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搞笑轻松 (青梅竹马互怼日常搞笑)

我错了,我不该去算命的。

就在一个星期前,我又分手了。

经朋友推荐,在云雾飘渺的山沟沟里寻了一位隐士高人,想请他来算算我天赋异禀的姻缘绝缘体质,谁知道大师一看我的命格,硬要开天眼。

我花了小一千开了这个天眼,却在大师这里穿越了。

依稀记得闭上眼睛前的那一幕,山沟沟里的云雾都飘了进来,绕着我,像要把我托到天上去。我闻到了一阵青草香,再睁眼的时候就是柔软的大床和床架上绕着的梦幻紫色纱帘。

第一反应是我回到自己家了,我家就是这样的,欧式风格的公主床上挂着漂亮的纱帘。我爸特地给我打造的公主房,从小来过我家里的同学都羡慕,就连男生都眼里放光。

可只有一个人不一样,那就是我的青梅竹马狗唐睿!

他不但从没夸过我的房间好看,还最嫌弃我的梦幻纱帘,非说是染了色的白蚊帐,搞得跟盘丝洞一样,还说那些眼里放光的男生都是 gay。

嘴真的很欠!

所以每次他来我房间我俩都得打一架,偏偏这货下次还是一样不长记性。

于是我俩就这样从三岁一直打到二十三岁,他锻炼出了一身刀枪不入的肌肉,而我却因为他每次的按头行为,从高中毕业就再没长过个儿。

他倒好,靠着一米八六的身高和紧实的肌肉开始骗起了小姑娘。

这人高中毕业以后就当上了海王,整个大学四年叱咤北城大学,一条哈士奇一样又狂又浪,桃花们的没日没夜地作天作地,作为青梅的我没少跟着遭殃。

就昨天我还被他的新桃花哭花了一件 Gucci 最新款 T 恤,对了,狗唐睿还没给我赔钱呢!

我一个烦躁起身,想拿起手机发消息控诉,就被人扑倒在床上。

什么!我的房间怎么会有别人?!

我吓得使出洪荒之力挣脱怀抱,那人在我背后发出一声闷哼。

“你是谁!警告你别过来啊,你……唐睿?” 看清楚那人的脸后我松了口气。

是他我就不怕了,本来还以为是入室抢劫,劫钱随意,要是劫个色什么的就不好了。

但下一秒我内心如同火山喷发前的岩浆,暴躁就快从胸口涌上来。

“狗唐睿!你没事又跑到我房间干什么!” 我无语,指着门送客,“滚滚滚,赶紧滚,对了我不想要 Gucci 了,赔我一件巴黎世家吧……哎!”

刚说完就被人握住了手腕,低沉的笑声在头顶响起,“怎么了,还跟我生气啊,就因为昨天给你买错了颜色?我不是解释了吗,那个买手店光线不好,湖蓝色和宝石蓝色一时没分清,但我已经给你换好了,你过来看——”

我顶着满头疑惑被唐睿牵到衣帽间,就看到他说的那个宝石蓝色的最新款高跟鞋,还有……一条两边摆满各种鞋和包的走廊。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我这到底在哪?我们俩到底是谁疯了?

我做了一个“Stop”的手势,皱眉阻止唐睿的亲近,在环视四周的时候不断回忆他刚刚说的话……

“这是哪?” 我蹙眉问。

唐睿愣了下,又笑出来,“这是咱家啊,宝宝。”

“我去,你叫谁呢?!” 我快被唐睿吓疯了,宝宝?

我在他身边呆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过他跟哪朵桃花叫这两个字,怎么就宝宝了,谁是你宝宝,你全家都是宝宝!

“唐睿你别犯病啊!你叫谁呢?” 我头也不回地往衣帽间外走,想到什么,猛地回头,“你刚说什么?这是哪?咱家?”

唐睿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我会,自上而下俯视,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让我默默吞了口口水。但下一秒他便神色松散下来,整个人靠在门框上,抱臂戏谑地朝我挑眉。

“又想玩 cosplay 了是不是,让我猜猜……这次你想玩失忆梗啊!” 唐睿说完就把衣服脱了,露出他结实的胸肌和腹肌,声音变得性感又危险,“行,那让我先看看,你脑子失忆了,身体有没有也失忆。”

下一秒,唐睿饿虎扑食一样把我横抱起来,扔回了那张梦幻的床上。

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太想细细回忆了。

我只知道我疯了,唐睿也是。

他滚烫的肌肤、粗暴的撞击、怜爱的吻都是……

·

我只在那个时空停留了短暂的二十四小时,但我确信,在那里的每分每秒都需要用我的一生来治愈。

我被唐睿吓死了,还没来得及在被青梅竹狗拿走我第一次的羞愤中回过神来,就跌到了另一个震惊里去。

他给我揉肩揉背、嘘寒问暖,把自己浑身冲热了之后钻进被窝里抱着我,哄我补觉。

我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的样子,胸口的鼓却不眠不休敲了二十多个小时。

在唐睿的各种缠人姿态中,我逐渐接受了我们结婚了的事实。

因为厌恶和喜欢都装不出来,我清晰地在这只哈士奇的瞳孔中看到亮眼的光芒,那是只有对待爱人才有的姿态。

当然,还因为唐睿显然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的身体。

他的温柔把我细密包裹,让我毫无思考和招架的能力,后来我逐渐沉溺,昏昏睡去,再次醒来又回到了那间竹子环绕的屋子。

·

原来刚刚那些都是梦啊。醒来后我这样安慰自己。

我推门出去,大师正在庭院内喝茶,见我出来了露出一脸和蔼慈祥的笑容。

他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说这一觉睡得真沉。

我说我刚做了一个梦,大师说我那是穿越了。

我穿越了……

听完这个说法后我是用灵魂意念飘回家的,一路上我反复琢磨大师的话,越想越憋屈。

我只是花钱开了个天眼,想让他帮我算算今后怎么避开烂桃花,他怎么就自作主张安排我穿越了?

而且他凭什么这么笃定,他又怎么确定我穿越的是平行世界还是未来世界?

更何况直到最后我都没弄明白……这到底属于我俩谁开了天眼啊?

临走之前我问大师,能不能把天眼关了,给我清除一下记忆。谁知大师呵呵一笑,说那是另外的价钱。

我简直被气到没了脾气,回到房间后在床上来回翻腾,窗外的风给我带来了一秒的清爽,紧接着,我就看到被风吹到我眼前的紫色纱帘。

我的心脏骤然收紧一下,像八百标兵一起奔了北坡,又想到了刚刚“穿越”梦中的那一幕——屋内旖旎气息难掩,紫色的纱帘缠在我和唐睿身上,不断松了又紧。

那画面实在是太限制级了……

唐睿这只不折不扣的*力暴**狗!

我实在不能再回忆下去了,一个反手扯下挂在空中的紫色纱帘,床架跟着发出噪声,我引以为傲的“梦幻”散落满地。

“救命啊——”

最后我把头蒙到被子里,发出小毛驴一样的哀嚎。

就在这时,窗外发出吱呀的响声,接着是一个轻快的落地声,我整个人僵在被窝里。

这个声音我可太熟悉了,毕竟听了二十多年——那只欠揍的狗子又来翻窗户了!

“哟,盘丝洞怎么给拆了?”

听听!又是“盘丝洞”,我盘丝洞怎么了,又没盘他!

要是搁在以前,我早就一个大跳起来揍他了,可我此时此刻真的没心情搭理他。

不,我是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怎么了,大小姐,谁又惹你了?” 他过来戳了我两下,见我不动弹,好像被吓住了,语气陡然升高,“不是,周糖,你别吓唬我啊!”

我还没来得及挪身子呢,被子就被掀开了。

“唐睿!你大爷!” 一道白光闪过,我重见天日,然后忍不住口吐了芬芳。

“不好意思,我还真没大爷,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说这人就是欠,被骂居然笑了起来,“大夏天捂在被子里干什么,还有你不是最喜欢这盘丝洞了么,怎么都拆了?”

这人居然还知道这是我最喜欢的?

知道他还叫这是“盘丝洞”,更何况他不是最讨厌我的房间了吗?为什么在我穿越的世界里,那个我们的“家”居然和我现在的房间装饰如出一辙?

越不想去回忆脑子里就拼命出现那个梦中的画面,唐睿把我抱起来的时候,我清晰地感觉到了他手臂的肌肉,还有胸肌、腹肌……

我愤恨地瞪了唐睿一眼,接着目光往下,愣了几秒,倒吸了一口气,“你这人能不能好好穿衣服?”

这人的花衬衫松散地只系了几个扣子,大片胸肌坦露在外,骚气的项链坠在胸口,隐隐卡在那条沟壑里……

我承认,我偷偷在心里“吸溜”了一口。

是的,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颜狗狗”,但是对面这只狗的身材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而且五年后居然还能保持现在的模样。

停!我怎么又想到五年后去了?

还没来得及制止自己胡思乱想,唐睿就靠近一步,帮我回到现实。

“周糖,你刚刚眼睛看哪儿呢?” 他挑眉看我,唇角翘上了天,“怎么样,是不是突然发现你哥哥我的身材其实特别好?”

听他这么说话,我内心生了一股无名火。

明明我俩一直都是这么说话,之前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自从莫名其妙开了个天眼,我这脑子算是彻底不能要了。

我和面前这人从小打到大,不知道这些年帮他摆平了多少桃花。

我亲眼看着小姑娘往他身上蹭,也看着他每晚在我爸的酒吧里招蜂引蝶,就这样一个应该被社会“处理”掉的海王,怎么可能为了谁浪子回头?

不,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我怎么可能会跟他结婚?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唐睿,你是不是有病!” 我一把拍开他挂在我肩膀上的手臂,眉毛拧得厉害,“你身材好不好关我什么事,这些话滚出去跟你那些女朋友们说去!”

这句话说完,我俩都愣住了。

显然他根本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当然了,我自己也没想到。

明明是想骂几句赶出去就完事了,就跟以前一样,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一张口就成了这样。

搞得像我吃醋了一样……

完了,狗唐睿肯定又要借机嘲讽我了,我用余光察觉到他一直在看我,头皮有点发麻。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寂,接着我面前被递过来一个袋子。

“赔给你的。” 唐睿收了刚刚戏谑的语气,嗓音低沉地说,“我看巴黎世家出了新款 T 就给你买了这个,但你要是还喜欢之前一模一样的我再去给你买。”

我垂眼,盯着唐睿手里拎着的纸袋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巴黎世家的新款 T 恤……

这不是穿越的时候我对唐睿说的话吗?怎么会……

见我没接,唐睿把纸袋放到我桌上,之后自顾自走到床边,把我扯了一地的紫色纱帘挂回床架上去,我的床又变得梦幻如初。

“啧,也不知道谁又怎么惹你了,从小到大都是这臭脾气。”

“天天对我拳打脚踢,我还给你收拾盘丝洞,你也不想想,除了我谁还能这么被你欺负。”

他边啰嗦着边帮我把东西都归置回去,我怔愣地看着他收拾完东西又翻上了窗台。

这人真是有毛病,来我房间就从来没走过正门。

“哎,周糖,你过来一下。”

唐睿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突然叫我的名字,我抬眼看他,脚步也不知不觉挪动过去。

我走到离他有一个身子的距离,冷漠地瞥他一眼,“叫我过来干嘛。”

唐睿无奈摇头,勾了勾手指,我倾身凑了过去。

结果下一秒他变了表情,在我耳边低笑一声,“告诉哥哥,刚刚是不是吃醋了?”

我原地失语三秒,接着挥出了我的拳头——

“唐睿!你大爷!”

“你、你干什么,我还在窗台上。”

“周糖你别冲动,别过来……”

“啊——”

一声惨叫,我家一楼的花园算是遭了殃……

2. 周糖,你怎么总跟我“那儿”过不去啊?

半个小时后,我在市中心医院急诊室的走廊上坐立难安。

是的,在我的间接助力下,唐睿被抬上了救护车。他受伤了,但并不是他从阳台上摔下去造成的直接伤害。毕竟我的卧室是单独设计延伸出去的小跃层,四舍五入顶多算个 1.5 楼。

唐睿从小就很会跳我房间的窗台,十岁就能表演完美落地的那种。

所以这次的伤,显然不是那么简单……

“桐桐,唐睿怎么样了?”

一阵急促脚步带着迫切的声音,我喉咙吞咽一下,转过身来。

“肖姨……” 当我在看到肖姨,也就是唐睿妈妈的时候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这怎么跟人家妈妈交代啊!

正憋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医生从急诊室走了出来。

“你们就是唐睿的家属?”

“对对,我们是!” 我急着抢答,差点就抓住医生的手,“我哥他怎么样了,他……还能生育吧?”

说完这句,我从余光中感受到了肖姨缓缓移动脖子,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我,我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肖姨此时的感受一定复杂极了,毕竟我从她的目光中读出了“怎么又?”这几个字。

没错,这不是唐睿第一次在他男人最重要的部位上受伤。而且两次都是因为我……

为此我一定要狡辩一下!

首先,这次真不是我的错,我顶多就是助力揍了他一下,他本来也顺势从阳台上成功翻出去了。可问题就出在他落地之后。

最近我爱上了种花这项陶冶情操的活动,买了一套工具放在一楼花园。

唐睿跳下去的时候没怎么站稳,本来可能顶多算屁股着地小摔一下,谁知道他手臂乱挥打到了*靠我**墙放着的铁铲,铁铲倒下,直接就……

我只能说,这不愧是我买的铁铲,前途不可限量。

虽然错不都在我,但我还是要负一定的责任,于是我拧起眉头,可怜兮兮地拽了拽肖姨的手,“肖姨,对不起……”

肖姨嘴巴张了张,无奈地摇摇头,我们一起看向医生等待宣判。

医生“唔”了下,朝我们摆手,“不用担心,我们已经认真检查过了,除了表面轻微红肿没有任何其他问题,只是在消肿之前最好不要进行……”

“停!” 我赶紧捂住肖姨的耳朵,和医生挤眉弄眼,“好了医生,我们知道了,我哥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看在狗唐睿因为我间接受伤的份儿上,我还是替他保住了清白名声。医生也不多说,开了几只外涂的药膏,就让我们去急诊室里面接人了。

我走在肖姨前头进了急诊室,掀开帘子就看到靠在病床上弓腰曲腿的唐睿。

他看到帘子被掀开就皱眉看过来,那眼刀幽怨的,简直都能给我剪一道齐刘海了。

“周糖!你到底跟我多大仇多大怨,我要是以后生不出孩子了你跟我过一辈子吗!” 下一秒唐睿就看到了我身后的女人,瞪大眼睛,“妈?你怎么来了,哎,不是,妈你怎么打我啊!”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肖姨像听到了什么辣耳朵的话,朝唐睿肩膀上拍了一下,“怎么跟桐桐说话的,她都跟我说了,她不是故意的。”

“还不是你,这么大了还没事翻人家窗户。”

“小姑娘都有隐私,你这样桐桐不报警抓你就不错了。”

唐睿一面低头任命听着,一面斜眼瞪我,在家长面前他永远拿我没办法,唐睿爸妈从小就拿我当他们的小女儿惯着,我俩打架斗嘴了他们二话不说都会向着我。

就连大一那次,唐睿因为我导致私密部位直接受伤,他们弄清原委之后也骂了自己儿子一句“活该”。

也就我爸会和事佬一样哈哈笑几声,表面数落我几句。

那次他掺着刚刚出了急诊室的唐睿往外走,痛心疾首地和我说:“桐桐啊,你下腿也太重了点,唐睿要是命根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你可是要对他一辈子负责了啊。”

唐睿也就在这个时候得意,扭头看着我冷笑。

还给我笑,我真恨不得直接圆了他的梦算了!

·

夜晚的凉风总算让我发热了一天的头脑冷静片刻,我坐在肖姨的车后座,把整张脸都贴在落了一半的车窗上,头顶几乎都要伸出窗外。

再过几天研一就要开学了,还好今年夏天不算太热,我也少了点即将面临报道当天人挤人的烦躁。

正想着,我被人拎着衣角往回拽了拽。

“啧,你头都快出去了。” 唐睿皱着眉头把我身子摁回座位上,嘴上唠叨个没完,“多大人了还这么不知道危险,万一哪辆车擦过来把你脑袋都挤掉了呢?”

没想到唐睿都自顾不暇了居然还有心情管我,我半寐着眼睛分给他一个眼神,接着目光下移,落到了他的裆部。

我明显感觉唐睿身子一僵,本来敞开的腿微微往里并了并。

这只狗是害羞了?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没意识就轻笑了一声,但这声音在唐睿耳朵里听来问题可就大了。

据我对唐睿二十年的了解,我确信,他把我的笑理解成了挑衅的嘲讽。

他眼睛眯了眯,我感受到了一丝丝危险来临的气息。

果然,下车之后他没回自己家,反倒跟着我回了隔壁。

“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扭头瞪他,谁承想这人大摇大摆就往屋里走。这绝对是我印象中为数不多唐睿进我房间走正门的时刻。

不过也是,他现在估计叉开腿都困难,就更别提翻阳台了。

我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想到唐睿此时的难处,微微上翘的嘴角出卖了我的内心想法。

下一秒我被唐睿弹了个脑瓜蹦儿,“周糖,你这小脑袋又在想什么?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从小到大老跟我的命根子过不去呢?”

“哎,我说,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唐睿撞了我肩膀一下,满脸挂着欠揍的笑。

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人差点就无法传宗接代了,现在居然还笑得出来。

而且什么叫我一直跟他那儿过不去啊,明明就是他欠揍!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叫你非要翻窗户进我房间,跳下去的时候自己没站稳。” 我被这一天的破事折腾累了,根本不想理他,径直就往浴室里走。

“哈,不怪你难不成还怪我了,我在窗台上跨着的时候你推我干什么?” 他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跟着我直接进浴室。

我也拿他当空气,挖了一坨卸妆膏开始洗脸卸妆,还不忘腾出空来斗嘴,“谁叫你嘴欠,你反正就是欠收拾。你看,我的铁铲都看不下去了,要替天行道。”

唐睿被我的歪理气笑了,没脾气似的倚在门上看我洗漱,“行,就算这次你不是故意的,上次呢?大一那次我差点被你踹废了好吗!”

“那你这不是没废么?” 我擦干脸,挂好毛巾,又从镜子里往唐睿下身瞥了一眼,“我看你还挺坚挺。”

“坚挺”这两字一出来,我俩都尬住了。

我必须要好好解释,我想表达的根本就不是表面上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他那里受伤两次仍然完好无损,还挺厉害。况且他坚不坚挺我哪知道啊!

不对,我好像还真知道……

我被自己脑中的回忆碎片吓到了,呛了一下口水开始狂咳不停,唐睿无语地上前两步给我拍后背,空气中刚刚弥漫的尴尬分子也散去不少。

我承认,这只狗有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贴心的,我被他的温柔软化了一丁点,想要就此休战。

谁知下一秒他却变回了那个欠揍的模样。

“你说说,上次被你踹了一脚我养了小半个月呢,那这次我得养几天啊,医生跟我说最近都不能用这儿了。” 唐睿的声音转成低沉,还掺着几分放荡不羁。

我听完这句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这话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整个脑子都得被好好洗洗。

“*他妈你**爱用不用,关我什么事!” 我莫名飚了脏话,心里一阵烦躁。

亏我今天还在肖姨面前帮他保住清白,结果这人脑子里净是那档子事儿,不愧是个不折不扣的海王!

我心里的火焰逐渐翻滚,唐睿却好像心情意外明媚起来,干脆往前倾身,双臂一展把我整个环在洗手台前,“哟,这么生气啊。”

他声音带笑,温热的气息打到我的耳后。我心里警铃大作,想到了“穿越”中的无数画面,推了一把他结实的胸肌,“你起开!” 说完就要往外走。

可我没逃掉,手腕被他抓住,“不是,你跑什么啊,咱俩好好掰扯掰扯,这是不是你的错。”

唐睿这只狗还是一如既往喜欢逗我,就抓住我恼火的点一直反复横跳,看我气急败坏,看我急火攻心,最好是锤他一通,他再哄我个好几天。

这么一想这人简直是有病,该不会是有受虐倾向。

恰好了,我这人还真喜欢施暴!

我一把甩开唐睿的手,顺势就拧上了他的耳朵,“你喜欢掰扯?好啊,那我就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放手,疼疼疼……”

唐睿一秒怂了,被我拽出浴室,可我正在气头上,哪会轻易放手。

堵在心口的话都到了嘴边,没有不发泄的道理。

“那你倒是说说看,大一那年你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强吻我!”

“我……”

3. “反唐睿海王计划”正式启动

才刚一开口我就感受到了什么叫“祸从口出”。因为场面真的被我搞得很尴尬。

唐睿在听完我的怒吼之后嘴唇抽搐了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也自知多言了,默默转身回浴室敷面膜。

窗外的栀子花香幽幽飘进来,站在我房间良久的人顺着这缕香回自己家去了,我也终于躺回床上。

夜晚风起,我眼前的紫色纱帘跟着飘摇不定,就像我如麻的思绪。

从大一那次“意外事件”到现在,我之所以和唐睿能相安无事,正是因为我们在从医院出来之后,达成了对当天的事缄口不言的默契。

谁知道四年后发生了雷同事件,让我们都不得已回想到四年前的那天。

记得是大一开学后没多久,我和唐睿参加高中同学聚会,玩游戏时唐睿大冒险输了,大家起哄让他在场选一个人亲一口。

当时听完后我低头轻蔑地笑了声,心想果然这是好兄弟给他提出来的大冒险,简直太作弊。

唐睿根本不用做什么牺牲,就抓着在场某个男性在他脸上啃一口不就行了。

我觉得无聊,听着身旁人起哄的声音开始嗑瓜子,可没料到事情往我设想的反方向发展。

在场突然有人嚎了一声,让唐睿亲自己的“初恋”。

一听到“初恋”两个字,我手中的瓜子瞬间就不香了。

关于唐睿的初恋……

没错,就是我。如果初恋的定义是“成年之后第一个有亲吻行为的异性”的话。

不过这个定义是唐睿告诉我的,他说严格意义来讲,我们就是彼此的初恋。

这还要追溯到高三艺术节,我俩一起上台表演了场话剧,作为男女主人公,我们在台上颇为入戏,谢幕的时候唐睿当着所有观众的面,俯身在我脸颊落了一个吻。当时全场沸腾,幕布都挡不住冲上舞台的口哨声。

我当场愣住,最后脑子木然地被唐睿牵下台,反应过来后先锤了他一通,换来的却是他满眼的贱笑和一个谬论——

“周糖,我的初吻都给你了,我们可是彼此的初恋啊。”

当时他总这么跟我说,狐朋*友狗**也跟着起哄,但我并不苟同这一说法,只是多年来都反抗无效,就随着他们去了。

初恋就初恋,封了个头衔我又没少块肉。

可谁知道都上了大学了,他们竟然还拿这事出来开玩笑。

当时在场的人都喝了点酒,一个比一个上头,拍桌子打节奏让唐睿亲我。

还有人大手一挥,豪迈地说:“啊呀周糖,好歹都是你的初恋,你俩私下亲都不知道亲几次了,现在在外面害羞什么呢!”

亲?害羞?简直是岂有此理!

我这暴脾气,哪里忍得了他们在这大放厥词。

我身子往后一倚,空酒瓶在手里转了一圈,嚣张地翘着二郎腿,语气飘着说:“别逗了,我俩算什么初恋啊,要是对一个异性生物亲一下就算恋爱了,那我的初恋应该是隔壁街二婶家那条长睫毛蓝眼睛的哈士奇。”

这句话说完,在场人哄然大笑,只有一个人低头冷着一张脸,气压低到吓人。

我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好像没给唐睿留面子,一时有点愧疚。还没来得及开口哄两句,唐睿的脸便离我只有五公分的距离。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瞪大眼睛问:“唐睿,你突然凑这么近干什么,吓我一跳!”

只见唐睿冷笑一声,一步步把我往墙角逼。

“不是初恋?”

“初恋宁愿是一只哈士奇?嗯?”

说到最后一句,唐睿的鼻尖已经和我的贴到一起,四周吃瓜群众也亮着眼睛不敢呼吸。

“周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唐睿声音又冷又沉,还带着隐隐的怒意,“你再说一遍,你的初恋到底是谁?”

“我,还是哈士奇。”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人这是跟一只狗较上劲了不成?

我无法理解唐睿的幼稚,懒得陪他闹下去,于是皱眉推了一把唐睿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哈、士、奇!”

下一秒,我看到了唐睿眼底里那团叫“胜负欲”的火焰,也尝到了他嘴唇沾上着的威士忌味道。

是的,唐睿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强吻了我,不由分说,嚣张霸道。

我在原地愣了足足十秒才反应过来,然后几乎是本能反应,抬起膝盖用力一顶……

那晚唐睿的爸妈,还有我爸都一起在医院的走廊外等候。我自知用力过猛,想到唐睿当时满头冒汗的样子就急得快哭了,还要唐睿爸妈反过来安慰我。

反观我爸却笑嘻嘻地捏着下巴跟我说风凉话,一会让我对唐睿下半生负责,一会又让我对他下半身负责。

我出于愧疚,没再计较当晚唐睿的脑抽举动,而他也默契地未提分毫。

可曾经那个充满胜负欲的“吻”在今晚又被连根拔起,带出了积攒多年的尘烟,让我一时不知道该从哪打扫。

·

躺在床上许久都没生困意,我烦躁地扭来扭去,整张床都跟着晃动,可怎么都无法把唐睿的影子从我脑中晃走。

自从见到了这只哈士奇“婚后”的样子,我变得越来越无法直视他。

我耗着强大的意志将今天从大师那里获得的信息整理了下,还是无法解释“穿越”这一现象。

我相信平行时空或者时间穿越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其实对看到的“未来”场景并不怀疑,只是我始终无法理解,我和唐睿未来到底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明明我俩就是水火不容,从小掐到大的冤家,这鸳鸯谱说什么都不能点到我们身上啊。

但“未来”唐睿实在温柔,让我直到现在都不敢细细回忆。他看我的时候,好像我就是他全世界唯一的那颗苹果。

和我身边的这个狗唐睿一点都不一样!

可话说回来,一时的深情爱意也不能代表什么,那样的眼神我也曾从老爸眼里看到过,他当年看老妈的时候,眼里的光芒也能净化万物。时间久了,那股满腔爱意都随着柴米油盐时过境迁,最后还是潇洒还给对方自由。

正发着愣,我房间的门就被其中一个“自由人”敲响了。

“闺女,还没睡啊?”

我“啊”了一声,我爸推门进来,看我把紫色纱帘扯成一团,他“啧啧”两下,“瞧瞧这卷的,还真被你给弄成盘丝洞了。”

听到这三个字,我应激了。

“盘丝洞什么啊,怎么就盘丝洞了,不准提这三个字!不准提!” 我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奶凶奶凶地瞪着我爸。

我爸哈哈笑了两声,一脸看好戏似的问我:“听说你今天又把唐睿那小子命根子给伤着了?”

“哎!老周同志,我说你也这么大岁数了,跟你闺女说话能不能注意一点啊!” 我再次被我爸的不正经语气给惊着了,每天对付两个同类型的人,想想我还真是坚强。

老周同志对我的嘲讽不以为意,笑嘻嘻在我桌前拉了把椅子坐下,我也平静下来几分,突然想调侃他一下。

“今晚怎么回来这么早,看来没找到什么合适目标啊。”

老周听完故作正经瞪了我一眼,“瞧你说的,咱家这夜店可是正经小清新夜店,怎么被你说得更风月场所似的。”

我冷笑两声,接话道:“是啊,谁家夜店再正经也不能起名叫‘酒吧’啊。”

说完我们爷俩对视一笑,老周想到什么,摇头扁嘴,说:“可惜了,唐睿今天在家养伤,本来今晚还有个小姑娘在咱店里堵这小子呢,跟我到二楼问我干儿子今晚怎么没来。”

“你别说,这小子真是命犯桃花,每次来咱‘酒吧’都能收到好几份盖了唇印的餐巾纸,每张上面都有微信号。”

老周说完露出一脸羡慕的表情,我看着简直气不打一出来。

果然这些海王都是一样的!

我拧起眉头,起身赶人,“你走走走,我要睡觉了,不想跟你说话。”

我是不能再听下去了,脑袋混成一团浆糊,但是唯一清晰的认知是——绝不能忘了唐睿是个海王。

况且他如今深得我爸的真传,肯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管今天的那个“穿越世界”是不是真的,我都不能让唐睿有机会渣了我。

不,是任何人都不行!

既然大师不帮我关了这个天眼,那我就自己动手扭转我的命运!

我左思右想,决定制定一个“反唐睿海王计划”。

眼前老周还在我耳边的喋喋不休,大讲唐睿在“酒吧”的*艳猎**史,我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一心扑在我的“计划”上。

正当老周说到,唐睿躲都躲不及的时候,我灵光一闪,一拍老周的肩膀。

老周被打断后瞳孔颤了下,眨了几下眼睛等我的下文。

我眯眼一笑,握住老周的手,“老周,我读研申请去学校住宿舍。”

没错,“反唐睿海王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远离他!

我意已决,没人拦得住,老周原地愣住,注视着我的眼睛,然后缓缓露出了地铁老头看手机的表情。

4. “反唐睿海王计划”第一步:远离他!

“你放着这么漂亮的盘丝洞不住,非得去住火焰山。” 这是老周的原话。

在我说完想申请学校宿舍后,老周满头问号,仿佛很难理解我的决定。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宿舍生活都是条件艰苦、风吹日晒。

但毫无疑问,“盘丝洞”三个字又踩中了我的暴点,我“嗖”地一下从床上蹿起来,然后把老周赶出了房间。

今天我已经够累的了,实在无心和两个思维一模一样的男人车轮战打辩论。

为了尽快落实“反唐睿海王计划”,我连夜就收好了行李。学校离我家很近,每天起床回家换完衣服再回去上学都来得及,所以其实我也可以理解老周怀疑人生的眼神。

这种行为无疑等同穿着泳衣在家泡澡,高低都是闲出屁了才会做出来的事。

我本是很怕麻烦的人,从小就不喜欢改变自己现有的稳定状态,即使初中我爸妈离婚的时候我都比现在淡定。

说到底他们离婚真的对我没造成任何伤害,我和我妈不算太亲,她当年离婚后就动身去欧洲进修回归自由,我不想跟着去流浪,就自然而然留下来跟着我爸。

可我爸这个人又不太正经,把我像带哥们儿一样带到大,基本属于平等相处,每天和他没大没小似的闹腾我也挺开心的。然后偶尔假期有空了去欧洲找我妈玩几天,回来继续*日我**复一日的生活。

所以长这么大我从没住过校,也没离开家,我多爱我的梦幻公主房啊,才不舍得离开它呢。

可这次为了改变和狗唐睿结婚的命运,我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

五天后,研一开学前报道,我到学校走了一上午的流程,还没吃午饭就直接去了宿舍楼。老周最后还是没拦我。

唯一奇怪的是,自从那天和唐睿尴尬而散,我俩就没说过话。

我自然是不会去主动找他,可他居然这次也没来烦我。

这很反常,根本不是他一贯的作风,但我转念一想,兴许是他那边又忙着处理哪个小情儿的事吧。

正常,海王都是这样,这样也好,省得来惹得我心烦意乱。

我顺着地址找到宿舍楼办理入住,揣着有点兴奋的心情推开宿舍大门,在看清楚宿舍构造之后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发了个小视频给老周。

这哪是“火焰山”啊,这简直是“女儿国”!

宿舍是两人间,我对面那张床挂着粉色的蚊帐,有蕾丝花边也有流苏吊坠,我这女汉子的少女心都跟着泛滥起来。

再一瞥我空荡荡的书桌和床铺……嗯?居然有张字条——

“新室友你好,我是你对床的羽婷,今天我们学院聚餐可能会晚些回来,困了的话不用等我呀,期待和你见面!”

看着旁边画着的小爱心,羽婷已经刷满了我心中的好感度,看来室友是个很贴心的小妹妹,一定会很好相处。

羽婷要晚上才回来,我决定先把床铺搞定,不能在萌妹子面前丢脸。但当打开箱子掏出家里阿姨帮我收拾好的三件套时,我整个人懵住了……

三片一模一样大小的布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在那一刻我突然很怀念自己的“盘丝洞”,也自我痛斥了一番我毫无自理能力的前二十三年。如我所料,最终我还是被那个疑似是床单的东西缠住了。

正和它激情搏斗,手机在我兜里震个没完,好不容易才腾出一只手按了接听。

“周糖,你出来一下。”

某道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出来,我停止动作,床单暂时胜了一局。

在静止几秒之后我第一反应是惊讶,狗唐睿居然没直接翻窗户,而是让我出去一下?

但是真的可惜了他的礼貌,我根本就不在家。

“干嘛啊,我不在家。”

“你不在家?” 唐睿顿了片刻后问,“你们报道不是上午就结束了。”

哟,他倒是了解得清楚,我“哼”了一声,“我在宿舍。” 说完还补充一句,“我从今天开始住宿了。”

果然说完这句唐睿陷入了冗长的沉默,隔着电话我都能感受到不属于夏天的冷气,但我才不会受他的影响。

“你找我到底干嘛啊,不说话我挂了。”

“知道了。” 扔下简单的三个字,狗唐睿居然先挂掉了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他爱怎样就怎样,我搬出来本来就为了远离他,现在真是正合我意。

在和床上三件套激战了近两个小时后,我累得瘫倒在床上昏昏欲睡,该死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又震了起来,打断我进入美梦。

我眯着眼睛一看,又是狗唐睿,于是果断把电话摁了。

这人总是这样,没事就喜欢烦我逗我,刚刚打电话过来也不讲话,所以现在我才不会接他的招。

我把头埋到枕头里,手机却一直震个不停,仿佛在告诉我“有急事”。在响了五分钟之后我还是认命了。

“我警告你唐睿,这次你要是再不说话还挂我电话你就死定了!”

“你出来一下。” 又是这句话,我心里的火一下又翻腾上来,刚想开口暴躁唐睿又接了句,“你宿舍门口。”

我宿舍门口……

在往外走的路上我都在想唐睿是怎么找到这来的,思考的太过入神差点撞到别人摞在门口的箱子,下一秒我的额头撞到某人结实的胸肌。

“你能不能看着点儿?这么大人了还这么莽撞。”

一见面就是数落,我拧眉,揉着额头看唐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

而且这胸肌怎么长得,都能给我额头撞疼了。

接着我听到唐睿的低笑声在头顶响起,这才意识到我刚刚把心里话也说了出来。

“你笑个屁!”

“对,我笑的就是屁。” 唐睿调侃完,招牌动作又来了,他抱胸靠在墙边歪头看我,嘴上还挂着一抹笑,“找你还不容易,老周把你从分到宿舍之后的聊天记录都发给我了,定位你就是分分钟的事。”

“我去,老周同志这是卖女儿啊!” 我瞪大眼睛,直接掏出手机发微信谴责老周的行为。唐睿拽了我一下,我往旁边挪了几步也靠在墙上,头也没抬问他,“你到底来找我干嘛啊。”

唐睿不悦蹙眉,弹了一下我的脑袋,“什么时候来找你还得有理由了。”

“疼——” 我叫了声,捂着额头狂捶唐睿,这人居然又笑得那么开心。

在感叹他欠揍的体质之余,我俩前些天的尴尬又在这场你追我赶的打闹中被风吹散。

“走吧。” 唐睿摁住我的头,扭正我的身子对准宿舍楼大门。

“去哪啊。” 我扭头问他。

“你爸准备的东西,让我来给你布置盘丝洞。” 唐睿又笑,还抖了抖手里拎着的行李箱。

我反抗捶打无果,被他拎进宿舍楼。

“这就是你忙活了一整天的结果?” 唐睿盯着我已经皱成一团的床铺,不可思议地在旁边鼓掌。

“请你注意措辞谢谢,明明是一下午。”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把人往旁边推了推,“起开,你挡我路了,我要上去补觉,你没事把东西放下就走吧,我起来自己收拾。”

“就你这样把被罩铺在床上,把褥子当被子的人居然还想自己收拾?” 唐睿显然被我的生活自理能力气笑了,用满是嫌弃的眼神和语气让我在椅子上坐好,自己叹气走到我床边开始给我收拾床铺。

我把下巴搭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看唐睿忙碌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

我又想到了那个飘渺甜腻的梦,五年后的唐睿也是这样,粗暴完后又把我温柔抱到沙发上,自己熟练地去拿新床单被罩换好,再抱着我回被窝里暖床……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我疯狂摇头,还用拳头锤了两下脑袋,抬眼就看到唐睿惊恐地看着我。

“周糖你又发什么疯,吃暴躁丸了啊。” 果然,温柔总是“别人”家的。

“你走开!” 我一把拍开唐睿想摁我脑袋的手,殴打他的间隙看到我的床铺已经焕然一新,“这……你已经铺好了?怎么跟我弄得一点都不一样。” 我越说越没底气,声音都小下去些。

要说这只狗还是有优点的,至少他作为一个家境优渥的小少爷,生活自理能力却远在我之上。也许是唐睿爸妈从始至终贯彻“儿子要穷养”这个概念,所以他会做许多家务,甚至还能下得厨房。我总是可以时不时吃到唐睿研发的新品投喂,味道卖相居然还都不差。

“怎么样,是不是突然觉得你哥哥我简直太优秀。” 唐睿又开始臭屁,我懒得还嘴,看他接着从箱子里拿出几根铁棍。

看得我一下就慌了,“你、你有话好好说,可别家暴我。”

“家暴”二字出口,我俩又一齐默了会。我这张嘴啊,怎么能把这种词脱口而出。

这是人生第一次我认为“家暴”这两个字居然能和暧昧挂了钩。

我有点脸热,唐睿却没什么反应似的继续装那几根棍子,只是悄悄哼起了小曲。我哼了声转身去收拾我的书桌,几分钟后俨然成了一张化妆桌。

“好了,蜘蛛精,过来看看你的盘丝洞。” 唐睿又这么叫我,我气的把一只口红扔进架子里。

“狗唐睿!你再这么叫我试试……” 话还没说完,我就看到唐睿身后撑起来的紫色纱帘,再出口就成了感叹,“我去……”

看到我满脸兴奋的样子,唐睿得意地叉腰摆摆手,我却直接略过唐睿,两眼放光朝梦幻床铺冲过去,又惊又喜地感慨道:“天啊,老周想的也太周到了吧!”

说完我侧脸,看到唐睿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也很差。

“我去趟洗手间。” 唐睿咳了两下,语气听上去有点冷。

“哦……” 我应了声,翻身到我的梦幻床铺上滚了一圈。别说,唐睿铺的床还真是不错,比刚刚我自己搞的可柔软舒服太多了。

想到这里,我抬手拍了张照片给老周发过去:【感谢老周派你的小弟来给我铺床。】

放下手机,宿舍的门被敲响,我起身下床,看到从门外探进来一只小脑袋。

“我可以进来吗?” 一道柔和甜美的女声传来,我点头,门外的人笑着走进来,“你好,我是羽婷,你就是我的新室友吧?”

“你好啊,我叫周糖。” 我也朝她笑,她走进来后主动解释,说他们聚餐时间提前了她就早些回来了。

羽婷太有礼貌,长相也是妥妥的萌妹子,我和她互相介绍完一番,这才猛地想起浴室此时还有个人!

“等等!那个,羽婷,有件事我……”

“婷婷,我进来啦?” 还没来得及告诉羽婷宿舍里此时还有个男士,就有另一个女生推门进来,与此同时,浴室的门也被推开。

我倒吸一口气,脑中惊现了许多有关“修罗场”的场景。但是唐睿长得这么人模人样,应该不会被当成什么流氓变态给抓起来吧?

为避免冲突,我还是快步冲到浴室门口,扶住门框,“等等,你们听我解释……”

“哎?唐睿哥,你怎么在这?” 站在门口的女生看到唐睿,露出惊喜的神色。屋内其他人则像被按下几秒钟暂停键。

我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陌生的女生,又看了看唐睿。

唐睿明显瞳孔震了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又很快展出他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这么巧。”

呵,看看,海王的套路又来了,使用微笑杀,开口就是“好久不见”,我才不信唐睿记得她叫什么。

下一秒唐睿朝我看过来,向我发出求救信号。每次他都是这样,只要我俩在一起时遇到他的桃花,都是我帮忙摆平。

可是我凭什么要给他收拾烂摊子,我才不要,我要远离他的生活!

于是我迎上去,笑着和那位女生打招呼,“嗨,你好啊,你是唐睿的朋友吧,我是他妹妹,唐睿经常跟我提你。”

果然唐睿眼睛瞪得溜圆,咬肌也跟着动,我读懂了他的眼神,他在咬牙切齿地说:周糖,你找死!

我心里憋笑,装作看不见他的胁迫,就听旁边的女生又说话了:“真的吗?我就知道,你不接我电话只是跟我发脾气吃醋了,我都解释了,那个人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已经分手了。”

“……” 我喉咙吞咽一下,实在没想到这部戏会是这样的走势,一时有点同情我的竹马海王,居然遇到了个海里龙王。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唐睿都帮我铺床了,这次我还是再帮他一次。

我嘴里刚发出一个音节,就又被女生打断,“我对你是认真的,唐睿哥,你看,你送我的鞋子我每天都穿呢。”

唐睿送她的鞋子……

我目光扫过去,愣了愣,又缓缓挪向自己的脚……

“等等,冒昧打断一下,唐睿是什么时候送你的这双鞋。” 我周身气压瞬时变了,语气也冷了下来,这时女生才终于舍得将眼睛从唐睿挪向我。

“上个月月中。” 女生回答。

“哦,这样啊。” 我轻笑一声,接着唐睿在旁边拽了我一下。

“周糖……” 他声音很柔,像在哄人,也像在要什么解释的机会,可我此时一点都不想听。

“怎么了,你们这么看我干嘛?” 我笑了下,但我有感觉这个笑应该比哭好不到哪去,所以干脆直接送客好了。

于是我看向唐睿的眼睛,笑着说,“哥,辛苦你今天把我的行李送过来,赶紧忙你的去吧,我和羽婷要休息了。”

说完我就后悔了,休息个屁,晚饭连同午饭都没吃呢,这借口也忒拙劣了点。

“周糖,你确定吗?” 唐睿模棱两可的一句话,我却读懂了。

他在问我,是不是确定要他走,和面前的这个女生一起。

可面前这个女生是谁关我什么事,他和谁走又和我有什么关系,现在又不是五年后,我们谁也管不到谁。

不对!怎么就五年后了,我五年后也不会跟他结婚!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说:“晚安,慢走不送。”

“好,晚安。” 唐睿这样回我,和女生一起离开。

下一秒宿舍门被关上,屋内弥漫着浓浓硝烟的气息,久久未散。

我舒了一口气坐到床上,放空了几秒才想起羽婷还在旁边。我朝她挤一个疲惫不堪的笑容,她凑过来几步,摸了摸我的手臂,仿佛是在安慰。

我朝她摇头,示意我没事。可转念我又疑惑,羽婷是在安慰我什么呢?

而我呢,我又在心烦什么呢。

我计划的第一步,明明已经达成了啊。

5. 远离唐睿,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唐睿走后,羽婷在我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我俩聊了会,得知她是舞蹈系大四的学生。刚刚那个女生也是。

怪不得身材那么好,四肢修长,前凸后翘,肉都长在该出现的地方,基因这东西还真是让人羡慕不来。

羽婷见我沉默,轻声喊了学姐,回神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那双鞋看了许久。

要说和这双鞋的缘分,那可真是一段“孽缘”,毕竟在我眼前出现过一模一样的就有三双了。

本来它该是前男友送的分手礼物,可我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却迟迟没等到唐睿打赌输给我的那双。等我一周后再问唐睿,他却跟我说断码了没买到。

后来我只好自己找代购再碰运气,谁知我的码数库存充足。我感慨了一个月果然靠不住狗唐睿,结果那双鞋就出现在了别人的脚上。

是唐睿送的没错,时间也没错,所以他不是没买到,而是送给了该送的人。

唐睿一向花钱大手大脚,至少对我这个“妹妹”是很舍得。可如今看来不只是对我,他可真是心怀天下普渡众生,想给每个女孩子一个温暖的家啊。

羽婷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给我倒了杯水,我谢过,接过来喝了口,就看到羽婷欲言又止的模样。

最后和我眼神互动了几个来回,羽婷才不好意思地笑笑,问我:“学姐,刚才那位学长是……”

“是我哥。” 我解释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隔壁邻居。”

羽婷听到眼睛亮了一下,发出感慨说:“哇——是青梅竹马啊!”

我决定忽略萌妹子语气中的小兴奋,有些刻意地打哈哈,“啊,嗯,哈哈……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明明就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但我不想承认得那么轻易,显得我和唐睿关系很亲密似的。

“嗯……学姐,有件事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 羽婷顿了一下,眼神犹豫看着我说,“就是刚刚那个女生,赵小琪呀,她是我闺蜜,她人很好的!”

“但是吧,她的恋爱观比较 open,就是……我这么说学姐你能明白吧?” 羽婷试探着问我。

我当然能明白,我又不是老古董。但我还是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羽婷小心翼翼地说:“但我感觉,小琪好像真的挺喜欢你哥哥的。”

“哦,这很好啊。” 很好啊,海王遇海后,简直不要太天造地设。

可羽婷却突然喃喃,“因为学长长得真的很帅啊,是女孩子很容易心动的类型。”

我一愣,嘴唇颤了两下,生硬地说:“是吗……”

“是啊,所以学长吸引女生很正常,学姐你就不要多想啦,放宽心。”

“嗯……嗯?” 我被羽婷突如其来的安慰吓了一跳,心跳都跟着快了几分,“我有什么好放宽心的,你该提醒一下你的闺蜜啦。”

我装作内心毫无波澜地摆摆手,羽婷也没多说什么,掏出手机问我要不要叫个外卖。

酒足饭饱后,我敷着面膜倒回床上,于是,人生中第一个住宿的夜晚就这样开启了。

夜空中繁星早已亮起,空调被我们调成静音模式,我睁眼看着头顶随风无声飘扬着的紫色纱帘,始终没有睡意。

唐睿刚刚走的时候脸色很差,像是生气了,但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啊,他把我的鞋子送给别人,我还没生气呢。

不对,我也没什么好生气的,这本来就不是我的鞋子,唐睿也只是我的“哥哥”而已。

我打算把唐睿这人的脸从我脑中彻底赶出去,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老周回的消息。

【哟,这盘丝洞搞得不错,才独立一天就学会下单同款纱帘,闺女真是长大了。】

我没心情跟老周计较“盘丝洞”,对他说的话也是一句都看不懂,于是我回复:【你在说什么啊老周,这不是你让唐睿给我送来的吗?】

过了一会,老周发了一个地铁老头看手机的表情。

回复:【我可没这能耐啊,是他跑来找我,问我你宿舍在哪,我就把你发给我的视频转发给他让他自己找了。】

我愣了,回复:【就这?】

老周微笑:【就这。】

就这……所以,不是老周,是唐睿?是他知道我住宿了之后就去买了这些东西,然后拎着箱子跑来给我布置床铺?

真的吗?我不信。

我不信唐睿能这么贴心温柔,他明明就是只只会欺负我,每天翻窗户进来嘲笑我“盘丝洞”的哈士奇。

脑子里刚骂了句,我手机屏幕上哈士奇的头像便亮了起来,人还真是不经念叨。

可唐睿这时候打给我干嘛?他不是带着自己绯闻女友走了吗,大晚上找我做什么。可别又是身在百花丛中无法脱身,让我去解救他。

谁有空处理他的风流事,我可下定决心要远离他!

于是我毫不犹豫按下挂断键,手机过了几秒又重新亮起。在我重复操作几次这个动作之后,终于忍不住了,掀开被子跑到阳台上去。

“唐睿!你大晚上抽什么风!” 我气急了,又不想吵到羽婷,只好对着听筒嘶哑着怒吼。

电话那头显然被我吓愣住了,正常,可不正常的是对方的声音。

“那个,周、周糖啊,你赶紧来一下你爸的‘酒吧’,唐睿喝多了肠胃炎犯了。”

我听出来对方的声音,是唐睿“狐朋*友狗**”中其中一员,经常没事就泡在我家夜店蹦迪,不过这人平时比较怕我,看到我恨不得绕着走,我想不明白唐睿肠胃炎犯了他为什么不把人架回家,还要大晚上给我打电话。

于是我将内心的疑惑问出口,他那边却没了声音,我“喂”了好几下才磕磕巴巴跟我说:“他、他站不起来了!而且你也知道啊,唐睿哪听我们的,跟他多说几句就让我们赶紧走,我这好不容易才找到人求救。”

听到这我简直气不打一出来,这个狗唐睿!知道自己容易肠胃炎还天天泡吧喝酒,当海王难道比他的命还重要吗?

在原地纠结三秒钟后,我做好了决定。

“让他在我的休息室躺着等我!”

狠狠撂下这句我挂了电话,紧接着换衣服出门,匆忙之中并没有发觉自己那句话的歧义。

直到半个小时之后我冲进“酒吧”。

我从后门一进去就看到了和自己新女友亲亲我我的老周同志,我在他身后不远处咳了两声,老周看到我一脸惊讶。新女友很有眼力见,她和我打了声招呼就去舞池了。

老周在原地捏下巴,若有所思地眯眼看我,“看你这大晚上从宿舍‘杀’过来的架势,让我想想……” 老周一拍大腿,“闺女,你听我解释,你的工资可能下周才能到账。”

“等等……” 身为自家店的会计,我无语于老板的不打自招,但现在显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伸出手让老周打住,“老周,我先问你,唐睿肠胃炎犯了你怎么不把他扔回家?”

“唐睿?” 老周又露出地铁老头看手机的表情,“这小子肠胃炎犯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 话说到这里,我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所以你在这为什么我还要来管他?我走了!”

说完我就要打道回府,结果被老周一把拎了回来。

“你放开我!” 我逃脱老周的桎梏,叉腰盯着他,“我说老周,你能不能别老像唐睿一样拎着我啊,很丢脸的好吗!”

“好好好,不拎着你。” 老周被我一瞪,一秒怂了,指了指楼上,“快上去你房间吧,我说呢,唐睿刚刚鬼鬼祟祟在你房间门口溜达,还跟我说是你让他在这躺好了等你……”

“哎!你别乱说话!” 我被老周的阐述吓到了,赶忙捂住他的嘴,但仔细想想这话我好像是说过,怎么现在听才觉出不对劲。

接着我听到老周从我的指缝中蹦出来几个字:“等等,闺女,你们不会是要……”

“老周!!!” 我嗷了一嗓子赶紧跑上楼,老周太可怕了,我拒绝再和他交流。

·

我的休息室在二楼,是老周给我布置的房间,有时候在店里待困了直接上楼睡觉,睡醒了直接就把店里的帐给算了。

自从两年前我被老周高薪聘请当“酒吧”的会计,这里被我打理地井井有条,又几度被评为模范商家,而老周这个老板却只奖励了我一间休息室,还经常拖欠工资!

二楼走廊走到尽头,我在门口站定身子缓了缓,接着推开门便看到鼓起一团的被子。

这个狗唐睿,居然在我的床上躺得这么开心。

我无语,走过去隔着被子戳了戳他后背,“哎。”

叫“哎”没动静,我又叫他唐睿,狗唐睿,哈士奇,反正越来越不像个人。

可他都没反应,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确信他一定在装睡,于是我玩闹的心思也被点燃,凑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唐睿最烦别人在他耳朵旁边说话,我就要故意惹怒他,不止如此,我还要恶心他。

于是我吹完一口气,又小声地叫他,“哥……”

果不其然,这套组合拳的*伤杀**力极大,唐睿整个背部肌肉肉眼可见地僵硬,我还没来得及嘲笑,下一秒被拉进被窝。

“唐睿!你要死是不是……” 我被吓到了,挥舞拳头却被唐睿握住,整个人也被他按在身下,刚刚装睡的人正恶狠狠地自上而下瞪我,眼里有些许*血丝红**。

所以,唐睿是真的肠胃炎犯了,而且疼得很厉害啊……

我心里生了愧疚,决定不跟他的行为计较。我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至少让他别压在我身上,或者让他把我的手放开,可话到嘴边我却什么都说不出口,被窝里传来躁动的心跳声,分不出是我俩谁的。

最后我还是没顶住唐睿饿狼一样的眼神,咳了两声说:“唐睿,你抓得我手好疼。”

这句话瞬间就起了作用,唐睿松了松力道,伏在我耳边说:“周糖,你别气我了,行不行……”

唐睿的声音很轻,像冬日落在湖面上的雪花,而我的心跳就像被薄冰覆盖的湖泊,即使一片雪花落下也能掀起波澜。

在这一刻我开始疯狂反省我自己。唐睿本来下午就是好心来宿舍帮我铺床,结果我还把他“赶”走了。现在这人肠胃炎犯了躺在这里,我又想尽办法“恶心”他。

我真的好恶劣啊……

我垂下眼去,小声嘟囔,“知道了,不气你了,我再也不趴在你耳朵边上,再也不叫你‘哥’了。”

“你……” 唐睿听完嘴唇颤抖,皱眉看了我几秒之后败下阵来,直接栽倒在我旁边,手却还是没放开我,“周糖,我以后要是死了,一定是被你气死的。”

听到唐睿这么咒自己,我又听不下去了,一掌拍到他的嘴巴上,“你再给我胡说八道试试!”

“疼——” 唐睿痛苦皱眉,“嘶”了一声起身,再次把我的两手一齐握住,摁在头顶,“周糖同学,我看不这么治你不行啊,你跟哥哥我说实话,你该不会是喜欢*绑捆** p……”

“play”这个单词他还没说完,我就暴走了。

我趁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猛地翻身,借力将唐睿压在身下。没错,这才是该有的“绝对压制”。

“我今天倒是要好好看看,咱俩谁更喜欢*绑捆** play!”

说着我就抬手扯下旁边绑窗帘的带子,顺势把唐睿的手绑在床架上,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肠胃炎疼得厉害,居然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正当我察觉到自己又玩过了,想就这么算了的时候,门开了。

“闺女,唐睿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去医……”

下一秒,我们三人就这样六目相对了大约两千年,于是接下来,休息室里擂鼓筛锣、鸡飞狗跳——

我人生中第一个住宿的夜晚就这样泡汤了。

看来想要远离唐睿,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简单啊……

6. 周糖,你有本事往这儿咬啊

说来从小我就被老周宠到大,在生活上绝对是公主级别的待遇。也许正是物质世界太过美满,才显出我精神世界的与众不同。

因为很少人会像我一样,有一个这么不正经的爹。

“闺女啊,悠着点,记得做措施。” 这是老周看到床上那一幕后的第一句话。

不,应该说是“忠告”,我还真是得谢谢他。

老周反应已经不能用淡定来形容了,心大程度简直丧心病狂。

试问哪家老爹在看到自己闺女拿着缎带骑在一个男人身上,第一反应不是阻拦,而是扔了一盒套进来然后关门离开?

更可恶的是,此时此刻在我身下的狗唐睿居然笑出了声?

果然我身边最亲近的两个男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老周!你等等!” 我嚎叫着从唐睿身上爬起来,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可我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奔向门口,老周还没离开,我立马把人拉进了屋。

“非礼勿视!我什么都没看见!” 老周进来后连忙捂住脸,又从指缝里偷偷瞄我们,嘴里还不住絮叨,“没事没事,你们都长大了,老爸不会干涉你们的私生活,年轻人嘛这样很正常很正常。”

话题越来越跑偏,我急了,把老周欲盖弥彰的手扯下来,“你说什么呢!怎么就扯到私生活上了,我俩什么都没有好不好!”

老周一挑眉,看看我,再看看唐睿,最后视线挪到床上放着的那盒套和绑唐睿的缎带上,露出“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我简直心累,疲惫于老周的误会,更不敢相信他居然认为我和唐睿是那种关系?

我跑过去把床上的东西扔进垃圾桶,又捶了唐睿一拳,“你缩在这干嘛啊,还不快说两句!”

唐睿“哦”了声,然后缓缓抬眼,朝我一挑下巴。

哈,忘了,这货还被我绑在床架上呢。

我战术性清嗓,故作淡定把他手腕上的丝带解开,还不忘偷偷掐了他侧腰一下,“快点解释……”

谁知我越急,唐睿笑容越灿烂。

他慢悠悠起身,倚在床头,扭着自己手腕,委屈兮兮地看着我,“周糖,下回轻点啊。”

“嚯!” 老周来劲了,像听到什么惊天大八卦,在旁边鼓掌。

而我只感觉耳朵和脖子越来越烫,此时此刻堪比刚出锅的大闸蟹。

我气急败坏,朝被子重重一击。

“啊——” 谁知一声吼叫后,唐睿瞬间倒下,缩成一团。

又是这个招数,唐睿从小就爱演,要是有金狗奖最佳男演员绝对非他莫属。

“行了行了,别装了你。” 我冷哼一声,瞥了唐睿一眼……

只见这家伙一脸痛苦,冷汗从额头冒出来。

现在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等等,唐睿,你、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我开始慌了,老周见状也凑过来,掀开被子“啧”了一声,“唐睿啊,你该不会又被桐桐伤着命根子了吧!”

“你别乱说!” 我被老周的话吓到了,唐睿这要是真接二连三被我伤着他的男性资本,五年以后我俩结婚该不会是因为……

不对啊,婚后的唐睿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啊,难道他其实无法生育……

“周糖你那是什么表情!” 唐睿恶狠狠瞪着我,语气不可置信,“我疼成这样你居然还能走神想别的?”

果然是认识了二十年的情分,我的每个表情唐睿都了如指掌。他知道我所有的小心思,也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难过,什么时候要火山爆发。

我在唐睿眼中是透明的,相比之下,我却总读不懂他的眼神,一时间我很难去定义这究竟是我俩谁吃亏了。

“没想什么。” 我有点不爽,语气都淡了许多,“我看你是好了,都有心思凶我了。”

“你哪只眼看到我凶你了,你管这叫凶,你揍我的时候我都没说你凶。” 唐睿不依不饶起来,这张直男嘴啊,到底是怎么当上海王的?小姑娘还不都得被他气死。

可我今天真的很疲惫,无心跟他斗嘴,就转过身去,语气敷衍道:“行,我凶,都是我的错,所以你以后还是离我远一点。”

唐睿沉默了。与此同时,我感受到了身后气氛的微妙变化。

没等我细细琢磨,老周却嘿嘿笑起来,“哟,我闺女居然会撒娇了?” 说完还给我比了个赞。

“你管这叫撒娇?” 我一脸嫌弃看着老周,朝他们摆摆手,“算了,跟你们两个直男说不清楚。你没事我走了,一会寝室该关门了。”

“哎,等等……” 唐睿一把攥住我手腕,没客气地用力一扯,我直接跌到床上。

还没来得及发作,我整个人一僵——唐睿轻轻拢住了我。

“我胃真的很疼,在你寝室忙活了一整天晚上还没吃过饭,周糖你的心好狠啊。”

刚刚那个欠揍的哈士奇摇身一变,成了委屈黏人的金毛。我真的很喜欢金毛,一时忘了挣脱。

老周在旁边咳了两声,说马上找人给我俩送点饭来就出去了。

门声一落,唐睿的笑声也落下。

“你笑个屁。”

“对,我笑的就是屁。”

我掀了掀眼皮,语气无奈,说:“从小到大你也就会这么两句。”

“那你从小到大揍我不也一样就会那两招?” 唐睿又把我往他身前拽,我抽回手,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既然都知道我用哪两招了你还躲不掉,老是被揍。” 这段对话极其没有营养,但我们这二十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所以接话十分顺溜。

“你确定是我躲不掉吗?” 唐睿顿了几秒后反问我,“你难道没想过是我让着你,故意被你打。”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我不知道唐睿想表达什么,但更加确信他是个欠揍体质,“哎,我说你该不会真的喜欢被虐吧,我看刚刚拿缎带绑你你还挺快乐。”

这话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唐睿此时的眼神让我接不住。

怎么说呢……你见过哈士奇见到家里的新沙发的眼神吗?唐睿现在就如出一辙。

于是我首先收回目光,起身去烧了壶热水。

唐睿这回不接话了,好像变得心情很好的样子,开始在我床上滚来滚去。

不对,他穿的还是在外面的衣服,居然就这样进我被窝了?

我忍无可忍,指着唐睿警告他:“狗唐睿!你要是再在我被窝里穿着衣服滚你就滚出去!”

唐睿停下动作,思索了两秒,“行,那我把衣服脱了。”

“哇你这个流氓!” 我赶忙跑过去阻止,还是晚了一步,唐睿已经把 T 恤脱了,于是我的手直接摸上了他的胸肌。

我必须要声明,我不是故意的。

我绝对不是那种为了贪图*男美**肉体就用这种方法动手动脚的女流氓,更何况对象还是欠揍的狗唐睿。

但此时此刻的状况我无法解释,因为我的手还在唐睿的胸肌上。

不得不说,手感真的不错……

“周糖,你摸够了没?” 唐睿低笑着,顺势握住我的手,“怎么样,你哥哥我的身材还不错吧,要不要再感受感受?” 他牵着我的手向下,就要滑到他的腹肌。

“唐睿你要死啊!” 我吓了一跳,可唐睿摁住我的手,让我动弹不得。

原来唐睿平时都是用这种方法泡妞的啊,看来那些女生们往他身上贴的时候,他都是这样,让别人感受他的身材和肌肉,还有肉体。

真不愧是海王!

我狠狠掐了他一把,在唐睿吃痛的时候我仿佛摸到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抽回来,皱眉瞪他,“唐睿你少跟我来这一套,你这套还是用来去勾搭小姑娘去吧,对我没用。”

是的,根本没用,我才不馋唐睿的身子,什么胸肌腹肌的,我之前哪任前男友没有这些条件?只可惜我都还没摸到过就分手了而已。

本以为唐睿听完又会欠揍地来惹我,谁知他叹了口气,把脸转向一边。

“周糖,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 唐睿声音很沉,带着无奈和疲惫,让我一时语塞。

看看,这人又演上了,真不愧是金狗奖最佳男演员。

看来这人是都忘了他的风流史了。不用说别的,就说今天这个赵小琪。狗唐睿把我的鞋子送了人,还带着人家走了,他还有什么好辩的。

于是我决定反击,开始阴阳怪气地嘲讽他:“哟,唐大海王什么时候要转型唐大情圣了?在我面前你就少装了吧,谁还不知道谁。”

我眼前又浮现出赵小琪的姣好身材,垂眼看了看自己,然后目光就落到了那双鞋子上。

“这什么破鞋,难看死了,赶明我也去送人得了。” 说着我就把脚上的鞋蹬了,踹到一边,光脚下地,准备去我的衣柜里再找一双。

谁知下一秒我便腾空而起,落到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唐睿,你把我放下!”

我不敢相信唐睿居然直接把我公主抱了起来,我在他怀里挣扎,可没什么效果。

“你别动,再动我就把你从窗上扔出去。” 这是一句威胁式发言,可唐睿的语气却带着笑。

就说我搞不懂唐睿吧,他的眼神、语气、喜欢受虐的癖好……这些我一样都搞不懂。

“你赶紧把我放下来。” 我捶了唐睿肩膀两下,“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啊!”

“哟,现在给我整上这一套了?” 唐睿把我又往上颠了两下,哼了声,“你小时候吵着跟唐睿哥哥要抱抱要背背的时候你都忘了?那时候没见你说男女授受不亲呢。”

“狗唐睿你给我闭嘴闭嘴!” 我不想再听了,耳朵有些发烫,马上捂住他的嘴,“你不准说了……”

看我越往后缩唐睿就越喜欢逗我,居然抱着我在房间玩起了百米冲刺,我不敢相信这人这么大了还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又无法制止,于是我纠结几秒,最后还是动了口。

“啊——” 唐睿大叫一声,“周糖你是狗吗!怎么还咬人?!”

他被我咬的脖子都红了,但手还是没松力道,像是铁了心不让我下来。

“你放不放我下来,不放我还咬!”

“哟,还挺刚?” 唐睿露出讽刺的笑,视线向下,给我递了个眼神,“有本事你往这儿咬啊。”

我的目光顺着落到了唐睿的胸肌上,然后吞了一口口水。

“瞧瞧,咱们桐桐从小就只是看着凶而已。” 唐睿又贱笑起来,开始使用激将法。

想到从小我都会先被他先逗到恼羞成怒,一时涌上浓浓的胜负欲。

二十年过去了,我怎么可能还会输!

于是我冷笑一声,朝我眼前那块结实的肌肉狠狠咬了下去……

7. 我们之间的感情绝不能成为那种轻易破碎的关系

如果时光倒流需要付款就能实现,那我愿意再次掏出找大师“开天眼”的钱来弥补我犯下的错。

我错了,我是不该被狗唐睿激起胜负欲,然后下口咬他的。

更不该咬他的胸口。

因为下一秒就天旋地转——我被唐睿扔回了床上。

柔软的床垫把我瞬间包裹,我想挣扎起身,唐睿的身体便压了下来。

“你、你干什么……” 我两手抱胸,战术性往回缩。

唐睿的手撑在我两侧,又居高临下地看我,因为吃痛眉头微蹙着,“周糖,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迎面袭来的压迫感像一团粘稠的雾,我心脏一紧,眼神飘到一边,“刚刚是你自己说让我咬的,怎么,玩不起了?”

“玩得起。” 唐睿低笑,语调上扬,“但你看看,你给我咬成什么样了。”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亮晶晶的、沾着红色唇印的牙印,直直盯着我的眼睛,“你信不信我咬回来啊。”

“你!” 我听完瞳孔地震,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接把唐睿推到一边,双手仍旧处于“抵御”状态,“唐睿你最近是不是行情变差了啊,怎么这些油腻的话都来跟我说了,要是变差了你告诉我,我去我们学院群里给你发征婚帖。”

说完这句我才蓦地反应过来,自从上次我去“算命”后做了那些个有关“未来”唐睿的梦,“现实”中的唐睿好像也变得不一样了。

他会跑来给我收拾屋子,会在惹怒我之后花式道歉,还会自爆式的逗我……

不过,细细想来唐睿从小到大好像都是这样的。

比如,十岁那年揪我辫子把我惹哭,之后他愣是戴了一星期假发才把我哄好。оазис还有,只要每次我受气了开始发脾气拆屋子,唐睿都会边数落我边帮我把散落一地的物件归置原位……

所以唐睿其实没有变,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那,变得人其实是我?

我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那个带着颜色的梦导致我看唐睿的角度不同了,才发现以前二十年从未在意过的细节。

不行,我不能让那个没由来的“梦”牵着鼻子走,再说我和唐睿本来就不可能发展成那种关系。

是的,不可能!

“周糖你又在想什么?” 唐睿双手向后撑在床上挑眉看我,在我觉得自己要被看透的时候他又转了视线,变回他该有的样子,“你不用担心,哥哥我的行情一直在线。不过你要是能给我发帖那感情更好,听说你们这届财经学院的研一小姐姐都可好看了,不输给隔壁舞蹈系的。”

嗯,没错,这才是那个狗唐睿,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好啊,那你挑几张照片发给我,我给你免费编辑发帖呗。” 我突然想到什么,转脸看唐睿,“不对啊,你惦记我们学院的小姐姐干什么,你不是刚收获一个舞蹈系小姐姐的芳心么?”

“什么舞蹈系小姐姐,我哪认识舞蹈系小姐姐了。” 狗唐睿开始装蒜,说谎居然眉头都不皱一下。

“你跟我再装可就没意思了啊,今天那个赵小琪就是舞蹈系的,你不认识那是鬼认识的?”

我才不会给他面子,我最喜欢当面戳穿他。

谁知唐睿露出和老周如出一辙的看手机表情,缓缓问我:“赵小琪?谁啊。”

“……” 我沉默三秒,胸中涌出火焰,上前揪住唐睿的耳朵,“你再给我说一句,赵小琪?谁?你把我鞋送人家了你还不认识那是谁?我看你就是欠抽!”

话音刚落,我俩手又顿住了。

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动不动就给自己制造社死瞬间。

大师的后劲儿可真是太大了!

“算了算了,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我“嗖”地一下把手抽回来,想赶紧跳过这个尴尬话题,转身往外走,“这个老周怎么回事,饭怎么还没送上来……哎,你干嘛,松手,别抓我!”

我扭脸看到唐睿笑得一脸欲言又止,心里颤了几下。

我不喜欢这个表情,总感觉又被他戳中了心事。我要是五年后真跟唐睿结婚了,那岂不是要被他给玩死?

不行,我得赶紧溜。

“你别跑,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把你的鞋送人了。” 居然抓着这句话不依不饶,今天的唐睿情商可真低。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来劲了,于是站定身子跟他好好掰扯,“今天人家可是当咱俩面说的,她脚上的鞋是你送的,怎么还是人家瞎说的呗。”

唐睿摇头,问我:“不是,不是这个问题,什么叫‘你的鞋’。”

“你……唐睿你什么意思。” 我声音冷了下来,表情也是。此时此刻我真的很后悔说了让自己社死的话,才让唐睿有机会嘲讽那句“我的鞋”。

是啊,什么叫“我的鞋”,又没写我的名字,也不是我刷的卡,怎么就成了我的了。

这实在太丢脸了,此时尴尬瞬间被唐睿捻在手里反复摩擦,我决定单方面停止这场无休止的“战争”。

我要离唐睿远远的。

“麻烦你让开一点。” 我侧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包就要离开,谁知还没拎起来就又被唐睿握住了手腕。

“周糖,我没别的意思,是我说的不好。” 唐睿声音软了下来,他在跟我诚心道歉,“我的意思是……你的鞋?那双鞋你不是已经有了么。”

我被唐睿偷梁换柱的计谋气到了,声音都有点颤抖。

“唐睿,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你打赌输了我一双鞋,跟我说没买到码,今天我才知道你是买了但送给别人了,现在又跟我装蒜说那双鞋我早有了,我没问你什么意思,你还反过来问我?”

我一口气说了许多,情绪激动到鼻子都有些酸,唐睿显然被我数落傻了,原地愣住。

他缓了一会之后松开我的手,放轻声音问我:“我以为你早就有了。” 他顿了顿,有些艰难地说,“那天我看到了。”

“你前男友送你这双鞋子的时候,我就在阳台。”

“你都有了一双一模一样的了,我还多送你一双做什么。”

“我……”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楼休息室的隔音一直很好,此刻我却清晰地听到楼下舞池里 DJ 激情澎湃的音乐,还有卡座里喋喋不休的酒杯碰撞声。

“叮”的一声,我回神过来,用嫌弃的眼神瞪着唐睿,“你到底是不是我哥了,好歹还认识了二十年,我是那种分了手还收前男友礼物的人吗!”

唐睿显然有些迷茫,但唇角却挑了起来,“你什么意思,所以这双鞋,” 他指了指被我踹到一边的鞋子,“不是你前男友送的?”

“是啊,不是他送的,是有人背信弃义、不遵守承诺,害得老娘自己花钱买的。” 我越说越生气,推开他就往外走,“你个沙雕哈士奇,我懒得跟你讲话,我走了。”

我气哄哄地去鞋柜找了双鞋就往外走,这次唐睿没再拦我,然而我走下楼梯之后发现他也跟了下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

“怎么,这夜店是你家开的。” 说完唐睿贱笑一声,拍了下手,“哟,我忘了,还真就你家开的。”

我俩走出后门,唐睿撑着门让我先出来,然后快行几步和我并排,“但我回家也走这条路,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这条路还真不是我开的。” 现在宿舍也关门了,我只能勉为其难和狗唐睿结伴回家,我倏然想到今晚这人肠胃炎犯了还没吃饭,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今天又惹我生气了,我决定不管他。再说本来就不关我的事,我可是要远离他的。

可我 0.5 秒的欲言又止被唐睿看在眼里,他低笑一声,拽我的包,“没事,哥这体格,喝了两杯热水已经好了,你不用担心。”

“我管你,你以后喝酒疼死在外面也不关我的事,就是别死在我被窝里。” 最后一句话又充满歧义,我咳了两声,想甩开他的手,“你放手,别拽我包。”

“拽拽怎么了,你这包还是我买的呢。” 唐睿又开始了,一听这语气我就知道,“行了,放手,哥给你背着。”

好吧,态度还算可以。

我“哼”了一声,随他去了。

只见唐睿动作娴熟地把包背上,对着我包的链条细细研究起来,“啧,不行啊你这金属都磨花了,说吧,今年生日想要哪款,我去给你订。”

我没回应,唐睿也没在意,他自顾自说最近哪里的柜姐又给他打电话了,还说自己这些年不知道靠颜值帮我拿到多少包。

单从这一点来看,唐睿对我是没话说的,尤其是自从他自己画的设计稿能赚钱了之后。

不过我对他也不赖,这几年做时尚博主赚的钱一大半也是花在唐睿身上。

仔细想想除了唐睿我也没对其他男生这么大方过,可不同的是,唐睿恐怕对所有女生都这样。

赵小琪的鞋子就是很好的例子,今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没解释什么,那就算是默认了吧。

手机在兜里震了几下,是羽婷发来的消息,说半夜醒来问我怎么不在宿舍。

我心中泛起暖意,回复她今晚有事要回趟家,明早回去给她带早饭。

还没来得及锁屏,欠揍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羽婷?谁啊,你室友?”

“昂,我室友,你那个绯闻女友的闺蜜。” 我随口答道。

唐睿笑了几声,伸出一根手指在我眼前摆了摆,“说‘绯闻女友’可就不够严谨了,我可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

“你快闭嘴吧你,油死了。” 我捂着耳朵跑起来,唐睿笑着在后面追。

盛夏的月光落下,将这条走了二十年的石板路照得耀眼。两双脚步声一前一后,不分你我般追着彼此,一时我有些恍惚,也五味杂陈。

唐睿是陪了我二十年的家人,我们之间的感情绝不能成为那种轻易破碎的关系。

否则……我承受不住的。

8. 我赢了,就满足你一个生日愿望

第二天醒来我便往学校赶,按照约定给羽婷带了早餐,这回才是正式开始了我的住宿生活。

突如其来的环境转变比我想象中要好适应得多,再加上研一开学第一周着实有许多事情要忙,我也无暇顾及其他。

于是一周就这样平稳地过去了。

自那晚分别之后我和唐睿并未见面,只在微信上有一搭没一搭互相分享了几个视频。期间老周给我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告诉我肖姨念叨问下个月我生日怎么过。

是哦,下个月就是我生日了,四舍五入也算近在咫尺。

不过比起生日,更重要的是月中的六级考试。我也是当时脑子一热跟风就报名了,其实还没怎么准备好,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样想想住宿是个完美选择,至少没有哈士奇整夜翻窗户打扰我学习。

但在头悬梁锥刺股之前,我还需要做些准备,至少要先回趟家再拿些换洗衣服过来。

·

学校后门离我家走路也就十五分钟,可现在是夏末,夏天正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

在烈日底下走了五分钟,我的暴躁值就已经和今天的气温成正比了。

所以回家后我把箱子一扔先灌了一杯冰水,顾不上把箱子扶起来就去浴室冲了个澡,心态才算平稳下来。

刚擦干头发上的水,却发现我连换洗衣服都没拿进来。

算了,那就包着浴巾出去,反正现在家里也没人。

想到这里,我脑中又不自觉蹦出狗唐睿翻窗户的场景。不过今天是周六,狗唐睿这个时候应该和他的狐朋*友狗**打球呢。

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于是我放心地推门出去,直面窗户,下一秒我就对上了狗唐睿那双风流浪子的桃花眼。

“唐睿!*他妈你**!” 我又爆了粗口,谁知还没来得及上前揍他,窗前就传出一声嚎叫——

唐睿直接被我吓得从窗台上摔了下去,又跌到了花园里。

“靠!摔死我了……”

“唐睿!你没事吧!” 我顾不上那么多,生怕他又被我灵性十足的铁铲砸到哪,探了大半个身子出去确认他的状况。

唐睿没大碍,拍了拍手站起来,但再抬头看我时眼中就攀上怒意。

“周糖!你给我滚回去穿衣服!” 他伸手指着我,这股子严肃劲儿我在老周身上都没见过。

“哦……知道了。” 果然谁声音大谁占优势,我居然还真被他给吓住了。

我匆匆滚回房间穿戴整齐,这时唐睿刚好敲响我卧室的房门。

“哎呀,换好了,进来吧。” 我把门打开,决定先发制人,“至不至于啊,我这包着好好的呢,平时参加酒会穿包臀抹胸裙的时候也没见你让我滚回来换衣服。”

“你!” 唐睿被我气到了,但又被机智的我打断。

“再说了,咱们去游泳泡温泉的时候我还穿比基尼呢,我去欧洲找我妈玩的时候还去海滩裸晒呢……”

“什么东西?” 唐睿声调变了,我总感觉下一秒他要来扯我的耳朵,但是他不敢,只敢打嘴炮,“你去欧洲的时候去海滩裸晒?”

“不会吧……” 我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我的好哥哥,你不会这么保守吧?不对啊,你是个海王,你保守个屁。”

“我……” 唐睿憋出了内伤,原地深呼吸几下,一把扯过我手上搭着的浴巾,罩到我头上,“我真是说不过你,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他边数落我,边隔着浴巾给我擦头发,没有预想中的粗暴,反而很轻柔。

我一向吃软不吃硬,也知道唐睿是为了我好,刚刚怼他完全是二十年来养成的胜负欲作祟,怪不得我。

但念在唐睿是真心关心我的份儿上,我还是服了个软,“行啦,知道了,我也就在家里这样,在外面我都很保守的。”

“对,你保守,穿比基尼、包臀抹胸裙,还有去海滩裸晒的都是我。”

这句话太有画面感,我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在床上笑得东倒西歪。

唐睿也笑了,但还是一本正经让我坐好,半晌之后我的头发也擦好了,临了后脑勺又被弹了一下。

我就知道,唐睿的温柔都是假象!

我俩在房间追逐打闹了会儿,唐睿把我摁在床上,“行了不闹了,这几天你都住宿舍没回家来?”

“对啊,我房间灯关了一星期你没看见啊。”

“不好意思,还真没看见,哥哥我这几天也不在家住。” 唐睿说完又抱臂歪头看我,笑得一脸得意。

我知道,这题我会答,唐睿一定就又去哪*艳猎**去了,毕竟经常有人在我家夜店给他塞房卡。

我瞳孔微颤,指着他大骂:“唐睿你这个渣男!”

唐睿没反驳,在旁边笑得更开心了。

“你笑笑笑,早晚精尽人亡!我去,狗唐睿你放手——”

得,祸从口出,我又被钳制住了。

最后解救我的是唐睿适时响起的电话,我好不容易得空喘息,就看到唐睿慌慌张张把手机藏了起来。

这就难怪了,以往唐睿对我最不设防,只要我俩在一块他那些莺莺燕燕的微信都是我回的,这次是怎么了,我还没凑近呢这人居然就这么警戒。

好奇心燃起,我去抢唐睿的手机,“给我看看,是什么厉害的人物这么神秘。”

谁知唐睿把手机往裤腰里一放,贱笑着说:“行啊,自己拿,拿出来就给你看。”

“……我输了,骚不过你,爱谁谁,老娘不看了。”

还能是谁,无非又是哪个烈焰红唇小姐姐呗,唐睿最喜欢这个类型了。

见我一脸丧气,唐睿揉了把我的脑袋,问我:“下个月生日想怎么过?”

我拍下他的手,冷哼一声,“还生日呢,先想想下个月的考试吧。”

“考试怎么了,又不冲突。” 唐睿翻了一下手机,“你不是 14 号考试么,考完还有时间呢,来得及举国欢庆。”

14 号考试么?唐睿居然比我还要清楚。不过这回我是真没什么心思办生日会,往年都在老周夜店闹上个三天三夜,今年还没操持就开始疲惫了。

于是我倒在床上,朝唐睿摆手,“我老了,闹不动了,不办了,不过了。”

“嚯!不得了啊,桐桐长大了。” 唐睿又在旁边鼓掌,我踹了他一脚,懒得理他。

过了不久,我听到旁边人跟我柔声说话:“没事,不就是考试么,你可是学霸。”

没想到又被唐睿轻易读懂了心事,鼻子有点酸酸的。

“可我都没准备好。” 我吸了一下鼻子说。

“我说能就是能。” 唐睿拍了我腿一下,“怎么样,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啊。”

“我赌你肯定考得过,你随意。”

我笑出声,翻了下身子骂他:“神经病。”

不得不说,每次在我心情烦躁或者焦虑的时候,唐睿总能第一时间帮我舒缓心情,用他擅长的各种法子。

唐睿见我笑,来劲了,凑过来说:“我要是赢了,就满足你一个生日愿望,什么都行。”

我仔细斟酌了他的话,从床上爬起来坐好,“等等,你让我捋一捋……” 我一字一句重复,“你赢了,你满足我一个生日愿望?”

“对啊,怎么样,是不是稳赚不赔。”

没错,是的,我就喜欢稳赚不赔的生意,于是成交。

·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回家的次数寥寥可数,但每次回去都能碰上唐睿来翻窗户。

他有时给我送来自己研发的新甜品,还给我宿舍订了台小冰箱,让我把他给我打包的东西都供在里面。

这只傻狗。

不过傻狗有的时候也很贴心,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海王都这样。

因为老周也是如此,所以他的那些小情儿们也根本不在意能不能坐上正宫的位置。据我多年对老周“鱼塘”的观察,我发现大多数人并不需要物质上的满足,她们更享受和老周待在一起的时间。

享受短暂时间内身旁人带来的绝对温柔,和他在一起的时刻满眼都是你一个,等彼此回味过来,转身他再想把这份柔情留给谁也随便。

现代人追求感情的方向越来越偏向于“取悦自己”,就像那天羽婷欲言又止的赵小琪“open”式感情。

我其实很能理解这种恋爱观,但我自己很难做到罢了。

我心里向往的另一半一定要温柔、专一,我希望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个,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只领一次结婚证,别像老周跟我妈一样。

所以这么看来,我未来的老公一定不会是住在隔壁的那个海王。

说来说去……那大师业务不行啊,要是能找到他的店铺我一定去给他打个差评!

·

到了月中,考试结束,我心中悬着的石头才算真正放下。我自我感觉发挥不错,看来唐睿这次又要输了。

不对,他好像是赌我能考过来着……

这些天我苦心钻研学术,都忘了自己的副业。今天考完了直接回家,打开平时发文的软件,登录之后点赞和评论就都是冒着 999 的红点。

基本都是我的粉丝,他们嚎着问我这两个星期都去哪了,怎么才发了一篇美食探店,还是图文版。于是众人纷纷发出不满,要我这个博主“上干货”。

我笑着刷粉丝们的留言,开心指数又上升了些,一个高兴,我发了一张图片,并且配字:今晚十点直播。

刚发送成功,便显示有粉丝给我点了三连。

【“海里游着的小漂亮”回复“梧桐树下的周糖”:周糖姐姐终于来啦!今晚十点不见不散哦!】

我看到这个名字,笑容直接灿烂起来。

这个小妹妹是我自从做时尚博主之后的第一批粉丝,每次发动态她都第一个冲出来,为数不多的直播她都打赏,我也寄过礼物给她。

你来我往的,也算是做了许久的网友,现在我一开始营业她又第一时间冒了出来,我不免心中泛起暖意。

我在床上滚了几圈,扯了几下我梦幻的紫色纱帘,翘着唇角感叹。

这天底下的小可爱还是很多的。

9. 我是她男朋友

晚上肖姨喊我和老周去隔壁吃饭,说是庆祝我考完六级。

做了许多我爱吃的东西,尤其是那道我从小吃到大的粉蒸排骨,只有肖姨做得出我最爱的滋味。

于是我几乎一人承包了一整道粉蒸排骨,边吃还不忘嘴甜夸两句,肖姨笑得眼睛弯弯。难得的是,今晚唐睿居然没跟我抢。

我俩从小被扔在一起长大,对于饮食的口味都差不多,所以这二十年来我们没少为了抢一道菜的第一口和最后一口而大打出手,但最后基本都是以我哭到冒鼻涕泡而终结,唐睿总是赚不到甜头。

这次他倒是不跟我争了,还真是挺难得。

饭后老周继续回店里享乐,我掐着点要回去跟粉丝直播。临走的时候我踹了唐睿一脚,跟他说我走了。

谁知唐睿“哦”了一声后,低头继续洗碗。

这只狗,居然这么欠揍!

我被他冷漠反常的态度激怒几分,但一张嘴还是强行压住心中的火焰。

行,我也不理他,正如我所愿。

于是我跟肖姨和唐伯道了晚安就走了,修整一番后开始准备今晚的直播。

今天我打算把欠了一个月的视频内容补上,之前答应粉丝做三个品牌同功能款包包的测评,今晚可以先给大家预个热。

还有前段时间品牌厂家寄来的口红,刚好来个直播试色。

一切准备就绪,我点开直播按钮,已经有许多粉丝等上了,直播间瞬间就涌进来不少人。

自媒体发达的时代,我做了两年多有几十万粉丝关注,虽然比起挂 v 博主实在算不上什么,但还是收获了许多小可爱。

弹幕刷得很快,我看到了许多熟悉的 ID,大家都在发类似“欢迎回归”的言论。

我笑着调了调灯的位置,对着手机镜头打招呼:“大家好啊,好久不见。”

我不常直播,所以除了一顶灯和一个麦之外没其他设备,粉丝都说我太过随性。

里外都是闲暇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当副业,我不想本末倒置。

和大家解释最近没出现的原因,接着很快就切入正题。

“之前答应大家很久要做包包测评,今天先来预热一下,之后也会详细拍一个视频。”

弹幕马上热了起来,满屏的感叹号,我眼中藏笑,默默感慨小可爱们实在太配合了。

“个人感觉,C 家和 L 家的这款皮质和感觉都比较像,价格上说 C 家比较好,容量略大一些,但我真的很喜欢 L 家的老花呀!而且这个牌子是相对最保值的。”

“还有这款 G 家的,材质是布,非常复古百搭,尤其适合秋冬。价格也相对温和,个人认为性价比最高。”

【我超级想入 G 家这款,求姐姐贴个价格出来呀~】

【姐姐果然背什么包都好看!】

【赶紧报个价格好让我死心!呜呜呜……】

弹幕接连刷上去,我把包顺手放到旁边,回答说:“关于细节和价格这两天会出一个详细视频,另外我会再做几套穿搭一起发上来。”

【姐姐万岁!】

【期待穿搭!姐姐邻家女孩的风格我最喜欢了,嘶哈嘶哈……】

刚想跟粉丝调侃几句,屏幕上方亮起小星星。

看到了最熟悉的那个 ID,我笑着说:“感谢‘海里游着的小可爱’的打赏,但还是和大家说不要给我花钱啦,你们还小,攒钱给自己买喜欢的东西呀。”

“海里游着的小可爱”每次打赏完就消失了,也从不在弹幕上说话,不过我找她私聊的时候她都会回复,感觉是个很害羞的小可爱,就像她的 ID 一样。

不回复我也不强求,其他粉丝也实在热情,我看离下一个环节预估时间还早,就又给大家分享了最近最喜欢的一件外套。

不出所料还是有人问价格,我随口报出,谁知弹幕里就钻出刺眼的文字。

【真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每天在这边分享来分享去,结果穿的戴的东西都是我们买不起的。】

我一头雾水,暴脾气被这评论挑起几分,还没开口那个鲜艳的 ID 又跳了出来。

【人家穿什么花你家钱了,吃你家米了,你爱看看不爱点右上角,又没人请你进来,哪这么多事。】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海里游着的小可爱”居然生气起来是这样的!

一时间心口的愤怒也消了不少,现在看来去安抚这个小可爱的情绪比较重要吧!

这时也有许多其他粉丝纷纷留言,那人也不再讲话,直接退出了直播间。

我也赶忙平静下来先安抚粉丝情绪。

其实做时尚博主以来我收到不少类似言论,可我管不着人家的嘴啊,总不能去挨个给他们缝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只要在网络上抛头露面总归会听到各种声音,在这方面我倒是没那么计较,通常都是受气了,拆个家,唐睿跟着我屁股后面收拾,我气也就消了。

清除了闲杂人等,我继续开始直播,下面的半小时要给粉丝们现场试色。

这次有一支橘粉色,一支淡粉,一支桃粉,都是我平时会涂的颜色,可是另一支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是个鲜艳的番茄红。

我平时从不涂深色艳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厂商给我寄错了。

我先给大家看手上的四支口红颜色,问她们想先看哪个色号。大家都是预料之中的配合,要我把那支番茄红留到最后压轴。

不得不说直播口红试色还真不太容易,要瞬间涂好不说,还得在皮肤上试色,试完了定格之后又得立刻卸掉换下一个颜色。

这是我第一次直播试色,心想下次还是算了吧,因为这实在是太费嘴了。

直播临近尾声,今天的内容也只剩下桌上的最后一支番茄红。

我把盖子打开,先在手上试了下颜色,对着比了比,说:“首先,这个色号真的很显白哎!不过我实在没尝试过这么红艳的颜色,一会太丑你们可千万别截屏。”

看到弹幕都是清一色的彩虹屁,那我就放心了,大大方方往嘴上涂。

刚把手拿下,弹幕疯狂刷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周糖小姐姐好美啊!!!建议你把这个颜色焊死在嘴上!】

【建议姐姐了解一下“丑”这个字好吗!你分明就是很适合这个颜色!】

【色号色号求色号!!!】

【气质一下子就从邻家女孩变身蛇蝎美人了,哈哈哈,原来姐姐变身的封印在嘴上啊……】

我从前置摄像头看不出个所以然,导致莫名被夸着实不敢相信。

毕竟我从小都没尝试过艳色风格,总觉得“蛇蝎美人”这个封号怎么说都算不到我头上。

但弹幕这彩虹屁吹得实在认真,我“嗖”地一下起身跑去照镜子。

半分钟之后我重新坐回位置,对着弹幕捂嘴傻笑,“哈哈哈,你们别说,这个颜色是很好看啊!”

意外解锁了新色号,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我已经开始想可以搭配这个嘴巴颜色的搭配了。

“这个颜色是真心显白,在线推荐给走气场强大风格的小姐姐。” 说完我对着前置镜头不经意抿了下嘴。

接着弹幕又沸腾了,好几个小可爱在下面喊我“老婆”。

我被逗笑了,说:“老婆什么老婆,你答应了我还不答应。”

屏幕又闪现一堆“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房间门“咣”地一声开了,我没回头,看到直播屏幕露出了半截身子。

哈,满屏都装不下他的腿,不用看我就知道是某只哈士奇。

但他今晚吃饭不是都不理我吗,现在干嘛大半夜闯我屋子!

我刚想开口骂,眼前就放过来一盘水果。

“吃。”

就一个字,吃?

什么情况啊,高冷不死他!

“你过来干嘛啊,我直播呢。” 说罢我指了指手机屏幕,把他往边上推,“你赶紧让开点。”

弹幕在唐睿出现之后简直成十倍增长,粉丝们纷纷发出疑问:“这位满屏都装不下腿的帅哥是谁啊!”

帅哥?帅啥哥啊,脸还没看到呢就给人家确诊了。

眼前情况有点混乱,我不想回答弹幕问题,一心想把唐睿先送到窗台。

谁知唐睿来劲了,躲开我的手,不满地轻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你直播怎么了,我还见不得人呗。”

“大晚上跑来给你送水果,你可真没良心。” 唐睿抱臂斜眼瞪我,一脸嫌弃。

我看了眼面前盘子,今晚被他惹到的小不满也散得差不多了,小声说:“知道了,我会吃的,你快先走吧。”

此时弹幕已经被“他是谁”这三个字刷屏,看来逃不掉了,我往椅背上摆烂一瘫,“他是我……”

“哥”字还没说完,唐睿整个人压着我的身子凑到屏幕前,“大家好啊,我是周糖的男朋友。”

“???”

什么东西,男朋友?!

我当下脑中的符号就和被霸屏了的弹幕是一样一样的,整个人惊讶到连否认都忘了。

【周糖姐姐你有男朋友呀!】

【天啊!老婆有家了,我失恋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而且这些小姑娘为啥又叫我老婆!

唐睿显然也看到了那几声“老婆”,“啧”了一声,说:“别乱叫。”

哟?他这还不满上了,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你别乱叫!” 我在唐睿身上猛捶一拳,赶忙对着屏幕摆手,“开玩笑啦,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哥。”

见大家不相信,我干脆一把扯过唐睿,“看吧,我哥,也单身呢,在此我顺便给他征个 h……”

我又被捂住了嘴,唐睿扯了张纸巾,皱着眉头直接把我的口红擦掉。

“你要死啊!” 我怒了,全然不顾在粉丝面前“温柔邻家姐姐”的人设,对着唐睿就是一顿暴打,“你抹我口红干什么啊,我还没来得及拍照!”

……完了,差点忘了,我这还直播呢,现在好了,现场直播“家暴”了。

【各位姐妹,偷偷说一句,我好像找到了姐姐的封印!】

【我也发现了,周糖小姐姐突然就变了个人,旁边这位哥哥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哈哈哈……】

【哥哥看看我,女,20 岁未婚,播音主持专业……】

【哥哥看看我,男,22 岁未婚,考古专业……】

我看着一闪而过的弹幕,整个人有点凌乱。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狗唐睿可真是把我害惨了。

我微笑直视镜头,用我最快的语速说:“好了今天就播到这里感谢你们来我的直播间咱们下次再见!”

见我一口气念完口播似的气急败坏的样子,唐睿在旁边捂着肚子狂笑起来。

“笑笑笑,笑你个大头鬼!” 我挥舞的手被唐睿握住,他总是轻易就能把我钳制,“哎呀你放手,手腕疼了!”

嗯,果然这招屡试不爽。

唐睿松了手,倚在桌前叉了一块西瓜,“怎么不给你粉丝我的联系方式啊,这么担心我的行情比你好么。”

“我呸!我还用跟你比这个?我也很多桃花好不好。” 这话我其实没什么底气,但在唐睿面前我可不能露怯。

“那是,要是比烂桃花,那一般人还真比不过你。”

“你!” 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叉子,“你滚出去,不准吃我水果。”

“哟呵,小妮子这一手过河拆桥玩得不错啊,忘了这还是哥给你切的水果了。”

唐睿说着又来摁我脑袋,被我反手擒拿,“你这个渣男还有脸说别人渣,我前男友们可没你这么海王。”

“得了吧你。” 唐睿很重地弹了我一下,我脑袋直接“嗡”了一声,接着我又听到他在我耳边嗡嗡讲话,“就你谈了两次恋爱还有脸说‘前男友们’?你也不问问这个‘们’,看看它答不答应。”

我捂着脑袋原地缓了几秒,用了洪荒之力把他推到窗台边上,顺手抄起桌上的台灯。

“给我滚回去。”

“……”

10. 好啊,今晚我在家等你

直到十月都快过完了,我才感受到北城的秋天,明明再过一个月就要入冬了。

“周糖,今天你有课吗?”

一道甜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我翻身朝向外面,“下午三点有节大课。”

“大课啊……” 羽婷思索了会说,“那就是所有人都可以去了,带我带我怎么样!”

“啊?” 我愣了下,笑着说,“你还感兴趣 MBA 的课啊。”

羽婷垂眼笑笑,神秘兮兮地下床凑到我边上,“我再带一个人一起来。”

再带一个人一起来?这个意思是……

我眯眼看她,问:“男朋友?”

羽婷挑眉说:“不一定哦……”

哇,好一个“不一定”,这一回答颇有她闺蜜赵小琪的韵味。

不过既然是“备用”男友,那我也要承个面子。

我爽快地答应下来,在陶醉于我助人为乐的精神时,我觉出事情好像有一点点奇怪。

羽婷和她的准男友约会,来听我们的课做什么?

难不成他男朋友是个学霸,约会地点必须在教室?

不过羽婷也没说他是什么专业的,搞不好确实和我是同行。

学弟想来提前听听研一的课程……嗯,那这样就说得通了。

我还没从被窝爬起来,宿舍门被敲响。

“你俩穿衣服了吗?穿好了我进来了。”

是赵小琪。

羽婷看了我一眼,我点头,她起身去开门,“穿啦,进来吧。”

赵小琪进来给我俩一人扔了一个苹果,她自己也坐到羽婷位置上啃起来。啃了两口之后问我,“周糖你今天有没有课啊?”

这话问完我和羽婷对视一眼,一起笑了出来。

“真不愧是闺蜜,你俩问的问题都一模一样。” 我笑着说,“怎么,你今天也想来听我们学院的课?”

赵小琪瞪大眼睛,赶忙摆手,“我才不去,我们学院的西方芭蕾舞史我都没弄明白呢。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有课,中午出去吃饭啊。”

赵小琪推荐的地方是一间新开的颇有氛围感的江南菜系,我看了眼环境,心想刚好晚上可以发一篇探店美食文,便答应了下来。

三人约会达成,赵小琪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临走前给我们比了个手势,说一会十一点出发。

这段时间赵小琪经常来宿舍找羽婷,我们也算熟络起来。

从上次尴尬四人碰面之后我再也没从她口中听到唐睿的名字,听说她最近又有了许多新目标,好像根本把唐睿这个人给忘了。

由那双鞋引发的乌龙闹剧也不了了之。

赵小琪确实是个与众不同的女生,具体表现在她超强的记忆力。

她居然可以半小时接了五个男生的电话并且都没叫错他们的名字!

我简直是佩服到五体投地。

我也自认为记忆力不错,但这一优点从来没体现在谈恋爱上,毕竟我和前男友谈恋爱的短短两个月都会经常把他叫成“唐睿”。

太丢脸,简直社死。

要是我拥有像赵小琪一样的记忆,那新一代“海后”恐怕也非我莫属。

如果说超强的记忆力是海王的通性,那在这一点上,唐睿一定是个不合格的海王。

·

赵小琪选的餐厅果然氛围感满满,入门就是一片微观人工池塘,旁边还绕着烟雾,看来是店主特意有心将这里做成网红打卡地。

我们三人有备而来,纷纷穿上带有古风元素的衣服,打算出个大片。

爱好相投的女生凑在一起极其容易出片,不管饭菜怎么样,就凭这一套“写真”今天也算来得不冤。

从一进来开始我便用手机记录下来,打算剪成一个沉浸式探店视频,加上我当“模特”时羽婷在旁边帮我拍了些花絮,素材上绝对是够用了。

我们按照推荐点了几个菜,在等待的间隙中我们开始 P 图,谁知道刚筛选完照片菜就上来了。

我赶忙用手机记录,接着尝了尝味道,结果是出乎意料地好吃。

这一趟绝对算来值了。

我们三个像饿了三天一样风卷残云,几乎打破了有史以来最快速进餐记录。

这家店带来的惊喜程度超乎想象,还没剪好视频呢,我就想先跟人分享了。

付款之后我将餐厅地址拍下来,为了图个方便我把这张图片转手就发给了微信置顶。

正当我们迈出大门,一道拖长的“叮”也落在我面前。

对面的两个人也停住了,其中一个不明所以,另一个则直直地看着我,瞳孔有点颤。

“哎?这不是唐睿哥,好巧啊。” 赵小琪首先打破这份沉寂,这还是这几天我第一次从她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唐睿很快回神,朝赵小琪和羽婷笑着打招呼,然后自然地指了指旁边,“这位是我朋友。” 说罢又指了指我,“我妹。”

站在唐睿旁边的女生亲昵地跟我打招呼,我也笑得眉眼弯起,灿烂如花。

只互相尬聊了两三句便匆匆告别,我果然不太擅长和不认识的人假装亲密。

这位女生也太热情了,好像她已经确认自己要当我嫂子了一样。

回去的路上唐睿那句“我妹”一直在我脑中回荡。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在我直播的时候随口就说他是我男朋友,又在自己带着女伴的时候轻易就变回我哥。

怎么他想怎样就怎样,什么好事都是他的。

旁边赵小琪和羽婷见我目光涣散,轻轻扯了我一下。

“嗯?怎么了。” 我看向她们,挤了一个笑容,这才发现她们看我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羽婷的眼神充满担心和心疼,仿佛刚刚正陪我经历了捉奸现场。

赵小琪补了一个喷雾,满脸都写着:吃多了就再溜达溜达。

我越发相信上帝是公平的,赵小琪的所有情商绝对都用来狩猎雄性了。

我们打车回学校,坐上车后前座的赵小琪突然想到什么,“啧”了一声,“周糖啊,你哥的衣品还真是不错,我加起来今天是第三次见他,每次风格都不同,居然都很好看,果然是衣架子。” 她摇摇头,叹气说,“可惜了。”

可惜的是什么我大抵可以猜出来,但我不太明白赵小琪说的。

她说今天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第二次在宿舍,那第一次呢?反推一下,第一次见面就送了鞋?

我心中难藏住事,尤其是对我好奇了那么久的疑点。

于是我还是发问了:“小琪啊,我问你个事,你当时说唐睿送你的那双鞋?”

“什么鞋。” 赵小琪拧眉思索片刻,“哦!我想起来了,那双鞋啊!”

我和羽婷一脸黑线,这人,真不愧是海后一般的记忆。

“那双鞋是我在逛 app 的时候刷到的,说是买重了免费送,我当时惊呆了,要说那个 app 可从不出假货,所以觉得这人有毛病。”

“结果点进去主页看这人头像居然是个帅哥,聊了两句说话还贼酷。”

“我就跟他说这鞋我要了,我去找他拿,他报了地址我才发现他是咱们一个学校的学长。”

赵小琪回忆泉涌,扭过身子来跟我们说话。

“他当时来给我送鞋拽得要命,鞋子塞给我就要走,我要给他钱他不要。最后实在拗不过,我说那我就当这鞋是你送我的了。”

“然后呢,他说什么?” 羽婷在旁边配合地问。

“他说,‘随便’。” 赵小琪回味了一下,看向我,“周糖,你哥真的好酷啊。”

“啊……” 我含糊应声,脑中都是问号。

事情怎么会是这个走向,这也太奇怪了吧。

但赵小琪又不可能骗我,依照她的说法,恐怕是她想追唐睿,结果这人根本不搭茬,她也就自然而然放弃了。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放着赵小琪这么一个完全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美人,唐睿居然会视若无睹?

我揣着不解的心情晃回学校,到宿舍休整片刻,换好衣服后被羽婷拉着去买咖啡。

一路上我都心不在焉,直到停在了咖啡店门口,羽婷叫我我才抬眼。

“嗯,我要一杯冰拿铁。”

“好啊,一杯冰拿铁,羽婷呢,你喝什么。” 一道陌生的男声传入耳朵,我这才发现羽婷另一侧站了旁人。

“这位是……” 我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

哦……这位就是羽婷早上说的那个“准男友”。

我热情和他打招呼:“你好啊,你就是羽婷的朋友吧,我是周糖。”

“你好,叫我木木就行。” 说完木木朝我弯了弯眼睛,“我知道你,我是你的粉丝。”

“粉、粉丝?” 这个走势让我有些怔然。

我看向羽婷,希望她不要太介意自己追求对象的口不择言,谁知下一秒羽婷也笑了起来,“是啊,木木是周糖你的粉丝呢,上次聊起来他知道你是我的室友,求我带他和你认识一下,我左思右想就挑了这么一个法子。” 羽婷轻轻凑到我耳边,“你别介意呀,都是你的粉丝太热情了。”

“我……怎么会。” 我很快消化了当前状况。

所以,木木根本就不是羽婷的准男友,其实是我的粉丝啊……

我一向宠粉,笑着走上前去,“那既然是我的粉丝,就请你喝杯东西吧,木木你想喝什么。”

“怎么能让女生请客。” 木木笑着凑近了些,我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是让人感觉舒爽的木质果香,味道很中性,适合木木的气质。

他靠近之后直直地望着我的眼睛,我这才发现他和唐睿身高差不多,都一样让我有些压迫感。

“况且,能请偶像喝东西是我的荣幸。”

木木说这话的时候始终冲着我笑,他笑得太甜了,加上这道眼神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我只好道谢,退到一旁站在羽婷身边,我站过去她就偷偷抿嘴笑着看我。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

“周糖,你的冰拿铁。” 很快木木就将杯子递了过来,我看到他很贴心地又在塑料杯外面套上一个防热套。

这是怕杯子太冰了?

我不禁感慨木木的贴心,不过……唐睿也经常这么做,这么看来他也不算太差。

一分钟后我们三人拿好各自的饮料往身后的教学楼走,然而还没走近,我就看到站在花坛旁边靠着石柱的唐睿。

还是一如既往的招牌动作,抱臂一脸阴沉,我们视线交汇之后唐睿朝我歪头冷笑。

我被这笑瞬间搞得头皮发麻……

羽婷看到唐睿之后眼睛瞪大一瞬,接着十分有眼力见地先拉着木木进去占座位。

于是我只好硬着头皮缓缓走向唐睿。

也不知道怎么,我此刻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既视感,真是奇怪了。

“你不是在吃饭。”

讲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但此刻我有点后悔,想咬自己的舌头以示惩戒。

但唐睿的表情却因为我这句话明媚起来,他挑眉,问我:“冰拿铁好喝么。”

“好喝啊。” 我又对着吸管猛嘬了一口,拿到唐睿面前晃了晃。

唐睿冷笑一声,接着问我:“刚才那人谁啊。”

“刚才那人?羽婷啊,你不是中午刚见过。”

“周糖你是不是欠揍。” 唐睿“嘶”了一声,想要来擒拿我。

结果一把就被我揪住耳朵,“我看你是活腻了,怎么跟我说话的,谁欠揍!”

唐睿高冷形象一秒破功,呲牙咧嘴来握住我的手,“我我我,我欠揍,放手放手,这么多人呢,要揪回家揪。”

这句话太过暧昧,拧着唐睿耳朵的手也微微发烫,我立刻松开,瞪了他一眼。

唐睿也没再嘴欠,一本正经和我说:“今晚回家么。”

“回啊。” 我回答。

“三个小时的课是吧。” 唐睿看了眼时间,“嗯,我正好去传份资料,一会下课在这等你。”

“你在这等我干嘛,接我回家啊。”

“不然呢?” 唐睿弹了我脑袋一下,下一秒摁住我的手,“接你回家,今晚有惊喜。”

听到“惊喜”两个字,我就快碰到唐睿头发的手停在空中,“生日惊喜?”

“不然呢?” 唐睿一脸嫌弃地看着我,缓缓挤出三个字,“小傻子。”

我一脸无语,朝他腰上狠狠拧了下,“你给我等着今晚的!”

说完我就头也不回地往教学楼里走,谁知唐睿这时在我身后大喊——

“好啊,今晚我在家等你啊。”

“……”

狗唐睿完了。

11. 我许了一个自私的愿望,希望每年生日唐睿都能在我身边

我赶着上课前一分钟蹿进教室,一进门看到羽婷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跟我招手。

居然选了第一排而不是教室最后,这一点我倒是有些惊讶。

我走过去,木木主动起身,羽婷就往里挪了一个位置。

嗯?这是让我坐在他俩中间啊……

我心中警惕起来几分,但还是表面没有波澜地坐好。

本来以为木木会问我刚才门口那人是谁,毕竟粉丝嘛,总归会多好奇一些。

可木木没有提起,只悄悄问我晚上有没有安排。

今晚的安排一分钟前还没有,唐睿来了之后就有了,于是我只好跟木木道歉。

他也不露遗憾,笑着说下次,还拿出手机来问我能不能加微信。

我目光移了一下去看羽婷,这孩子居然捂嘴偷笑起来。

行吧,看来还真是我猜的那样。

木木确实是冲着我来的。

不过目前他完全没有做任何让我不舒服的举动,我也自然不需要太过精神紧张。

一节课下来,羽婷和木木并未觉出无聊,反倒跟着动笔写了点什么。

我是个学霸,在学习的时候极其认真严谨,也没多去在意他们的状态。

只是下课之后我瞥了一眼羽婷的本子笑出了声,“羽婷同学,你在财经课上画画是不是不太好啊。”

羽婷俏皮地吐舌头,“我听不懂嘛,但还是要认真装样子。”

我视线移到木木身上,他却把桌上的纸直接折了起来,像要故意藏着不给我看。

目光交汇几秒,木木先开口解释:“这是写给偶像你的小纸条。” 我愣了愣,他就把叠成的方块放到我手里,嘱咐我说,“回去再看。”

“哦,好。” 我答应下来,随后我们三个走出教室。

木木幽默温暖,是个典型的阳光少年,他一直找话题跟我聊天,也总不忘带上羽婷。

不得不说,他的温和的性格是我欣赏的类型,至少我前两任男友都是这一卦的。

只是那两段感情最后都因各种原因不了了之,最长的一段也才谈了两个月。

从教室走到教学楼外面大约要两分钟,这短短的路程我们始终处于谈笑风生的状态。

以至于我一时忘了门口还有人在等我……

“哎,周糖,你哥还在这啊。”

经羽婷提醒,我才猛地想起来这回事,当我看向角落花坛的时候,果然就看到一张阴沉到可怕的脸。

“这是你哥?” 木木突然出声问我。

“啊,嗯,是。” 我回答。

“知道了。” 木木轻声喃喃,“不是男朋友就好。”

“什么?” 我没听清,不敢确定木木说的是不是我耳朵里听到的那样。

可木木却不再重复,摆手笑着让我快过去。

我跟木木和羽婷告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角落,这时身后有人叫我名字。

“周糖,别忘了看纸条。”

“哦,好……” 我挤了一个微笑,又缓缓转身。

唐睿见我走近,淡淡瞥了我一眼,没跟我说话,只是自觉地把我手中的包拿过去背到自己身上。

我喉咙吞咽一下,一身轻松地跟着他往学校后门走。

学校后门通往我家的路有一段是被梧桐树环住的,主路的左右两边均是高大的法国梧桐,出校门不久的右手边还有一座满是梧桐树的公园。

秋天是落叶起舞的季节,傍晚时分,夕阳下的梧桐叶被照得金黄,远远望去就像把落叶挂到树上。

我拍了几张照片留念,脚下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在我踮脚和树枝做斗争的时候,唐睿把我手机拿了过去,伸手对着蓝天拍了一张,是我想要的角度。

“哈,长的高真了不起。” 我撇嘴,知道唐睿又在暗讽我的身高。

唐睿拍完之后把手机还给我,冷笑一声,“有多高,有今天给你纸条的火柴棍高吗?”

火柴棍?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瞪大了眼睛,朝旁边捶了一拳,“你怎么这么说人家!”

“怎么我说错了,你看他细胳膊细腿的,有哥这样的胸肌腹肌么。”

我翻了个白眼,无语于唐睿的厚脸皮,踹了他一脚,“你别小瞧人家,他是舞蹈系的呢,跳芭蕾舞的男生怎么可能没有肌肉。”

“跳芭蕾舞的啊……” 唐睿果然沉默了会。

我趁机又讽刺他,“你可太恶毒了,居然叫人家火柴棍。”

“哟,我这就恶毒了?你呢,忘了叫我哈士奇的时候了。” 唐睿不依不饶起来。

我哪能遂了他的心思,于是讽刺他:“你别*辱侮**哈士奇。”

唐睿轻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我俩又在这条路上你追我赶狂奔起来。

最后到家跑累了,我进家门之后就瘫到沙发上,唐睿也跟了进来,戳我肩膀。

“哎,拿出来。”

“什么啊。”

“少装蒜,纸条。”

我这才想起来有纸条这回事,刚从外套兜里掏出来,还没打开就被唐睿一把抢走了。

“哎!唐睿,这是我的东西,你还给我!”

“你的东西?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 唐睿欠揍地笑,把纸条举得高高的。

小时候他也喜欢做这种事,仗着自己个子蹿得高就这么逗我,以前我都整个人扑到他身上,然后把他当树爬。

可如今我俩都二十多了,哪还做得出这样的事。

唐睿见我停住,得逞挑眉,还把纸条揣进他裤腰里。

而我微微一笑,一脚把他踹出我家家门。

·

把唐睿赶出去后我的耳根获得短暂清净,开始躺到沙发上开始 p 今天中午的照片,调好时间发一组庆生写真。

明天就是我生日了,今年提前说了不想操办,于是大家都很低调,朋友没疯狂问我去哪嗨,老周也没拿我生日当幌子开单身派对。

只有肖姨说,明晚让我去家里吃饭,印象中这真是我记事以来最清净的一次生日。

上楼后我先浅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拿起手机看到来自唐睿的几条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是不是又睡了啊?】

【猪!】

【醒了告诉我,今晚别忘了。】

我对着手机轻笑一下,回复唐睿。

【醒了,狗。】

唐睿问我要不要吃什么,我刚睡醒没什么胃口,就想继续懒在床上刷手机。

他又嘲讽了我几句,让我手机开声音别再睡过去。

我问他这是要做什么,他发来欠揍油腻的气泡音说,“今天十二点,哥给你准备个惊喜”。

行,那我倒要看看他能搞出什么惊喜来。

·

十一点半,我从床上爬起来把自己收拾了一番。

迎接惊喜嘛,至少要穿戴整齐。

还差五分钟零点的时候接到唐睿的电话,他让我看窗外。

我探头出去,就看到楼下也同样穿戴整齐的哈士奇。

我笑出声,朝下面喊:“哟,这是搞哪出啊?还人模狗样的。”

“怎么样是不是被哥迷住了。” 我抛去一个嫌弃的眼神,唐睿冲我张开手,“桐桐,跳下来,我接着你。”

跳下来,我接着你……

这是小时候唐睿最常跟我说的话,我人懒,懒到下楼梯都嫌麻烦,每次想直接跳下来都被唐睿制止。

后来他见无法阻拦了就和我说这句话,然后张开双臂,说他会接住我。

可这话我已经许多年没听过了,自从上了高中之后就再也没有跳过窗台。今天再次听到,让我有些恍惚,眼睛有几秒酸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

月光落到唐睿脸上,他正迎着光朝我笑。

我看着那道光,笑着说:“好啊,那你接稳了。”

窗户拉到最大,稀疏一阵声响,我没犹豫纵身一跃,唐睿就把我稳稳地接在怀里。

“有没有磕着哪?” 唐睿温柔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我仍旧把头埋在他怀里,晃了两下脑袋,说:“没有。”

唐睿揉了揉我的头发,我整个人僵住,有些不敢动弹。

下一秒,我发现自己还是想太多了……

“居然这么重了我还能接住,看来哥这体格真不是盖的……疼,周糖,疼,放手……”

我微笑扯着他的耳朵,他龇牙咧嘴把我往他家后院带。

“这是干嘛啊,搞得神神秘秘。”

我是一个不喜欢惊喜的人,每年生日安排我都提前知晓,所以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种阵仗。

唐睿不回答我,只是在走到拐角处的时候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心跳加快几下,忘了挣脱,被他牵着往前走。

大约走了十几步,唐睿让我站定身子,弹了一下我的后脑勺,“行了,睁眼吧。”

隔着眼皮我感受到了面前的光亮,蓦地想到什么,缓缓睁开眼睛——

果然,前段时间在小说里看到的“*瑰园玫**”此时就在我眼前。

“唐睿,你这是……” 我惊讶到说不出话,明明这里是一片荒地,被肖姨拿来晾肉晾香肠的,怎么这一个月没见就成了*瑰园玫**了。

“怎么样,喜不喜欢,是不是觉得哥哥我特别牛逼,神通广大。” 唐睿抱臂笑得欠揍,然后拉着我往中间走。

玫瑰品种不一,高低错落有致,在中心区域圈出了一个圆形捧花形状,上面缠着暖黄色的氛围灯,每支玫瑰上还挂着一张纸条。

我拿起来仔细看看,才发现原来那些手机里沉默的朋友早就将他们的祝福挂在这里。

原来这一个月唐睿莫名消失和躲躲藏藏都是为了这个啊,搞这么一个“低调”的生日惊喜实在是难为他这个直男了。

看着看着鼻子就酸了,一转眼唐睿又从手里变出一个蛋糕。

也是玫瑰形状的,粉紫色,很漂亮,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唐睿问我喜不喜欢,我揉着眼睛说我又不是最喜欢玫瑰。

唐睿根本没生气,轻轻弹了我的脑袋,说他知道我什么花都喜欢。

我迎着蜡烛的光许了许多愿望,把最重要的愿望放在最后。

吹灭蜡烛,唐睿问我许了什么愿望。我摇头不语,眼泪开始止不住。

“桐桐许了什么愿望啊。”

“不告诉你……”

“哟,长大了,许愿都不说了,可不是当年十八岁当着所有人喊出来的时候了。”

被唐睿提醒,我才依稀想起有这么一件事,十八岁我好像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喊出来我的愿望来着,但具体是什么我却记不清了。

于是我问他:“我当年许了什么愿望啊。”

唐睿无语笑了声,说:“你说,希望长大以后嫁一个像老周一样的男人。”

“……”

靠,原来是这个,早知道不问了,这可太丢脸。

要不是当时生日前跟不靠谱的老周打赌输了,我也不至于让同学耻笑。

“怎么,今年还许的这个?” 唐睿见我沉默又问我。

“怎么可能!” 我掐了唐睿侧腰一下,他嗷一嗓子跳开。

煽情部分结束,我俩又把那个漂亮的玫瑰蛋糕给嚯嚯了。

闹腾累了,我让唐睿帮我在玫瑰丛里拍了几张照片。此时时间已经快过一点,谁承想这时候接到老周的电话。

他让我们赶紧去一趟“酒吧”,说酒开好了,就差寿星了。

“靠!果然老周还是不放过利用女儿的每个机会!”

我愤愤地咬牙跺脚,唐睿摁着我的头让我回家换衣服,然后我俩一起去到夜店。

如我所料,一推开门就是一场“腥风血雨”。这哪在等我啊,我分明就是个工具人!

身子还没站定,我这工具人就被人架起来了,所有人缠着我要我到舞池中间扭,跑都跑不掉。

最后我费劲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想要赶紧逃回家,四处却不见唐睿的影子。

我抓住一个人,问他:“哎,看见唐睿没啊。”

那人往后门一指,“前脚看他往后门去了。”

“谢啦,我去找他。”

好不容易被挤着走到门口,这回可算是逃出来了。

我推门出去,刚想大喊唐睿的名字,结果眼前却看到令我想当场失忆的一幕。

水泥墙的角落,唐睿被人吻住了。

手里的香槟杯碎落一地,我慌张返回店里,脑中的画面就像我许的愿望一样荒唐。

今年,我许了一个自私的愿望。

希望每年生日唐睿都能在我身边。

12. 海王嘛,首先身体一定要够浪才行

太吵了,夜店的声音太吵了。

我必须要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匆匆进门撞到熟悉的人,我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让他帮忙扫一下门口的玻璃碎片。

说完我就落荒而逃,把自己关进二楼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耳边噪音瞬间消散,*靠我**在门边,只能听到自己忐忑不安的心跳声。

就在刚刚我看到唐睿在和人接吻。

并没看清那人是谁,因为根本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就跑开了。

虽然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种情景下的唐睿,但我确信接吻这种小事每天都发生在他的生命中。

海王嘛,首先身体一定要够浪才行,不然怎么能称王称霸。

明明心里早就给唐睿下了定义,在真正眼见为实的那一刻还是受到了强烈冲击。

对,一定是因为我从没见过这种场面才会心跳加快。

一定是这样。

我给自己猛灌了一杯冰水才缓过来,打算再去浴室冲个澡。

终于洗掉了脸上残留的甜腻奶油味,可玫瑰花香实在太难散去,我足足打了三遍沐浴露才作罢。

收拾利索出来后听到有人在敲门,我好像知道门外那人是谁。

我挪了几步靠近门边,那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周糖,开门。” 唐睿声音充满疲惫和无奈,气流微弱到难以捕捉。

我被人下了定身咒一般无法动弹,我听到唐睿叹气,又去摇晃那个他不可能打开的把手。

“桐桐,开门好不好。”

为什么我要开门。

我不理解,我不明白怎么每次都要对唐睿言听计从,他只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啊。

仅此而已。

我不想理他,就听到他又颤着声音哄我,“我知道你在听,让哥进来一下,跟你好好解释。”

我笑了,终于开口说话:“你跟我有什么好解释的啊,这不是你的日常吗?”

门外沉默了许久,重重叹了声,问我:“刚刚有没有划破哪里。”

又来了,唐睿这个海王的技能又来了。

果然是想给全天下的女孩子一个温暖的家。

可惜我有家,老周给的家挺暖和。

“谢谢关心,我没事,你回去吧,我今天睡这了。”

此时我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嘴硬还是真心话,显然这种别扭复杂的烦躁已经超出我的知识范围。

我俩又对着门僵持了会,唐睿说他要走了。

他终于要走了,在离开之前又跟我说了句,“生日快乐”。

今年的生日是挺快乐,只是浪费了一个最重要的愿望罢了。

·

原地失神了几分钟,最后是手机疯狂震动唤醒我的神智。我探身去看,是羽婷打来的,她祝我生日快乐。

我们聊了句就挂了电话,接着我又收到许多人的消息,当我点开最后一条的时候,“木木”两个字蹦了出来。

【周糖,生日快乐。】

【谢谢。】

本想将手机放到一旁,屏幕又跳了一下。

【现在方便吗?想打个电话给你。】

木木想打电话给我?

这么晚了难道就是为了给我说个生日快乐啊,不愧是我的粉丝,这么贴心。

我本来应该拒绝,但此时孤独者心理作祟,我鬼使神差地主动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木木很快接起来,显然他自己也愣住了。

“周糖?还没睡啊。”

“没有。” 我说,“闹了一晚上,刚刚躺下。”

木木柔和的笑声响起,他问我:“有没有看我给你的纸条。”

纸条……

完了,完全把这事给忘了。

我僵了几秒,跟他主动道歉,“抱歉啊,我今晚回家有事,然后就被拽出门了,还没来得及看。”

我还是不敢跟木木说实话,只希望他赶紧把这事给忘了,毕竟那张纸条可能永远都要不回来了。

于是我和他说:“你写的什么啊,直接跟我说呗。”

谁知木木笑了,语气上扬问:“你确定要我直说吗?”

“……好像不太确定。” 我承认,我怂了,怂得非常迅速。

直觉告诉我木木的纸条一定不会那么简单,不然他也不能笑得这么猥琐。

哦,不,我不能用“猥琐”两个字形容人家。应该是,笑得这么灿烂。

“那我说了。”

“哎——”

没等我阻拦,木木一字一句地问:“周糖,我可以追你吗?”

“我……”

我是真的五体投地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回事,都这么不怕尴尬的吗?

万一被拒绝怎么办,岂不是很丢脸?

我停顿了好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毕竟木木的这个问法十分高阶。

我可以追你吗?

看似是个问句,语气也很尊重对方。它乍一听决定权在我,实则我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因为追不追这件事的主动权根本不在我,就算我拒绝了他还是可以单方面展开追求,反倒显得我的拒绝不通人情。

高啊,实在是高。

我不禁想,难道这个木木也是个海王?

在我愣神的时间里一直没给出答案,木木却主动打破沉默,语气认真地说:“其实只是知会你一下。”

“周糖,我想追你。”

“让我追一下,好不好。”

没想到木木会这样一步步推进,这是完全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正通着话呢,也不好让人家等那么久……

可话又说回来,既然主动权根本不在我,既然对方只是知会我一下,既然唐睿都和别人接吻了,那我被人追一下又怎么了。

“好啊。”

我答应了。在我脑子木然的状态。

电话那头木木笑了起来,和他获得保研名额似的那么开心。

“那从现在起我要开始追你了。”

“哦,好啊。”

没见过这么没营养的对话,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木木也不尴尬,不知道是不是情商太高的缘故,他嘱咐了几句让我早些睡就结束通话,剩下我擎着手机发了好一会愣。

*靠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就答应下来了?!

我终于惊醒,猛地一下从床上蹿起来,在惊慌失措之余打开了一个手机三人群聊。

【姐妹们,我完了。】

【?】

下一秒,群聊语音通话响起,当看到赵小琪这个发起人的时候我不禁感慨,这人每天到底是精力多充沛。

“怎么了,快说说。” 赵小琪到达现场。

“你还真是喜欢看热闹啊。” 我无奈地说。

另一边羽婷也在笑,催我讲八卦。

所以我只好如实招来——

“那啥,刚刚我答应木木的追求了……”

“哇……” 羽婷倒吸了一口气,语气兴奋地说,“好快啊……”

“嗯?木木是谁?” 赵小琪疑惑,又话锋一转,“哎,男人太快可不行啊!”

“赵小琪!麻烦你正经一点!”

我有悔,我今晚绝对是蛋糕吃太多了,大半夜脑抽答应别人追求不说,还跑来坦白我的罪状。

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我只好把前因后果讲了。

羽婷当然开心,毕竟木木是她的朋友。

可赵小琪就不一样了,她在把木木这人的脸和名字对号入座之后,持了反对意见,半晌之后下了结论。

“他啊,绝壁是一海王。”

“啊?” 我和羽婷发出疑问。

“我就告诉你们一点——” 赵小琪神秘兮兮地说,“他看我的时候眼神充满敌意。”

“什么意思?”

“异性相吸,同性相斥呗。” 赵小琪解释说,“我俩互看不顺眼绝对不是因为我俩同是海王,而是因为我俩属性相撞。”

“因为我们能看透彼此的本质,就跟你说吧,这个木木他绝对是清纯卦的海王。”

嚯,长见识了。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能把海王这种生物细细分类的。

赵小琪又喋喋不休传授了许多经验,最后我归纳总结之后得出结论——

如果是真清纯系的男生不会对赵小琪这个海后有那么大的敌意,正是因为木木觉得自己会被看透才刻意远离。

这个理论听上去荒诞无理,但我能够理解赵小琪想表达的意思。

羽婷和木木是朋友,赵小琪和羽婷又是闺蜜,本是应该处于亲密的三角关系里,木木却意外地和赵小琪不合,明明两人并没说过几次话。

懂了,海后的直觉果然不可限量。

羽婷对此也没发表什么言论,毕竟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很难去了解对方真正的私生活。

既然这样,我表示明天醒来再认真和木木谈一下,结束这种“追逐”的关系。

可赵小琪却拦住我说:“追呀,让他追呀,被海王追可太爽了!”

我被她这个“爽”字震惊到说不出话,但仔细一想还真是话糙理不糙。

我相信她说的,被海王追应该会是种不错的体验。可话又说回来,如果自己本身就是个海王的话……

是不是感觉更好啊!

“赵小琪,我采访你一下,当海王是什么感觉啊。”

“呃……” 赵小琪顿了两秒,回了我一个字,“爽!”

“比被海王追还爽?”

“那简直不是一个爽的程度。”

得到答案后,我顿悟了。

海王有什么了不起啊,好像谁还不能当了似的。

空气安静片刻,我朝着听筒义正言辞:“我决定了!我要当海王!”

“……”

13. 竹马是个海王,但是青梅我也不赖

“我要当海后”这样的言论一出,语音通话被挂断,显然我的气场把电话那头的俩人都给吓着了。

半分钟后我收到一条来自赵小琪的图片,我点开,整个人有点不好——

屏幕上是一组性感情趣内衣的图片。

我不解地打了许多个问号,她发了一个猫眼三姐妹“喜欢一个人太累了所以我要喜欢十个”的表情包,回复我说:“内衣是女人的第二张脸。”

先不评价赵小琪的形容,只看图片里的内衣布料我更纳闷,这“脸”未免也太简陋了点吧!

正当我骂她不正经的时候,赵小琪又来教育我了。

她要我先改变风格,倒不是邻家女孩的风格不能当海后,只是她说上次看到我直播里试色的番茄红口红截图,觉得艳色系其实更适合我。

“完全就是两个人,简直换了一张脸。” 这是她的原话,于是我不知不觉又被换了一张脸。

鉴于她是一个如假包换的海后,我这个刚刚踏上征程的新手也只得虚心请教。

没错,首先,我要改头换面!

按照赵小琪说的,我要从穿衣风格上改变,反正寻找更多无限可能嘛。

第二天中午,热心群众羽婷和赵小琪就出现在我家夜店门口。

当隔壁花店阿姨第二次好心劝说这家店晚上才开门时,我终于出去解救了她们。

“我真的不敢相信,你家的夜店居然起名叫‘酒吧’,你知不知道我朋友好几次约我来你家店我都拒绝了,就因为这个名字。”

“为啥啊。” 我和羽婷问。

“酒吧”这个名字是我们两家人一致投票肯定的,我觉得还挺酷。

赵小琪嫌弃地看了我和羽婷一眼,微笑着说:“海后怎么可能去小清新酒吧。”

“啊……” 我恍然大悟。

对,也是,我家门脸是特别小清新来着,ггИИщ当时也是为了彰显在一堆灯红酒绿里的与众不同。

谁知道居然弄巧成拙了,居然没吸引到货真价实的海后。

不过唐睿这个海王倒是日夜出没。

我意识到又不自觉想到了这个人,心中升起一阵烦躁。

“酒吧”往市中心步行也就二十分钟,现在气温刚合适,闲聊晃悠着也就走到了,恰好能散散我心口的热气。

·

和羽婷还有赵小琪逛街一下午,我深刻得出“女人还是不能凑在一起逛街”的结论。因为当三个志同道合的女人凑在一起,她们的消费将会是自己逛街的三倍。

当然收获最多的还是我,毕竟我是从头到脚都换了装备。

购物使人心情愉悦,被身旁的女生亮着眼睛夸奖更是。所以,虽然脚都走痛了我还是无怨无悔,甚至在走出商场的时候已然是另一张“脸”了。

今天我用了平时大地色系眼影中不怎么会碰的那几个深色块,画了猫系上调眼线,甚至还贴了几根心机下睫毛。

口红也从开始的番茄红色换成了酒红色,不得不说不同颜色的确会调动不同气场,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这张脸其实是适合走艳妆系的。

赵小琪带我去她常买的那家内搭店,给我选了几套修身的小黑裙还有镶钻吊带。我刚想说其实偶尔参加酒会我也会这么穿,谁知道她居然是想让这种“性感”化为我的日常。

我自知身材没有赵小琪前凸后翘,也没有羽婷那样白皙高挑,可当披上贴身剪裁的布料时我也对着镜子恍惚了一瞬。

这不愧是号称“升杯毒手”的 nubra,我这平平无奇的 B *杯罩**此时也显得略微晃眼了。

试了一下我才恍然,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知道原来老娘也可以这么“妖艳”啊!

于是我将那几件看得顺眼的衣服都包起来带走,直接上身穿了一件事业线露得最张扬的准备出街。

我们仨准备今晚“血洗”老周的“酒吧”。

临走前羽婷对着我上下打量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给出了一个 90%满意的评价,又在我疑惑的时候带我去买了一双价值 5%满意度的软底露脚凉鞋,和卷了 5%满意度的头发。

当 Tony 老师给我最后顺了顺一头藻色的卷发,羽婷和赵小琪在旁边痴汉鼓掌。

“我真的第一次见这样的周糖,太适合你了!以后博主号也这个风格走起来啊!”

“啧啧,看看,我就说咱桐姐适合走妖艳美人的路线。”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在旁边就夸了起来,言语也愈发不可控制……

“姐姐这不是眼,是快要成蝶的茧。”

“姐姐这不是腰,是与我共度一夜的春宵。”

“姐姐这不是嘴,是融化冰川的水。”

“姐姐这不是腿,是把我压了床的鬼……唔……”

“好了,你别说了!” 我赶忙把赵小琪捂嘴掳走,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

华灯初上,酒足饭饱,我们三姐妹一副砸场子的架势推开“酒吧”的门。

由于声势气场太盛,推门的一瞬间就引来侧目,还没暖热的场子安静了片刻。

我顿时就有点慌,毕竟第一次打扮成这样来自家夜店。

老远我就看到老周在跟我们招手,我让他今晚提前留一个位置最好的卡座。

狩猎嘛,一定要有绝佳视野。

但等我再走近几步,老周眯着的眼睛开始逐渐放大。

“哎哟,闺女,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说着他还把眼睛捂起来,不停摆手,“不行不行,老爸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刺激。”

哈?听听,这话说出来你们信吗!

但当着我姐妹的面,也不好戳穿自家老爸,只好嫌弃瞥了他一眼,随便他演戏。

和羽婷还有赵小琪聊了会天,老周把我叫到柜台里面,神秘兮兮地问我:“你和唐睿怎么了,吵架了?”

这话滋味不对,搞得像我俩是有什么特殊关系似的。

“没有啊,我俩挺好的。” 我边说边卷自己发梢的头发,被老周一掌拍掉,我皱眉跳脚,“你干嘛啊!疼!”

“好不容易花钱卷了个头发,你再给玩坏了。” 我扁嘴,老周继续跟我说,“昨晚唐睿跟我确认你是不是在店里睡的,今早你唐伯说这小子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在窗台坐了一上午。”

“……” 我简直无语,歪着头问他,“在窗台上坐了一上午?唐睿有毛病吧。”

放着两步开外阳台上的椅子不坐,居然特么坐窗台?还真不嫌硌屁股。

老周“啧”了一声,摇头下了结论:“据我二十年来的观察,这小子只要是有这种反常举动,那一定是跟你吵架了。”

什么东西?怎么可能!

反正我不信。

我的眼神被老周看穿,他挑眉看我,“你不用不信,你唐伯和肖姨反正都这么问我的,是不是跟桐桐闹矛盾了。” 他顿了顿,垂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也就你不知道。”

我被这笑搞得浑身发麻,战术性往后退几步,“别赖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行行行,你不知道。” 老周不再刨根问底,他侧脸瞥了我一眼,又缓缓露出了地铁老头看手机的表情,“不是,桐桐……老爸问你,你受什么刺激了?”

“怎么突然……突然搞成这样?” 老周无奈地问。

可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搞成这样”,明明很美的好嘛!

“我搞成哪样了,哦,就准你们俩当海王,还不准我当海后了。” 我轻哼一声,不满的情绪已经涌上头发梢。

哼,竹马是个海王,但是青梅我也不赖好不好!

老周听罢若有所思点点头,拖长语气说:“哦,‘我们俩’……”

“我……” 我果然还是没藏住自己的心思,不小心脑中又蹦出唐睿这个海王*戏调**小姑娘的样子。

但我不打算承认。我才不会说昨晚我看到了什么,也不会承认我的改变和某人有什么关系。

我嘴硬,老周也不戳穿。

但是知女莫若父,老周点到为止,我们都心知肚明。

他也不再多问什么,就叫我赶紧回去陪同学,又找人开了瓶酒送过来。

在自己家的夜店玩就是有这个便利条件,无论玩到多嗨都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里里外外都是自家人。

但没人能近身也不代表管得住别人的眼睛,我第一次在这么多同龄男性面前穿成这样,不免有些别扭,浑身不自在。

刚才跳舞的时候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黏在自己身上,于是跳了十几分钟我也就退回沙发上休战了。

反观羽婷不愧是跳芭蕾舞的,居然体力这么好,并且有一个男生一直围着她转,两人越扭越近。我看羽婷也没什么反感,就随着他们去了。

再看赵小琪……

嗯……刚刚那个和别人抱着头扭到厕所里的是她吗?

不愧是海后啊,居然才出击半小时就发展成这样了,羽婷口中的“open”果然名不虚传。

再看看我,跳个十分钟就累了,不但跳舞时候扭得敷衍,还总用眼神压制别人拒绝靠近。

我余光瞥见老周在柜台里面都气笑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不禁感慨,这海后还真是不好当啊!

在此时我才愿意承认,老周说的对,我就是受刺激了才来搞这一出,闹得现在浑身都不自在。

我果然还是适合在楼上给老周数钱算账啊……

正想得入神,我头顶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前猛然被罩上一块温暖的布料。

“你……” 我看到眼前一张臭到不行的脸,瞳孔震颤,然后不满地皱眉瞪他,“你干嘛啊!哎——”

不等我说我,这人又把遮挡我前胸的外套裹紧,甚至用袖子在我脖子后面打了个结……居然还是个死结?!

我怒了,用力挣脱一下,“唐睿!你发什么疯……”

“周糖,你发什么疯?” 唐睿抢了我的话,眼睛有些红,我感觉他在忍耐。

他在忍什么呢,我真的不明白,唐睿许多行为我从来都看不明白。

可他居然骂我,我心口泛起酸涩,泪腺像被柠檬的酸气冲了一下,但我忍住,把头转向一边,开始缓缓解系在我脖颈后面的死结。

下一秒我的手腕又被攥住,“别闹了桐桐,跟我回家。”

好笑了,我闹什么了,我怎么闹了。

这么缓冲了一阵,情绪也终于恢复正常,我耸肩,无辜地看着他。

“我没闹啊。” 我们对视着,我又朝他轻勾唇角,“哥,我决定要改变风格了。”

我勾了勾手指,凑到唐睿耳边,“我打算以后当海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