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茶坊、画桥烟波、天光云影、绿水行舟......
东京富贵迷人眼,如果不是因为《梦华录》,仅凭书中的白纸黑字,我或许很难想象的到八百年前的汴京竟是超乎想象的丰饶。不管是钱塘小桥流水还是汴京的熙熙攘攘,都勾勒出繁华的民生百态。
《梦华录》改编自元代戏剧家关汉卿的《赵盼儿风月救风尘》,该剧主要讲述了赵盼儿、孙三娘、宋引章三姐妹勇闯东京,历经苦难,将小茶坊一步步发展成了汴京最大酒楼的故事。

《梦华录》剧照
近几年,以北宋为背景的电视剧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但从服饰、场景、文化几方面看,符合标准的剧作却是少之又少,仅有《知否知否》《清平乐》等能够脱颖而出。《知否知否》是以宅斗而展开的家长里短;《清平乐》叙述的则是帝王之家的悲欢离合。如果从寻常的市井生活方面来论述,自然是《梦华录》略胜一筹。因为我们需要的不仅是剧情的跌宕起伏,更需要一颗浸透人间的烟火心。

《梦华录》赵氏茶坊
茶百戏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不同于我们今天的泡煮茶叶,这是唐宋时期一种流行的方法,叫做点茶。剧中,女主赵盼儿在钱塘开茶馆时便献上了她的点茶技艺。“碾茶为末,注之以汤,以筅击拂。”茶末放入水中后会浮起来筅,泡沫会形成各种汤花,人们在此一较高下,因此,发展成了斗茶。斗茶又成为茗战,点茶高手被称为“点茶三昧手”,斗茶重茶色,茶色以白为贵,市井斗茶则重香味。

《梦华录》剧照
至于“晴窗细乳戏分茶”中的分茶,则是赵盼儿表演的茶百戏。茶百戏又称“水丹青”,和今天的咖啡拉花很相似,用茶的泡沫表现,盏面上的汤纹水脉变化万千,花鸟鱼虫、疾风劲草、雨雾云山应有尽有。这无疑是提高了点茶的艺术性和娱乐性,也使得斗茶更为兴盛。

茶百戏
茶果子
什么是果子?果子,全称“茶果子”,唐朝饮茶之风盛行,此时便出现了一边饮茶一边吃点心的习惯,因茶苦而果子甜,所以能起到一个很好的平衡作用。
经过近百年的发展,到了宋代,茶果子经过不断改良,也蕴含了四季的颜色与花草的姿态,人们喜欢把茶果子和茶汤一同品食,方能品味出四时不同的心境。
宋代有“茶果子”,日本也有“和果子”。大唐经济繁荣昌盛,万国来朝,日本先后派出遣唐使学习唐朝的文化知识,随着中日长期的经济、文化交流,当时的很多宴席款式、点心等均传入日本,其中就有“茶果子”。

茶果子
香文化
“香之为用,从上古矣。”香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香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贵族的专属。宋代商业发达,对外贸易使得进口香料的种类繁多,香料的选择性增强,推动了香文化的发展。通过宋词中“瑞脑”、“沉水”等词,可以证明宋代确实是香文化发展的鼎盛时代。
在剧中,顾千帆受了钟刑,为解救顾千帆,赵盼儿去找欧阳旭求情。到了欧阳旭的住所后,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道:“你的屋里有鹅梨帐中香的香气。”

鹅梨帐中香
鹅梨帐中香也是一种助眠香品。鹅梨是一种香味强烈的梨。将鹅梨头部切下,取出果核,形成一个梨碗,再将沉香与檀香搅拌均匀后放入梨碗,然后盖好梨盖,用牙签固定。准备些普洱茶放入锅中,加热开锅后,将梨蒸一小时。最后取出梨头,去梨皮,将梨捣碎,和其中的香粉充分混合。再用纱布滤出水分即可。香料过多则浓郁,梨香清甜,香料融入天然果香,馥郁清雅。
相传鹅梨帐中香源自南唐,为大周后周娥皇所制,夫妻二人琴瑟和鸣的绵长情谊与岁月静好的快乐时光全都融入在了鹅梨帐中香里。

焚香
插画挂画
《东京梦华录》中记载,“烧香点茶,挂画插花,四般闲事,不宜累家。”不管是在钱塘的赵氏茶坊,还是东京的半遮面,其中都充斥着插花挂画。那些不起眼的花花草草随便一摆,放在青瓷花瓶中很有意境。因受宋代美学的影响,花势也是极简为主,不以富丽取胜。
赵盼儿虽以卖茶为生,但茶坊中却以雅为买点,经常会将收集来的书画挂在茶坊中。其中出境最多的便是《溪山行旅图》和《雪竹图》两幅。

《梦华录》剧照
《溪山行旅图》是北宋范宽的名作,墨色浓重,气势雄伟的大山带有飞瀑高悬,山林静谧,无边落木,在溪水奔流间,有一队商旅正在此经过。这幅画并非随意而挂,正是反映了女主赵盼儿的人生。山路自是崎岖,可纵然步履艰难,也要行万里之长路。
《雪竹图》是五代画家许熙所作。在半面遮的墙上出镜过。顾名思义,《雪竹图》描绘的是江南雪景,白雪无瑕,竹子坚韧傲然,也正映衬了赵盼儿百折不挠、独立自主的林下风致。

《溪山行旅图》局部
茶坊之中茶烟似有若无,书案之上沉香袅袅。抚琴、调香、赏花、观画、弈棋、烹茶......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这些似乎早已不复存在,因为文化输出欠缺,在世界范围内,但凡提及茶道、花艺类大多数人的印象可能觉得这些是日本文化,殊不知日本的极简文化、禅宗文化、茶文化、插花工艺甚至建筑风格都是源自千百年前的中国。因为《海街日记》《东京家族》等作品,我看到了古朴典雅的日式町屋;又因为《简·爱》《傲慢与偏见》等名著改编电影,让我领略了英国田园风光。随着《梦华录》的“扬帆出海》我相信会有更多的人通过电视剧中的市井巷陌、烟柳画桥、古镇流水来品人生百态,认识中国优秀的宋文化。

《梦华录》剧照
因为《梦华录》,让宋代美学再次成为了人们心中的高级审美。生机盎然的社会经济、根植现实的道德伦理、淡泊自然的理趣雅致,构成了这一时代的底色和基调。
“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后渐衰微,终必复振。”《梦华录》通过服饰之美、语言之美、礼仪之美,景物之美诠释了中国古典文化美学的内涵,提升了国人的文化自信,之后更有崛起之势。