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监狱、“恐怖游轮”更让人沮丧的,是拿不到工资了

#战疫必胜#

见见忽然发来几张照片,都是关于我们一起吃过的记忆。

比监狱、“恐怖游轮”更让人沮丧的,是拿不到工资了

末姐这张,是当时我们在一家叫大城小菜的餐厅吃饭,她拣自己爱吃的,精心摆好盘,接受摆拍。

做了别人的妈妈,要和朋友约个会也不容易,似乎晚归就意味着失职,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那天,我约了见见在离家最近的小商圈,接了从舞蹈班下课的末姐,让她一路站在滑板车上,拖去一块吃。

既会了友,又不影响做妈。

比监狱、“恐怖游轮”更让人沮丧的,是拿不到工资了

(4岁的小孩,当然不会老老实实坐足一顿饭的时间。但像那样孩子乱爬、聚餐随意的场景,一时半会却回不去了。)

湖北企业复工时间,继续延期,不得早于3月10日24时前。

又是一个20天。

都说没有一个春天不会来临。春天当然会来,有的朋友已经做好了解禁出来直接过六一的心理准备。如若那时才能回家,我们一家三口,怕是只能穿着秋衣出街了。

但我们约会的这家,生意本就不算太好的餐厅,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怕是有点玄。

人终归是健忘的。随着确诊病例的减少,最初疫情爆发时的恐慌感,似乎已经开始变得遥远,但生活中更为具体的焦虑,却越来越清晰。

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

1

荣荣在封城前让老姐从澳大利亚买了10罐奶粉,现在物流显示还在清关。

孩子刚满一岁,奶粉仍是刚需,还必须是适合孩子的配方。

幸亏大年初几的时候,她四处托人在罗田买到了几罐,不过现在剩下的三罐,也就够三周的量。

大人吃喝可以紧一紧,小孩子口粮断了,多挨一天,安全感都会成倍减少。

我家的鸡蛋现在都是优先分配给末姐。昨天包包子,周先森还跟奶奶扯了半天皮,就因为他想在干菜腊肉馅里加个鸡蛋,奶奶不大愿意。

末姐的闺蜜ππ,因为多日没吃到肉肉,原始本能都被激发了出来,目光已经锁定了奔跑的鸡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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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外省禽流感的时候,ππ奶奶冒着风险都不舍得动鸡一根鸡毛,现在孩子小手一指,说杀也就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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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罗田实施全面封闭第二天,我前天为了抢购一包9块钱的姨妈巾,凑了600块的食物,昨天下午就送了来,倒是比上一次操作要快(据说现在是社区网格员配送)。

只是原本打算给末姐做蒸蛋糕的价值50块的葡萄干,送来的却是一串葡萄。

现在想来,我后来做出来的,被朋友们质疑是鸡蛋羹、糊糊……总之不是蛋糕的蛋糕,大概正是因为少了灵魂配料葡萄干,才会遭此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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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荣荣的奶粉远渡重洋,从澳大利亚到了中国,进不来湖北。

我姐从滕州回澳大利亚,一路也是各种心塞。

姐是四叔家的,年前特地早早回了国,本想着五叔家妹妹刚生了宝宝,我也会照例回个娘家,兄弟姐妹一年没见,可以聚上一聚。

还特地不顾山火中的澳大利亚超高温,人肉背回来一堆松露巧克力。

结果经此一疫,大家都在平时生活的城市窝起不动,见不到人,她那原本背回来就化了不少的巧克力,想寄快递,人家也不给寄。

这都是小事。

回澳大利亚才是折腾。

她原本计划2月2日带孩子们回去,结果2月1号澳大利亚副总理忽然宣布禁飞,航班大乱。

给航空公司打电话办理改签,打了3天终于“中彩票”似的通上了话,事后发现护照信息还给录入错了。

挂了的电话再想打通,已经不可能了。

工作不能耽误太久,孩子们也开学了,只能硬着头皮从滕州跑到济南交涉一遍,到广州转机换乘,再折腾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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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拖二在机场候机的老母亲。)

孩子都还小,根本不会完全配合妈妈的指令——

每人里面一层N95、外面一层医用口罩,乖乖戴着,难;

航程太长,飞机满员,一路不上狭小的公共厕所,难;

那几天“通过眼角膜感染”的风险正在被强调,老母亲还为没给孩子买到护目镜忧心……

终于到了澳大利亚,行李还被拿错了。

烦恼一旦太多,人反倒淡定了,姐决定躺平,听天由命。

可隔离期又要归零重启,姐夫从家里搬出去住,姐继续一拖二关禁闭,俩娃一个体温高,一个天天咳,还不影响鸡飞狗跳闹到夜里12点不睡。

我帮荣荣问她奶粉进度的时候,精疲力尽的老母亲告诉我,刚把俩神兽吼了一顿。

今天隔离期满,我姐在想,是带孩子去附近诊所还是直接去大医院瞧瞧,不然自己不放心,没个健康证明,直接把孩子送到学校去,老师同学怕也得吓破胆。

3

春天难等的,不止我跟见见约会的餐厅和荣荣家不知何时能通关的奶粉。

我去年到了一家自媒体平台上班,老板是个作家,同时经营着一家咖啡馆。

我坐班的时候,每周有三天,会到咖啡馆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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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在汉口老租界,一个叫泰兴里的小巷子里,是武汉二级保护街区。

窄窄的里弄里,藏着收费不菲的私房菜馆、养着许多猫咪的文艺小店、门口摆着巨型悟空装置的杂货铺……甚至还有两只年底新入驻的羊驼。

当然,百年老宅里,还居住着许多生于此老于此的住户。

平日里,小巷每天都会有不少专程来打卡的文青,拍婚纱照的摄影师“老公亲亲老婆”、“老婆看向老公”、“对对对,近点再近一点”的指令也总会传来……

新媒体工作强度很大,为了多陪末末一点,后来我只是兼职在这边做了,算是半吊子自由职业者,不再坐班。

去年最后一次去碰一个新项目文案,是1月6日。那时关于肺炎的“谣言”刚被辟谣,这儿的一切都看起来和平日没有什么两样。

后来,里弄里也有了新冠肺炎感染者,巷子入口处,多了一根绳子横在中间,算是封了起来。

要正常复工营业,怕怎么也得到五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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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4月,我在泰兴里为公司要卖的衣服拍宣传照。不知道这些一同入镜的植物们,再相见会不会依然好好活着。)

周先森说,国家已经出了新规,要求公房免租,私房鼓励免租。

泰兴里的房东没开口,老板想着,这样的光景,谁都不容易,减租的话,她也是没好说出。

我现在接的,多是品牌和商品广告。

受停工、停运的影响,原定的许多广告排期都取消或推迟,手上的活,到目前为止,还没恢复到年前的量。

加上我没带电脑,做稿不便,老板又给配了个助理,凭空又多一笔开销。

想了几天,最终还是给老板发了个信息:要是困难,我的钱,可以不发。

这事我没跟周先森商量,发完消息后我问他,最近压力大吗?

他们牙科医院因为特殊性,现在全国停业,坐标武汉,复工的时间肯定更要晚一些。

他说还好啊,大不了他去广东朋友那先帮忙去。

主要是我俩平时都抠,现在也无非是吃喝的花销。

但我那些大手大脚惯了的女朋友们,坐吃山空的焦虑,早已刷了几波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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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在广州没回成老家的武汉人董小姐,婚期定在十一,在家办公时打野,问我们到时候能不能去东湖边的亢龙太子,出席她的婚宴。

其实我们之前就合计过,到时候带上孩子,不带老公,差不多就是一桌。

只是这回,大家忽然都没法说出打包票的话来。

璇子说,十一看起来还好遥远……

我想的是,亢龙太子啊,武汉本帮菜大拿,挺过这一劫大概没问题,至于东湖那家店还保不保得住……

梅梅讲,听说复工后假期会压缩,到时候也不知道十一长假还存不存在……

说到假期,这几年带末姐出远门玩耍,周先森从来都是缺席。去年双十一,朋友推荐给我一个宜昌到重庆的游轮优惠活动,周先森一咬牙让我定了个家庭套餐,说无论如何都会腾出一周时间去。

暑期档不好抢,我们当时一拍脑袋敲定了8月3号的行程。到时候周先森有没有空,末姐的幼儿园、培优班有没有假,又成了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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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是第一次“幺蛾子”了,贫民的旅行,可真让人头大。)

富人的游轮之旅,这次也不好过。

被称为“恐怖游轮”的“钻石公主号”,今天最后一批符合“核酸测试阴性,未密切接触感染者”标准的乘客终于可以下船。

3711人的游轮,目前确诊人数已达634人,死亡2人。

除去已被运出船接受治疗的患者和符合下船标准的乘客,船上还有1000余名船员和曾与确诊患者密切接触的乘客,要继续待在船上接受隔离观察。

可以想象,在密闭空间里继续等待的他们,压力又会增加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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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监狱,今天也成了热点话题。

2月20日0—24时——

湖北监狱系统新增271人确诊;

山东任城监狱新增200人确诊;

浙江十里丰监狱新增28人确诊。

没有身处游轮、监狱,确诊患者也不在隔壁左右的人,现在也远没到可以松口气的时候。

这两天专家们公布的新研究成果,提醒着我们,虽然确诊病例有减少之势,它的*伤杀**能力比我们想象的却还要更强一些——

比如,治愈后复发的病例已经出现;

比如,新冠病毒不会像sars一样灭绝,而是长期存在;

比如,它不仅攻击呼吸系统,那些愈后不好的病人不光是合并了肺炎的问题,还合并有心脏肝肾脏等的损伤,甚至造血系统都受到了影响;

……

所以,在新增确诊病例为0、支援医生们能脱下防护服回到各自岗位、国家宣布我们战胜了新冠病毒……前,仍不能掉以轻心。

虽说焦虑和沮丧,原本就是中年人的标配,即使没有这场疫情,也只多不少;

只是,不得不承认,30天过去,对耐心和耐力的考验,确实又到了新的等级。

不说别的,拿着4.7英寸的手机码字,一天两天还行,十天半月下来,屏幕反应迟钝、黑屏、自动退出的频率,已经足以让我敢怒不敢砸。

而男人们的头发,却没有什么怕不怕的,它们照常生长,甚至因为多吃多睡,增长的速度比以前还更为喜人。

我们家爷爷,瞅着村口的Tony老师复工无望,今天终于忍不住拿起剪刀,朝耳后最碍眼的那捋,发起了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