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纽约富兰克林街的豪瑟沃斯，资料手册，1993年
2019年是豪瑟沃斯（Hauser & Wirth）成立的第27年。这间上世纪90年代初建立于瑞士的画廊，如今已是全球顶级的商业画廊，一举一动都被视为行业的风向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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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提起画廊行业，豪瑟沃斯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正如画廊的名称所显示的那样，豪瑟沃斯分别代表着两个家族的合作，如今，他们早已成为一家人。2015年，沃斯夫妇被评选为全球艺术权力榜第一位，二人的照片被刊登在各类报纸与杂志上，讲述着这对眷侣是如何登上艺术世界之巅的。
伊万与曼努埃拉·沃斯夫妇（摄影/贾睿）
时间回到1990年，年仅20岁的伊万·沃斯（Iwan Wirth）在苏黎世结识了零售大亨乌苏拉·豪瑟（Ursula Hauser），起因是作为艺术销售商的伊万看中了几幅绝好的画作，却缺少足够的本金。
早早步入商界的年轻人总会被认为经验不足而处处碰壁，但乌苏拉·豪瑟却选择相信眼前这位充满活力的小伙子。热爱艺术的乌苏拉同样是一位收藏家，商业观念契合的二人随即展开了更加深入的合作。1992年，第一家豪瑟沃斯在苏黎世开幕。
豪瑟沃斯苏黎世外景，1992年
乌苏拉的女儿曼努埃拉（Manuela Wirth）很快也加入了画廊的阵营，耐心细致的她帮助伊万处理画廊事务，两人年龄相仿且志趣相投。四年后，曼努埃拉与伊万正式以夫妻的身份闯入了艺术界。
伊万·沃斯与乌苏拉·豪瑟在Lenzerheide，1988年
相较于伊万开朗而善于交际的性格，曼努埃拉擅长与艺术家们建立更为私人、亲密的朋友关系。他们充分发挥着各自所长，一步步将豪瑟沃斯带往了世界舞台。
曼努埃拉·沃斯在布展，1997年
自第一个画廊空间在苏黎世建立至今，豪瑟沃斯已在伦敦、纽约、萨默塞特、洛杉矶多地拥有画廊空间，在全球范围内代理艺术家近80位。而不同寻常的是，这其中有29位女性艺术家。
玛利亚·拉斯尼格《Farbenfresser(Color eater)》，布面油画，125×100cm ©玛利亚·拉斯尼格基金会 鸣谢乌苏拉·豪瑟收藏 图片：乌苏拉·豪瑟收藏档案
“Unconscious Landscape. Works from the Ursula Hauser Collection”展览现场，豪瑟沃斯萨默塞特艺术中心，2019年 Photo: Ken Adlard
提及画廊的签约策略，伊万表示这并非故意为之。上世纪90年代初，男性艺术家更容易获得市场青睐，在当时已经拥有一定成就的男性艺术家们早已签约画廊，作为后起之秀的豪瑟沃斯选择与被忽视的女性艺术家们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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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豪瑟沃斯香港“罗妮·霍恩”展览现场图（摄影：JJYPHOTO）
在豪瑟沃斯建立早期，沃斯夫妇选择了很多非商业化的艺术家，他们愿意与画廊一起慢慢成长。如今看来，正是双方建立起来的信任铸就了豪瑟沃斯的根基。
对于年轻画廊而言，最重要的便是明确自己的独特之处。沃斯夫妇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他们发掘那些尚未被认可的艺术家并给予他们全方位的支持。这些艺术家并未局限在传统绘画媒介上，而是勇于尝试更大胆的主题和更惊人的视觉效果。
路易丝·布尔乔亚《无题》，粉红色织物、铝，31.1×29.8×29.8cm；不锈钢、玻璃、木质玻璃柜，188×60.9×60.9cm，2001年 ©伊斯顿基金会/纽约VAGA(ARS) 图片：伊斯顿基金会、豪瑟沃斯 摄影：Christopher Burke
这种策略帮助画廊在较短时间内就建立起一份国际化的艺术家名单，其中包括了当今最出色的创意人士。保罗·麦卡锡（Paul McCarthy）便是豪瑟沃斯早期合作的艺术家之一，在与画廊签约前，其作品受到了艺术市场的保守阻力，但如今他的作品已经进入全球一线的美术馆收藏，去年更是在北京举办了第一场中国个展。
Eva Hesse《H+H》，68.6×69.9×12.4cm，1965年 ©Eva Hesse基金会 图片：乌苏拉·豪瑟收藏档案
使豪瑟沃斯走在同行前列的，除了眼光独到的选择，还有始终如一的社会责任感。豪瑟沃斯虽然以商业画廊起家，但是沃斯夫妇却不想只以商人的身份行事，正如创始人乌苏拉·豪瑟的收藏家身份所昭示的那般——对艺术的热爱支撑了这份事业。
Sheila Hicks《Pigment Sticks》，260×250×10cm，2014-2015年 图片：Andrea Rossetti
豪瑟沃斯萨默塞特艺术中心（Hauser & Wirth Somerset）便是一个大胆的尝试。艺术中心位于英格兰西南部布鲁顿小镇的周边且地广人稀，这与传统商业画廊偏爱开在闹市商区的策略截然不同。但沃斯夫妇似乎并不担心这个决定是否有着丰厚的盈利前景，他们更在乎的是艺术可以为周边社群带来什么。
豪瑟沃斯萨默塞特艺术中心
“我们相信人人都可以接触艺术”，伊万表示：“艺术市场或许有着高价的门槛，但艺术家并不是为了市场而创作，他们是为了人类而创作。”
事实上，艺术中心一直践行着这条准则。布鲁顿镇的常住人口只有3000人，艺术中心却在四年中接待了60万人的参观。该艺术中心的建立不仅仅将当代艺术从城市带到了乡村，还切实地改善了当地的艺术教育状况，将萨默塞特打造为充满魅力的文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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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瑟沃斯洛杉矶艺术中心装修期间
2016年，豪瑟沃斯洛杉矶艺术中心开幕。豪瑟沃斯邀请了知名策展人保罗·施梅尔（Paul Schimmel）来筹备艺术中心，试图打造一个突破商业画廊局限性的崭新空间。
“制造的革命：女性艺术家的抽象雕塑，1947-2016年”展览现场，豪瑟沃斯洛杉矶艺术中心，2016年
如此的雄心壮志意味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豪瑟沃斯洛杉矶艺术中心没有让人失望，第一场展览“制造的革命：女性艺术家的抽象雕塑，1947-2016”展出了将近100件当代重要的雕塑作品，而它们是由34位女性艺术家亲手打造。这是一次剥去商业外壳的尝试，作品从美国60余家艺术机构借展，只为呈现一个全面的、史诗般的叙事。
伊万与曼努埃拉·沃斯夫妇（摄影/贾睿）
促成这次展览同样也是曼努埃拉的心愿，豪瑟沃斯多年来对女性艺术家的支持在这次展览中得到了尽显。如今，豪瑟沃斯洛杉矶艺术中心已成为洛杉矶市的艺术地标，人们在那里不仅能看到一线艺术家们的艺术实践，同时也可以感受到如美术馆一般的学术氛围。
“Philip Guston. A Painter's Forms, 1950-1979”展览现场，豪瑟沃斯香港，2018年 ©菲利普·加斯顿艺术资产 鸣谢菲利普·加斯顿艺术资产与豪瑟沃斯 摄影：Vincent Tsang
豪瑟沃斯向全球扩张的步伐一直没有停下。2018年，豪瑟沃斯新空间在香港开幕。画廊位于H Queen's大楼，作为香港当代艺术新地标，画廊占据了极佳的地理优势。
“马克·布拉德福特”展览现场，豪瑟沃斯香港，2018年 © 马克·布拉德福特 图片：马克·布拉德福特，豪瑟沃斯 摄影：JJYPHOTO
近年来，世界几大顶级画廊纷纷在中国香港、上海等地开设新空间，意图率先打开中国潜力巨大的藏家市场。豪瑟沃斯也不例外，香港空间便是试水的第一站。
豪瑟沃斯展位现场，香港巴塞尔艺术展，2019年
如果我们将目光投向中国大陆，颇具话题性的路易丝·布尔乔亚大展“永恒的丝线”便是豪瑟沃斯的手笔。该展览掀起了一场观展热潮，大量艺术爱好者特地前往一睹作品真容。
虽然豪瑟沃斯在内地尚未建立展览空间，但其与当地艺术机构的合作显然是成功的，画廊隐藏在艺术家的个人魅力之后，帮助他们获得更广阔的发展前景。
亚历山大·考尔德《三根低羽毛》，站立动态雕塑-涂漆金属，金属丝，27×68.9×79.1cm，1967年 ©2019纽约考尔德基金会/纽约艺术家版权协会 图片：考尔德基金会、豪瑟沃斯 摄影：Genevieve Hanson
采访的最后，《时尚芭莎》记者问及豪瑟沃斯选择艺术家的标准，这似乎是每个成功画廊最神秘之处——如何利用独到的眼光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伊万并不打算隐藏什么，他表明画廊从未刻意去代理特定的群体，艺术家与画廊风格的契合更像是化学反应，合拍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伊万补充道，“豪瑟沃斯不会追随潮流，因为我们就是风向标。”
Q & A
BAZAAR：与知名策展人合作的豪瑟沃斯洛杉矶艺术中心(Hauser & Wirth Los Angeles)举办的展览常常带有美术馆的气质，为何选择在洛杉矶做这次崭新的尝试？
伊万·沃斯：我们选择在洛杉矶开设空间，主要是因为我们合作的艺术家有相当一大部分住在洛杉矶。在考量是否要开设新的画廊时，我们多是考虑两个角度：一是理性角度，也是策略性的角度，例如选择纽约、伦敦等艺术氛围活跃的大城市；二是情感角度，比如洛杉矶，它还未成为一个艺术中心，但是我们喜欢这个城市，所以更多是出于情感的原因。在开设这个新空间之前，我们拜访了很多艺术家，也和他们商讨过，最终决定为他们建一个新画廊。
豪瑟沃斯洛杉矶艺术中心装修期间
BAZAAR：豪瑟沃斯选择艺术家的标准是什么？
伊万·沃斯：我们更多的是在与艺术家建立朋友关系。大多艺术家是通过已经被代理的艺术家或者朋友介绍才认识的。有时我们也在双年展、美术馆里看到优秀的艺术家，或是从我们的合作伙伴那里结识的艺术家，我们都会考虑支持他们。作为豪瑟沃斯这种体量的画廊，我们不会在纽约的布朗克斯区寻觅无名的艺术新星，这是另外一些画廊的任务。我认为豪瑟沃斯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风格，艺术家和我们之间的化学反应对了更重要。
同时，我们没有倾向代理某一群体的艺术家，我们不会追随潮流，所以无论是女性艺术家还是黑人艺术家，都不是我们刻意去代理的群体。反倒我认为当今的美术馆，尤其美国的美术馆，他们更希望自己的藏品反映当下的社会，因此会去着重增加藏品的多元性。
“Unconscious Landscape. Works from the Ursula Hauser Collection”展览现场，豪瑟沃斯萨默塞特艺术中心，2019年 Photo: Ken Adlard
BAZAAR：随着代理艺术家的增多，所涉及业务的广泛，豪瑟沃斯是否还能与艺术家们保持着较亲密的关系？
伊万·沃斯：我们对待艺术家更像是家人，当他们加入豪瑟沃斯这个大家庭之时，他们能感受到这种关系。我们的团队有超过280名员工，大多数不是销售，而是和艺术家一起工作的员工。由于艺术家之多，我们的确有可能在这之中产生问题，但是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平衡。无论艺术家需要些许鼓励，还是独自一人的空间，我们都会为他们提供。时间、资金和资源都是支撑画廊和艺术家之间保持良好关系的要素。
豪瑟沃斯展位现场，香港巴塞尔艺术展，2019年
BAZAAR：豪瑟沃斯如何维护与藏家之间的关系？
伊万·沃斯：我们与藏家是合作伙伴的关系。豪瑟沃斯的其中一个目标就是收藏，所以我们不单单是卖作品而已，而是通过各种方式让藏家自己建立起收藏体系。我们会请与我们有关系的藏家参观其他重要藏家的藏品展览，同时也会邀请年轻的、刚步入收藏界的藏家参观，让他们了解究竟如何形成自己的收藏体系。我们每年有一两个展览是为藏家而举办的，寻找有远见的收藏家也是我们一直所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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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齐超][摄影/贾睿][编辑、文/贾雨婧][采访/张一凡][图片提供/豪瑟沃斯香港][原文刊载于《时尚芭莎》6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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