老的啥也有。有‘光棍哭妻’、‘小寡妇上坟’、‘借笊篱’、‘*八摸十**’……。”
大家喜欢这种乡土气息的作品吗？可以评论区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