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们沉浸在五一假期欢乐的时候,早已在人们心中淡忘了的安庆原长途汽车站夷为平地。随着2021年4月16日安徽万兴置业有限公司斩获这一地块后,一座滨江古城的记忆就从今人的视线中消失。#安庆头条##安庆汽车站#觉醒年代中的安庆陈独秀故居
安庆汽车站承载了太多老安庆、池州人的历史记忆。安庆曾是省专区与市同处一城的城市,原安庆地区行署管辖长江两岸10县(包括铜陵)。1987年撤销徽州地区改黄山市后,石台县划归安庆地区管辖。汽车客运是当时两岸安庆地区人民交往出行的主要交通方式。我和巢湖惊艳相遇

(来自于《安庆市志》)
上个世纪80年代初,我来到这座被上了年纪的老人称为“府”上的安庆就职。安庆汽车站还是老式厂房式的格局。售票、进站面向宜城路。进站的前口是一条狭长的油毡顶棚,售票窗口在进站口的左侧,登上两个台阶,好像有四个水泥砌成的离台阶大概1.5米的小窗口,窗口不过16开本的大小,只够一个人买票,感觉这小窗口总是黑洞洞的,里面的售票员非常的拽,买票的人一句话对不上,就得低三下四的陪不是。因为经常带领各县人员出差,为了能够买到足够的车票,有时还得带上单位介绍信才行。候车大厅喧闹得不行,中间纵拉着两根铁丝,简易的长条木凳沿着铁丝“非”字型排开,铁丝上两着黑底白字的铁牌,上书到站的地点。准备上车时,引导员手拿“铁牌”,一边吹着哨子,高叫“到合肥、舒城、桐城的上车了”,于是,木凳上的旅客蜂拥跟上,拖着大大小小行李的旅客常把并不宽的检票口给堵住了,引来大伙儿一顿臭骂。那时候,很多人难得一次出门,也算是见见世面,对于他人谩骂似乎也不怎么在意,“三大差别”大行其道时,乡下人忍得住,也深信城里人惹不起,基本都学会了“认命”。大厅中间各有一个行李寄存、托运的窗口,临时寄存的地方基本免费,窗口有现在的两扇窗户大,靠墙两边是三、四层的行李架,寄存的时候发一个手牌。行李托运需要称重付费,这里的工作人员基本是男士,因为他们需要将行李送上客车顶上行李架,是个体力活。通常这样的候车大厅虽有灯光但总是黑乎乎的,川流不息的乘客多半是大包小包、吵吵嚷嚷,哭声笑声骂声声声不绝,酒味汗味臭味味味难闻,即使如此,在那个年代,没有第二选择。车站外面是一些棚屋,是烟酒、饮食、邮电公司的经营门面。

(来自于网络)
1984年,安庆汽车站迎来命运的重大转折。汽车站原地拆除扩建,成为全省第二大汽车站,站前广场的宽大,原来的一些经营烟酒、餐饮棚屋全部撤除,当时安庆地区的人很自豪。但因为城市管理权在安庆市,围绕安庆汽车站的周边环境,安庆地市之间的矛盾加剧,甚至出现了双方对峙的情况,并一度闹至省里出面调解。同年,侯玉琨从涡阳县委书记“跳级”提任安庆地委书记,因一手出众的书法,故为安庆汽车站题名“安庆地区汽车站”。1988年,安庆地区和安庆市撤并,以长江为界成立新的安庆市、池州市。安庆汽车站被重新更名,以标准行楷字取而代之“侯式书体”。
1988年,正是“抢购风”时期,城乡市场异常活跃,催生了枞阳门小商品市场,成为义乌等地小商品市场在皖西南“二传手”,长途汽车的客运,变相成为客货混运,客车的车顶满是进入农村的货物。于是,又催生了安庆南门汽车站,即现在与安庆宾馆紧邻的南边汽车站,同时光泰公司等在宜城饭店(现皖源国际大酒店)东边的新建湖滨汽车站。安庆南门汽车站与安庆汽车站原均归属于安庆汽车运输公司,主要从搬运业务,说是搬运,实际上主要是几辆板车从事小批量市内运输,当年我来安庆的时候,就是找了这么个板车搬行李,因为不熟悉行情,一趟就是2元钱。事情就这么凑巧,后来单位安排给我开车的师傅原来就是从事这个职业,2块是贵了,不过当时的工人生意并不多,如实上交的更少,因为大多数需要搬运的客户不需要发票,公司也查不到账。
“抢购风”之后出现的市场疲软,枞阳门小商品市场的客户经营就从等客上门到建立客户关系,再到电话预约送货上门,进而出现了专业化的配送公司,负责将若干家经营业主的货物送到指定的销售对象,因此广大农村经营户也就不需要三天两头跑枞阳门了。这期间,安庆的“罗马大会”从高井头转战沿江路,并从沿江路拓展到宜城路,再拐向孝肃路,这时的商品交易从没有离开过安庆汽车站的轴心,我亲历过,坐在龙江大饭店里值守这期间的经营业务管理。与此同时,客货流转频率的提升对汽车客运的需求有了较大提高,而一度活跃于长江的客运受地域与速度的多重局限,无法满足小商品经济的需要,当人们选择长途汽运时,客轮经营逐渐萎缩惨淡。
1995年,位于安庆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安庆火车站建成开通,从此结束安庆没有火车的历史,安庆往来全国各地的客流不再只有汽车主打的市场。此时我国连锁经营的业态模式广受市场欢迎,跨国公司的涌入、光彩大市场的新建、城市规模的东扩,安庆汽车站规模与经营已不能适应城市发展与经济建设的需要,尤其是光彩大市场迫切需要长途客运中心与之适配,创造客流与方便货物流通。同时由于长途汽车客运形成的市场商圈,跨国公司迫切需要这样的市场资源,原安庆汽车站的转型发展与主业外迁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到2001年10月10日武汉至上海客运航线,即汉申客班船全部正式退出客运市场。2003年,一场突如其来的非典疫情,加速了长江干线普通客运衰退的进程。中国入世之后,跨国公司非常自大,普遍认为中国的民族商业难以“与狼共舞”,与政府洽谈,与企业合作,都是狮子开大口,标榜他们的到来是一个地方对外开放的重要标志,是市场竞争力的体现,是展示城市形象的名片。不可否认,在当时的社会语境中确实是这样。眼看着安庆汽车站周边客流不再,商圈性质转为市场消费性,跨国公司正是因为看到了这种性质的转变,使这块地块不可能再有汽车客流那样不断放大适合批发的商圈,导致他们以高调与强压并存的手段压价。因为职业的原因,我也多次与这些公司打交道,其中沃尔玛看中这里就是例证。2003年9月首届中国徽商大会暨徽商论坛在合肥召开。2004年11月国际徽商论坛在黄山市召开。2005年5月18日徽商大会冠以“国际”之名,以省政府与国家关部门联合主办,国家领导人出席,次年在香港举办。关于在汽车站建设“沃尔玛”超市,就缘于“国际徽商大会”上我市曾与深圳国际投资公司签订意向协议。沃尔玛亚洲大区总裁专程赴安庆考察,仅随行秘书兼翻译就有两位青年女士,阵仗很大、架势很足,就好像我们有求于他一样。后来此项目搁浅的真正原因还是沃尔玛本身的那股“高傲”的作派,芜湖沃尔玛开业后,我专程去考察了一番,一圈走下来感觉也不过如此,比起上海华联并没有实质性优势。由于它要价太高,土地出让金去除后续政策性返还近乎为零,这个价码实在难以接受,而其代理企业借机开发其实就是达到土地“零”成本的目的,天底下不是哪里都有这样的好事为你一个企业所占?如果以这样的“超国民待遇”的经营成本,对于其他任何企业都是高度不公平,对产业发展是严重打击,有可能对中小企业经营、职工就业、供应商合作造成不利影响,打破了商贸产业与行业的生态平衡,不利于和谐发展、协调发展,一旦众多中小企业下马,对于老百姓更不是好事,难免跨国公司一家独大式的坐地起价。故受一些企业之约,我亦及时出手,众商家呈情得到时任市长朱读稳指示。后来,跨国公司之间的竞争也在日益上升,沃尔玛对此又不作出让步,那么其他有意进来的企业就有了周旋余地,他们放弃此地而选择其他地方商谈,结果就很温暖。与此同时,安庆汽车站划归省交通投资公司管理,安庆汽车站地块何去何从就不是安庆市所能左右的,沃尔玛想在此布局更是遥遥无期。再后来,沃尔玛在中国的一些门店开始歇业关店,进而转让出去。
新的安庆客运中心原址规划在现南翔大酒店位置,与安庆火车站并行于光彩大市场一期北面左右两侧。由于南翔集团对光彩四期客流有较高的期望,通过土地置换到现在的位置。随着新客运中心建成并投入使用,以及安庆东部新城建设初具规模,市委、市政府东迁,以及全省第十三届运动会举办在即,2012年5月17日,安庆汽车站最后一天为旅客提供服务,所有业务随后全部转入新客运中心站,从此结束其历史使命。此后,安庆汽车站地块闲置,沿街门面的租户也纷纷迁走,车站院内及站前广场成为临时停车场,售票大厅一度为人民路地下步行街建设经营与管理的临时场所。
今年“五一”,这个从1929年最初以烧木炭作为汽车动力而设立的皖西南最大的汽车站,从此走进尘封的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